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好,我不走

陸承幾乎脫口而出:“他怎麽了?”

纖雲目光看了下四周,陸承立即會意,帶着她來到了一處隐秘的山丘旁。

原本處事冷靜的纖雲此刻看起來竟有些無措,陸承心中不安加重。

既然是有求于人,纖雲沒有任何隐瞞,将夜清宮發生的事簡略地敘述了一遍。說完她又擡眸看着陸承,再次問道:“你願意救他麽?”

陸承眉頭緊擰,心中糾結萬分。

夜虛剛剛入侵瓊陽峰,不少弟子受傷,甚至連幽頌真人都重傷未愈。雖然夜清宮與此事無關,也與魔宗基本斷絕了關系,可是誰會相信呢?

想到這,陸承不易察覺地愣了下,因為他發現他就相信了……

一定是因為他曾經去過夜清宮,看到魔使對待夜清宮弟子的态度。

但別人不會相信的,他們甚至會遷怒于喬易荀三人。

除非偷偷将他們藏起來。

可是私藏非門派中人可是大過,自己身為穆青派的大師兄,本應當作為表率,怎麽可以知法犯法?

纖雲定定看着陸承,若是她自己的事,哪怕再需要別人的幫助,此刻她都會轉身走人了。可現在事關喬易荀的生死,別說讓她舍下臉面等着,哪怕陸承讓立刻她跪下來磕頭,只要能救喬易荀,她都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陸承對上纖雲的視線,心髒又是一緊。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喬易荀救過他性命,他怎麽可以在喬易荀需要幫助時袖手旁觀?而且師父也說過,若有機緣,便還了這救命之恩。

眼下便是那機緣,若是他只為自己名利,道心必損!

陸承深吸一口氣,問:“他在哪?”

纖雲一顆緊張到幾乎痙攣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滿眼感激道:“跟我來。”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陸承跟着纖雲來到一個小鎮的簡陋小客棧裏,随着她來到了二樓。

她先輕扣了兩下門,停頓了片刻,又輕扣了一下。這下扣完,門立即被打開了。

飛星紅着眼眶的臉撞進了陸承的視線裏。

飛星驚喜萬分,仿佛看到救世主一般:“陸道長,你真的來了!你真……”

“噓。”纖雲皺眉,食指抵在嘴唇前,示意飛星安靜。

飛星這才緊張地趕緊閉上了嘴,把陸承請了進去。然後探頭看了看門外,沒發現什麽異樣後,稍稍安心地關上了門。

陸承來到床前,看到喬易毫無血色的臉,時不時微微發抖的手,實在難以把他和之前朝氣蓬勃、青春恣意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心裏很是難受,又說不清緣由。

他并指輕觸喬易荀胸口,指尖發出一顆小小的白色光球。

片刻後,他眉頭再次擰起:“喬少主靈脈受損,元神震蕩。雖不致命,但必須好生修養,否則仍會影響日後生活。”

飛星當即就哭了出來:“陸道長你救救我們家少主吧!求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她說着就要下跪,被陸承急忙扶了起來。

纖雲在旁道:“我知道這很難為陸道長,但還希望陸道長能将少主帶入桓羽仙境中,這樣才能避免魔宗的人找到他。”

這一點陸承早就想到了,不過既然他來了,就會盡力保下喬易荀的命。

陸承為難道:“此事太突然了,我沒辦法帶你們一起走。”

纖雲趕忙道:“不用管我們,少主安全就好!”

飛星也急忙道:“對!對!少主安全就好!”

于是陸承讓纖雲飛星先保護好自己,然後帶着喬易荀回到了桓羽仙境。他內心愧疚萬分,施了個法術,憑借着守山弟子對他的信任騙過了他們,成功帶着喬易荀進入到了瓊陽峰。

瓊陽峰雖然弟子衆多,但卻是他最為熟悉的地方。而且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想好了,他将暫時把喬易荀藏在峰腳下的洞穴裏,也就是他被徐晉源強行補償前的練劍場所。

小心謹慎地躲避了幾個師弟,陸承成功地将喬易荀帶到洞穴內。

接着他用穆青派的功法為喬易荀療傷,緩解他身體的疼痛。然後又離開,拿來了些固本培元的丹藥,給喬易荀服下。

他不能離開衆人視線太久,以免引起懷疑。他也不能就将喬易荀直接放在這,不然等他醒了,一定還會出事。

無奈之下,他給喬易荀施了一個法術,讓他一直保持着沉睡。而這個洞穴很是隐蔽,應該不會有人留意。

雖然不是萬全之策,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陸承做完這一切,又看了看面色略微紅潤了一些的喬易荀,然後蹲下身,把那條靈繩手鏈又系在了喬易荀的手腕上。

粉色的玉墜在并不明亮的光線裏泛着柔和的光,應是一塊好玉。

他用拇指摩挲了下那塊玉,然後起身離開了洞穴。

完成他所需處理的事務後,天已經黑了下來。他暗中将喬易荀接到了瓊陽峰後山的一處廢棄茅屋裏,那是曾經一位前輩清修的地方。

如今瓊陽峰由他暫時管理大小事務,他便憑借職務的便意讓其他弟子遠離後山。為此他心中羞愧難當,決定等解決喬易荀三人的事後,向紫霄真人申請重罰。

至于如何解決,他已經想好了。

當天夜晚,他解了喬易荀沉睡的法術,但喬易荀依舊沒有醒。

晚上子時的時候,他本準備再給喬易荀施個沉睡的法術然後離開。但剛要走的時候,喬易荀忽然痛苦地喊了起來。

“娘親,您不要走!不是說好了大家死在一起麽?娘親……娘親,您不要抛下我,求您了!”

與此同時,陸承原本想要施法的右手被喬易荀亂抓的手抓住,然後死死地握緊,生怕他離開一般。

“娘親,不要走……不要走……”

喬易荀握到陸承的手,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他抽噎着将陸承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上,依戀地緩緩蹭着。

冰涼的眼淚滴到陸承的手上,讓他不禁心頭一顫。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個人……”

陸承明知道喬易荀并不是在跟他說話,但他卻不忍心在這種時候放開手。猶豫片刻,在喬易荀緊閉雙眼的懇求下,他坐到了床邊,左手附在了喬易荀的手上,聲音溫柔帶着安撫:“好,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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