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動心
動心
回想那日的景象,琮壺雖離得遠,卻還是捕捉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法陣。
“那日我所見法陣是師尊的,”琮壺壓低了聲音,“你何時連師尊的印都學會了?”
琅華笑笑:“一時情急……我又不敢用自己的術法,怕暴露了……”
“不過如今看來,僥幸似乎沒有,”琅華又笑笑,“哎呀,不行不行!!我們離開太久了!你快回去幫我盯着!”
琮壺本就是來确認琅華安危,雖說心裏存疑,可畢竟這裏不是自家地方。
思索良久,琮壺還是妥協。
“此地并非我們門下,但你多少是師尊門下大弟子,”琮壺正色道,“若有人欺負你,你便端起你該有的架子來。”
琅華有些不耐煩起來:“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琮壺沒再啰唆,挑了一個人不多的地方,便重新下了界。
天上地下時間的算法并不相通,索性琮壺這一趟也沒耽擱多久,剛好卡在了鎮上學堂起步之時。
趕到時,恰逢學堂午休,而岳蓁……
似乎在挨罵。
“都說教書育人以身作則,你何故……”韓澤淵坐在翻新後學堂的院子一角,看着邊上靠在柱子上的岳蓁,壓低了聲音,“何故做個反面例子。”
岳蓁有些不耐煩,撇頭看向韓澤淵:“那你就說,錢,我是不是弄到了。”
韓澤淵:“是。”
岳蓁:“也沒有人找上門來尋仇,影響孩子們,是不是?”
韓澤淵:“是。”
岳蓁:“那還有什麽問題?”
“那……那這黑吃黑……”韓澤淵一時語塞,當即站起來想與岳蓁争辯,“你怎能……用秦華的名義去截下黑糧呢!”
岳蓁沒皮沒臉地笑了:“那他……”
話還沒說完,學堂外便傳來了哄鬧聲。
岳蓁稍一探頭,低聲念叨一句:“不應該啊……”
朝廷命官扣下的糧,還是打劫了又打劫的幾手黑糧,讨債的怎會說來就來?
正這麽想着,韓澤淵已經大步上去。
“你走這麽急做什麽!”岳蓁追上去,“你一個讀傻了的書呆子,上去挨揍嗎!”
追趕着兩人也算是一起到了學堂門口。
望着來人,岳蓁算是松了一口氣,但可能不巧就不巧在,秦華已經跟那些人對上了。
不過說是對上,顯然是太客氣了。
兩人趕到的時候,打頭的幾個小混混已經被秦華帶兵壓制住了。
眼見着朝廷命官轉眼比地痞流氓看着還要專業,韓澤淵不禁扼腕。
而周圍過來圍觀的人也多了,韓澤淵更不能讓事情發酵起來。
韓澤淵上前一步,給了秦華一個眼色,在秦華和衛兵收手時扶起了為首的大哥。
“不知幾位前來所為何事?”韓澤淵配了個笑臉,“有什麽話,不妨進來好好……”
話都沒說完,那大哥重重地推了韓澤淵一下。
同時,韓澤淵一個踉跄讓這場尋釁徹底爆發。
秦華低聲罵了一句便帶人頂了上去,岳蓁更是給裏面護院山匪了一個眼神,将學堂門合上,往人堆走了兩步。
兩邊人擁擠着對罵着,就見那大哥撅着個翹嘴,聲音尤其洪亮:“憑什麽娃娃讀書可以包吃住,我們這些鎮民就要被你們這念書聲吵得不安穩?”
“養娃娃的少了吃喝倒是輕松,我們這些靠體力精力吃飯的呢?”
“話,老子擺在這裏,”那大哥一手指地,一句一頓強調,“今天你們不給我們補償損失,我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要是不管我們,我們餓急了就去搶娃娃的飯菜。”
“來吧,”大哥沖岳蓁勾勾手指,挑眉繼續尋釁,“給個說法。”
岳蓁與大哥對望半天,忽而失笑。
就叫她半邊嘴角微揚:“有——有的是說法。”
“不過我這種良民的說法,顯然分量不夠,”她也回敬一個挑眉,“你要不先聽聽朝廷命官怎麽說。”
興許是韓澤淵看着更像一個正經的朝廷命官,岳蓁話剛說完,那大哥下意識就看向了韓澤淵。
但就這麽一個注意力分散,秦華便帶着人動了武力,掐着空子強行鎮壓。
鬧事的人罵罵咧咧地伏地了一大片,卻還是只有大哥聲音最洪亮。
“你無恥!”大哥啐了一口,“女流氓!憑什麽教書育人!斷人生路不得好死!”
