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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飯畢, 二人從楊家告辭。
回家路上,迎香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聞時抱着兒子, 餘光看向妻子。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天色昏暗, 街道上空蕩蕩的, 迎香這話一出,聞時也沒說話,他狹長的雙眸不由得看向暗沉沉的天, 說到底這不過是個開始。
楊循是個有情義的, 于情于理,家裏人他眼下都該供養, 希望他日後仕途一帆風順,銀錢多了,事情會少很多。
兩日後, 柳三娘這部戲最後排練一遍, 迎香決定讓這些人上臺演戲, 舞臺也都搭建好了。
她準備了一張很大的告示張貼在茶館門口, 為了引人注目, 迎香特意選用紅紙寫的, 紅底黑字,顯眼喜慶。
凡是路過的百姓,能認字的都會停下來看一看。
與此同時,她也在思考下一場戲, 剛開始看戲不能收錢,但喝茶要錢, 有點賺頭倒也不多。
迎香的計劃是來年開春,一定要把茶館宣揚起來, 讓京城大部分百姓都要知道,她這茶館裏不光能喝茶,還有戲看。
當然,光有茶水也不夠,到了第一天演戲這天,迎香特意找了個價格公道的糕點鋪子,定了許多糕點,擺在櫃臺,到時候搭配着賣,還能賺點差價。
名氣都沒打出去,一來就讓人花錢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增收就只能靠着這些零嘴。
想起自己最喜歡的小酥肉,迎香也把這道小吃列入了備選菜單,她想開的是一個特色的古代茶館。
茶館開張也有大半個月,附近百姓多少知道一些,到了表演這天,迎香穿着紅色衫裙,看着陸續進來的客人,心情別提多美了。
“掌櫃的,來壺茶。”
“小二,上茶。”
“把那個糕點給我一份。”
“好嘞。”
除去表演的這些人,餘下的分工明确,小二負責招待客人,迎香眼下坐在櫃臺那邊收錢,這個她也算是輕車熟路,楊婆子在前廳打下手。
排練這出戲,對迎香來說,成本沒那麽大,為了效果好,她盡可能的把場景布置的很完美,該有的都有,甚至為了最好的演出,她給這些人準備的衣服都是盡可能的去還原村裏的那些姑娘穿戴,特意加補丁。
客人們大多都很新奇的坐在下首,看着不遠處的臺子。
迎香的宣傳很吸引人,也算是到位,告示上,可沒說要錢,不少人都以為是免費看大戲,因為茶水也不貴的原因,一來就要喝熱茶。
這個時節,大部分人都是閑賦在家,有個婦人甚至把自己三個孩子都領來看戲。
不算小的鋪子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迎香看了一眼楊婆子,楊婆子會心一笑,立馬拍了拍手。
“還請各位客官都安靜一下,這戲馬上就開始了。”
楊婆子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茶館立馬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臺子。
“三娘她娘,三娘,快開門啊。”
一個媒婆裝扮的人高聲喊道,她忽然登臺,裝模作樣的去敲響木門,大家紛紛盯着舞臺,睜大了眼睛。
這好像不是在唱戲,而且裝扮有些太實在了,不過還真的有些新奇。
“來了,來了,李媒婆,你怎麽來了?”
三娘她娘是個老婦人,便是之前那個老奴,排練這麽久,又沒少在臺子上彩排,此刻,哪怕坐着的人不少,她們也沒那麽緊張。
就按照迎香之前說的,就當底下沒人,該怎麽演就怎麽演。
楊婆子跟迎香哪怕已經看了上百遍,此刻也盯着這些人。
“好事,大好事啊,三娘她娘,有人看上咱們家三娘,願意出六兩銀子的彩禮,娶三娘過門。”
媒婆臉上甚至還有專門的媒婆痣,不光如此,她還化着妝,對于一些從未去過鄉下的人來說,這媒婆裝扮真的跟聽說過的一模一樣。
“這是真的?”
