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青絲染銀白
第73章 第 73 章 青絲染銀白
五七攔住窦炤, 冷道:“你又想幹什麽?”
觀海手一抖,一柄長劍已經橫在兩人中間。
窦炤眯了眯眼睛:“我上次讓你打了一回,是出于對觀沅的愧疚, 不是因為怕你。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資格與我這樣說話。”
五七冷笑:“我一個無名小卒自然比不上名冠上京的窦少師大人,不過大人別忘了,這裏是嶺南, 祁王的地盤。大人若真要來強的,我也不怕告個密, 如此我這小卒說不定能順便升個官發個財,至于追捕你們的天羅地網,大人要怎麽用你的傲慢去解決, 我這小卒可就管不了了。”
窦炤呵笑:“告密?那你也得有命告密才行!”
五七渾身緊繃, 拿出匕首開始戒備:“你想在這裏動手?”
窦炤滿臉諷刺:“難道還要挑地方?”
正是劍跋扈張的時候,觀沅從裏面出來, 一臉驚惶:“五七, 二爺, 你們在幹什麽?”
觀海一見她,趕緊收了長劍。
五七收起匕首,轉身快步走過去扶住她:“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讓你躺床上多休養幾天嗎?”
觀沅搖搖頭:“我已經好多了,聽見二爺的聲音,想出來看看。”
窦炤遠遠看着觀沅,她似乎又瘦了許多, 下巴尖尖,原本圓潤飽滿的小臉只剩下巴掌大,臉色也是蒼白而孱弱, 再不複從前的紅潤健康。
他心中對五七的怒意又增加了許多,說什麽對她好,卻将她養成現在這樣。
當然,他也有責任,但只要觀沅願意跟他回去,他有信心将她變回原來的樣子。
咽下心底的艱澀,他微微笑着走過去:“阿沅別擔心,我們只是閑談幾句,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以後不會輕易動他。”
五七好笑:“說得好像你能動得了我似的。”
觀沅原本憂慮暗沉的眸子立刻清亮了許多:“真的嗎,二爺,那,那太好了。”
她知道,二爺從來是說一不二的。
晃眼看見他臉上的青紫還沒完全消下去,趕緊道:“二爺t,我這裏有很好的消腫祛瘀藥膏,我這就給你找來,你,你們先坐坐好嗎?”
窦炤點點頭,溫和地:“好,正好我與五七還有些話要聊。”
觀沅去拿藥,五七跟窦炤找了張桌子坐下。
五七雙手抱胸,眼神中帶着警惕與敵意,冷冷道:“有什麽話快說,若是想将觀沅帶走,還請免開尊口。”
窦炤并未急于回應,而是從容地将張太醫的回信輕輕放在桌子上,緩緩推給他:“看完再說。”
五七狐疑地瞟他一眼,猶豫片刻後,終于伸手拿起那封信,認真地閱讀起來。。
他認識的字不多,但這封信勉強能理解,看起來,是說觀沅的失憶症若不徹底治好,她忘記的事情就會越來越多,直至什麽都不記得,變成一個無法自理的傻子。
這邊的郎中雖然也提過,說觀沅的病可能會越來越嚴重,而且不能受刺激,但從未說過會嚴重到如此地步。
五七不禁皺了皺眉,目光銳利地盯着窦炤:“你不會是故意誇大其詞,好騙我放她跟你回去吧?”
窦炤冷笑了笑:“我若想帶她回去,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你還輪不到我用那麽高級的手段。”
五七怒道:“你說什麽?”
窦炤輕蔑地:“我說什麽你聽不見嗎?當然了,今日來此也不是要與你吵架,是來通知你,我要帶她回她的家鄉,治病!”
五七愣了愣,眼中閃過一抹疑慮:“你會好心帶她去治病?不怕她想起從前的事,反而更加恨你嗎?”
窦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她恨我我已經知道,不過若被她知道,某些人騙她,說在逃出來之前你們已經承諾要在一起。你說,她會不會再多恨一個人呢?”
五七怔了怔,随即不屑道:“你以為我會怕嗎?上次她吐血時明顯想起了從前的事。但你回想一下,她當時說的是什麽?呵,少在那裏自欺欺人,她現在已經是我未過門的娘子,你再怎麽折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窦炤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自欺欺人的是你,她早就是我的人,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五七冷笑:“那又如何,過去的事我們誰都不會介意,她恨的人,是你!”
窦炤呵呵嘲笑:“她再恨我,也只能屬于我,別忘了,她的身契還在我手裏,你不會妄想從我窦炤手裏搶人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降至冰點,四目相對,皆是火花四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對方給撕碎。
五七緊握雙拳,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窦炤,你別太過分!觀沅現在需要的是安寧,不是我們之間的争鬥,她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窦炤面不改色:“我自然知道她需要什麽,但我更清楚,只有我能帶她恢複記憶,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她藏在這蠻荒之地,讓她一天天失去自我。”
“說得好聽!”五七不信,“你若真能對她如此上心,當初又為什麽傷害她?現在假惺惺來裝好人,你以為我會信?”
窦炤已經失去耐心:“我承認,我過去有錯,所以才要帶她恢複記憶作為補償,你信或不信并不能改變什麽!只是我很好奇,你如此費力阻攔,是怕她想起什麽,于你不利嗎?”
五七冷笑:“我不信你,自然不會讓你帶她走,你盡可以試試!至于恢複她的記憶,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需要窦大人你插手!”
窦炤眼睛再次眯了起來,寒光閃動:“五七,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五七正要答話,看見觀沅拿着藥膏回來,立刻閉嘴。
窦炤也強行扯了一點笑意在臉上,那畫面看起來相當詭異。
觀沅沒覺察到二人的異常,笑道:“二爺,藥找來了,我再去給你們沏兩杯茶吧?”