話一出口,韓澤淵和秦華皆是下意識看向了岳蓁。
果不其然,上一刻還在笑着的岳蓁,這一刻臉色已經沉下去了。
秦華一個走神,那大哥又扭動起來,邊上還突然飛來一個雞蛋,正中秦華額側。
場面轉眼冷到極點,不論是山寨的兄弟還是圍着的衛兵,皆是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秦華都愣了許久,幾乎是在雞蛋滑落半糊住了視線,他才一把抹掉污垢,大聲吼起來。
“動什麽!”秦華一個氣急,直接卸下了那大哥一條胳膊,“再動把你頭給卸了!”
說着,他又面向其他人。
“來人!拿塊布,拿根繩,将這人嘴給捆起來!”秦華下令,“圍觀若有尋釁滋事者,一并收押處置!”
秦華将那大哥交給張副官,随即騰出身,走向韓澤淵和岳蓁。
誰知都沒碰上,就聽一聲急報:“後院!!……學堂後院起火了!!!!”
岳蓁當即回神,罵了句很髒的,上去給了那大哥一腳,就帶人奔向後院。
跑到一半,又不放心地回頭,可回應早在回頭處等着她。
“你去,學生交給我。”韓澤淵遠遠地揚手,“你自己小心!”
岳蓁又要開口,秦華背着身,聲音卻遠遠傳來:“都給我押死了!今天這些全是嫌犯!要死也給老子死在這裏!”
韓澤淵目光越過無數人,與岳蓁遠遠交彙。
就像是轉瞬間喂下了一顆定心丸,韓澤淵一個眨眼一個點頭,岳蓁再無顧忌,帶着人就趕去了滅火。
學堂本就是重新搭建的,比起泥瓦多的是木頭草棚。
多半是那群鬧事的留了個後手,打定了主意搞不定前門就動手偷後門。
眨眼的工夫,半條後巷都燒了起來。
秋天又是天幹物燥,這一燒就是燒了小半天。
一直到天色入暮,別處的燈火來那個起來,這裏的光亮才徹底熄滅了下去。
後巷狼藉旁,岳蓁長籲一口大氣,靠在巷末圍牆上。
“再看看有沒有火星子了,”岳蓁指點道,“別明早回來整個鎮子都燒沒了。”
幫襯的人群裏總算有了幾聲笑聲,見氣氛稍微緩和下來,岳蓁也徹底松了一口氣:“檢查完沒問題就……”
“岳蓁姑娘!”
岳蓁看過去,就見韓澤淵從巷子另一頭提着衣袍走來。
本就視線不分明的後巷裏,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艱難前行。
“岳蓁姑娘!”韓澤淵忙着看路,又努力擡眸,“你這邊可有受傷!一切可還安好?”
岳蓁心裏暖乎乎的,偏過頭擡手掩面笑了下,就走過去:“我這都好。”
“還好救火及時,燒的都是舊東西,”岳蓁也漸漸靠近韓澤淵,“你們……”
話說了一半,岳蓁就見一側一個陳舊的書架子一腳忽然垮塌。
“小心!”
電光石火間,岳蓁全然無法顧慮其他,看着韓澤淵就要到面前,兩下助跑就奔上去給了韓澤淵胸口一記飛踢。
兩人拉近的距離被岳蓁一腳踹開,而下一刻,那垮了一腳的書架就轟然倒在了兩人之間。
韓澤淵被一腳踹在地上,撐起身子時還愣着沒回神,岳蓁已經踩着書架殘骸趕過去。
她半跪在韓澤淵身邊,檢查他心口的位置。
“你沒事吧!”岳蓁忙問,又不斷湊近細看,“方才情急,我也沒注意控制力道。”
話說着岳蓁就試圖扯開那個黑腳印之下的衣襟,又忽然被一把抓住。
“岳蓁姑娘,”韓澤淵被吓得有些涼的手心按在岳蓁手腕上,同時傳來的是他微微壓低的聲音,“男女有別。”
岳蓁當即停了手,轉而代之的,是遲來的尴尬,和久久不能平息的心跳。
月光下,韓澤淵皙白的肩頸無意間在衣襟下若隐若現,再定睛一看,他此刻這副模樣,會更有些……微妙。
韓澤淵看着岳蓁平複情緒,随即松開了手,稍微緊了緊衣襟。
“岳蓁姑娘,”韓澤淵溫聲道,“若無礙了,不如先去前門,秦華還有其他弟兄還在等我們。”
岳蓁收回手:“好,我扶你起來。”
帶着胸口多了一個腳印的韓澤淵,岳蓁也拖着熏得黢黑的面孔和衣衫,帶着山寨和軍營的兄弟們回到前門。
她走過去,左右看遍了那些人的嘴臉,終于撒開了氣罵道:“沒出息的人才斷人孩子去路!”
