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皮影小人 春天到,百花開,我的春天也……
第88章 皮影小人 春天到,百花開,我的春天也……
醫善堂的門一打開, 立刻來了不少人幫忙。
廚房裏剛好熬好了養生茶,燒餅鋪老板周大力和其他人一起将養生茶倒進了免費供給茶水的木桶裏,然後讨了一碗, 笑道:“這一日不喝醫善堂的茶, 這身體總覺得不得勁。”
冬春笑着說:“那您多喝一點, 這冬日的茶和夏日的不一樣, 冬日的茶更溫和, 多喝一些也無事。”
周大力樂呵呵地放下碗:“那也不能貪多, 讓別人喝不着。”
說完,周大力回到燒餅鋪,又拿了幾個熱燒餅過來:“新年新氣象, 這是咱燒餅鋪新出的口味,梅幹菜的, 你們嘗嘗。”
冬春:“多謝周老板。”
冬春将燒餅拿進屋, 給紀平安,李庭繪, 江厭都分了一個, 其他的放鍋裏熱着, 等牧聲送完小梨兒和小石頭上學回來吃。
紀平安吃完燒餅,來到診室将一切用品都擺放好,和李庭繪打了個招呼,讓冬春開始發號。
號牌一個一個發出,然後病人按照叫號順序就診。
紀平安看了三個號之後, 來了一個病人, 叫賈光,約莫五十來歲的男人,雙目盡黃, 頭面及裸露的膚色均顯老黃色。
紀平安一邊把脈一邊問:“有什麽症狀?”
賈光:“吃東西沒什麽胃口,胸悶腹脹,渾身無力。”
紀平安:“把舌頭伸出來看看。”
賈光将舌頭伸出來,舌頭粗黃。
紀平安再度确定脈相,脈浮數無力,中氣不足,內傷之濕,是急性黃疸型肝炎。
紀平安迅速寫下以炒栀子,白芍,香附,郁金,槟郎,茯苓,白術為主,輔之陳皮,萊菔等的藥方,叮囑道:“先服三服,待胃口開了,去槟榔,萊菔再繼續吃,用藥退黃,然後過來複診,重新調整藥方。”
賈光小心拿下藥方,謝過紀平安後從診室退出去,下一個病人進門。
江厭看賈光出門,問道:“要抓藥嗎?”
賈光搖頭:“不了,我有朋友是賣藥材的,我找他,價格便宜些。”
江厭也沒多想,點頭道:“那您慢走。”
賈光笑了笑,加快腳步從醫善堂出去,轉入小巷,來到了一家茶樓,太醫院左院判韓裎就等在那裏。
賈光見到韓裎笑嘻嘻地将藥方呈上,“韓大人,這就是紀大夫給小人開的藥方,您看這藥方可對症?”
韓裎接過,不屑地笑了一聲:“對症又如何?不識擡舉。我太醫院說它不對症就不對症。”
賈光連忙陪笑道:“是,您說的是。”
韓裎将藥方扔回給賈光,重新調整了藥方,“你按照這個方子吃。”
賈光:“這……小人的病……”
韓裎:“怕什麽?吃不死你,最多就是拖延一段時間。有本太醫在,你還怕治不好你的病嗎?”
賈光:“是,是,韓大人醫術精湛,豈是她一個小小的紀平安可以比的?”
一早上過去,紀平安揉了揉肩膀,成就感滿滿。
墨香書局的老板沈從心,挑着時候,看醫善堂的病人看完了,這才走了進來,“紀大夫。”
紀平安笑道:“沈老板,好久不見,近日可好?”
沈從心:“好着呢。那風濕的老毛病,吃了你的藥,現在已經輕了許多了。”
紀平安:“那就好。”
沈從心小心打開手裏藍布抱着的書籍,放到醫案上:“紀大夫你看看,這是新印出來的樣本。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若是沒問題,就按照這個印了。”
紀平安将書拿起來。
深藍色的封面,上面寫着幾個小字‘基礎病症指南’,旁邊一行大字紀平安著。
紀平安笑道:“沈老板,這哪有作者名比書名還大的?”
