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問天 紀大夫把兩個皮影小人放文老板的……

第89章 問天 紀大夫把兩個皮影小人放文老板的……

回到皇宮, 柳星淵将被退回來的禮物小心收好,這才去交接值班。

周晟掃了他一眼,繼續批閱奏折:“又在醫善堂吃了悶虧?”

柳星淵撓撓頭:“嘿嘿, 皇上, 卑職就是喜歡冬春這個性子。”

說完, 柳星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晟的表情:“皇上, 卑職這次去醫善堂, 碰到了紀大夫。”

福如海将桌上涼了的茶換下, 奉上新茶。

周晟手上的筆,在奏折上畫着。

柳星淵:“紀大夫說,上次師傅比照您和紀大夫做的皮影小人, 您的那件落在了醫善堂,她托我問您, 您什麽時候方便回醫善堂拿。”

說完, 柳星淵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福如海也退到一旁, 低頭看着腳尖。

周晟繼續批閱奏折, 直到手中奏折批閱結束, 他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嗤笑,“朕是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福如海不敢順着周晟說話,只能将腰彎得更深。

柳星淵護衛在一旁,也不敢吭聲。

次日, 柳星淵來到醫善堂, 紀平安期待地看着他,柳星淵摸着脖子,“那個, 紀大夫,我表哥……他…… 最近有點忙。開春後,正是狩獵的好時候,事情挺多的。興許,過一陣子,不忙了就過來了。”

紀平安搓着手問:“除了這個,還說了別的嗎?”

柳星淵搖頭。

紀平安:“哦。”

看來是真的很生氣。

紀平安轉身就走。

她是大夫,說三個月複診一次明明就是從專業角度給出的專業意見,有什麽好生氣的?

不來就不來!

她現在就把皮影小人扔了。

不對,扔了做什麽,好歹還值點錢,她要把皮影小人拿去寄賣了。

柳星淵回到宮裏。

周晟放下奏折:“回她了?”

柳星淵苦着一張臉,“皇上,卑職和紀大夫說了您最近忙,過不去。”

周晟挑了挑眉,端起茶杯。

柳星淵:“之後,紀大夫沒說別的了。”

短暫的沉默,周晟沒問話,福如海用一種三人都能聽見,但顯然刻意放低的聲音問道:“紀大夫真的什麽都沒說?”

柳星淵搖頭。

福如海:“那之後呢?紀大夫沒做什麽?”

柳星淵:“紀大夫把兩個皮影小人放文老板的書局寄賣了。”

周晟放下茶杯,“她倒還使上性子了。”

周晟聲音裏沒什麽怒氣,福如海笑道:“紀大夫到底是女孩子,性子驕矜一些也是正常的。”

周晟:“多話。”

福如海立刻掌嘴:“是,是奴才不懂事,多嘴多舌。”

……

午後吃完飯,紀平安端着枸杞的茶盅坐在門口,打量着對面的文心書坊。

兩個皮影小人就擺放在書坊支出來的攤位最前面,路過的人很多,對皮影感興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一個胖嘟嘟,身着華貴,看着十分有福氣的男人走進書坊,随意挑了兩本書,出來時,瞧見了攤子上的皮影,樂呵呵地笑道:“老板,你這還賣這種小玩意兒啊?”

文老板笑道:“朋友寄賣的。”

男人:“多少錢?”

文老板遠遠地瞧了紀平安一眼,發現她正看着這邊,連忙換了個方位,背對着紀平安,以防止紀平安從他的口型中看出端倪,“一百兩銀子一個。”

男人:“老板,你是誠心做生意嗎?這一個普通的皮影小人,你要一百兩?”

文老板挺了挺胸,倨傲至極:“就這個價,愛買不買。”

男人摸着下巴琢磨,看老板這牛逼哄哄的架勢,難不成這皮影小人有什麽門道?

男人将皮影小人拿起來,左看右看,看不出來,又打量起文老板,還是那副愛買不買老子不愁賣的架勢。

難不成這是什麽前朝皇室古董?