“你們這種人,就該讓你們斷子絕孫!”
“今天話擺在這裏,”岳蓁說着,更是面向了所有鎮民,“只要我岳蓁在這裏,往後再有人想像這些人一樣不勞而獲的,不論你們想用什麽辦法,我都一律奉陪!”
“不管是放火燒學堂,還是燒鎮子,哪怕連我這山寨都燒了!”
“只要我岳蓁還有一口氣,就跟你們耗到底!”
鎮民一陣唏噓,其中也不乏有人覺得學堂費錢費力不讨好。
聽見那些小聲議論,岳蓁也稍有思考地接着說:“孩子可以包吃包住享有優待,是因為他們才是化解所有貧乏與無力的根本。”
“有句話說得好,”岳蓁振振有詞,又忽然頓住,“少年為……”
韓澤淵悄無聲息靠近了岳蓁:“為國本。”
“少年為國本!”岳蓁重新提氣,“只有讀了書,走出這地方,才可以将更好地帶回來,真正地振興此地擺脫貧困。”
“試問,你們就不想過上真正富裕而非吃這頓不知下頓的日子嗎?”
話一出口,鎮民裏也是後知後覺地有了些認同。
但話說完,面對那些尋釁的,氣歸氣,解決辦法還是得商量。
秦華看着兩邊僵持,實在有些難受,便忍不住問:“你現在準備怎麽處理他們?”
“這次可不能放了,”秦華道,“小心他們尋仇。”
岳蓁沉思下去,但韓澤淵倒是又一次靠近岳蓁,湊到她耳邊悄聲說了一句。
聽完,岳蓁當即就笑了:“好!就這麽辦!”說着她還撞了一下韓澤淵,“你這壓寨夫人當得是越來越有樣子了。”
“什麽啊,”秦華湊上來,“什麽話我聽不得?”
岳蓁和韓澤淵相視一笑,開口道:“但我們并不是搶占鎮上的資源。”
“這樣,諸位聽好,”岳蓁清了清嗓子,“往後,能拿出耕織成績的,都可以到學堂的後勤領糧食。”
“具體按照實業成績來評判,多勞多得。”
話一出口,鎮民清一色地神色緩和,還有些人當即就從接受更進一步到了盤算計劃。
韓澤淵望着面前景象,與朝堂全然不同的純粹,在心底裏發酵出幾分感慨。
善也好,惡也好,所有的情緒都直接得形于言表。
真好。
最後望向岳蓁時,韓澤淵由衷地在心底裏發出一聲感慨。
而就在這時,岳蓁似乎決定了什麽,又開口道:“除此之外,若家中有孩童能在學堂中有優異成績者,也可按照成績領取糧食。”
“需要我再說得明白些嗎?”岳蓁道,“将孩子都送來讀書!該鞭策的也都鞭策起來!”
鎮民們齊齊響應着歡呼起來,韓澤淵的眼底則是在短暫的愕然之後,轉為更深的笑意。
秦華圍觀許久,實在等不住了,就上來問韓澤淵:“別光顧着打點鎮民啊,那這些人呢?”
韓澤淵溫聲笑着說出最大膽的決斷:“放人吧。”
“什麽?!”秦華震驚,“你……”
“先放了,”韓澤淵輕聲道,“進去再跟你說。”
人是放了,但人也懵了。
秦華半懵半懂地放了人,跟着韓澤淵進去。
又看着韓澤淵跟那些學生說了些什麽,就讓手下兄弟們将孩子們先送了回去。
全都打點完,秦華終于有了機會湊上去:“這下可以告訴我了嗎?”
韓澤淵放緩了步子,和秦華一起走進院子:“這些孩子,大多都出身哪裏?”
要不怎麽說,相熟之人一點就通呢。
話一出口,秦華便領悟了:“你想讓那些窩點動手!”
“聰明啊!”秦華也撞了韓澤淵一下,“好一個借刀殺人!”
秦華樂呵起來,正要一手打上韓澤淵,卻見韓澤淵退了半步,不動聲色擺了擺手。
直到這時,秦華才在近距離下,看見韓澤淵面色并不太好。
“你……”秦華當即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韓澤淵,找到袍袖之下一處碰傷的腫塊,轉而斥他,“你受傷了怎麽不說!”
韓澤淵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別聲張,就撞了一下。”
他沖岳蓁看了一眼,進一步輕聲:“她最近似乎……心緒不佳。”
秦華咂摸了好一陣,摩挲着下巴又打量了韓澤淵好一陣。
“韓澤淵,”秦華眯眸笑道,“你這是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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