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我窦炤怎會死在這種地方

第77章 第 77 章 我窦炤怎會死在這種地方

“好, 我答應你!”

窦炤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絕,“但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傷害,你放松一些, 否則,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如願。”

刀疤臉冷笑一聲,似乎對他的妥協并不感到意外,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刀, 讓他能清楚地看到觀沅還能夠呼吸喘氣。

确認觀沅暫無大礙後,窦炤開始在地上尋找合适的石塊。

“記住, 必須砸斷,也別想耍什麽花招,不然我這一刀下去, 這嬌嫩嫩的美人兒腦袋可就搬家了。”刀疤臉警惕地觀察着他的舉動, 手中短刀始終沒有離開觀沅的脖子。

窦炤艱難地挑選着石塊,終于在靠近刀疤臉斜對角的地方找到一塊大的。

他半蹲下來, 伸出左腿, 瞟一眼花容失色, 努力搖着頭卻沒法說話的觀沅,咬一咬牙使勁将石頭往小腿上砸去。

伴随着一聲極痛苦的悶哼,窦炤左腿頓時冒出血來,但骨頭還沒斷。

“哈哈哈!好,好啊,砸,給我繼續砸, 必須砸斷!”刀疤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

窦炤再次高高舉起石頭,就在刀疤臉瞪大了眼睛,等着聽那斷骨的“咔嚓”聲時, 窦炤瞄準時機,手一擡,一根細細的銀針從他手上戴的戒指中直射而出,刺中刀疤臉拿短刀的手。

刀疤臉吃痛,短刀落地,踉跄着後退幾步。

觀沅倒吸一口涼氣,反應過來,拔腿就想往窦炤這邊跑。

然而刀疤臉反應極快,飛身上前撿起短刀,惱羞成怒,瘋狂地往觀沅後背刺過去。

窦炤拿着石頭,才來得及起身往前奔出兩步,看見這一幕,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恐與絕望擊中,他幾乎是本能地飛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硬生生擋在了觀沅與危險之間。

短刀“噗嗤”一聲,深深插入窦炤腹部,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觀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覺得有涼氣嗖嗖地往後頸吹,時間凝固了一般,她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更不敢相信窦炤竟會為她這樣做。

刀疤臉先是一愣,随即獰笑起來,猛地抽出短刀,準備用最後一擊結束這個蠢貨的性命。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住,只感覺眼前一花,一塊猙獰的石頭迎面砸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刀疤臉的頭顱如同被擊碎的西瓜一般,瞬間血肉模糊,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下去,手中的短刀也随之掉落。

石頭是窦炤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砸下去的,他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必須死!

窦炤跟着刀疤臉一起倒下,時間仿佛又流動了起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觀沅急促的呼吸聲。

觀沅的目光凝固在窦炤倒下的身影上,那一刻,她一片空白的大腦,似乎被風刃割裂出一道道的口子,有什麽奇怪的記憶,如同絲線一般湧進來,亂糟糟,又一觸即逝。

她踉跄着上前,重重跪在窦炤身邊,雙手顫抖地想要捂住他冒血的傷口,卻只是讓鮮血染上了自己的指尖。

“二爺,你怎麽樣?你不能有事,你不能……”觀沅有點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做夢一般。

窦炤看着她慘白的小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艱難開口:“我……沒事,死不了的,別擔心……”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觀沅顫抖着嘴唇,試圖發出聲音,卻只能感受到喉嚨的哽咽。

那絲線般的記憶仍在往破口處蜂擁而來,觀沅似乎抓住一點什麽,慌忙地撿起地上短刀,然後一刀一刀将自己的衣服割破,扯下一條一條碎布來。

“二爺,你別怕,我,我們先止血,我帶你出去,一定會沒事的。”

她用一大塊碎布按住傷處,再用那長長的布條将他的腹部一圈一圈包紮起來。

窦炤看着她明明慌亂卻又咬牙保持鎮定的樣子,顫抖着卻又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動作,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悸動。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他竟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原來,有她在身邊,連死都不那麽可怕啊。

他緩緩笑着,聲音難得溫柔:“我的阿沅,真的長大了啊!”

