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蘇玫坐車回勇毅府,……
第80章 第 80 章 蘇玫坐車回勇毅府,……
蘇玫坐車回勇毅府, 車駕剛駛進二門,就聽孫舅母哭天喊地罵着,“賀英拐我女兒,卻提了褲子不認帳, 我要告官, 革了賀英的功名。”
幾事管事媳婦和婆子圍着她, 任憑她在二門鬧, 只要不出二門,就全然不管。
一時間蘇玫的車駕駛進來, 孫舅母連忙撲上去,看到是蘇玫,就更興奮了,就要拉扯蘇玫。
蘇玫身邊的丫頭婆子上前拉開她,“舅太太再趕上前, 就休怪我們無禮了。”
孫舅母喊着,“六奶奶,你親口說的, 讓憐娘進府當平妻。”
蘇玫聽得笑了, “我答應有什麽用, 六爺不答應,我還能按着他的頭不成。”
“他與憐娘的事, 你是親眼看到的。”孫舅母急切說着。
本以為算計了賀英, 難點在于蘇玫。
沒想到蘇玫答應了,賀英死活都不同意。
姑娘給了人家,便宜卻沒有占到。眼看着賀家越來越懈怠,賀二太太也說病了,賴在床上裝死。
孫舅父和孫舅母是真急了, 孫舅父直接去翰林院堵賀英,孫舅母就在二門上撒潑打滾。
結果,賀家的主子們根本就不露面。
現在孫舅母有機會揪住蘇玫,自然不想放手。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都看到了。”蘇玫笑着說,“那麽多長輩都在,我一個晚輩做什麽主。”
說話間,蘇玫往二房走,孫舅母本想跟着糾纏,卻被婆子拉住。
孫舅母多少知道點蘇玫的厲害,使錢厲害,府裏的婆子都願意給她賣力幹活。
不敢糾纏,只是跟蘇玫,繼續說着,“要是賀英沒了功名,你這人探花夫人就當不了了。”
蘇玫古怪的看着孫舅母一眼,連狀元都不是,三年一個探花,朝堂上一抓一把。
三品诰命稀罕,三年一個的探花夫人,有什麽了不起的。
而且賀英的功名,革不革跟她有什麽關系,又不是蘇天佑的官職出問題了。
“你別以為我是說笑,惹惱了我,我是真的會告。”孫舅母怒聲說着。
告官這種話,對于賀家來說,就像好是核彈。持有的時候威懾力最大,真爆炸了也就那樣了。
孫舅母深知其中道理,喊的大聲卻不敢真去做。像賀大老爺這種老人精,可能吓不住,但用來拿捏蘇玫這個小媳婦應該很容易。
“那你去告啊,我正好有借口和離,求之不得。”蘇玫笑着,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要是衙門難為你,我可以幫你出頭,狀師都幫你請。”
孫舅母聽得愣住了,有點搞不懂,蘇玫這是說真還是說假的。
甩掉孫舅母,蘇玫回到二房,剛進屋就小丫頭來傳話,“太太請六奶奶過去說話。”
“我就來。”蘇玫說着。
換了外衣,蘇玫去了前頭賀二太太正房,賀二太太正在床上躺着,孫憐娘床邊站着,哭腫了眼。
賀二太太是真病了,并不是裝病,身子骨本來就不強,鬧這麽一出,又是氣又是急,內外交加就病倒了。
大夫來看過,只說要好好休養。賀二太太哪裏休養的了,孫家的事情不解決,賀英又不見人。
“太太,您尋我。”蘇玫神情氣爽的走到床前問安。
賀二太太剛吃了藥,多少有點精神,看着蘇玫,卻是朝孫憐娘使了個眼色。
孫憐娘對着蘇玫跪了下去,“六奶奶,以前都是我錯,我向您賠不是。”
蘇玫連忙錯開身,不受孫憐娘的禮,嘴裏說着,“我都答應你當平妻了,是六爺不同意。”
孩子流産之時,她怨過賀二太太和孫憐娘,但事過境遷,她的心境己經變故。
從某方面說,她甚至還有點感謝孫憐娘,那孩子要是真生下來,只怕也是她今生的業債。
災難讓人成長,福兮禍兮,實在很難說的清楚。
賀二太太聽蘇玫如此說,只以為是推詞,抹淚說着,“這孩子可憐,小時候就沒了娘,總往我這裏跑,也是因為繼母不待見她。我是動過親上加親的想法,但那都是以前了,都是我糊塗,以後再不會這麽想。”
“女兒家失了清白身子,又被六郎那麽說,實在活不下去了,你就當可憐可憐她,拿一千兩銀子出來,收了她吧。”
孫舅母鬧來鬧去多是為了錢,蘇玫有錢,拿一兩千銀子出來,幫賀英把事平了,才是賢妻所為。
“我出一千兩?”
