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被挾持

第76章 第 76 章 被挾持

窦炤迅速摟住觀沅, 帶着她穩穩後退兩步,用身體将她的視線擋住,然後輕聲安慰:“別怕, 有我在,不會有危險。”

長寧和觀海也立刻圍了上來,觀海用火把照亮觀沅腳下區域。

那裏果然躺着一具屍體。

那屍體極度消瘦,皮膚緊貼着骨架, 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肋骨根根分明, 腹部凹陷,形成了一個駭人的深坑,顯然是經歷過長期的饑餓。

四肢無力地伸展着, 手指關節因長時間的勞作而扭曲變形, 膝蓋和腳踝處布滿傷痕,有的地方甚至露出白骨。

幾人看着這具明顯是因為饑餓和勞作而死的屍體, 不由得陷入沉默。

觀沅只偷偷看了一眼, 立刻又緊緊閉上眼睛。

太慘了, 她從沒見過被摧殘成這樣死去的人,對比那些街頭讨飯的乞丐,都覺得乞丐幸福許多。

觀海清了清喉嚨道:“這裏面有個專門處理死人的大坑,裏面少說也有幾十具這樣的屍體,這一具想必是最近幾天才死,還沒來得及收進去。”

窦炤點點頭,眸中亦有些不忍:“想必祁王也沒打算放他們離開, 當畜生一般養着,等礦石挖完,他們也是要死的。”

長寧捏緊了拳頭, 臉上全是悲憤:“簡直是慘無人道,喪盡天良!”

觀沅雖然緊閉雙眼,但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內心受到了極大沖擊。

窦炤沉着臉,輕輕拍了拍觀沅的背,将她松開:“別擔心,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會再有這種悲劇上演。”

觀沅擡眸看着他,那蔑視一切又堅定沉穩的眼神叫她安心,便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二爺!”

又走了将近一炷香時間,他們終于來到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

這裏燈火通明,有七八個侍衛守着,所有的礦工都一排排整齊地坐在地上,手裏拿着幹饅頭在啃。

那些礦工一個個跟那具屍體也差不了多少,骨瘦如柴,滿身傷痕,目光呆滞,像是随時都能倒地死去。

他們的頸部都佩戴着木牌,上面刻有數字和符號,可能是礦區用來識別和管理礦工的身份标識,可惜沒有真實姓名。

觀沅在他們的臉上一張張看過去,想找找有沒有果兒的父親,她記得果兒說過,她爹鼻子上有一條刀疤。

侍衛們看到長寧和窦炤,一齊行禮。

長寧很高興,向觀海道:“沈知淮那小子可以,他人呢?”

觀海道,“他沒來,說……”

他瞟一眼窦炤,後面一句話便不敢說。

窦炤冷哼一聲。

長寧苦笑:“他還恨你主子呢?不過他不想見你主子也可以理解,那會兒因為觀沅失蹤兩人可是好好打了一架。不過這會兒觀沅找到了,他不來看看嗎?”

觀海如實回答:“二爺不讓我跟他說找到觀沅的事,怕他一時沖動将我們的行蹤給洩露出去。”

觀沅看了一遍礦工沒找到人,這會兒聽他們提到自己,沒聽明白,問道:“我失蹤了,沈公子為什麽要與二爺打架?”

她知道沈知淮是窦炤的表弟,但從來沒見過,如今怎麽又跟她扯上關系的?

長寧奇道:“你竟然連他也忘了嗎?他是你義兄啊!按理說,他沒有傷害過你,你應該記得他才對。”

觀沅懵了。

義兄?怎麽可能?

沈知淮那樣的身份,她是這樣的身份,她都沒見過他呀。

窦炤便冷冷道:“只是提了一提,阿沅也沒答應,作不得數。”

觀沅這才恍然,原來只是開玩笑。

不過提起義兄,她突然想起陸存舟,便笑道:“說起來我還真有個哥哥,他在銅七巷開醫館,二爺可能不知道,觀海是清楚的,不知道他如今怎樣了?”

觀海霎時臉色慘白,迅速瞟了窦炤一眼,不敢吱聲。

窦炤卻迅速沉下臉,整個人緊繃着,氣壓極低。

觀沅立刻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有些不安:“怎,怎麽了?”

長寧哈哈笑兩聲,打圓場:“咱們還是幹正事吧,這些閑話等以後再說也不遲!觀海,那些頭目呢?關在哪裏了?”

觀海這才指了指裏面一個有鐵門的入口:“他們單獨關在裏面,只等殿下和二爺去審問。”

長寧便拍一下窦炤:“走吧,咱們先進去問問看。”

窦炤點點頭,向觀沅:“你在這裏與礦工們聊一聊,看看有沒有村裏的熟人。”

觀沅乖巧答應:“好!”

等窦炤他們離開,觀沅便走到礦工那裏,蹲下來與他們聊天。

很快她便知道,這些礦工都是從不同地方抓來,有的來了一兩年,有的來了幾個月,超過兩年以上的基本都死得差不多,沒什麽人在了。

他們在這裏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幹活,有時候幾個月都不給上去一趟,每天吃些豬都不吃的東西,沒有工錢,還不能偷懶,偷懶就要挨打。

至于逃跑什麽的更不用想,抓到那便是生不如死,他們也從來不敢有這個想法。

觀沅一邊聽一邊心涼,這麽說的話,果兒村裏那些男人們都來了有近三年,豈不是早就沒了?

