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看起來 不太值錢的樣子
第101章 看起來 不太值錢的樣子
從薄夜的識海中, 裴朝朝看見了不少和她有關的記憶,從在人間偏遠村落的破廟裏她摸他嘴唇,到在白家藏寶閣裏她用刀一下下刺穿他的分/身, 再到白家喜堂裏她和一個癱子拜堂成親,跳下“升仙臺”。
裴朝朝把這些記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正準備把手收回來的時候, 又在他識海裏感應到一片灰色的記憶, 這段記憶沒有畫面,像是被霧蒙了起來。
這意味着這段記憶雖然存在在薄夜的識海中, 但薄夜自己也不記得這一段了。
裴朝朝動作微頓,然後将靈識探入這一片灰色中。
她能感應到的畫面很零碎,因此能捕捉到的信息也有限, 但能很明顯地感應到這段記憶和天界有關。因為這些零碎畫面裏出現了不少神仙, 神仙們都恭恭敬敬稱薄夜為幽山帝君、上神,而她則跟在幽山帝君身邊,被稱作朝露仙子。除此之外,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都和天界的一些寶物、法器,或是咒術、常識有關。
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整理一遍, 裴朝朝得出一個結論:
她和薄夜都曾是神仙, 薄夜也的确是她的長輩。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 薄夜落入凡間,失憶了,樣貌也變了。而她也下凡歷劫成了凡人,還一心想要回天界,最終跳了升仙臺。
她梳理到這,基本就已經将自己的身份理清了, 于是将手收回來,沒再繼續看薄夜的識海,轉而打量四周。這裏是司命宮的寝殿。回來的路上她叫趙息燭背着她,一路觀察,知道這地方是天界。既然已經置身天界,說明她歷劫成功了,可是為什麽歷劫成功會失去記憶?
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但這地方好像總有一股力量在影響她,讓她沒辦法去細想這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沒辦法繼續深想,于是就不準備繼續想了。
這地方是天界,她剛才從薄夜識海中那片灰色的記憶裏感知到,司命宮裏有一殿,殿內放着所有神仙的命線。命線本是身體裏的一條靈脈,主掌命數,命線斷,則命數更改。但神仙們早已經超脫輪回,不受命數約束,不再需要命數。所以神仙們的體內就都只有半根命線,剩下的半根則被剝離出來,放在司命宮裏。若有神仙需要下凡歷劫,司命則會用那一半命線撰寫神仙們下凡那一世歷劫的命數。
想要恢複記憶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将那一半命線重新融入身體。
裴朝朝大致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一回事,需要恢複記憶又是另一回事。
她決定拿到那半根命線。
然而她從薄夜的識海中得知,司命宮存放命線的地方需要用趙息燭的腰牌才能打開。
她想了想,又閉上眼,起心動念。
然後她靈識進入了從晝的識海。
與此同時。
從晝正和江獨說話,感應到她的氣息,瞬間停下話頭,和江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他在裴朝朝出聲之前,率先出聲:“趙息燭已經暈過去了。”
雖然不是他打暈的。
是他和趙息燭打架的時候,江獨從後面偷襲了一下。
但男人玩了個文字游戲,沒和她提過程,一開口就把結果擺在她面前,和她邀功。
從晝說完話,就等着她認下他的夫君身份,畢竟之前是她親口說的,她的夫君不能打不過趙息燭,要他先把趙息燭打暈。現在趙息燭被打暈了,她總該認下他這個夫君了。
然而下一秒,
卻聽見她說:“那你再幫我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一塊腰牌,上面刻着紫色雲紋的。有的話,就拿着它,去司命宮最南邊的偏殿,幫我把我的命線拿過來。我在司命宮寝殿,最中間那一間。”
她使喚他使喚得很熟練。
從晝也就下意識彎下身,準備幫她翻腰牌。
然而還沒開始翻,他動作就倏然頓了下。
然後他突然問她:“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裴朝朝回話很快:“什麽?”
她語氣輕松,聽起來好像真的很疑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事。
從晝又好氣又好笑,心想她要麽就是忘了,要麽就是搪塞他呢,怕不是之前那句“你也是我夫君嗎”說完了就後悔了,根本沒有要給他名分的打算。他一向直來直去,猜不透她的心思,他就不猜了,準備直接問。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
那一邊,
裴朝朝又出聲了,語氣漫不經心:“夫君說說,我忘記什麽了?”
她這話一落,
從晝感覺耳畔轟鳴了一聲。
他不是會害羞的人,但這時候卻破天荒地感覺到眼皮有點發燙,即使她的語氣很敷衍,很漫不經心,聽起來并不真誠,但從晝還是感覺很高興。
從晝是個相當沒臉沒皮的人。
心理上害羞歸害羞,但他行為上從來不懂收斂和害羞,眼下聽見她給名分,又順着杆子往上爬:“光叫夫君可不行。”
他得寸進尺,笑得狹促:“行了,你也不是第一次釣了我就跑了。現在叫一句夫君,萬一過一會不認賬了,我找誰哭去?總得給我點承諾或者信物什麽的,是不是?”
他這話一落。
裴朝朝沉默了一瞬。
從晝沒聽見她回應,以為她是不想搭理他,畢竟能讓她敷衍叫一聲夫君已經很不容易了,這時候還得寸進尺,他本來就在賭。又等了一會,見她還是沒說話,從晝捏了捏指尖,怕自己真把人惹毛了,于是又出聲道:“我——”
他話剛說到這。
那一邊,
裴朝朝終于動了下,從旁邊随便薅了塊靈石在手裏。
她不喜歡被拿捏,所以轉過頭來拿捏從晝,叫他把趙息燭打暈,一方面确實需要打暈趙息燭,一方面也是反過來測試他的服從性。眼下人家确實把趙息燭打暈了,要一點甜頭,她也是不吝于給他這甜頭的。她太懂得如何馴化一個人,這時候也不打算再反過來拿捏從晝,他要信物,她就随手給他一個。
她還在床帳中,只看見不遠處的桌上有靈石,于是用了點靈力,隔空取來靈石,然後閉上眼,通過兩人識海中的鏈接,把靈石給了從晝——
她的靈識進入從晝的識海,可以和他交流,自然也可以隔空把東西給他。
與此同時,
從晝話剛吐出一個音節,就感覺到掌心多了個東西。
他看了眼,發現是個靈石:“給我的?”
裴朝朝打發他:“嗯。去幫我拿命線,快一點。”
從晝這一下什麽也不說了,即使這是一塊平平無奇的靈石,随處可見,但他還是小心翼翼收進袖袋裏。
他受寵若驚,幹活更賣力,迅速在趙息燭身上翻了翻,找到那個紫色腰牌,把東西拿下來,和江獨打了個招呼:“我還有些事,要先走。晚點你可以去上魔域找我。”
江獨點頭。
他都不用問,也能感覺到從晝剛才是在和心上人說話。
他覺得從晝這樣子看起來不太值錢。
江獨想到這,
又忍不住好奇——
能讓從晝露出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從晝那位心上人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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