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投名狀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第91章 投名狀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宋知書哭了一陣子, 帶着碧綠分別将宋知音和紀平安安排到了自己旁邊的屋子。
過了不久,薛止複下朝回來了。
剛一進府門,他就從下人那裏知道宋知音和紀平安來了。
薛止複走進和宋知書的卧房, 在宋知書旁邊坐下, 宋知書下意識地就想逃, 薛止複一把按在她的肩膀上, 強迫宋知書坐下:“怎麽讓三姐和紀姑娘過來了?”
宋知書皺眉, 不滿地想将他的手拿下去, 但是薛止複力氣很大,她怎麽都撼動不了。
宋知書怒道:“薛止複,我是嫁給你了, 不是賣給你了。我身體不舒服,請娘家姐妹過來陪陪, 難道不行?”
薛止複:“知書, 我們是夫妻,我是你的丈夫, 未來我們才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五石散如果你不想吃, 我不會逼你, 但你不能逼我。”
宋知書:“薛止複,你拿着我大哥的把柄,我争不過你。但你別忘了,你長期吃五石散已經上瘾,一日也停不得, 你若是想玉石俱焚, 舉報我大哥,我也可以去舉報你吸食五石散。”
看着宋知書決絕又強勢的樣子,薛止複心痛到無以複加。
薛止複:“知書,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
宋知書搖頭。
薛止複:“我羨慕你。君子持禮,端正溫潤。我的一言一行代表着薛家,我要做薛家未來的繼承人,要克己,要守禮,要壓抑自己的一切去成為人們眼中那個文質彬彬,盛德而卑,虛己以受人的薛家公子。
但是你不一樣,你被保護得很好,所以你可以任性,可以驕縱,可以鮮活。我不僅羨慕你,還羨慕宋家。就像這次你出事。我原本以為你愛護你大哥,願意為他隐忍,已經是最大的退讓了。你是庶女,和你大哥不是一個母親……”
見宋知書一副蹙眉,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的樣子,薛止複苦笑道:“你不懂。”
宋知書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薛止複擡手,溫柔地撫摸着宋知書的臉:“知書,我真的很羨慕你。不管是你,還是你大哥,二哥,亦或者是知音,紀姑娘,知道你出事,他們都在想盡辦法地幫你。兄友弟恭,姐妹情深。這是我求不得的東西。”
宋知書:“我不用你說,我知道。”
薛止複眸光深深:“你不知道,你根本不懂這些東西有多難得。也不知道尋常人家,如果是你的身份,只會被徹底舍棄。我嫉妒你的同時,又盼望着你被舍棄。因為如果你被舍棄了,你就會徹底成為我的。”
宋知書躲開薛止複的手:“好了,你說完了嗎?說完可以走了。”
薛止複強勢地抓住宋知書的肩膀:“知書,我們一開始不是好好的嗎?我們也有過一段日日纏綿的時光,我親吻你時,你也會動情顫抖,你生病時,也會窩在我的懷裏撒嬌……”
“夠了!”宋知書受不了了,“我那不是生病,是被你下1藥。薛止複,你明明都知道,也做盡無恥之事,為什麽還要擺出這樣一副令人作嘔的深情?”
薛止複:“那我們剛結婚時那段甜蜜的時光呢?知書,你與我交纏時一聲聲的薛郎算什麽?”
宋知書咬着唇,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斷斷續續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宋知書:“總之,我要離開薛家。”
一聽離開薛家四個字,薛止複眼底瞬間積蓄起狂風暴雨,他一步步逼近宋知書,直到宋知書退無可退,“知書,你離不開宋家。”
宋知書:“你憑什麽……”
薛止複:“朝廷官員私下吸食五石散,大不了就是一個罰俸三年,暫停官職戒瘾,你大哥以官身娶賤籍,将會被罷官免職。宋韓兩家為了撇清幹系,會将一切罪責都往對方身上推,宋韓兩家反目,你覺得宋家能抗得住韓家問罪?”