男人一咬牙一跺腳:“好,一百兩一個,我買了。”

文老板當即急了:“你有病吧?一個破皮影小人,一百兩一個你也買?”

男人:“我又不缺錢,千金難買心頭好。”

說着,男人就往懷裏掏錢,文老板趕緊阻止:“別別別,大哥,我叫你大哥成不成?這就是個普通的皮影小人,你挑的兩本書我免費送你,這皮影小人你就別買了行嗎?”

男人:“不行,我今天還偏跟你犟上了。你越不讓我買,我偏要買。我倒要買回去看看,這東西有什麽稀奇,值一百兩一個。”

文老板:“這東西真沒什麽稀奇的,就是街邊上普通的皮影小人,十兩銀子能買一沓。”

男人:“那你賣一百兩一個?”

文老板:“…… ”怎麽就偏碰到個犟種?

文老板:“大哥,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這東西不能賣。”

男人打破砂鍋問到底:“為什麽?”

文老板将男人拉進屋,拿出兩本珍藏古籍,痛心疾首道:“大哥,只要你不買,這兩本書,我送你了。”

見男人還是一副追問到底的模樣,文老板雙手叉腰,擺出兇神惡煞的面容,威脅道:“兄弟,我跟你說,适可而止啊,不然,小心引火燒身。”

說着,從裏屋走出四個牛高馬大的男人,個頂個地身強體壯,虎視眈眈。

男人有些怕了,“那我不買了,還不成嗎?”

文老板板着的臉立刻換成笑臉:“你看,這不就對了嗎?”

男人:“那我也不占你便宜。”

男人放下那兩本珍藏古籍,“我只拿我該拿的。”

說着,男人将購買自己挑的那兩本書所需的銀子放下,轉身走了。

文老板長籲一口氣:“還真是個死心眼,難怪非要一百兩銀子買一個皮影小人。”

半個時辰後,紀平安從椅子上坐起來,手裏的枸杞茶已經見底。

紀平安嘀咕道:“奇怪,那麽多人進進出出,怎麽一個喜歡皮影小人的都沒有?”

李庭繪伸了伸懶腰走了過來:“中午不小憩,一個人坐大門口半天了,在嘀咕什麽呢?”

紀平安搖搖頭:“沒什麽,我們繼續看診吧。”

李庭繪:“嗯。”

紀平安回到診室,敲響了鈴聲,鈴聲一響,冬春開始放號。

看了三個號後,門口忽然傳來吵鬧的聲音。

冬春:“你們幹什麽?”

冬春走了過來,眉目俱厲。

賈光躺在擔架上,臉色陰黃,口吐白沫。

擡着他的兩個男人,一個叫陳武,一個叫陳文,兩個人身材矮小,精瘦。

陳武怒喊:“紀平安呢?讓她滾出來!”

陳文擡手就要推冬春,一旁的病人連忙護着冬春:“你們誰啊?”

陳文大聲嚷嚷道:“我這兄弟,賈光,前不久來醫善堂看病,人還好好的。對,就是那個叫紀平安的,她名氣大,我兄弟就找他來看病,回去照方吃藥,沒幾天,就變這樣了。紀平安,滾出來!”

冬春:“你胡說八道!我家小姐醫術好着呢!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問題。”

陳文:“我不管你!把人叫出來,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砸了你們醫善堂!”

紀平安聽到聲音走出來,将冬春拉到身後:“我就是紀平安,你說。”

陳武将賈光往紀平安面前擡過來:“看看,這就是你看的病!我兄弟好好的人,就是讓你給治壞了。”

本身病情變化就受很多因素影響,有時候一點小的忽略也會造成病情反複。

紀平安不敢妄下決斷,說自己一定不會出錯,于是蹲下來,“我先給他把脈看看。”

陳武:“呵!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說辭。”

紀平安一摸脈就不對,“你沒按方子吃藥?”