“三娘,三娘,你快出來。”
三娘她娘的表演者一臉激動,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女兒要出嫁一般,店裏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甚至路過的一些行人看到內裏搭建的臺子,上面有表演的人,也好奇的往店裏走。
糕點都擺在櫃臺上,聞樂謙坐在櫃臺下的一個小凳子上,一邊吃糕點,手裏拿着一本娃娃書,時不時的看着她娘。
迎香一方面要收賬,另外一方面也在留心這些人的表演,都是頭次,要說她不擔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三娘的扮演者是一個身材纖瘦的姑娘,她出場的時候,手裏還拿着繡棚,正在裝模作樣的穿針引線。
“娘,李嬸子好。”
眼看着大家沉浸其中,迎香心情別提多好,這麽看是沒問題的。
她的努力沒有白費,一些客人甚至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舞臺,這可真是太好了,肯定能拉一批回頭客的。
這些人的妝,都是她早起跟楊婆子一個個畫的。
“三娘長大了,也該找婆家了,有人相中了你,特意托我來說媒,這人啊,是個手藝人,木匠,賺錢又體貼,性子也好,家裏老母親更是出了名的和善,你嫁過去啊,等着享福就好。”
舞臺上,大家都在盡力的表演,全然沒了之前的拘束。
按照迎香之前的吩咐,楊婆子時不時的會帶頭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附和,茶館內,一時間,可謂是熱火朝天,也給了這些人很大的自信。
當然,一場戲肯定不可能一天就演完,是要分四天的。
一個時辰後,就在大家看得忘我的時候,紛紛好奇三娘該如何跟這個木匠相見的時候,臺上表演的人都陸續都下去了,表演停了。
“今日就到這,大家若是還想看,明日上午再來。”
“啊?”
不少人不解的看着楊婆子,為何要這樣,不該今天就演完嗎?
“明日還是這個時辰,大家按點來就好,還能看。”
楊婆子又重複了一遍。
有人不解,嘴裏罵罵咧咧,沒什麽好話,只覺得不開心,也有人要起身要回家。
“掌櫃的,這戲幾天能看完啊?我長這麽大,還是頭次看這種戲,不該一次性演完,我記得,那唱戲的都給人唱完才走,你讓我看個痛快好嗎?這樣的話,日後我可不來了。”
也有客人高聲喊道。
“想一次性看完,看個痛快,當然可以啊。”
迎香忽然站起,來了這麽一句。
大家頓時都朝着迎香看去,發現她是一個身材纖瘦,臉色泛黃的婦人。
“若是你們願意付三十個銅板,那他們接下來還能演,我保證今天就能演完。”
“這是什麽意思?”
“還要錢啊?”
“那門口的告示也沒說要錢啊?”
“是啊?”
“可人家也沒說免費讓看,何況已經給看了一會。”
“不行,花錢我就不看了,我可沒那麽多錢。”
“我也是。”
“哎,我相看啊,你說三娘跟這木匠能順利成婚嗎?”
別看有的人嘴硬,但也是很想直接看到結局的。
“我們這也是小本生意,前前後後都需要銀子,免費的明兒上午來看,若是願意花錢,今天就能坐這全部看完。”
三十個銅板,其實也并不算貴,能住在京城內的,哪怕就是普通的百姓,都有家底,也有收入,許多人都開始猶豫起來。
“對了,大人是三十個銅板,若是孩童的話,一人可以免費帶一個,多出來的,十個銅板一個。”
身處古代,迎香并不擔心盜版的事情,眼下也不可能有,就算有模仿,也得大部分人都在她這看完,口口相傳,或許別家會有樣學樣,但那個時候,她這已經出新,壓根沒必要擔心。
“我出錢,掌櫃的,你把人叫出來,給我繼續演。”
一個穿着藍色衫裙的婦人,麻利的離開自己的座位,牽着半大不小的兒子,直接到櫃臺前給迎香數了三十個銅板。
“好,您請坐。”
“若是有想看的,排隊掏錢,剩下的客官,可以離開了。”
楊婆子笑着說道,她對迎香是很認可的,這掌櫃的太聰明,簡直料事如神。
有人開始猶豫,也有直接掏錢,當然也有離開的,接下來的表演,肯定是要關大門的。
這讓原本想着不行,就站在門口,不花錢也能繼續的看的人,有些失望,實在忍不住的,還是進去掏錢。
沒過多久,迎香準備的三個不大的錢匣子都陸續滿了,她預估是留下了有三分之一的客人,這比她預期要好一些。
“娘。”
底下孩子叫了她一聲,迎香倒了杯水遞給他,他喝完又安靜了。
兒子是很乖巧的,眼下沒人幫忙看,他年歲還小,就算可以請人在家裏帶他,迎香也不放心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肯定是要看好的,日後家業也都是他的。
沒過多久,演員們繼續表演,客人們聚精會神的看着,時不時還會笑幾聲,迎香看着這些人,看着不遠處的舞臺,有些許的恍惚。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第一次去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也是這般激動好奇。
