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入薛府 盛州,咱們做人是不是要講道理……

第90章 入薛府 盛州,咱們做人是不是要講道理……

賈光的鬧劇耽擱了不少時間, 導致将今日發出去的號看完的時候,已經過了尋常吃飯的點。

“唉。”李庭繪揉着酸疼的手臂:“太晚了,今天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

紀平安點頭:“梁大夫的醫館确定開業日期了嗎?”

李庭繪:“還早呢, 裝修都還沒結束。”

紀平安:“那等确定了時間, 和我們說一聲, 我們都去捧場。”

李庭繪:“等确定了, 第一時間給你們發請帖送吉餅, 到時候記得帶開業禮物。”

紀平安:“不僅帶開業禮物, 還要帶一份大禮才行。”

兩人說着話,已經來到了門口,李庭繪揮了揮手, 上馬車走了。

屋內傳來了飯香,紀平安轉身回去吃飯, 下意識地看向文心書坊。

書坊的小攤還沒收, 上面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書, 但, 皮影小人不見了。

賣出去了?

紀平安心下一慌, 調轉方向,來到書坊:“文老板。”

文老板在裏面應了一聲:“在呢。”

文老板走出來,看見紀平安,臉上挂上了笑,“紀大夫, 有事?”

紀平安指着外擺的小攤:“那兩個皮影小人呢?上午不還在這裏嗎?”

文老板手撓着後腦勺:“下午的時候來了一個客人, 出手很大方,一兩銀子買走了。”

紀平安:“兩個都買走了?”

文老板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遞給紀平安:“紀大夫, 你看,這是客人給的錢,你收好。”

紀平安對銀子沒興趣,只追問道:“誰買的?對方長什麽樣子?往哪裏走了?買的時候是什麽時辰?”

文老板:“這……人來人往那麽多人,我哪兒記得清啊。我就只記得,約莫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身形高大,長相威武,話也不多,走這看了一眼,便爽快地付了銀子,連找錢都不要,就往那邊走了。”

文老板手指着東南方向,見紀平安要追,忙拉住她,“紀大夫,這人都走了一個多時辰了,往哪兒找你也找不着啊。”

文老板再次将銀子交給紀平安:“這是錢,紀大夫你收好。”

手心裏的銀子沉甸甸的,紀平安張了張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皮影小人是她自己要在文老板這寄賣的,現在賣出去了,又不願意了,難不成還能胡攪蠻纏,不講道理地砸人攤子再鬧一場?她哪來的理?

紀平安拿着一兩銀子,郁郁地回到了醫善堂,沉默地吃飯,然後回了宋府。

晚上,紀平安坐在書桌前,拿着毛筆整理新書內容。

窗外,霜風歲寒,梨白如雪,蝼蛄蟲發出一聲聲鳴叫。

紀平安撐着頭,頗有些心煩地将桌上寫錯的紙張揉成一團,扔到一旁。

冬春走了進來:“小姐,三小姐來了。”

紀平安放下毛筆,“請她進來吧。”

冬春:“是。”

門打開,宋知音裹挾着寒氣走了進來,“小表妹。”

紀平安:“知音表姐,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宋知音:“還是為了知書的事情。”

紀平安點頭,用眼神示意宋知音繼續說。

宋知音在紀平安旁邊坐下,屋內暖氣烘烘,宋知音發間的濕氣凝結成了水霧,青絲濕潤。

她開口道:“我想請你和我一起以治病的名義去薛府,為知書調理身體。”

紀平安:“薛家能同意?”

宋知音:“大哥和二哥借着知書被陷害爬床一事和薛家撕破了臉,雖然兩邊現在都拿對方沒辦法,但薛家已經沒辦法完全控制知書了。

小表妹,知書體內現在還有五石散的毒素,需要請你幫忙清除。我知道宋家以前讓你有許多不舒服的地方,薛家情況複雜,但知書是無辜的,她只是從小脾氣沖,從來沒害過你……只要你同意……我會拼盡性命保護你的,所以……”

紀平安:“我同意。”

宋知音:“真的?”

紀平安點頭:“知書表姐只是性子別扭,本性并不壞。冬春和我說過,當初我在長公主府被帶走,知書表姐為了找到是誰調換了送給長公主的禮物,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找。這一點,我很感謝。而且,薛家的事,知音表姐,大表哥和豫表哥查了這麽久,應該有眉目了,對嗎?”

宋知音咬了咬唇:“大哥說,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能跟我說詳細的情況,只說,薛家怕是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營生。其實大哥沒讓我和你去薛家,是我心裏放心不下,總覺得知書不會順利脫離薛家,怕她出事,所以才想和你一起去薛家探探。”

紀平安:“薛家的生意是……賭坊,花樓?”