她于是細細地問他們來自哪裏,果然沒有一個果兒村裏的人。

不過有人告訴她,附近還有個鐵礦,那邊的礦洞更多更大,人也比這邊多,可以去那邊找找。

觀沅謝過他們,然後安慰道:“你們不必擔心,控制你們的人如今都被抓了起來,只要你們待會兒如實将他們的罪狀列舉出來,很快就能放你們出去,以後也不t必擔心再被抓回來。”

可她這話一說,原本還跟她聊得起勁的工人們突然都低了頭,開始沉默起來。

觀沅不解:“怎麽了,放你們回去難道不開心嗎?”

這時有個膽子大點的人一臉憂慮道:“姑娘,能不能不要列什麽罪狀?我們,我們反正能回家就行了,直接放我們走吧!”

觀沅皺了眉,細細查看他們的神色,發現很多人雖然低着頭,但都在偷偷瞟一個明顯個子壯一些的刀疤臉。

觀沅心下一沉,趕緊起身打算去找窦炤。

可她才轉身走出兩步,那個刀疤臉突然暴起而上,将觀沅控制住。

觀沅只覺得脖子一涼,一把短刀已經橫在喉嚨處。

“都別過來!”刀疤臉一邊吼着想要靠近的侍衛,一邊往一處看起來已經廢棄的礦洞中撤退。

裏面的人聽到動靜都沖了出來。

窦炤看見觀沅被挾持,瞬間臉色變得鐵青。

觀海沖動地就要拔劍,被窦炤攔住。

他眼神淩厲地看着刀疤臉,聲音冷冽:“放開她,否則你絕對沒有活路!”

刀疤臉劫持着觀沅,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侍衛們截住,眼神中頓時充滿了絕望與瘋狂:“別過來!你們要是再靠近,我就……我就……”

他的話語因緊張而變得斷斷續續,但手中的短刀卻更加用力地抵在觀沅脖子上,留下一道淡淡血痕。

窦炤心跳都快停了。

觀沅雖然心中害怕,但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慌亂都可能加劇事态的惡化,便努力保持鎮定,用眼神安慰着窦炤,示意他自己沒事。

窦炤見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開始與刀疤臉談判:“你先冷靜,有什麽要求,我們可以談。只要你保證她的安全,一切都可商量。”

刀疤臉冷笑了笑:“是嗎?那我要帶她從這礦洞出去,叫他們讓開,也不許跟過來,我出去了自然會放她。”

長寧喝道:“你做夢!”

一旁将刀疤臉圍住的侍衛們頓時齊刷刷抽出長劍,指向他。

刀疤臉的手又抖了起來。

窦炤擡起手,示意大家冷靜,然後道:“要不這樣,我放你從這裏出去,但必須讓我跟着,不然我怎麽确保你會放了她?放心,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會武功,對你沒有威脅。”

刀疤臉想了想,突然陰險笑道:“行,就這麽辦,叫他們讓開,你一個人跟着。”

窦炤便朝侍衛們點點頭,然後給觀海做了個手勢。

侍衛們讓開,刀疤臉帶着觀沅緩緩後退,直至退入廢洞中,确認身後沒人,這才哈哈笑道:“很好,果然是守信用的人,你跟上吧!”

窦炤跟着他離開,觀海立刻将侍衛們分成兩路,一路去外面找這個廢洞的入口,一路遠遠跟在窦炤後面。

刀疤臉在蜘蛛網一般的廢棄礦洞中左彎右拐,手中的短刀緊緊貼着觀沅的喉嚨,深怕有任何差池。

窦炤緊随其後,心中暗自盤算着對策。

突然,刀疤臉在一處葫蘆口的地方停下,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往窦炤所在的地方一扔。

“二爺小心!”觀沅大叫。

窦炤心中一緊,飛快往旁邊一撲。

随着一聲巨響,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也是他們來時的路,已經被碎石堵死。

“哈哈哈,現在看你們還怎麽追!”刀疤臉得意地大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後面跟着,只是這裏是我的地盤,想要在這裏抓我?簡直做夢!”

窦炤臉色慘白,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炸了他們的退路。

這樣一來,就剩他們三個人,他必須要盡快想辦法救下觀沅才行。

窦炤的眼神變得異常沉靜,迅速開始評估周圍環境。

刀疤臉繼續哈哈笑着:“你小子還算命大,既然炸不死你,那不如這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找塊石頭将自己的一條腿砸斷,保證追不上我,我就将這丫頭放了,如何?”

觀沅使勁搖頭:“不要,二爺,別聽他的,別管我了,我只是個奴婢,死不足惜!”

刀疤臉手中的短刀更加用力地抵住觀沅的脖子,讓她說不出話來。

他滿臉兇狠地瞪着窦炤:“不聽也行,我現在便叫你這美貌丫鬟去閻王爺那裏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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