沈從心:“這也是無奈之舉。紀大夫,你在民間威望更高,你的名字越顯眼,這書越受歡迎。老百姓若是知道自己的藥方是從你出的書裏出來的,也會更放心。”
紀平安:“那也沒有這樣本末倒置的。還是換回來吧。”
沈從心:“那……不如,一樣大。”
紀平安:“也成。”
說着,紀平安翻看內容,醫學知識不像普通的文章,比較專業,專有名詞也多,有些時候一個排版的錯誤就會造成理解上的極大誤差,這一點紀平安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約莫一炷香之後,紀平安用筆将全部的問題勾了出來,交還給了沈從心。
沈從心:“術業有專攻,果然還是應該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我這就回去調整,紀大夫且放心,第一批書很快就會上市。”
紀平安:“那多謝您了。”
沈從心:“都是應該的。”
沈從心離開後,紀平安伸展四肢活動身體,李庭繪笑着倚門道:“等書出來了,你可要送我一本。”
紀平安挽着李庭繪的手,朝飯堂走去:“是是,少了誰都不能少了我們李姐姐的。對了,今天吃什麽?”
李庭繪:“你最愛的,紅燒排骨。”
紀平安:“那我今天一定要多吃兩碗飯。”
吃完午飯,李庭繪去小憩,紀平安坐在門口,盯着手裏白霧袅袅的茶杯發呆。
最近雪開始化了,天也越發的冷了,有時候甚至凍得骨頭疼。
但是,雪開始化了,春天也就不遠了吧?
春天了的話,山上的獵物也會漸漸多起來,不知道這裏的山有沒有豹子。
她還沒有見過真的豹子,上次去動物園已經是讀書時候的事情了,那天那只豹子躲在大石頭後面睡覺不出來,她只看到了一個花豹屁股。
紀平安正想着,擡頭随意一瞥,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盛州?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過去,熟悉的衣衫劃過,似乎只是錯覺。
紀平安又坐回來。
什麽嘛?以前不到約定的複診時間也會過來走走,串串門,現在不到時間就真不過來了?
“想什麽呢?”宋懷豫穿着官服,敲了敲紀平安頭頂的木門。
紀平安:“發散思維,随便想想。這個時間點不是巡城的時間,專程來醫善堂是找我有事?”
宋懷豫點頭,“大哥找過我了。”
紀平安:“是知書表姐和薛家的事情。”
宋懷豫:“我想向你确認一件事情。薛家是不是和小梨兒失蹤那件事情有關?”
紀平安搖頭:“我不知道。我是猜的。薛家有着比普通官宦人家更多可支配的錢財,錢不可能無中生有,肯定有來路。薛家又與五石散有關,小梨兒失蹤一案中,賭場控制下游的手段用的就是五石散。你們打算從這裏入手?”
宋懷豫:“我們怕母親擔心,知書的事暫時還沒有告訴她。說到底,我們身為哥哥沒為知書把好關,才會把她推進火坑。如今,知書和薛止複已經成親,手中又拿着把柄,我們要救知書,只能去找薛家的命門。”
紀平安:“所以大表哥找了你?”
宋懷豫:“陸大人調去了戶部,查小梨兒人籍戶口被改的案子,大哥在戶部也有人脈,我這邊也會想辦法繼續查。”
紀平安:“開封府和戶部可以互調?”