當年那個想着不婚不育,幸福一生的小女孩,卻意外的脫離了原先的世界,留在這個陌生朝代,逐漸成長,環境多變,她也在慢慢适應。
好在至今也沒發生什麽必須要讓她突破底線的事情,迎香有時候想一想,老天還是很眷顧她的。
沒過多久,迎香開始拿繩串銅錢,這些之後都是要去錢莊換成銀兩的,一千文等于一兩銀子,她一般數一百個銅板串成一串。
等戲演完,不知不覺,已經快到傍晚,劇情不算平緩,中途也有跌宕,本該順利成婚的二人,最後商定好的彩禮卻臨時被一個好事的長輩加高,來回挑撥三娘她娘。
經過小夫妻的努力,這件事還是解決了,三娘出嫁了,她上了花轎,跟小木匠成婚,婚後生活和和美美。
“哎,要我說這種親戚真不是個人,見不得人家家裏好。”
“是啊,太過分了,都說好了,又臨時加錢。”
“不過這小木匠看起來老實,但也聰明着呢,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麽,給三娘家打了一套家具,啥都解決了。”
“說到底還是三娘她娘有些糊塗,一個農家女,能嫁給手藝人多好,日後吃喝不愁,她被親戚說動,鬧得時候,一點也不為女兒着想,若是這門親事真的黃了,三娘可找不到這麽好的夫婿。”
大家看完後,有的人還聊了起來,也有人急着回家做飯,基本都是好評,這可給了迎香很大的自信。
這些日子,她的努力也沒白費,這出戲,還是很成功的。
這一下午,她已經把今天的收入合計完了,算上茶水糕點那些,當然主要收入還是看戲的,林林總總加在一起,賺了有五兩銀子,比前些日子,光賣茶水的時候,賺的多的多。
“掌櫃的,這麽好的戲,三十文都有些便宜了。”
送走客人後,楊婆子走到迎香跟前。
“這不過是個開始,今年過年,我還要編排出一部戲來,肯定會加價的。”
太貴的自然沒人看,迎香心裏清楚,她眼下要這三十個銅板,對于大部分人說都是無關痛癢,他們日子好過,手裏有錢,也願意花。
“掌櫃的,這眼看着也快過年了,能來得及嗎?”
楊婆子有些些許擔心,畢竟之前排練很不容易,從早到晚,她們都在後院忙活。
“能,你放心,今晚我回去,一定能把戲寫出來,等這部戲這幾天演完,咱們到時候就開始排練,順帶着在店裏宣傳一番,讓大家都來看戲,加上一些零嘴小吃,有的賺呢。”
“而且今日看完的,明日沒事還會來看免費的,他們還是會吃喝的。”
迎香說完,心情十分愉悅,一雙眼眸亮晶晶的,無論什麽年頭,銀錢真的讓人開心,看完了覺得好看的回去之後肯定也會跟人顯擺,畢竟她這眼下可是獨一份,明日的客人想來只會更多。
迎香想到這,美滋滋的,天快黑了,她關了茶館,準備回家。
這些人的吃喝,她也是管的,後院有竈臺可以自己做,一天三頓,她們吃的不多,也不挑。
迎香也不是小氣的人,甚至她還承諾,若是把這部戲演完演好,之後都給獎勵。
路上回家,她準備完善一下新年那部戲,她構思的其實已經差不多,但還沒寫出來,下一部戲,她準備讓人演的是一個富商後院的那些事情。
迎香掰着手指頭算了算,大年三十前加緊點時間肯定可以編排出來的,這出戲,她要拉長一下時間,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免費宣傳,只需要在門口貼個紅紙告示,寫一個劇情簡要,想看的,到時候肯定會拖家帶口的來,她只要把戲排好,大年三十坐在這美滋滋的的收錢就好。
那時候聞時肯定也放假了,在家也能看孩子。
明日,她還要去找木匠打兩套新的桌椅板凳,這樣能多坐些人,到家之後,聞時已經回來,飯菜也都上桌,屋內暖烘烘的。
“吃飯吧。”
聞時看了一眼迎香,見她心情不錯,便知道,茶館生意不差。
“好。”
“爹,今天好多人。”
不等迎香開口,小家夥便開始跟聞時說話,他還說迎香數了很長時間的銅板。
之前聞時存的錢他都取出來給迎香,除了家裏生活費外,也沒剩多少,但今日已經有了進項,未來幾天肯定還有。
這出戲演完之後,茶館肯定會有一定的知名度,生意肯定是朝上走的。
“夫君,我今晚用一下書房,你哄他睡覺。”
現如今,迎香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事業,她太喜歡賺錢,這感覺太上瘾了。
“好。”
聞時沒拒絕,夫妻一心,日子才能過好。
“你放心,明後兩年你的俸祿銀子,除去房租外,也沒什麽大的開銷。”
迎香是有那個自信的。
“這家你管,也不一定要買地,若是可以,讓他們日後過來給你幫忙,也是一樣的,只給他們租房子就好。”
迎香點了點頭,這也不錯。
老二老四都能幹的,老大老五讀書,那時候,聞小五肯定能考中秀才,自食其力是沒問題的。
次日,店裏生意如同迎香預料的那般,有熟面孔,但生面孔也有不少,客人多的坐不下,一下人寧願站着也要看,對此,迎香是很滿意的。
翰林院內
晌午,聞時跟楊循出去吃飯。
二人就上午先生講解的一篇文章進行讨論,不知不覺,楊循忽然打起了哈欠。
“困了?”