宋知書雙目通紅:“你……”
薛止複擡手,撩起宋知書一縷青絲:“你看,你舍不得。”
薛止複抱住宋知書,輕輕地吻着她的額頭,鼻尖,臉頰,在她耳邊說道:“知書,我們成親了,我們才應該是最親密的家人。你不是最愛家人嗎?所以來愛我吧,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夫妻。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
吻到深處,薛止複已經動情,宋知書拼命掙紮,但天生力量的壓迫下,她根本掙不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宋知音:“薛公子,聽說你回來了,關于知書,我有些話和你說。”
薛止複下巴擱在宋知書肩膀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熱氣打在宋知書皮膚上,宋知書身體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薛止複放開宋知書,将她的衣服整理好,打開房門。
門外站着宋知音和紀平安。
兩人身後,冬春端着湯藥。
薛止複讓開,一行人走進來,冬春将湯藥放到桌上退下。
宋知音笑道:“妹夫,知書從小嬌生慣養,身體孱弱,是以經常生病。剛才小表妹替她把脈看診,發現她氣虛體弱,叮囑她短期內,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要情緒激動,也不要行房事。”
薛止複淡淡笑道:“是薛某莽撞了,沒有考慮到知書的身體狀況。薛某以後一定注意。既然三姐來了,一定是想和知書說說話,薛某就不打擾你們姐妹了。”
說完,薛止複擡步離開。
紀平安打量着薛止複,同樣是吃五石散,薛止複和薛正義的身體狀況不可同日而語。
一般來說,吃五年以上,不管是七年,還是十年,兩個人的身體狀況差別都不會太大。
薛止複如今的狀況明顯比薛正義好太多。
沒有停止五石散,是因為五石散上瘾後,戒不掉。
一直吃,身體還保持在一個可以控制的健康狀态,那麽只能說明薛止複還有理智,有意識地在控制五石散的用量。
其實紀平安不明白的是,以薛家的品階和地位,就算是賭場和花樓的幕後老板,也沒有必要自己吸食五石散,更沒必要把自己唯二的兒子都拖到萬劫不複的地步,那薛止複和薛正義是怎麽吸食上五石散的?
還有就是……
宋知音:“小表妹,你在想什麽?”
宋知音一看紀平安抿着唇不說話,眉頭深皺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又發現什麽端倪了。
紀平安:“你有沒有覺得剛才薛止複說的話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宋知音仔細回憶。
剛才她們兩人站在門口,一直聽着薛止複和知書的對話,直到最後一刻,确定知書有危險才出言阻止。
宋知音搖頭,“你覺得哪裏有問題?”
紀平安也搖搖頭,“只是一種直覺。”
薛止複太篤定了。
近乎瘋狂的狀态下,是對知書絕對的執着和篤定。他憑什麽那麽肯定?
薛止複已經不可能再用五石散控制知書,剩下的只有宋懷章和韓绮的事。
五石散薛正義也在吃,知書夢游嚴重,薛父不可能不知道。他憑什麽認為薛家和宋家對上,有絕對的勝算?薛父不會為了大局讓他放棄知書?
難道……
宋懷章和韓绮的事情,是薛止複一個人的作為,其實薛家并不知道?
一直到從宋知書屋裏出來,紀平安還在想這個問題。
薛家,五石散,薛正義,薛止複,花樓,婷雪,姜娘……
總感覺這些人這些事就差一個關鍵性的東西,就能串成一條線。
下午,吃過飯,紀平安和宋知音分頭行動,各自選了一個方位在薛家散步閑逛。
紀平安和冬春沿着幽徑走着。
假山之後是一片空寂的池塘。
梨花雖然開了,但天氣反複得緊,偶爾倒春寒,還是會飄點小雪,雪花堆積在樹上,與梨花融為一體。
走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冬春指着樹上的梨花道:“小姐,我們掰幾支梨花回屋插花瓶裏吧。梨花清香,屋裏的味道會好聞一些。”
紀平安點頭:“好,我們挑一顆矮一點的。”
兩個人挑來挑去,總算選中了一顆不高的梨花樹。
紀平安:“我來爬樹。”
冬春擔憂道:“小姐,還是我來吧。”
紀平安:“你忘了當初咱們想從宋府跑出去,我爬樹多靈活了?”