賈光哭喊道:“你個庸醫!”

他擡起手,發顫地指着紀平安,臉色蠟黃,病中憤而指控,看着可憐極了。

李庭繪這時也出來了,瞧情形不對,悄悄從大門出去,去找巡街的開封府人,讓他們通知宋懷豫。

陳文陳武兇巴巴地瞪着紀平安,一副你不給個交代,決不罷休的模樣。

陳武:“我告訴你,紀平安,人是你治壞的,這事賴不了!”

紀平安皺眉:“這人是急性黃疸性肝炎,為陽黃重症。但是我剛才給他把脈,他脈相懸浮,顯示他連吃了至少三天的溫中逐水之藥導致病情加重轉陰黃…… ”

陳文大手一揮,若不是紀平安及時後退,袖子必定打紀平安臉上。

他怒吼:“什麽陰黃,陽黃,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總之,人是在你這看的病,也是吃了你的方子現在成了這幅樣子,你到底負不負責,給不給交代?不給,別怪老子不客氣。”

說着,陳文陳武兩人開始撩袖子,一副耍橫要打人的模樣。

文老板聽見聲音也擠在人堆裏觀察這邊的情況。

紀平安怒了:“訛人是吧?”

陳文:“什麽訛人?”

紀平安橫眉冷目:“這人沒按我的方子吃藥,自己亂吃藥,得了病,現在來找我?你們當我醫善堂是什麽地方?誰都可以來找事訛錢嗎?冬春,報官!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沒理!”

陳武:“你還敢報官,老子打死你!”

陳武擡手就要打紀平安,江厭大喊一聲“保護紀大夫”,陳武身後十幾個病人一窩蜂過來将他按倒在地上。

“紀大夫都說了,你們沒按藥方吃藥,你們自己吃錯了藥,把身體搞壞了,還想打人?如此蠻橫,平日裏想來也是那橫行霸道之徒!”

“紀大夫在這給我們免費看病這麽久了,怎麽我們都沒事,就你有問題?我看是你小子故意找事!”

“鄉親們,按住這三個人,衙門沒來人之前,別讓他們跑了。”

陳武:“你——你們——你們這幫幫兇!”

賈光躺在竹子做的擔架上,本來胸有成竹,如今也心下戚戚。

這紀平安好像很得民心,不會出事吧?

不會不會。

韓大人說了,鑒定病情必走太醫院,只要太醫院口供一致,紀平安不死也要脫層皮。

冬春啐了那被綁起來的陳文陳武兩人一人一口唾沫。

冬春:“小姐,我看這些人就是來訛錢的。”

紀平安點頭,“等官府來人,自然會還我們清白。”

等了一會兒,宋懷豫帶着開封府的衙役來了。

衆目睽睽之下,宋懷豫怕惹來徇私猜測不好和紀平安打招呼,只冷着一張臉問:“怎麽回事?”

賈光,陳文,陳武三人放開痛哭喊冤。

賈光一邊哭一邊說道:“大人,救命啊。這紀平安看錯了病,給我開錯了方子,害得我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教唆鄉親們把讨公道的我們綁起來了?”

宋懷豫指着紀平安:“你說她開錯了藥方?”

賈光:“是啊,大人。”

賈光将一直貼身收着的藥方拿了出來,顫抖着雙手遞給宋懷豫:“大人,你看,這就是她給我開的藥方。”

宋懷豫接過,從頭看到尾,全是藥物名稱和克數,以及煎藥方法,服用次數。他又不是大夫,從單獨一張藥方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宋懷豫:“本官不懂醫術,實在是看不懂。這樣,讓回春堂的李大夫結合你的病情看一看,給本官一個答複。”

賈光:“不行!”

宋懷豫:“不行?你如此反對,有何理由?”

賈光:“我聽說回春堂李大夫的孫女就在醫善堂坐診,他們一丘之貉,肯定相互包庇。我要求請太醫院的人過來鑒定藥方太。”

宋懷豫眯了眯眼:“你還知道太醫院?”