蘇玫愣住了,聽前面話時,她還以為賀二太太是博可憐,讓她替賀英做主,稀裏糊塗收下孫憐娘。
沒想到賀二太太還想她出一千銀子,她有病嗎,給賀英花一千兩銀子。
“這筆銀子是數目是有點大,但是你手裏肯定有的,家和萬事興,都是為了賀英。”賀二太太說着,又開始掉眼淚,“以前是我錯待了你,以後我會好好待你,媳婦更勝親女。”
“我再有錢,也不會這麽花。”蘇玫直接拒絕,“孫家鬧關我什麽事,賀英的藥又不是我下的,誰惹的麻煩誰抹平。”
賀二太太頓時變了臉色,沒想到她己經低聲下氣求蘇玫了,被拒絕不說,連下藥的事都提了起來,語氣怒了起來,“當初是你死乞白賴嫁過來的,甚至搶了你的姐姐的婚事。蘇钰樣樣比你強,六郎要是娶了她,今天這事就不會發生。”
明明蘇玫自己倒貼的,賀家讓她貼上來,就給足臉面了。
她就得為賀英奉獻,要不是她,賀英能娶更好的。
“所以你們就作踐我。”蘇玫聲音冰冷,哪怕心境己經轉變,但過往的記憶卻依然讓她全身冰冷。
她喜歡賀英,想嫁給賀英,這在賀英以及賀家人眼裏就是是原罪。
尤其是賀二太太,更有種得意,你就是賤人,死巴着我兒子,我作踐你是應該的。
“什麽作踐,明明是你自己犯賤。”賀二太太說着,“我說錯了嗎,珠胎暗結進我賀家門,六郎娶你為正室己經是天大的恩惠。”
這是蘇玫一輩子的把柄,不管什麽時候,這事拿出來說,蘇玫就擡不起頭來做人。
“所以啊,人真的不能犯渾,錯了一次,就要被人拿住。”蘇玫喃喃着,像是在自嘲。
“你搶了你姐姐的好親事,你就不反省一下嗎?”賀二太太繼續說着。
“賀家這種地方,賀英那種人,算什麽好親事。”蘇玫冷笑。
賀二太太更生氣,“那也是你求着來的。”
“那你讓賀英跟我和離,寫休書也行。”蘇玫聲音大了起來,“哪個不離,哪個是縮頭王八。”
賀二太太愣了一下,沒想到蘇玫敢這麽說。
和離,休棄對女子傷害極大,越是門庭高,越是不敢。
蘇玫卻是動了火,聲音越發大了,逼進賀二太太,“太太素來有主意,能為兒子納妾,自然可以為兒子休妻。這休書太太來寫也是一樣的,寫完我與賀英畫押,拿到官府去,一樣有效。”
說着蘇玫對屋裏丫頭婆子說着,“來人,準備筆墨,太太嫌我不夠孝順,我今天既孝又順,這休書我替太太寫了。”
賀二太太頓時變了臉色,孫憐娘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連連給賀二太太使眼色。
蘇玫脾氣向來大,把她惹惱了,休妻之事先不說,她是肯定進不了門。
“六奶奶快別這麽說……”
賀二太太身邊的丫頭婆子也被吓住了,哪裏真敢拿來筆墨,烏壓壓跪在地上,嘴裏說着求饒。
蘇玫脾氣上來,如何攔的住,見下人們不拿筆墨來,便自己動手。
走到西梢間裏,蘇玫以賀英的口氣寫了休書,自己的名字簽好畫押,随即把休書塞到賀二太太懷裏,“太太讓賀英簽了字畫了押,我就是賀家的下堂婦。”
賀二太太哪裏敢接,她向來欺軟怕硬,本以為拿捏了蘇玫的錯處,能拿捏一輩子,哪裏想到蘇玫脾氣這般大。
孫憐娘雖然素來有心計,此時也吓壞了。
哪怕有強勢的娘家,被休棄的女子下場也很慘的。
