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因為似乎有些小天使不看作話,所以放在這裏說明一下~

惠惠采用漫畫設定的綠眼睛,和動畫眼睛顏色不一樣,咕咕個人喜歡綠眼睛所以寫綠色喔。

正文↓

野生的小咒術師,尤其是除了自身以外周邊沒有任何同類的小咒術師,他們的童年一般會面臨着一個大問題。

比如說,他們不得不在稚嫩的年齡以不成熟的心智去面對那些挑戰人類審美的扭曲怪物,還要在最為脆弱無力的時期面對那些怪物的威脅。

像破殼的雛鳥遇見了蛇、剛睜眼的幼貓遇見了野犬。

真真切切的恐懼将會成為他們的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直到他們習慣、擁有對付或者避開詛咒的能力……亦或者在未長大前就崩潰夭折。

偶爾還會因為不小心對上了視線、引起詛咒的注意力而不得不拼命逃亡。

不過最讓人難受的,大概還是無人可傾訴這一點。

畢竟哪怕說出去,比起信任,被冠上[騙子]、[精神疾病]或者[想要嘩衆取寵]的名號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能夠遇到發自內心相信自身說辭的人,那幾乎是莫大的幸運。

可擁有那樣幸運的人終究是少數。

大多數野生的小咒術師都只能夠自己堅強起來。

作為人群裏獨一無二的異類,他們的生活總要更加艱難。

卯生在生前也見過這樣的小咒術師。

如果還是小孩子的話……基本可以概括為兩類。

尚未習慣、不太會僞裝或者僞裝不好的這類,他們大抵會有一個糟糕的名聲和內向的性格,在和咒靈相遇時會有明顯不安和恐懼的表現。

而懂得僞裝的這類則是大多早熟冷靜又理智,他們知道怎麽做才是最好的選擇,并且會刻意維持着正常。

——比如說對那些東西[視而不見]。

眼前的小家夥顯然就屬于後者。

避免和咒靈直接對上視線是盡可能減少被咒靈纏上的好辦法。所以有些咒術師就喜歡在白天人群密集的地方戴上墨鏡這類可以遮擋視線的裝備。

那孩子也明白這個道理。

要麽是曾經有人這麽告訴過他,要麽就是對方自己跌跌撞撞得出來的規律。

卯生印象中自己還沒見過能僞裝的那麽好的小孩子。

如果不是他多看了幾眼,觀察力敏銳,大概也沒能意識到對方平靜的小臉下藏在深處的無措和不安吧。

明明也就比茶茶大那麽一點。

臉上存在明顯的稚嫩氣息,纖細的手腳哪怕在厚厚的棉衣覆蓋下也粗不到哪去,在身上黏了個醜陋畸形的怪物後還能如此冷靜的把那個怪物往人群稀少的地方引……光是心智就足以讓人稱贊一聲了不起。

聰明的孩子。

然而卯生只是嘆了口氣。

這種“了不起”和“聰明”……并不是什麽讓人高興的事情。

至少對于還保留人性且成熟穩重的卯生來說,絕不能視作理所當然。

他掏出手機再度看了眼時間,随後拉低自己頭上的兜帽,讓陰影擋住自己的雙眸。

“……得快點回家才行啊。”

雖然這麽喃喃自語的說着,頂着一張頹廢臉的人形詛咒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往小巷對面的街道趕去。

高大的成年男性一步就能頂小家夥的三步,因此很快就跟上了那孩子的身影。

卯生已經在這個新城市住了兩個多月了。

作為五十年前的老古董,為了融入社會,他早就把這片地區走了個遍。

但也正因為如此。

在堂而皇之的尾随了一段路後,卯生根據路線方向的數次更變,很輕易的确定了那孩子沒有固定目的地的事實。

顯而易見。

對方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對象,自身也尚沒有處理的能力,只能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遠離人群,努力平緩情緒,等待詛咒自己離開。在遇到卯生之前,這孩子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神情有些疲倦。

頂着頹廢的咒靈先生掃了四周一圈,等到了沒什麽人的路段,他默默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自然的走到那孩子身後側,在即将擦肩而過的瞬間,黑皮白發的咒靈漫不經心的彎下腰。

下一刻,卯生那對暗沉沉的紅眸瞬間變為了以寶藍為基底的虹色。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當中的世界驟然被無數的線劃分。

那是死之線。

不管是建築物這類非生命物體,還是生物或者咒靈這類有意識的存在……常人所看不見的死之線如同蛛網般密集的覆蓋着,并且沿着線的方向出現了崩毀的預兆。

那雙虹色的魔眼所注視的事物,都在不斷地沿着線、重複着[完好無損到死亡腐朽]這堪稱精神污染的動态片段。

世界在卯生眼中脆弱的仿佛泡沫。

目光所及之處,皆為終焉之景。

這就是卯生的術式。

[直死的魔眼]。

能力正如其名,他看得見萬物的死。

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抽象概念還是物理概念,只要能夠理解某種存在的[終結],就能看見附着其上的死之線,與一部分線上存在着的死之點。

