20 沐劍番外——聰明誤
沐劍番外——聰明誤
時宴走了,屬于沐劍的大殿再次恢複了冷清。聲嘶力竭的痛哭十分消耗體力,沐劍癱坐在地,回想起自己足夠失敗的一生。
毋庸置疑,他想殺掉時宴,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想同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他自小受族人苛待,但他并不怨天尤人,搶不到訓練場,那他就去野外訓練;他和母親的飯菜中沒有多少葷腥,那他就自己去獵野味。
生活在他的努力下也慢慢地往好的方向發展,可上天并不願意放過他。
蠱雕一族需待成年褪羽方可自由翺翔,褪羽前只能像雞一樣在地面上撲騰。
在他還未退羽時,有一次打獵時遇到了百年一見的洪水,滔天的洪水自山間滾滾而來,他并不會水,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洪水沒過自己的腳踝、膝蓋、腰臀、胸部……
他以為他會死在那場洪水中。
不斷有水湧進他的口鼻,他被嗆得幾乎窒息,他無法主宰自己的身體,只能任由肆虐的洪水帶着他漂流。
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撈起了他。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對上了一雙含情的雙眸。
他放心地暈了過去。
沐劍醒來時天已經暗了下來,他身旁燃着一簇篝火,篝火上是兩人濕透的衣衫。救了他的時宴脫去了上衣,用手托着腦袋睡得正香。
一眼萬年,沐劍伸手将時宴垂落的青絲別回對方耳後,指尖與發絲相觸,他想到的是——寫意青山何處尋,鬓邊裁三分。
他想,他就該死在對時宴怦然心動的那一刻;對于他和時宴來說,沒有開始便結束倒成了恩賜。
在少時的沐劍心中,時宴就是他昏暗生活中的一束光,他一直追着光往前走,卻不知那是會灼傷人的熾烈焰火。
他少時過得不好,很不好。
沐劍相貌張揚而昳麗,那些同他年紀相當的少年嫉妒他的風姿,總想千方百計地折磨他,好讓他因憔悴而樣衰,因此比起其他不受寵的孩子,他經歷了更多的磨難。
他伸出手,看向那裏深深淺淺的疤痕,那是他的“玩伴”非要拔他的羽毛時留下的。
彼時他的羽毛被粗暴地一根根拔下,他傷得鮮血淋漓,那些同他一般大的孩童非要他求饒才肯放過他。
他不願意向那些人低頭,因此緊緊咬着下唇,努力不讓任何一聲呼痛聲溢出牙關。他想,他一定要活下去,讓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身上的羽毛被拔得一根不剩,他不敢讓他的母親知道,以出門打獵的名義在山洞中療傷。
風餐露宿、缺醫少藥,沐劍看着身上的皮膚反複流膿、潰爛,疼痛和發熱困擾了他許久,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挺不過去了。
恢複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當時不辭而別的時宴道謝——愈是逆境,雪中送炭的溫情愈顯得珍貴。
他向時宴遞了拜帖,想要感謝時宴的救命之恩,但時宴并不記得他,因此拒絕了他的拜訪。他不願罷休,在白民之國附近搭了個草棚子,只為再見時宴一面。
可惜時宴不知是深居簡出還是外出歷練,沐劍直至成年也沒能見到時宴。
蠱雕成年退羽如同蛇蛻皮,卻比其狼狽、痛苦千萬倍,因為退羽失敗而引發死亡的蠱雕不計其數。
沐劍不願意讓時宴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不得不回到他的家鄉鹿吳山,這才結束了他對時宴長達數年的窺探。
在他淺薄的經歷中,所有東西都是靠強求得來的;沒有人告訴沐劍,世間很多事強求不來結果,倘若偏要強求,勢必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他明白這個道理明白得太晚了,等他幡然醒悟時,手上已經沾滿了洗不掉的鮮血。
他為見時宴留在白民之國外的強求,被他母親誤判為他想追求長生之術,求來了那枚致命的長生丹。
後來他母親服藥死去,他想,只要他夠虔誠,就一定能要到長生丹,只要他拿到長生丹,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再一次強求了。
可惜他跪爛了膝蓋,拿出了平生最卑微的姿态,也沒能要到長生丹。
他想起自己少時也天真地以為,只要他夠努力,沐霆就能看見他和伊葦。
可天賦的天塹難越,就算他偏要強求,在閉關室日夜不停地修煉至內傷吐血,出關後也沒能增長多少修為。
很多東西越是得不到,心中執念就會越深。所以當神庭的神明找上他,告訴他只要拿到長生丹丹方,就可以實現他所有願望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想,這是一樁百利而無一害的買賣。
他本以為他和神明們的目的相同,自己無論是用偷還是用騙拿到丹方後,将丹方交給神庭,等神明兌現了承諾,他便用丹方制出丹藥複活他母親,到那時他什麽都有了。
可沒想到神明遠比他殘忍得多,他們要獨占丹方,要他拿到丹方後将乘黃一族剿滅,以絕後患。
少時被時宴屢次拒絕的回憶一次次淩遲着沐劍,他母親因假丹藥而死的一幕也讓沐劍無法釋懷;他母親死一次,時宴的族人也要死一次才公平,更何況他既然得不到時宴,那不如毀掉他。
他早就嫉妒如天之驕子般的時宴嫉妒得發狂,他同對方身世相仿,憑什麽對方能在族人簇擁下衆星捧月地長大,而他卻要為了生存将臉面踩在腳下任人踐踏?