宋知音點頭:“我也是如此猜測。賭坊,花樓,雖然在朝廷禁止之前是合法的,但朝廷官員是嚴格禁止涉足這兩項的。”

紀平安:“雖然官方明面上已經抄了所有的賭坊花樓,但如果不把那些背地裏的人找出來,他們勢必會死灰複燃。到時候,明妓也不過是變成暗娼。”

宋知音愣了片刻:“你考慮的是這個?”

紀平安點頭:“如果沒有機會,我自然不會嘗試探查,現在機會已經送上門,自然不能錯過。若是明妓變暗娼,花樓在無法光明正大的買賣女子的背景下,勢必會擄掠逼迫更多的良家婦女。小梨兒已經被擄過一次了,我希望她能安全長大。”

宋知音抿了抿唇,擡眸,看着紀平安,粲然一笑:“那好,我們一起做。正好,我也不喜歡賭坊花樓。我們宋家的祖訓第一條就是不進賭坊,不入花樓。我現在去告之知書,等知書回複後,我和你說确定的時間。”

紀平安:“好。”

……

第二天,紀平安百無聊賴地戳着碗裏的鹹鴨蛋。

李庭繪白了她一眼:“繼續戳,再戳下去,鹹鴨蛋都變蛋糜了。”

紀平安看了看碗裏碎成渣的鹹鴨蛋,放下筷子,“不吃了。”

李庭繪咬了一口包子:“心情不好?”

紀平安被踩了尾巴,站起來,犟道:“我哪有心情不好?我心情好着呢。今天我至少能看三十個病人。”

李庭繪默了片刻,問:“誰惹你了?謝浯嶼還是盛州?”

紀平安:“沒人惹我。我去前面看看。”

說完,紀平安走到前廳,整理藥材。

李庭繪看向冬春,冬春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怎麽了。

李庭繪又看向江厭,江厭左右小心瞧了瞧,确定紀平安不在也聽不見後說道:“李大夫,昨兒個,你走後,我在前廳坐着記賬。紀大夫忽然跑到了隔壁書坊,也不知道和文老板說了什麽,紀大夫回來後就有些魂不守舍。”

“哦!”冬春響了起來:“是那兩個皮影小人。我家小姐放在書坊寄賣,會不會是一直沒賣出去,小姐心裏不高興。”

李庭繪嘴角狠抽了好幾下,“是賣出去了吧?”

冬春:“啊?賣出去了賺了錢為什麽不高興?”

李庭繪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後悔了呢。”

又是忙碌的一天,紀平安将已經寫完一本的醫案放到一旁,重新拆開新的本子,敲響了桌上的鈴铛。

這是今天最後一個病人了,看完了就能休息。

門輕輕地被推開,高大的陰影籠罩在紀平安頭頂,她擡頭,呆了一瞬,眨了眨眼,“不是沒到三個月嗎?”

周晟俯身,雙手撐在桌面,意味深長地看着紀平安:“你不是讓我來拿落下的東西嗎?”

紀平安身子後傾,抿緊了唇。

她一貫心虛就是如此。

周晟伸手:“東西呢?”

紀平安眼神飄忽,不敢和周晟對視:“不都說送我了嗎?”

周晟:“說好的一人一個。”

紀平安伸手趕人:“看、看病呢。你要是不看病就去外面等着。”

紀平安對着外面喊:“二十六號。”

周晟直起身子,扔下一個號牌,“二十六。”

紀平安:“你這樣浪費慈善資源是不對的。每天醫善堂的免費號是固定的。你要真病了,也就不說你了。但是你又不看病,還要占號,你這樣浪費一個,真正需要的人就少一個號。你快出去,把號給真正需要的人。”

周晟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微微擡高聲量:“二十六。”

柳星淵從外面走了進來,在病人椅子上坐下:“麻煩了,紀大夫。”

紀平安左眼跳了好幾下:“你怎麽了?”

柳星淵偷瞧了周晟一眼,哭喪着一張臉道:“昨兒個半夜練武,凍病了。”

紀平安抓住柳星淵的脈搏:“我看看。”

片刻後,紀平安一邊寫藥方一邊說道:“是有點着涼,但是不嚴重,開兩天的藥,吃了就能好。”

柳星淵接過藥方:“謝紀大夫,我找冬春抓藥去了。”

說完,柳星淵一掃剛才的頹廢風,歡天喜地地跑了。

周晟涼涼地目光落在紀平安身上。

紀平安回避着視線,“那你伸手。”

周晟伸手。

紀平安取下腰間的荷包,從裏面拿出一兩銀子放到周晟的掌心。

周晟挑眉:“這是什麽?”

紀平安:“盛州,咱們做人是不是要講道理?”

周晟不做回複,紀平安繼續辯解道:“你看,你把東西落在這裏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還要不要。于是我托你表弟問你要不要回來拿,你不來。咱按常理推斷,是不是說明這東西你不要了,我可以自行處理。”

周晟:“所以?”