“不用,你來坐下。”五七先開口,示意她坐在自己身邊。
觀沅看着窦炤。
窦炤淺笑了笑,“我不渴,坐吧!”
觀沅這才點點頭,走到五七身邊坐下,然後将藥膏遞給窦炤:“這藥每日睡前擦一回,很快就好了。”
窦炤伸手接過,略微粗糙的手指觸到觀沅冰涼的手指上。
不知道為什麽,觀沅腦海中猝然閃過那日被他強吻的畫面,頓時臉上一燒,被燙了一般縮回手來。
五七清了清嗓子,率先道:“小九,等我忙完手上這個任務,陪你一起回一趟你的家鄉好不好?”
觀沅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要陪我回家鄉?”
窦炤便将那封信推給她:“你也看看。”
觀沅疑惑地接過信,仔細閱讀起來。
随着信中的字句逐漸映入眼簾,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眉頭也不自覺緊鎖起來。
“怎麽,會這樣……”觀沅低聲喃喃,目光在信紙和窦炤、五七之間來回游移,“我真的會忘記一切,變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嗎?”
窦炤微笑看着她,好看的桃花眼中滿是溫柔:“不會的,阿沅。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只要你願意,我立刻就能帶你回家鄉,一定能夠治好你的病。”
五七冷眼看着他:“我說了,觀沅是我未過門的娘子,有我陪她就好,不勞窦少師操心。”
窦炤只是笑了笑,仍然看着觀沅:“這個病拖得越久越難治,等五七忙完又要耽擱許久,正好我要去一趟梅縣附近,可以順便帶你回去。你不是關心果兒她們村的兒童沒父親嗎?我查到被抓的人可能都在那邊,你跟着我一起,說不定還能見到果兒她爹。”
觀沅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只是,二爺怎麽知道我的家鄉在梅縣?”
窦炤笑意更濃,狀似無意地瞟了五七一眼:“只要我想,沒有查不到的事。怎樣,願意跟我去嗎?”
五七咬牙切齒:“窦炤,你卑鄙!”
窦炤面不改色:“這怎麽能叫卑鄙呢?幫助受苦百姓解決問題,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你這用詞實為不妥!”
觀沅趕緊站起來,尴尬笑道:“你們不要吵架,要不,要不我跟五七再商量商量,晚些回複二爺,好嗎?”
窦炤微笑點頭:“好,什麽時候想好什麽時候告訴我,你放心,這次只為給你治病,絕不會強迫你與我一同回上京。”
“你确定?”五七眯了眼睛。
窦炤冷笑:“總之,這是我的承諾,信不信由你。”
他說着站起來,看似微笑實則威脅地看着五七:“再提醒一句,這是治好觀沅最合适的時機,相信五七你也清楚,誰是她生病的關鍵,誰陪她去效果更好?呵,你們慢慢商量!”
他說完深深看了觀沅一眼,轉身離開。
觀沅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感。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自己真的跟二爺好過一段?
可是,為什麽又要逃呢?
晚上,觀沅特意做了一桌好菜給五七送行,因為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五七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執行任務,本來不能擅自離開的,可他實在不放心,便強行偷跑回來。
已經耽擱三四天,再不回去,他今年想按時拿到解藥退出就不可能了。
祁王一直用一種慢性毒藥控制他們,說好了這次任務完成,就賞他一顆永久解藥,放他離開。
他今年必須要退出了,因為觀沅已經十九歲,他要娶她,做夢都想娶她。
吃飯的時候,觀沅一直往他碗裏夾菜,叫他這個多吃一點,那個也多吃一點。
可他一口也吃不下,只是看着清瘦的觀沅,滿心都是不舍。
他放下碗筷:“小九,你想跟着窦炤回故鄉嗎?”
他們一整天都在避談這個話題,可他知道,逃避沒有用,遲早都要面對的。
觀沅夾菜的手停下,清亮的眸子看向五七,非常堅定:“你若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五七,無論我忘掉了什麽,但是現在的我,願意嫁給你。”
五七的眼眶瞬間濕潤,他怔怔看着觀沅。
這一刻,他所有的擔憂、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感動。
他知道,這一去,哪怕觀沅最終恢複記憶,知道了他的謊言,選擇跟窦炤離開,他也無悔了。
因為,她說,她願意嫁給他。
他喉頭滾動,臉上笑着,聲音卻有些哽咽:“小九……你跟他去吧,我願意等你,等你找回所有的記憶,再真正選擇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觀沅也有些難過,她低了低頭,将那一點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忍回去,然後扯一點笑意在臉上,柔聲道:“會的,五七,你那麽好,放心吧!”
然後轉移話題,問他這次任務危不危險,會不會受傷,囑咐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如果任務完成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回來t找她。
五七一邊大口吃飯,一邊點頭答應着。
月光透過窗棂,灑在他們身上,将觀沅滿頭青絲沾染成一片銀白。
她朝他靜靜地笑着。
五七有些恍惚。
他想,若是此刻便能白頭,該多好!
第二天清晨,當觀沅起來的時候,五七已經走了。
觀沅只得苦笑,他總是這樣,說只愛相見歡,不忍別離苦。
可是該道別的時候就要好好道別啊,不然怎麽會有長亭送別這樣的典故呢?而且沒能好好說聲再見,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正沮喪的時候,窦炤上門了。
他穿一身霜色廣袖錦袍,衣襟上繡着繁複的雲水紋,走動間衣袂翻飛,更顯得他身姿挺拔,風度翩翩。
“準備好了嗎,阿沅?”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