蘇玫竟然自己寫休書,這己經超過了孫憐娘的理解範圍。
“休書我寫了,把話帶給賀英,不敢簽字畫押的是烏龜王八。”蘇玫大聲喊着,看着賀二太太和孫憐娘瑟瑟發抖了,這才轉身離開。
與賀二太太這番争吵,哪怕是出了氣,睡覺時蘇玫還是有點氣。
後悔倒是不多,主要是後悔也沒用,索性就不後悔了。
日子總要過下去,但怎麽過,得由她說了算。
翻來覆去到後半夜,蘇玫剛想入睡,就聽前頭賀二太太院裏有人喊着,“來人啊,抓賊了。”
蘇玫愣了一下,連忙喊人,陪睡的丫頭,外間的婆子連忙進來。
“去看看怎麽了?”蘇玫對婆子說着,心裏卻是疑惑,“這大半夜的,哪裏來的賊。”
雖然賀家窮了,但架子還在。賀大太太管家雖然問題也多,但不至于門戶不嚴。
婆子連忙去了,前院吵嚷聲越來越大,隐隐約約還有孫舅父和孫舅母的聲音,蘇玫也有點坐不住,吩咐丫頭更衣。
穿好外衣,丫頭婆子帶齊,蘇玫匆匆去了前院。
從角門進入,只見賀二太太院裏熱鬧極了。
管事帶着小厮點着火把,不大的院子通時燈火通明。
幾個婆子押着一個小厮模樣的年輕男子,男子旁邊還有一個被扯開的包袱,幾件金首飾,數件銀首飾,還有一塊塊碎銀子散落地上。
孫憐娘站在男子旁邊,一臉被吓壞的模樣,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這人是誰啊,半夜摸進院子裏,趕緊拿了送去官府。”
賀二太太在正房臺階上站着,似乎也被這種陣
仗吓到了,身體顫抖,“人是怎麽進來的,這大半夜的,怎麽有陌生男子進院。”
她是被婆子喊醒的,大半夜鬧賊,吓都要吓死了。
管事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小賊,驚擾了主子休息,我這就把人官府。”
說話間,幾個小厮上前就要把男子拉走。
“憐娘,你怎麽能如此狠心,是你約我私奔的,現在竟然把我當賊拿了。”男子突然失聲痛哭,也擡起頭來。
“噫,這不是王大嗎。”有小厮認出王大。
管事也過去辯認,十分詫異,“怎麽,你怎麽……”
王大是賀家的家生子,從祖父起就在賀家侍侯,十分得主子喜歡。
大概十年前,賀家開了恩典,把王大一家放了出去,脫了奴籍。王大父母對賀家依然恭順,逢年過節,或者主子的好日子皆過來拜見。
王大本來就在府裏侍侯過,脫了奴籍後,也常随父母過來,與賀家上下皆十分熟識。
“我與憐娘情投意合,只因孫太太要一千兩銀子聘禮,生生要把我們拆散。”王大哭的聲淚俱下。
孫憐娘驚呆了,下意識辯解着,“你胡說八道,我與你是見過幾面,但我怎麽可能看上你一個奴才。”
王大雖然脫了奴籍,但在賀家面前是挺不起腰杆的,奴才就是奴才。
她心氣向來高,如何看的上一個奴才。
孫舅母更是直接,一個巴掌打到王大臉上,“你一個奴才也敢攀扯主子,送到衙門去,偷竊主子家的財物,這可是大罪。”
王大聲音悲凄,“孫太太,我知道你恨我,因為我擋了你的發財夢,就為了一千兩,你忍心讓女兒作妾。”
孫舅母更是怒了,擡手又是幾個耳光打在王大臉上,剛想大罵時,說聽賀大太太說着,“這是怎麽了?”