“家裏有個孩子,直接睡颠倒了,半夜吵得我實在睡不着,便起來抄書。”
聞時也沒繼續追問。
“也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能有機會見到陛下?”
空有抱負理想沒用,要有機會去實現才行,可機遇沒那麽容易,楊循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平步青雲,已經到年底了,可皇帝之前只見了一次留在翰林院的進士們,這些日子又沒動靜,好像把他們忘了一樣。
他最怕的是什麽,三年後,沒有通過考核,随便被外放到一個地方上,苦苦熬着。
“眼下想太多也沒用,說不定那日機會就來了。”
楊循點了點頭,也只能往好處想。
吃飽喝足,二人回了課室,忽然看到幾個人圍坐在一起,這些人平日裏關系都不錯,大家手裏都拿着一個帖子,其中有個叫曹海的,看起來十分開心。
見到聞時跟楊循,他立馬拿出帖子給二人。
“聞兄,楊兄,我新置辦了一個宅院,請你們後天去家裏吃酒做客。”
曹海個子不高,人為人很活泛,擅長交際,楊循聽到這話一愣,而後道:“你買了宅院?多少銀錢?”
不光是楊循,聞時也有些震驚,這曹海家世并未比二人好多少,要說唯一好的,那便是個獨生子,家裏親戚少,關系簡單。
不遠處的胡永安聽到這話,也豎起了耳朵。
他自然不是一衆人裏出身最好,但他家是做生意的,也有當官的親戚,相較于別的官宦子弟,他是很富有,完全不用為銀錢操心。
他們所有人的俸祿都一樣,一年二百兩,不會多的,如果沒有家裏資助,這點錢在京城生活,日子是很勉強的,到這一步,不少都是拖家帶口,這是無法避免的。
“也不多,花了一千兩,買了一個挺寬敞的小院,一共有六間屋子。”
曹海說道這,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容,他的宅院雖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他家人口簡單,就自己父母,還有妻子跟兩個兒子。
“恭喜曹兄。”
“我們一定去。”
平日裏沒什麽交集的,曹海也不會去請,沒那個必要,就是為了帖子人家也未必回去,肯定找理由拒絕的。
聞時道喜過後坐在自己位置上。
不遠處胡永安聽到這話,在心裏一笑,一個小院,他家後院都有十多個小院,別提前院,六間屋子,太不夠看。
當然,這話他現在不會直接說了,跟這些人接觸時間長了,為人處世上他也是有長進的,話太密也不好,他家裏人如今都到京城,每日都會詢問他。
他之前都是照實說,他那混跡于生意場的父親母親立馬嚴厲的指出了他的錯誤。
他就是有才學家世本事,也不能太得意,人生很長,誰知道日後是什麽樣子,低調一些,謙和一些,這才能走的長遠。
他被家裏人都說了一頓,之後,話也沒那麽多,也不炫耀了。
聞時都已經感覺到他的變化,說到底,這是好事。
“真羨慕曹兄,已經置辦家業。”
買了宅院住,也不用付租金,曹海看了一眼楊循,而後道:“楊兄,你去我家看看,若是覺得好,買一個也成。”
楊循搖了搖頭,他要是有一千兩,也不會有那麽多煩惱。
“楊兄,錢莊是可以貸款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那是要利息的。”
楊循自然是知道這個的,可他們是讀書人,要臉的,他怕還不上,到時候名譽掃地,那就丢人了。
“楊兄,你不知道嗎?利息是可以商量的,我這有部分錢就是去錢莊借貸的,最後商定下來也就一分利,不多的。”
“何況,租房子也要錢的。”
二人聲音不大,也不算小,聞時聽了個清楚,倒也沒說什麽。
原來是這樣,不過他是不可能去借貸的,眼下也沒那麽大的壓力,說到底就是在賭未來,曹海家就他一個,他還有父母妻子幫襯,他也不是沖動的人,肯定是深思熟慮過,才如此行事。
如果只有一分利,他借的肯定也不多,大概率一年利息也就不到一百兩,那确實還的很輕松,之後償還本金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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