紀平安:“其實,我也沒想到皮影小人那麽受歡迎,才放幾天就讓人給買了。你看,價格還不錯,兩個一兩銀子,咱們賺了。”

周晟:“你把我的東西賣了?”

紀平安:“講點道理好吧?是你自己不要的。”

周晟:“我有說不要嗎?”

紀平安:“我們按常理來看這件事情,你不能……”

周晟:“紀平安。”

紀平安:“別生氣嘛,我找老板再給你做一個。做一個更好的。”

周晟還是不說話,紀平安頓時委屈了,“明明是你自己不來,我以為你不要了,這會兒東西沒了,你又找我要,你這是耍無賴。”

周晟氣到牙癢:“倒還成我的錯了?”

紀平安:“就是你的錯。讓你三個月複診那是大夫對病人的專業判斷,你卻生氣那麽久,讓你來你也不來。這事不能賴我,我是不小心把皮影小人賣了,那你還答應帶醫善堂所有人去春獵呢,你不也沒說話算話嗎?”

周晟深深地看着紀平安,紀平安低着頭,語氣充滿了委屈,指責起他來更是順理成章地颠倒黑白,毫不心虛。

周晟:“春天還沒到。”

紀平安:“梨花都開了。”

靜默片刻,周晟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生氣了?”

這一口氣,周晟嘆得極長,有種無可奈何的認命感。

紀平安:“嗯。”

周晟抿了抿唇,微微提高聲量:“紀平安,你是不是以為這樣指鹿為馬就能把事情糊弄過去?”

紀平安:“我沒有。”

紀平安擡頭,意圖用堅定的語氣和眼神掩蓋自己的心虛。

噠。

周晟手一擡,一個皮影小人出現在紀平安眼前。

紀平安擡手接過,驚喜道:“是你把他們買走的?”

周晟:“路過偶然看見,瞧着眼熟。”

紀平安:“那你還吓我?”

看紀平安欣喜若狂,周晟眼底也忍不住帶上了笑意:“一人一個,這次別弄丢了。”

紀平安:“一人一個?”

紀平安疑惑地看着周晟:“這個好像不是女孩?”

周晟:“出來得匆忙,只帶了這一個,你若不想要,還給我……”

周晟伸手去拿,紀平安立刻躲開,塞進抽屜裏:“我也沒說不要。就當我替你保管這個小盛州了,等什麽時候你有空過來,咱們再換回來。”

周晟:“看天氣,天氣好事情不多就過來。”

紀平安:“哦。”

待周晟從診室出來,福如海緊繃的神經立刻松懈了下來。

陛下面色平和,看起來心情不錯。

柳星淵也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不枉費他昨天半夜被叫起來去外面打拳。

臨出門時,冬春叫住柳星淵,遞給他一瓶黑乎乎的東西。

柳星淵:“這是什麽?”

冬春:“秋梨膏。去年秋天,我和小姐一起熬的,熬了兩天,總共就七瓶,最好的三瓶送去了長公主府,一瓶給了謝大人,如今醫善堂也只剩下三瓶了。你感冒了喉嚨癢,容易咳嗽,你用這個泡點水喝,能好的快一些。平常時候泡一杯也能預防咳嗽。”

柳星淵:“冬春,你對我真好。”

冬春傲嬌道:“我沒有。我對每個病人都很好。”

柳星淵喜笑顏開:“知道了。”

抱着秋梨膏,柳星淵忽然覺得昨天半夜那場拳,打得真值。

周晟看向紀平安,目光又飄向柳星淵懷裏的秋梨膏,紀平安打哈哈,別開頭。

周晟轉身離開。

紀平安拉住福如海,讓冬春又拿了一瓶給福如海。

福如海心領神會,小心抱着追上周晟,待上了馬車,驗過無毒後,福如海将秋梨膏放在桌子上:“陛下,紀大夫特意讓奴才帶給你的。”

周晟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福如海:“這秋梨膏聽說要精挑細選雪花梨,熬好幾個時辰,十幾斤梨才能熬出來一斤,十分難得。剛才驗的時候,奴才還聞到了川貝枇杷的味道,想來這秋梨膏花費了紀大夫許多心思。這回宮要一段時間,奴才給陛下沖一杯吧,省得路上口渴。”

周晟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并不在意。

福如海立刻打開秋梨膏,舀了一勺出來,細細沖泡開,這一泡開,梨香味在冷空氣中散開,帶着絲絲甘甜。

周晟抿了一小口,嘴角微微彎起:“不錯。”

……

周晟走後沒多久,宋知音丫鬟桃香過來帶消息說确定了時間,紀平安點頭表示同意後,将醫善堂托付給李庭繪。

李庭繪想了想:“只有我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可以分幾個號給江姨。江姨這些日子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可以試着看病了。信初那邊的醫館正在裝修,平日裏也無事。我和他打個招呼,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讓他一邊在醫善堂這裏坐診。你就放心去。“