冬春:“那好吧,我在下面扶着你。”
紀平安往樹上一跳,伸手抓住分枝,腳踩在樹幹上,稍稍用力就上去了,紀平安指着一枝問道:“冬春,這枝怎麽樣?”
冬春搖頭:“小姐,掰旁邊那枝,那枝都是半開花苞,咱們帶回去開得久一些。”
紀平安:“好。”
說着,紀平安調轉方向,伸手抓住枝桠底部,用力狠狠往下掰。
咔嚓一聲,掰下來了。
紀平安一只手抓着樹幹,一只手将梨花枝桠遞給冬春。
冬春接過,“小姐好厲害。”
紀平安:“再挑挑。”
冬春轉了一圈,“那枝,小姐,就是那裏。”
冬春興奮地說道:“你看,那枝花苞最多了。”
紀平安寵溺地笑道:“好。”
紀平安又往上爬了一些,腳踩在主樹幹分枝處,轉身去夠冬春指的那枝梨花。
不一會兒,掰了一大堆,冬春将梨花一一放在草叢上,避免弄傷花瓣:“小姐,咱們分一半給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夠了,不掰了吧。”
紀平安:“好。”
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冬春顧不得還沒放下的梨花,緊張地看過來:“小姐,你怎麽了?”
紀平安輕輕巧巧地從樹上跳下來:“我沒事啊。”
冬春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循聲看過去,姜娘坐在地上,混身狼狽,手裏還抱着兩枝梨花。
紀平安和冬春走過去。
紀平安在姜娘身邊蹲下:“你沒事吧?”
姜娘搖搖頭,想站起來,腳踝一疼,跌坐在地上。
紀平安扶着姜娘坐下,“你別動,我是大夫。”
說着,紀平安脫掉姜娘的鞋襪,單膝跪地,将她的腳放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這樣微微擡高,可以促進血液回流,減少疼痛。
紀平安按壓腳面突出點,“這裏疼嗎?”
姜娘搖頭。
紀平安:“那看來沒有傷到骨頭,只傷到了筋肉。只要沒傷到骨頭就好治。”
紀平安四周看了看,從假山上抓了一捧雪,放在姜娘的腳踝處,“你這裏腫起來了,應該是血管破裂出血,需要冷敷,讓它停止出血和滲漏。我先暫時用雪幫你緊急處理傷口,等一會兒,你回去後,可以用毛巾抱着冰塊進行冷敷。冷敷十二個時辰,明天這個時候出血完全停止,你再換熱敷,消散周圍的瘀血。記住了嗎?”
姜娘呆呆地看着紀平安的臉,身體僵硬。
紀平安喊了一聲:“姜娘,我說的記住了嗎?”
姜娘回神:“記、記住了。先冷敷後熱敷。”
紀平安點頭:“嗯。”
過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紀平安和冬春扶着姜娘起來,送她回去。
姜娘一瘸一拐,走路時,紀平安碰到了她身上背着的暖手爐,這麽久過去了,還是冷的。
紀平安問:“這暖手爐怎麽不熱?”
姜娘笑了笑:“這暖手爐是我一個好姐妹送我的。我和她有多少年未見,這暖手爐就跟了我多久,這麽些年過去,這暖手爐摔過不止一次,早就裝不了水了,我也就是留着做個紀念。”
紀平安:“這樣啊。留了這麽多年,對方一定是你最好的姐妹。”
姜娘:“是啊,她比我早進金枝玉葉閣幾年,我剛接客的時候,因為不會說話,總讓客人不快,每次都是她幫我擋。”
冬春問:“那她現在在哪兒?朝廷現在禁止花樓經營,許多姑娘都被救了,她也被救了嗎?”