太醫院雖然是所有醫者最頂端的主管部門,但是普通人誰敢提太醫院?

宋懷豫對衙役說道:“去醫鑒司請朱女醫。”

賈光:“我不相信女醫!我的病就是被女大夫看壞了,我不相信這些欺世盜名,技術不精的女醫!我只要太醫院的男大夫,我只相信男大夫!”

宋懷豫走到賈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太醫院?”

宋懷豫目光淩厲,似一把鋒利的尖刀,賈光害怕地低下頭,不敢言語。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不用那麽麻煩了…… 老夫剛巧路過這裏,讓老夫來看吧。”

太醫院吏目,嚴聞走了進來。

太醫院并不是只負責給皇家看病,上下人數衆多,宋懷豫也不認識嚴聞,于是問道:“敢問先生在太醫院擔任什麽職務?”

嚴聞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在下,太醫院吏目,嚴聞。”

紀平安打量着嚴聞,五十出頭的年紀,頭發花白,雙目炯炯有神,身體看似十分健康。

她去醫鑒司給女醫們上課的時候,略微聽過醫女們讨論太醫院,所以也清楚太醫院的職位等級。

吏目的話,相當于現代的主治醫師了,有官身的人員都可以召見吏目為之診病開方。

只是這人實在是來得太巧了。

宋懷豫也覺察嚴聞來得過巧,但事情已經推進到這裏了,他只能讓嚴聞試一試。

嚴聞剛一蹲下給賈光把脈,賈光眼底立刻有了自信。

嚴聞看向賈光點點頭,賈光心領神會。

宋懷豫眯了眯眼,當着他的面在這裏勾兌,真當他這個司錄參軍瞎了?

嚴聞一邊把脈一邊問:“你平日裏做什麽活計為生?”

賈光:“泥工,木工,偶爾做些力工活計。”

嚴聞點點頭,起身:“這人是陰黃之症。”

說着,嚴聞擡手拿過宋懷豫手裏的藥方,“這藥方卻是陽黃…… ”

太醫院吏目親判,普通人壓根兒不懂醫理,圍觀百姓一聽這話,心裏也犯起了嘀咕,這天下沒有百分百成功的大夫,難道這一次紀大夫真的失手了?

紀平安上前一步:“嚴吏目,這人并不是一開始就是陰黃之症,你應該能從他的臉部顏色,瞳孔狀況,還有脈相上判斷出,他一開始是陽黃。”

嚴聞:“老夫從醫三十年…… ”

“嚴吏目。”這幾人是有備而來,宋懷豫不欲糾纏,說道:“你剛才進門之前,可擡頭看過?”

嚴聞:“老夫只是路過,聽見聲音便進來了,擡頭做什麽?”

宋懷豫:“那請嚴吏目随本官走到門口,擡頭問問青天再說話。”

宋懷豫擡手指路,周圍人讓開一條縫隙,“嚴吏目,請。”

嚴聞:“神神叨叨的,還問青天,老夫坦坦蕩蕩…… ”

嚴聞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口,擡頭一看,皇上的字!他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宋懷豫一把抓住他,“嚴吏目,咱們的案子還沒審完。”

嚴聞嘴唇哆嗦,“這、這…… ”皇上的字怎麽會變成春聯,還貼在醫善堂門口?

宋懷豫将嚴聞扶回來,“嚴吏目,看過青天後,你再看看這病。”

嚴聞縮着身子,如小雞仔一般,“是是,老夫剛才的話沒說完。老夫從業三十年,一眼能看出這人是陰黃之症。但也确實如紀大夫所說,這人脈相浮而澀,面色老黃,身為泥工常受濕熱,主因乃內傷之濕,必是陽黃,需要瀉熱利水。紀大夫的藥方無錯。只是這人不老實,沒有按方吃藥,反而是病情加重,轉入陰黃。”

宋懷豫看向賈光:“你為何不按方吃藥?”