紀平安點頭:“好。”

李庭繪握住紀平安的手:“小心一些,遇着事了別和以前一樣執拗,讓冬春來醫善堂通知一聲,大家一起想辦法。”

紀平安:“嗯。”

紀平安抱住李庭繪:“李姐姐,你真好。”

第二天,紀平安帶着冬春,宋知音帶着桃香來到了薛府。

這一次她們是挑着薛止複上朝的時間突然而來,是以,門口沒人接。

桃香敲門,門房通知宋知書,宋知書遣碧綠将四人帶了進來。

薛正義坐着輪椅,面色蒼白,身無二兩肉,瞧見紀平安和宋知音不告而來,眉宇間的陰鸷濃了幾分。

姜娘推着他在走廊上攔住紀平安和宋知音。

薛正義冷冷地質問:“怎麽回事?”

宋知音笑道:“知書身體不舒服,我和小表妹擔心,正好小表妹是大夫,我們便想着過來住幾日,照顧她。”

薛正義陰測測地笑着:“還真是姐妹情深。”

宋知音:“自家姐妹,從小一起長大,情份自然深厚。”

薛正義不屑地挑動眉毛,宋知音見他沒什麽要說的了,和紀平安遞了個眼神,擡步就走。

紀平安從薛正義身旁走過時,薛正義忽然擡手抓住紀平安的裙子。

紀平安低頭,薛正義的手如骷髅一般。

薛正義:“聽聞紀大夫在民間聲譽很好。總是喜歡幫助一些弱者,彰顯自己的假仁假義。”

紀平安淡淡道:“論跡不論心,我若能假仁假義一輩子,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不是嗎?”

薛正義:“有趣。姜娘,你說呢?”

站在輪椅後面,負責推輪椅的姜娘嫣然一笑,惹百花嬌羞,“我曾聽以前花樓的姐妹說,紀大夫為她們許多人免費看病,免費送藥,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并沒有任何高傲之态。”

姜娘笑容淺淺,眼角眉梢皆是風情,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人時,仿佛有一根羽毛在人心上撓着。

她斜挎着一個小包,小包半包着一個樸實無華的暖手爐,爐身已經開始掉漆褪色,顯然已經用了很多年了。

薛正義撲哧一聲笑了,“有趣。”

說完,薛正義放開紀平安,讓姜娘推他離開。

宋知音拉着紀平安的手:“別理他,我們走。”

紀平安點頭,跟在宋知音身後,卻還是忍不住去看薛正義和姜娘這對奇怪的組合。

姜娘皮膚白皙,身材勻稱,除了腰肢纖細,其餘地方十分豐腴,應該沒吃五石散。

薛正義這副削瘦的樣子,五石散怕是已經毒如肺腑,救不了了。

紀平安正想着,姜娘彎腰,擡輪椅下僅有三級的臺階。

輪椅落地,震動了地面,枯枝上的殘雪掉落,落在她背着的暖手銅爐上。

按理說,暖手銅爐裏面裝的要麽是碳,要麽是熱水,總之是有溫度的。

但是那雪落在暖手爐上,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這說明暖手爐是冷的。

是用了太久,裏面已經徹底涼了嗎?

諾大一個薛府,薛正義又很少出府,薛正義每次出行都帶着姜娘,姜娘按理說很受寵,卻偏偏用着一個已經掉漆的暖手冷爐……是有什麽緣故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紀平安的視線,姜娘看向她,淺淺一笑,微微颔首,很是和善。

紀平安也回以颔首,跟着宋知音轉彎去往宋知書的院子。

宋知書看到宋知音和紀平安如同看到了救星。

她惡狠狠地瞪着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我三姐和表妹來了,你們還不讓開!”

兩個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為難。

宋知音大步上前,擡手一人給了一巴掌:“放肆,夫人讓你下去,你們身為奴婢竟敢不聽命令?”

兩個丫鬟立刻跪下,請求饒命。

宋知音:“滾。”

宋知書抽泣了一聲,眼淚簌簌落下,一把抱住宋知音和紀平安:“你們可算來了,那個可惡的薛止複,他發現我偷偷将燕窩吐掉之後,就開始軟禁我。哪兒也不準我去。”

宋知音輕輕拍着宋知書的後背:“好了,姐姐來了,別怕。我和小表妹會幫你的。”

紀平安也說道:“知書表姐,我按照你上次的脈相帶了藥,可以幫助排除你體內的五石散餘毒。”

聽到兩個人的話,宋知書哭得更厲害了。

她一個人在薛家,除了丫鬟碧綠,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這些日子,她日日煎熬,都快被憋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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