宋懷豫:“一般情況下不可以,不過咱們的皇上不是普通人。”
說到周晟,宋懷豫看紀平安的眼神極為複雜,現在皇上喜歡紀平安,對她極為有耐心,但如果有一天厭倦了呢?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那一天。
宋懷豫怕紀平安有一日鑽進帝王之愛的死胡同,有心想把話說明白,于是說道:“皇上登基後,最先整頓的是武将軍權。
待将軍權拿到手,然後才整治文官。雖然說皇上看起來,行事暴戾,陰晴不定,動不動就抄家,發配,斬首,但事實上,皇上死死地握着軍權,在軍隊關鍵位置上的全是皇上的人,皇上也幾乎不動這些位置。
皇上折騰的都是文官。皇上胸有韬略,深謀遠慮,深谙帝王權術,即便偶爾有放縱之時,帝王也不會長久的容許別人忤逆他,挑戰他的威嚴。”
紀平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宋懷豫跟她說這個幹什麽。
宋懷豫:“你以後會明白的。”
紀平安更迷惑了。
宋懷豫:“皇上調動,開封府和戶部自然不敢忤逆,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開封府很特殊。”
紀平安:“我有聽說過,開封府因為主管汴京,而汴京是朝廷中樞,滿街都是達官顯貴,皇親國戚,所以為了讓開封府可以正常行使管理權,有開封府人見官大一級的說法。”
宋懷豫:“如你所說。正因為開封府位置獨特,汴京形勢複雜,人脈混雜,官員顯貴頗多,管理難度極高,所以對開封府府尹的個人能力要求很高。
一直以來,凡在開封府府尹一職上任期能超過五年的,以後必定入主三司,位列宰執。所以陸大人身為開封府府尹,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調去三省六部任何一處地方查案。”
原來如此。
難怪宋家會将宋懷豫送到開封府鍍金,開封府确實是一個磨練人的好去處。
紀平安:“既然陸大人和開封府都在查,或許我可以給出一個線索。”
宋懷豫看着紀平安,示意她說。
紀平安:“花娘婷雪。聽說當年她經常被叫出去陪客,後來懷孕後,薛正義不顧家裏阻攔,寧肯敗壞自己的名聲,也要納她進門。後來,婷雪難産而死,屍體被轉入開封府時,因為焚屍,面目全無。她的驗屍報告就在開封府檔案庫。”
宋懷豫:“你懷疑屍首有問題。”
紀平安:“我不确定,沒有證據,什麽都肯定不了。但是這個人和薛正義肯定有問題。她是薛正義堕落的開始,而她死後沒多久,薛正義的母親就病逝了。”
宋懷豫:“我知道了,我會去查。”
宋懷豫說完就走,這一走就是三兩日,一點音訊也沒有,查到什麽地步了也不說。
宋府內,韓绮久等不到處置的消息,自己将自己關了起來,日日都在給宋岳和宋懷章做衣服,不出房門半步。
宋懷章則天天睡在書房裏。
就連宋老夫人都開始擔憂起老大夫妻兩的生活,旁敲側擊問了許多人,甚至問到了紀平安頭上。
紀平安無奈,也不好說別人隐私,只能安撫宋老夫人,“奶奶,大表哥和大表嫂只是夫妻拌嘴,我相信他們很快會和好的。”
宋老夫人:“唉,連你也不肯說。”
紀平安:“實在是,這是人家夫妻的事,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何好說別人的私隐?”
宋老夫人:“平安,你誠實地和奶奶說一句,這事,大嗎?”
紀平安點頭。
宋老夫人:“唉……行了,我心裏有數了。你且去休息吧,醫館事多,別把自己累着了。”
紀平安:“嗯,平安告退。”
宋老夫人讓殊喜姑姑送走紀平安,不斷撥動着手裏的佛珠,念着金剛經。
殊喜姑姑回來後勸說道:“老夫人,大少爺是個聰明人,心裏有數。”
宋老夫人:“你把韓绮叫來。”
殊喜姑姑:“是。”
過了一會兒,韓绮來了,宋老夫人開門見山問她和宋懷章怎麽了。
韓绮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
宋老夫人:“你說,奶奶撐得住。”
韓绮一開口帶了哭腔:“奶奶,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宋家。”
宋老夫人撥動着佛珠,“你且說來聽聽。”
韓绮:“我……”
“奶奶。”宋懷章匆匆趕了過來,“這事是懷章做得不對,惹惱了绮兒,讓她生我氣了,不讓我進房門。”
宋老夫人長嘆一口氣:“事情說開了,一家人才能一起想辦法。”
宋懷章抓住韓绮的肩膀:“她是我妻子,不管有什麽問題,我身為她的丈夫,自然應該站在她前面,為她遮風擋雨。這事,您別問,我會處理好。”
宋老夫人目光如炬,似乎要看透些什麽,宋懷章目光堅韌,半寸不讓。
宋老夫人:“你心裏有數?”