再不是那個碰到一點事,就哭鼻子束手無策的傻丫頭了。

觀沅手上動作頓了頓,腦海中那個破口突然撕扯變大t,一句相似的話于遙遠的幽深處飄來……可觀沅使勁搖了搖頭。

現在,她不想理那些紛亂的記憶,只想快點給二爺止血。

觀沅一遍又一遍,将傷口包紮得十分結實,然後扶起窦炤的一條胳膊放在肩上:“二爺,我現在扶你起來,咱們往前找找出口。後面的退路已經完全坍塌,等他們清理出來估計要好幾天,咱們不能在這裏一直等着。”

傷口止血後,窦炤感覺稍微好了一些,他點點頭,試着借助觀沅和身後牆壁的支撐,咬牙硬撐着站了起來。

好在腿沒斷,不然再來兩個觀沅也扶不住他。

兩人艱難地在昏暗而曲折的廢棄礦道中蹒跚前行,四周除了他們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碎石滾落聲音外,一片死寂。

遇到岔路口的時候,觀沅會在窦炤的提示下,測一測兩邊的出風情況,選擇通風好一些的路走。

剛開始,兩人還憑着一股求生的意志,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直往前走着,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通向生路的縫隙。

然而,廢井中的道路異常曲折,他們像是迷失在蜘蛛網中的飛蟲,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徒勞,每一次希望都迅速破滅。

疼痛與疲憊如影随形,觀沅怕窦炤太過疲累會牽連傷口,每找到一個稍微平坦的地方,就小心翼翼讓他坐下休息一會兒。

“二爺,我們再堅持一下,一定會找到出口的。”觀沅用她幹裂的嘴唇發出微微沙啞的聲音,還不忘扯一點笑容在臉上。

窦炤看着她,勉強擠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也想用自己的樂觀叫她安心:“當然,我窦炤怎會死在這種地方,可笑。”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兩人不僅是體力不支,更要命的是幹渴和饑餓。

因為不知道走了多久,沒法計量時間,兩人只覺得體力已接近極限,喉嚨幹得像火燒。

窦炤的傷口雖然被臨時包紮住,但長時間的行走和缺乏治療,使得血色再次染透了布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窦炤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又幹又白,幾乎要裂開。

觀沅心裏火燒火燎一般,想讓他躺下睡一會兒,又怕他就此一睡不起,只得咬牙繼續往前走,每走幾步停下來喘口氣,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搜尋,希望能找到一絲生機。

“二爺,我們找找看有沒有水源,喝點水說不定會好一些。”觀沅只覺得每說一句話喉嚨便像是刀割一般。

窦炤微微搖頭,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別,別找了,你……也累了,将我放在這裏吧。”

觀沅咬着牙搖頭:“二爺說什麽傻話呢?我記得二爺是最驕傲的人,如今怎麽遇到這麽點困難就要退縮了?”

窦炤想笑,卻實在說不出話來,突然腳下踩到一塊碎石,腿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支撐,重重摔在地上。

觀沅試圖去扶他,卻也被帶得失去了平衡,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二爺……”觀沅趴在他身邊,無助地呼喚着,淚水再也忍不住,溢出眼眶。

窦炤艱難地喘着氣,看着觀沅:“阿沅,對不起,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觀沅拼命地搖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不,二爺,你不能這樣,我們……我們一定會出去的,一定會的!”

然而,窦炤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阿沅,一定找到出口……出去!”

觀沅緊緊抓住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二爺,我還沒有恢複記憶呢,你不是要陪我回家鄉尋找記憶的嗎?我都還沒想起我們曾經發生過什麽,你怎麽能就這樣丢下我?我的二爺,他不是從來說話算話,絕不食言的嗎?”

窦炤嘴唇動了動,想最後給她一點笑容,可惜連這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他輕輕阖上眼睛:“真好,現在的你……沒有恨我……”

“二爺?二爺你再堅持一下,你躺在這裏休息好嗎?我去找路,我一個人找,你躺着,別睡。我找到路就回來接你,你別睡,你睡了我會恨你,我真的會恨你,二爺!”

觀沅嘶啞的聲音回蕩在空曠而陰冷的礦道中,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窦炤的手在她的緊握中緩緩滑落,那份溫暖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絕望。

“你別睡啊二爺!”觀沅近乎瘋狂地搖晃着窦炤的身體,試圖喚醒他,但回應她的只有死寂。

淚水模糊了視線,記憶的漏洞中似乎又有什麽東西湧了進來,她仿佛再次回到那個大雪之夜,失去一切、迷茫絕望……

她蹙緊了眉頭,而後又像是記起什麽可笑的事情,突然呵呵傻笑起來,笑着笑着又有大滴的淚水往下掉,掉在窦炤冰冷的手上,暈開上面一片片幹涸的血漬。

最終,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輕輕在窦炤身邊躺下。

這一次,她的臉上沒有了痛苦與絕望,只有深深的疲憊與釋然。

不知道過了多久,觀沅覺得自己快要進入另一片幽暗的時候,一陣微弱的風聲突然将她沉寂的心跳勾了起來。

她猛地睜眼,循聲望去,發現不遠處似乎有一絲光亮透過岩石的縫隙透了進來。

啊!

“二爺,你看!有光!我們找到出口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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