姜娘苦笑着搖了搖頭,不願意多說。
紀平安和冬春将人送回薛正義的院子,還沒來得及請人通報,薛父薛新翰從裏面出來了,他臉色紅潤,額前有汗,衣衫工整,看見姜娘,滿臉的不耐煩,“怎麽受傷了?”
姜娘:“回老爺,剛才看見梨花開得正好,打算摘幾枝回來插花瓶裏,沒想到摔了一跤崴了腳。幸得紀姑娘和冬春姑娘相助,這才能回來。”
薛新翰看向紀平安,這些日子薛家和宋家鬧得不愉快,尤其是宋家兩個小兒逮着宋知書被冤枉打了二十鞭子這件事找茬。
宋知書沒徹底被規訓好,宋家沒被拉下水,還被人發現五石散的事情,薛新翰心裏不痛快,瞧着紀平安的臉色也不好看。
薛新翰:“紀姑娘,這裏是薛府,若是待得煩了,就早點回去。聽說你那個醫館忙得很。”
紀平安淡淡笑道:“知書表姐是我親表姐,她身體不舒服,身為妹妹,自然應該先顧着她。這親疏裏外總歸是不一樣的。”
薛新翰:“哼!既然嫁進了薛家,她宋知書就是薛家的人。紀姑娘,我勸你,不該管…… ”
薛新翰目光下移,視線落在紀平安腰間的龍鳳韘形佩上,臉色微變。
這就是韓相弟弟栽了的原因嗎?
察覺到薛新翰忽然的沉默,紀平安凝眉看過去,薛新翰低着頭,領口露出,脖子往衣領深處似乎有一抹紅,像是……吻痕。
薛新翰閉了閉嘴,将怒火咽下:“自家姐妹,多關心一些也是正常的。紀姑娘屋裏如果有什麽缺了少了的,盡管讓下人準備。”
紀平安:“是,多謝薛伯父。”
薛新翰慈祥地笑了笑,大步離開。
姜娘疑惑的目光在紀平安和薛新翰的背影間來回。
冬春倒是沒什麽心眼,大大咧咧問出來了:“小姐,薛大人好奇怪,怎麽忽然就變了态度?”
紀平安也鬧不懂,只能搖頭。
紀平安将姜娘扶到屋子裏,薛正義聞訊自己推着輪椅趕了過來。
紀平安依稀記得,當初在宋知書的婚禮上,薛正義是和兩個小妾厮混,離開時,她仔細打量着薛正義的院子,薛正義屋子旁邊有兩間小屋,其中一間大的是姜娘的,另一間估計就是另一個小妾。
坊間說薛正義荒yin成性,納了十幾個小妾,而距離薛正義屋子最遠的地方,有一個三層小樓,遠遠的,紀平安能看見有倩影走動。
估計,那些小妾都是住在那三層小樓裏。
紀平安和冬春回來剛才掰梨花枝桠的地方,将地上的梨花一枝一枝撿起來,回到屋裏插上。
宋知音還沒回來,紀平安便和冬春将剩餘的送到宋知書屋裏。
宋知書讓碧綠将梨花插上,然後使了使眼色,碧綠帶着冬春到外面守着,防止別人偷聽。
宋知書:“怎麽樣?有查出什麽嗎?”
紀平安不敢妄下結論,“不敢确定。”
宋知書:“哎呀,我真的快被逼瘋了。這薛家太煩人了,我想回家。”
紀平安:“知書,我有一件事問你。”
宋知書:“什麽?”
紀平安:“薛正義屋子裏的小妾,你見過幾個?”