宋懷章:“奶奶了解孫兒。”
宋老夫人:“能處理好?”
宋懷章:“竭盡全力。”
宋老夫人:“那你帶她走吧。奶奶畢竟老了,這宋府的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
宋懷章:“多謝奶奶。”
宋懷章抓住韓绮冰涼的手,帶着她離開了佛堂。
從屋裏出來,宋懷章将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到韓绮身上,“你的事,奶奶或許可以接受,但父親母親絕對接受不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
宋懷章拉過披風,遮住韓绮冰涼的手,“下次出門前,帶個暖爐。”
韓绮:“你不怪我嗎?”
宋懷章并沒有回答,只攬着她的肩膀往自己院子走,聲音冷淡:“韓家既然認了你的身份,真正的韓小姐也回不來,你就是韓小姐。等事情解決,韓宋兩家的聯姻不會被破壞。你也依然是岳兒的娘。”
韓绮一顆心沉入了深淵。
所以,他是為了韓宋兩家的聯姻,為了岳兒才會一再容忍她。
是啊。
她身份低賤,哪有什麽資格去愛人,又奢求如宋家公子這樣高貴之人的愛呢?
一切都是她先欺騙,有什麽因果都是她應該受着的。
韓绮低着頭,聲音沙啞:“我知道了,我以後會當好韓家小姐,岳兒的娘。”
宋懷章抓着韓绮肩膀的手緊了緊,止步,沉沉地看着韓绮,“你是不是誤會……”
韓绮截斷宋懷章的話:“太冷了,我們快回去吧。”
宋懷章點頭:“好。”
……
晚上,一首小調打破寂靜的夜。
紀平安從宋府出來,揮手:“謝浯嶼,你做什麽?”
謝浯嶼扔掉手上的竹葉,“走,帶你去散心。”
紀平安:“我散什麽心?”
謝浯嶼在紀平安眉間彈了一下,“你不是心情不好嗎?”
紀平安:“我不想去。”
謝浯嶼:“走吧,河邊放孔明燈,把所有煩惱都放掉。”
謝浯嶼強勢地将紀平安抱上馬,然而翻身上馬,直接走。
到了河邊,果然有許多人在岸上放孔明燈。
紀平安:“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謝浯嶼:“沒什麽節日就不能放了?這裏可是約會聖地,經常有男女過來約會,浪漫着呢。”
謝浯嶼買了兩個孔明燈,和紀平安一人一個。
謝浯嶼:“把想放飛的煩惱寫在上面,等它飛走,心情就會變好。”
紀平安撲哧一笑:“沒聽過這個說法。”
謝浯嶼将毛筆遞給紀平安:“現在有了。謝大人說了,等流傳下去,以後就會有這個說法。”
紀平安接過毛筆,看着孔明燈許久,也不知道寫什麽,幹脆提筆畫了個包子臉的盛州,然後惡狠狠地打了個叉。
謝浯嶼:“一起?”
紀平安點頭,兩個人同時松手,孔明燈慢悠悠地飛上天空。
啪。
謝浯嶼的孔明燈掉了下來。
紀平安哈哈大笑,嘲笑道:“讓你胡謅,現在遭報應了吧?”
啪。
紀平安的孔明燈掉湖裏了。
紀平安嘴角狠狠地抽了好幾下,謝浯嶼捂着肚子笑:“你的煩惱,老天都不收。”
紀平安磨牙:“是你買的燈有問題,走,找老板去。”
賣孔明燈的是流動攤販,哪兒找得到人。
紀平安無奈了,打算重新買一個。
老板笑道:“我這燈大,二位買一個就好了。很多小情侶都在我這裏買一個,各自寫下長長久久的心願,将自己情愫告之老天,求老天爺保佑。”
紀平安:“我們不是…… ”
謝浯嶼:“那就一個。”
謝浯嶼掏了銀子。
紀平安:“你幹什麽?”