賈光讷讷:“我……我…… ”

這韓大人不是說都安排好了嗎?怎麽太醫院的人突然換了口風,揭穿他了呢?

紀平安追問:“是不是有人指使?”

雖然不知為何嚴聞忽然轉變說辭,但是這一切如此之巧,很難不讓人懷疑。

賈光:“我……我…… ”

宋懷豫:“不招?來人,帶回開封府,大刑伺候。”

左右衙役:“是!”

賈光頓時害怕哭喊:“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衙役帶走了賈光,陳文陳武。

從紀平安身邊走過時,宋懷豫對紀平安說道:“放心,會給你一個交代。”

紀平安點頭:“嗯。”

等人走了,冬春氣鼓鼓道:“真不知道這些人心眼怎麽這麽壞。”

紀平安:“那嚴聞一看就和那賈光是一夥的,是瞧好時機進來給賈光作證的。怎麽出門一趟,擡頭看天就變了?”

紀平安走到門口,擡頭看向青天。

搞不懂,難不成舉頭三尺真有神明?

宋懷豫回開封府就開始審賈光,陳文,陳武。

一開始三人還撐着,幾板子打下去,便全招了。

賈光:“宋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也是沒辦法。小的爹生病了,全靠太醫院左院判韓裎韓大人拿藥吊着一條命,小的不聽韓大人的話,小的爹斷了藥就沒命了。”

陳文陳武也交代了。

陳文:“大人,我們兄弟倆收了韓大人二十兩銀子,讓我們擡着人去鬧,只要事情鬧大了,錢就是我們的,其他的我們也不知道啊。”

宋懷豫讓師爺将供詞拿給三人畫押。

嚴聞早在看到了醫善堂門口的春聯便吓破了膽,“宋大人,韓大人是我的頂頭上司。他吩咐,我哪敢不聽啊?這事我已經及時回頭是岸,您可千萬別告訴皇上。”

宋懷豫:“韓大人為什麽要讓你去醫善堂做僞證?”

嚴聞:“院使大人退了,院使位置空缺,韓大人想更進一步,聽說紀大夫的《基礎病症指南》一書寫得不錯,邊想讨個人情。人情沒讨到,所以懷恨在心。”

宋懷豫搖搖頭,又是這種利益沖突,“簽字畫押。”

嚴聞立刻央求道:“宋大人,咱們同朝為官,您擡擡手,就說我是路過,揭穿了賈光這人的陰謀。只要您把把我從這事摘出來,但凡您遇着事了,我随您吩咐。”

宋懷豫剛要拒絕,宋懷章那邊來人了,在宋懷豫耳邊說了幾句話。

宋懷豫眉頭深皺,對嚴聞說道:“你先簽字畫押,其他之後再說。”

見有戲,嚴聞立刻畫押,反正畫不畫,這事都在宋懷豫一念之間。

過了會兒,宋懷豫讓人将嚴聞送走,将其他三人關進天牢,帶着卷宗匆匆來到後院,宋懷章正等在這裏。

宋懷豫:“大哥讓我将案子壓一陣子,是何因?”

宋懷章:“剛才韓裎在醫善堂門外觀看,認出了你和皇上的字,發現事情不對,立刻來家裏找父親求情。我正好碰見,便半道攔住了他。韓裎是韓相的唯一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韓相對這個弟弟很疼愛。”

宋懷豫:“他犯了案子。”

宋懷章:“你大嫂的身份和知書現在的處境兩難,難保有一天不出問題。到那時,我們勢必要求助韓相。我們現在抓着韓裎的把柄,才有斡旋的空間。”

宋懷章話說得直白,絲毫沒有委婉。

宋懷豫犯了難:“可是……”

宋懷章膝蓋一彎,跪下:“二弟,大哥求你了。”

宋懷豫嘴角嗫嚅,終是受不住自己親大哥這一跪,點頭将人扶起來,“我先将案子壓着,不往上報。”

宋懷章:“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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