宋知書:“啊?我沒注意過。”
紀平安:“你仔細想想。”
宋知書:“我一嫁進來就被喂了五石散,晚上被折騰得迷迷糊糊,人事不知,白天一會兒吐,一會兒吃不下東西,精神一直不好,哪能記得薛正義的小妾……我想想吧。小妾,他那麽多小妾,聽說十幾個,最多的時候二十多個,後來賣了一些,數量才少了下來…… 奇怪…… ”
宋知書忽然表情呆楞,“我怎麽數來數去,也只見過兩個。一個姜娘,一個蘭心。那蘭心也只見過幾面,姜娘的話,因為要負責推輪椅,薛正義在,她就在。其他的小妾,天啊,我真的一次都沒見過。”
紀平安:“那薛伯父每隔幾天去一次薛正義的院子?”
宋知書仔細算了算:“很頻繁。晚上不知道,白天一兩天一次。”
紀平安紅唇輕抿。
好像,連起來了。
薛新翰身上的痕跡,還有錯身而過時若有若無的石楠花味道。
婷雪有孕被納入薛家。
薛正義打了婷雪。
薛正義根本不想娶婷雪,是因為婷雪懷孕了才納的她,也不對,婷雪有什麽資本逼薛正義娶她?
而婷雪死後沒多久,薛正義雙腿殘廢,薛母重病去世。之後薛正義發瘋,不斷納小妾回家。
如果這些小妾不是薛正義為自己納的,是為薛新翰納的。
那麽婷雪懷的也很有可能不是薛正義的孩子,是薛新翰的,薛正義很可能是被逼娶婷雪。
薛母肯定是知道了什麽真相,受了刺激,才會去世。
薛家在外風評好,是因為他們将所有的罪惡都推到了薛正義這個雙腿被廢,資質平庸,毫無前途的棄子身上。
那五石散呢?
就算薛父是為了控制棄子薛正義,薛止複那麽高的文采,前途無量,為什麽也在吃?
婷雪又是怎麽死的?
薛正義雙腿又是怎麽廢的?
姜娘很得薛正義信任,肯定知道什麽。
紀平安在宋知書屋裏坐了一會兒,宋知音回來了。
宋知音灌了兩口茶,“我先說,我給銀子問了這裏的下人,薛家約六七年前,有過一次大換人,将薛府從上到下的人都換了一遍。所以以前發生了什麽,他們也不知道。不過,薛正義每年十一月二十七都會在屋裏燒紙錢,大家都說是在悼念什麽人。”
紀平安:“婷雪?”
宋知音搖頭:“不知道,十一月二十七後的,十二月初五,薛正義會在深夜再燒一次紙錢,而那天是他和薛止複母親的忌日。”
紀平安:“知音表姐,你說一個人,如果他背地裏真的在經營一些不正當的生意,甚至是開花樓,他本身也并不尊重花樓女子,視她們如草芥,那因為什麽,一個花樓女子懷孕,在他不缺兒子的情況下,他會将這個人納回家為妾?”
宋知音:“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了個雲裏霧裏的?”
紀平安:“知音表姐,你有眉目嗎?”
宋知音:“你容我想想。”
宋知音下意識地咬手指甲。
宋知音:“投名狀。”
紀平安不解地看着宋知音,宋知音道:“我以前在大哥書房玩鬧時,聽大哥二哥說起過一個案子。那個案子就是投名狀。有一些營生,一開始會先給你一些甜頭,誘惑你,等你想深入參與,獲取更多利益時,你就需要贏得有權勢之人的信任,而這時你的背景就不能太幹淨,必須遞投名狀,将自己的把柄交到對方手上。只有大家都一樣黑,相互牽制,對方才會相信你。”
紀平安了然了。
婷雪是薛新翰的投名狀。
薛新翰的官職晉升之路也是從婷雪入薛家之後沒多久開始的。
薛新翰讓婷雪懷孕,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逼迫薛正義頂替成為婷雪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本來這是一個投名狀,結果婷雪死了,婷雪死後,薛家仍然扶搖直上,說明投名狀并沒有失效。
那就是……婷雪的死成了新的投名狀。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薛止複跟這些有什麽關系?在薛家生活這麽久,從他上次和薛正義的對話也能推測出薛止複什麽都知道。然後呢?他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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