賀大太太是當家太太,賀二太太院裏鬧賊,婆子肯定先彙報給她。
管事剛想說前因後果,王大突然大聲喊着,“我知道了,是你要嫁給六爺了,怕我把我們之間的事說出來,所以才騙我過來,說要與我私奔,其實是設下了局,用偷竊的罪名把我抓了,你就能安心給六爺當平妻了。”
賀大太太先是一怔,随即樂了,嘴角幾乎要壓不住,“喲,這還是一對野鴛鴦呢。”
孫憐娘吓壞了,連忙辯解着,“不是,是他胡說八道,總不能他憑空說幾句,就毀我名節。”
“我有證據。”王大大聲喊着,掙開小厮從懷裏拿出書信,“這是憐娘寫給我的信,約我今晚私奔,還把自己的私房給了我。”
又指着地上散落的首飾,“這是憐娘的,其中肯定有她戴過的。”
衆人上前去看,就有婆子喊着,“這,這不太太丢的那件金簪子嗎,怎麽在這裏。”
“還有這件步搖,是太太送給孫姑娘的。”
說着把簪子和步搖撿起來,送到賀二太太面前,賀二太太看着兩件首飾,頓時氣的全身亂顫,看着孫憐娘喊着,“你竟然,偷我的首飾,還私會男人。”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孫憐娘徹底慌了,直接跪了下來,“姑媽,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我的脾性如何你是最清楚,我愛慕表哥這麽多年,怎麽會與一個奴才有染。”
就在孫憐娘下跪哭泣之時,王大己經把懷裏的書信交給管事,管事轉給了賀大太太。
賀大太太看了一眼,卻是對婆子說,“到孫姑娘屋裏,看看有沒有她的筆墨,拿出來核對筆跡。”
孫憐娘每回過來,都是住在賀二太太正房旁邊的耳房裏,現在孫家賴着不走,孫憐娘繼續住耳房。
孫舅父和孫舅母見狀,連忙去攔,但哪裏攔的住,孫舅母罵罵咧咧,但幾個婆子上前拉扯,如何攔的住。
片刻之後,就有婆子拿着孫憐娘的筆墨出來,賀大太太大概看了一眼,“看着是挺像的,把帳房叫來,讓他來看看字跡。”
婆子去喊帳房的功夫,賀大老爺終于從姨娘屋裏出來,匆匆來了二房。
至于賀二老爺依然睡在姨娘的小跨院裏,聽到動靜了,卻不想過來。
“這是怎麽了?”賀大老爺問着。
賀大太太笑着說,“抓了一對野鴛鴦,真是沒想到,孫家膽子真大,孫憐娘早與私通破了身,卻把屎盆子扣六郎身上。”
“我沒有,我沒有。”孫憐娘早吓得小臉蒼白,拼命解釋着,卻全然無用。
“這人證物證俱在了,還敢說沒有。”賀大太太冷笑着,揚了揚手中的書信,“等核對了筆跡,我看你如何狡辯。”
姍姍來遲的帳房先生終于來了,管事把書信以及孫憐娘房裏找來的筆墨找出來,帳房先生看了又看,“這是一個人所寫。”
“不是,我沒有寫信給他。”孫憐娘大聲喊着,“這肯定是有人模仿。”
帳房先生道:“若是小姐不信我所說,可以到官府去,請官府去對比。”
孫舅母好像反應過來一般,大聲喊着,“這是栽髒,你們賀家栽髒。”
“那你去告官啊。”賀大太太聲音更大,“你不是天天喊着告官嗎,現在去告吧。人證物證俱在,你家女兒不簡點,卻要跑到賀家來訛詐,我倒要看看京都府尹怎麽說。”
孫舅母頓時啞然,孫憐娘直接跪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賀大老爺道:“把他們三個丢出去,以後再不準進門。”
“是。”
管事應着,帶着小厮們叉起孫舅父,幾個婆子上前拉扯着孫舅母和孫憐娘。
三人掙紮着,但哪裏是對手,沒走正門,直接從後門丢了出去。
蘇玫在角門站着,圍觀全過程,不禁說着,“這賀英倒是有點手段。”
也是孫家人太天真,賀英如此年輕就能中探花,在少年一輩裏也是數的着的。
想靠無賴的手段,就想纏上吸血,也是天真的很。
民不與富鬥,富不與官争,像孫家這種快破産的,到底哪來的自信,能搞的贏侯府,哪怕是将要落魄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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