謝浯嶼:“一個便宜,大不了我吃點虧,老天爺要是真誤會了,我娶你。”
紀平安愣住了,“別亂開玩笑。”
謝浯嶼目光閃爍,“如果我沒開玩笑呢?”
紀平安:“那你還是開玩笑吧。”
謝浯嶼苦笑了一下:“先放孔明燈。”
巨大的孔明燈在兩人中間緩緩升空,與無數孔明燈構成漫天星星。
紀平安擡頭看去,星光耀眼,如夢似幻。
謝浯嶼:“紀平安?”
紀平安盯着越飛越高的孔明燈,“嗯。”
謝浯嶼:“能留在汴京嗎?”
紀平安愕然看向謝浯嶼。
謝浯嶼:“如果汴京有人牽挂你,滿心滿眼都是你,他會用他的生命去保護你,同生共死,能為了他留在汴京嗎?”
謝浯嶼擡起手,一枚半月型的白玉玉佩從他掌心落在紀平安眼前。
謝浯嶼:“紀平安,我喜歡你,可以為了我留在汴京嗎?”
紀平安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紀平安:“孔明燈,其實飛不到天上,它的燃料用完,就會落下來。和前面兩個一樣。它不行,我也不行。”
紀平安一步一步後退,“如果留在汴京,我會和孔明燈一樣,用盡燃料,然後墜落。”
說完,紀平安錯開謝浯嶼的視線,“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紀平安轉身就走,謝浯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我帶你出來的,所以也必須把你安全地送回去。”
兩個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宋府。
紀平安一夜未免,第二天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醫館。
李庭繪:“你怎麽又失眠了?”
紀平安長嘆氣,“命運真奇怪,不開花的時候一朵不開,一開就開兩朵。你說是不是春天到,百花開,我的春天也來了?”
李庭繪聽了個雲裏霧裏:“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一句都沒聽懂。”
這時,冬春也沒精打采地拿着拖把過來了。
李庭繪:“你又怎麽了?”
冬春:“爛桃花一直糾纏,我恨自己不夠狠心,怕爛桃花傷心,每次都被人牽着鼻子走。”
李庭繪:“…… ”
真不愧是主仆,一塊兒發病。
李庭繪:“你兩不會是得桃花颠了吧?”
紀平安和冬春再度嘆氣。
黃昏時分,紀平安坐在門檻上,抱着雙膝,下巴擱膝蓋上。
好像不一樣。
雖然說不分不明,但是面對謝浯嶼的告白和盛州的時候,不一樣。
面對謝浯嶼,她思維敏捷,反應迅速。
面對盛州,就是突然一下慌了,腦子一片空白。
這應該是做賊心虛吧?
還是想離開汴京……
雖然現在的生活看起來很好,但總覺得危機四伏。
大堂那邊又傳來冬春和柳星淵一個吵一個哄的聲音。
柳星淵:“好冬春,你和我說說話,哪怕是罵我兩句啊。你罵我兩句,我心裏舒坦。”
冬春:“你有病啊。”
柳星淵:“現在舒服了。”
冬春:“…… ”
冬春氣鼓鼓地跑了。
柳星淵默不作聲,一件一件地将地上被冬春扔掉小玩具撿起來。
“柳公子。”紀平安走到柳星淵面前。
柳星淵抱着小玩具:“紀大夫。”
紀平安:“那個,你別生冬春的氣。”
柳星淵低着頭,落寞又無助:“我知道,是我的背景太差了。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紀平安遞給柳星淵一包藥茶餅做禮物,“你……可以幫我帶句話給你表哥嗎?”
柳星淵:“什麽話?”
紀平安低下頭,別扭道:“就是上次我和你表哥請師傅比照我們兩的樣子,做了皮影小人,說好的一人一件。他的那件落在醫善堂了,你幫我問問他,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
柳星淵:“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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