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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事實證明, 即便是失憶了也不能阻擋羽仁徹給自己找活幹。面對一大班來探病的人他是半信半疑,即便是太宰那厚臉皮的操作都不能撼動他的心一絲一毫。
覺得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着陰謀兩個字。
但夏目漱石送來一份內閣蓋章的任命書後,他連猶豫都沒有就接下了這份工作, 甚至連太政大臣的職責是什麽,工資福利多少都沒問, 就敲定了五天後上班的事情, 全然忘記了自己現在是個失憶患者。
夏目漱石離開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着的, 經過走廊那群人的時候, 也不問他們怎麽還沒走,而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绫辻的肩膀,又拍了拍福澤谕吉的肩膀, 想着橫濱三個勢力怎麽都得公平點,拍了拍中也的小腦袋就當做是安撫過森鷗外了吧。
中也一時不察被拍了腦門, 惱羞成怒的活動筋骨:“死老頭, 想試試被重力碾碎的滋味嗎?”
“中也君,小小年紀火氣這麽大不行哦。”夏目老師搖頭嘆息, “穩重點,羽仁君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敢正面杠鐘塔侍從。”
中也從久遠的記憶翻出鐘塔侍從倒大黴的時期,頓時氣得眼睛發紅:“你什麽意思!我和他是同齡!懂不懂啊!”
“不懂的是你啊, 中也君。”夏目老師看着他的目光,就是在看一個耍脾氣的小孩子, “我聽蘭波說你最近都不喝牛奶,改喝酒了。這不行哦,別看你‘剛生下來’就七歲, 其實現在滿打滿算也‘才十五歲’, 還能長高的, 煙酒不能碰,懂?”
中也,氣得渾身顫抖。蘭波看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的對夏目說:“夏目先生,欺負中也可不行哦。”
又轉而對中也說:“你下個月就要入學了,也要靜下心溫習功課,幹不完的工作交給保羅就行了。”
“魏爾倫哥嗎?”中也倒是不排斥,“恩,我會合理安排時間的。”
“哎,中原先生還是學生嗎?大學?”虎杖悠仁吃驚的道。他知道中也是港口黑手黨的幹部,這都多虧了他們的老師是個喜歡科普橫濱之事的大嘴巴。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在上學。“啊不,十五歲的話,應該是……”
在中也的殺氣中,虎杖默默的閉嘴。
中也沒好氣的瞪了五條一眼,顯然是把人家學生的賬算到他頭上了。“是博士,別聽夏目老頭胡說。”
什麽十五歲的,老子已經二十二了,是個能合法飙車喝酒抽煙的成年人了!都怪羽仁徹那個混蛋,瞎胡說什麽呢,搞得自己當初多受了好多苦頭。就連喝酒都是在半年前千辛萬苦讓魏爾倫和蘭波松口的……
你們兩個法國人!為什麽要管這麽寬啊!說好的外國人開放呢!啤酒當水喝呢!
想起了自己現在是個光榮的(準)博士研究生,中也正了正帽檐,雙手插兜酷炫拽的留下一句回見,就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大咧咧的離開了。差點忘記他還得去買幾件符合學生身份的衣服,之前那些都過季了。總不能在他一衣櫃的西裝裏挑幾件穿去上學吧。
辻村等上了車,準備回特務科的路上才敢詢問安吾:“坂口前輩,羽仁先生真的是太政大臣?”那不就是他們特務科的上司了嗎?
安吾睜着一雙死魚眼,像是看破凡塵一般的說:“該來的還是要來。”
辻村這才發現,不只是安吾,就連坐在靠窗位置的夏油傑和绫辻都是安靜的側頭看着窗外,好像還能從他們的身上看到一團團的黑氣。
“……交代一下怎麽回事啊!那位羽仁先生不是才二十出頭嗎?這麽年輕就是太政大臣,以前也沒聽過這號人物!而且夏目先生也很奇怪吧!上次見面的時候明明是個很穩重的紳士啊!”
瞧他剛才撩撥中也的樣子,仿佛見到了第二個太宰治。
“夏目先生那樣不出奇,任誰經歷過與他一樣的慘事都會性情大變,難得有機會能扳回一城,過陣子就會恢複的。”夏油傑捏了捏鼻尖,肉眼可見的疲憊感席卷他的面容,“這下子算是連最後一條遮羞布都扯開了……一想到以後要在那小子手底下做事……绫辻先生,您就沒有什麽話要說嗎?畢竟您是他的前老板吧。”
“那我問你,你打得過他嗎?”