濃烈的愛催生極致的恨,他策劃了時宴百酒宴上那場駭人聽聞的滅族慘案。
他要扮演時宴在他生命中扮演的角色,他要成為時宴的救贖者,那樣就算他沒能在殺戮時得到長生丹丹方,時宴也會心甘情願地獻給他。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失敗了,他也能在時宴複活族人之時窺探到長生丹的配方。
在那場乘黃一族的劫難中,他其實見到了長生丹的丹方,可時宴的祖父、當時乘黃一族的族長大笑着毀去了煉制長生丹的原料之一、僅生長于白民之國的七星膽,而後慨然赴死。
白駒過隙,當時到現在已經幾百年過去了,神庭的神明從來沒有放棄對七星膽的尋找,可終究一無所獲,長生丹終是成為只記載于書面的方劑。
神庭的神明信守承諾,沐劍因此成為了神明。
正所謂:百載苦修無人問,一朝得道天下知。當年欺淩沐劍的蠱雕全都換了一副嘴臉,就連沐霆都成為巴結他的其中一員。
他們期待着沐劍可以為蠱雕一族帶來榮譽與庇佑,卻不知道沐劍只是看守神庭的門神,常被神庭的同僚譏笑為“看門雕”。
沐劍對族人只有恨,他恨不得将那些趨炎附勢的所謂族胞殺之而後快,可他又不願意自己背上屠殺族人的惡名,于是他将自己策劃那場滅門慘案的真相散播了出去,自然而然地讓調查此事的時宴查到了。
蠱雕一族的人沒少參與,他們如沐劍所料,成了時宴攻擊的活靶子。
蠱雕滅門的那日風真大啊,他站在雲上看着他的父親在時宴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中對時宴的崇拜與愛慕更甚。
時宴以為沐劍失去族人會痛不欲生,實際上沐劍只慶幸,他終于借着時宴的手除掉了那些礙事的家夥。
後來,神庭不知從何得知,長生丹有兩副方子,他們逼迫着沐劍再次接近時宴,取得丹方。
于是他化作衢荼的模樣,讓時宴愛上了自己。
那是他生命中難得的快樂時光,他那時候是真的不想傷害時宴,可他對時宴做的事、兩人不同的立場讓他們就算成為伴侶也只能做一對怨侶。
他自持比衢荼貌美,他想既然他化作衢荼時時宴愛上了自己,那他做回沐劍,對方的愛意自然也不會消失。
于是他逼着時宴認愛。
沒想到時宴決絕地否認曾動過的心,他氣急攻心,在時宴面前殺死了衢荼。
他愛了時宴整整四百年,卻以愛為刃,将雙方割得遍體鱗傷,也一步步将對方推得離自己更遠,最後用名為長生丹的利劍斬斷了他們之間的緣分。
如今他母親的屍體化作塵煙,仿佛在提醒他,這段孽緣是該到了了結的時候了。
正巧這時,向來孤身一人的時宴有了伴侶,他看到時宴向來冷淡的臉上有了笑顏,他嫉妒得發狂。
時宴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他要殺死時宴,為他母親報仇,也給他的占有欲一個交代。
他安排了殺手,可那些殺手到底棋差一着,時宴還是活了下來。
他知道,以時宴的個性勢必會來向他問個清楚,他想在時宴來時試試自己能否狠得下心殺了對方;如果不能,他就将那些過往全部告訴時宴。
他射出那一箭時手抖得厲害,箭理所當然地偏離了他預想的路線,更讓他覺得可恥的是,在他知道時宴性命無虞時,心中最先閃過的情緒居然是慶幸。
可當他們對坐于案前,沐劍觸及到對方望向他的冰冷眼神時,他忽然膽怯了。
他不敢讓時宴知道他做過的腌臜事,他怕時宴更厭棄他。
這大概是他以沐劍的身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同對方心平氣和地談話。
先前他一遍又一遍地溫習着恨意和對權勢的渴望,靠着那些活下去并一步步往上爬,可如今故人全做了土,他和時宴也只剩最後一場決戰便能消泯恩怨,他卻好像失去了目标,迷茫和疲倦将他裹挾。
原身是異獸的神明在神庭中向來受歧視,更遑論像沐劍這樣并非通過修行晉升為神明的異獸,他自成為神明那天起,永遠無法在神庭晉升就已是他的宿命。
他的族人和時宴都以為他在神庭處尊居顯,誰也不知道他在這裏始終充當着被呼來喝去的奴隸角色,他無論做了怎樣的努力,都擺脫不了一生仰人鼻息、毫無尊嚴地活着的命運。
以時宴荒廢多年的武藝以及布滿裂痕的內丹來看,時宴同他的對決他必然能取勝,可贏了時宴之後呢?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