夏油傑,抖了抖身子。“人身攻擊了。”
“別人是算計不過才動手,他是一邊往死裏算計一邊動手。”绫辻将煙杆裏的殘灰拍進車內煙灰缸裏,幽幽的道,“別忘記當年鐘塔侍從是怎麽栽跟頭的。經濟封鎖、政治施壓、對外樹敵,對內挑撥對立……聞名世界的最強大的異能組織,被一個他們眼中不值一提的十五歲的鄉下小鬼給搞得元氣大傷,至今都沒緩過來……若不是那件事,誰人知道這小子私底下竟然做了那麽多手準備,至今連他掌握着多少條暗勢力都沒搞清。”
夏油傑無話可說,當初那件事鬧得轟轟烈烈,然而僅有少數人知道背後的操縱者是羽仁徹,也正因為這樣,不僅讓他周身的人看清這人的真面目,也讓羽仁徹這個名字正式被整個世界的裏世界大勢力所知。
“……您是超越者,绫辻先生。”夏油傑不得不提醒他。“會被卷進去的。”
绫辻嗤笑一聲,似乎覺得對方這句話很可笑。
一旁的辻村深月,聽得面色發白。绫辻斜睨她一眼:“終于搞明白情況了嗎?迷糊特工。”
“是、是他……”辻村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出血,瞳孔劇烈的收縮顫抖,腦海裏關于那個神秘人的資料記憶已經全部被翻了出來。在此之前,她根本無法将羽仁徹跟那個神秘人劃上等號。
誰能想到,那位神秘人竟然能這麽年輕。那時候,他可才十五歲啊!
當現實擺在面前時,結合他的年紀,有一種心中的郁氣無處宣洩的感覺。
是自慚形穢。
“東方有個國家,有句古話說得好,三歲看老,一個人的人生境遇和未來的高度,在三歲時基本就可以推斷出來。羽仁徹那小子,估計生來就是給人添堵的。”另一輛車上,與謝野晶子對國木田提起這個人。
“若不是有太宰在,世人也不會知道,成為羽仁徹的敵人最大的悲哀之處就在于,他們将會清楚的明白自己不過是,以他為名的盛世下随處可見的一枚墊腳石,連做個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踩在自己的頭上,無力反抗。”
連逃避的機會都被剝奪。
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敢正面和羽仁徹對抗。
*
鐵腸是請假來探望的,在條野的催促下不得不先行離開,太宰被托付了一項重任——帶羽仁徹回家。
門口挂着羽仁門牌的房子,是一棟外表看起來很溫馨的小別墅,坐落于橫濱最黃金的地段。房子本身不大,院子卻很寬敞,不僅有私人武道館,還有一條人工湖,一草一木的栽種方位都頗為考究。
羽仁徹還沒踏進大門,就感慨:“風水不錯。”
能不錯麽?這地段本來被政府規劃為商業中心的,卻被羽仁徹截胡,地皮占下,磨破嘴皮都不肯賣。
進了屋內,羽仁徹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屋內的擺設,屋內幹淨整潔,顯然定期有人做清潔,就是少了人氣。道:“你不住在這裏?”
“一個人住沒意思。”太宰脫掉了西裝外套,随手往沙發上一扔,人也撲了過去趴在上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嘟着嘴抱怨道,“再說了,你敵人那麽多,我住在這裏可危險了。”
“那你住哪裏?”
“酒店啊或者朋友家,反正哪兒方便住哪裏。”
聽太宰說得雲淡風輕,卻又隐藏着暗地裏的風雲湧動,羽仁徹聽着心頭微微發酸。對方是家人,按照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是個被他嬌養的屋內人,想到自己還無故失蹤五年,等同于抛棄了責任,這對羽仁徹是份煎熬。
他天生就是個責任心比常人強許多倍的人。
不由得問道:“我的敵人很多?”
“比你想象的多,不然你落難的新聞怎麽播了一半就被截停,就連醫院都疏散了大量病人,政府派了那麽多人去保護你。若不是你活蹦亂跳的,讓他們心生忌憚,暗殺你的人恐怕能一路排到太平洋去。”
“……抱歉。”羽仁徹看太宰一副不想深談的樣子,心中升起幾分愧意。雖然覺得太宰很陌生,還是忍住了這股生澀感走了過去,蹲在沙發邊上,将右手輕輕的蓋在他的手背上。“是我的錯。”
“哦,但我不想原諒你。”太宰抽回手,雙手疊着置于後腦勺,長腿交疊,吊兒郎當的晃着腳尖。
腳尖晃了兩下,又轉而踩在了羽仁徹的膝蓋上,羽仁徹看着那只沒有穿鞋襪的腳掌,腳趾圓潤,腳背卻骨節分明,仔細一看,面前這名與他性別一致的青年,身型單薄纖瘦,那上挑的眉眼透着狐貍般的狡黠,卻無法忽略在這份美麗下的脆弱。
是個像紙一般脆弱的男子。
如此,倒是能理解為什麽對方初次見面搞出的一場鬧劇。他動了動嘴唇,遲疑的問:“那你要怎麽才能原諒我?”
太宰松松的踩着他的膝蓋,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羽仁徹感覺到踩在他膝蓋上的力度加大,但他又本能的覺得,即便這份重量再增加數百倍,也承擔得起。
如果這是家人施與的重量,即便再增加數千倍,他也承受得起。
太宰像是玩鬧一般的,腳趾模仿着攀岩的動作,一路‘爬’到他的腿根,再踩在他的胸口上,挑釁的偏着頭,眼神裏閃爍着惡質的意味。
像個沒有分寸的孩子一般,用任性的語氣理所當然的說着:“想被原諒的話,就讨好我。”
他擡起食指,撩起羽仁徹的前發。五年過去,他的頭發長了許多,墨色的發絲如瀑布一般披散至腰間,他卷動着發絲,輕輕的拉扯着靠近自己。
近在咫尺間,眼裏的光亮更甚。“小徹,讓我抱你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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