斬斷死之線,能夠徹底殺死線所涉及的部位,使其再也無法修複;而刺穿死之點,則是能完全停止該物體的整體機能。

而線與點,對于魔眼的持有者來說,只要距離足夠就能夠毫不費力的觸碰。

換句話來說。

只要是能夠理解的[死],那麽就沒有任何存在是無法被卯生[殺掉]的。

此外。

使用這雙魔眼、斬斷死之線……并不會留下任何咒力殘穢的痕跡。

正如[死亡]本身存在那般悄無聲息、寂靜無聲。

并不為自己眼中可怕的終焉之景而感到任何不适。

咒靈先生神情平靜的在靠近時彎腰、擡手,刺穿詛咒身上的死之點……動作一氣呵成。

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無法被常人所見的扭曲怪物在瞬間無聲的消散。

而那孩子——名為伏黑惠的小家夥只感覺自己的肩頭一輕,死死扒拉在他後背、讓他不适的詛咒氣息唐突消失。

愣愣的停下腳步,下意識擡高視線,黑翹發的孩子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身邊有個如空氣般毫無存在感的男人。

“……”

這孩子頓時就像只忽然發現自己身後放了根黃瓜的小黑貓,在瞬間炸了毛。

小小的身體都猛地緊繃、呼吸屏住,綠眼睛睜大了一圈。

然而,那個幽靈般毫無存在感的男人卻只是渾不在意的直起腰背,目不斜視步伐不停的與他擦肩而過。

那是非常高大的“路人”。

至少在小小的惠眼裏,對方高大的就像一座小山。

因為距離太近,惠要費很大勁擡頭才能勉強看到男人的頭部。然而對方的臉被兜帽的陰影遮擋了大半,加上野性十足的深色皮膚為其增添了幾分掩護,以至于在擦肩而過短短瞬間內,惠完全沒能看清對方的長相。

伏黑惠并沒有認出随手幫了自己的那位“路人”其實并不是“人”的事實。

畢竟卯生有哪怕面對一級咒術師都不會被看穿的自信,還不到他大腿高、就這麽一點點大的惠就更不可能看穿了。

“那位先生……!”

伏黑惠因為出乎意料的變故腦袋空白了一瞬,等回過神後,他很快就明白是對方幫助了自己。

——這是年幼的伏黑惠[現有]的記憶中,第一個除自己以外能夠看見怪物、甚至能夠輕輕松松解決掉怪物的大人。

也是第一個已知的“同類”。

因此他本能的開口,有些急促的往前小跑了幾步,想要說些什麽。

但不過是剛剛冒出一個音,惠就因為男人毫不停留的背影和小孩難以跟上的步行速度,而在瞬間立即聰慧的明白對方并不想要和自己搭話的事實。

……對方沒有幫到底的責任。

被成年人無聲的态度拒絕了的小孩緩緩停下了腳步。

因為家庭原因而過于早熟且理性的惠雖然有些失望,但卻不覺得難以接受。

他的綠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靜,哪怕被拒絕,也依然會認認真真的向前欠身,開口道謝。

舍去了所有想要問的問題,只保留了最純粹的謝意:“剛剛的事情……非常感謝你。”

那孩子的聲音不大,但身為非人類的卯生聽得清清楚楚。

步子不由頓了頓。

咒靈先生一貫略微往下耷拉着眼角在瞬間垂的更厲害了。以至于顯得越發的頹廢且沒有精神氣。

內心混亂掙紮了好一會,咒靈先生最終還是逃跑似的扭頭拐進了身旁的小巷。

他寧可繞個遠路——只要能夠讓自己的身影盡快從那孩子略帶失望的綠眼睛中消失。

還是那麽小的孩子,不那麽早熟、懂事,其實也沒關系。

雖然很想這麽說,但白發黑皮的男人卻頹然的發現自己在察覺到那孩子懂事的停下腳步後,心底不可避免的冒出了輕松感。

這是那位[咒術師]卯生絕對不會有的輕松感。

只有[咒靈]卯生會有。

他開始給自己找借口:

雖然我有絕對不會被那孩子[直接]看穿僞裝的自信,但不管怎麽說,我終究是個常人看不見的怪物。

我僞裝的原理是不會被直接看穿,但改變不了咒靈的本質,連骨角和骨尾巴都去不掉……這也就意味着,我的存在經不起和咒術師近距離接觸後的推敲。

這裏畢竟是街上,那孩子要是在街上和我對話,很容易就會被路人發現在“自言自語”,按照那孩子表現出來的聰慧程度,大概率會很快意識到面前的大人也是怪物當中一員的事實。

……雖然還不至于對我造成威脅,但我和茶茶都住在這附近,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果然還是越少越好。

這理由看起來合情合理。

總體來說的話,也的确占了一部分的原因。

然而心底無法蒙騙自己的真實情緒卻告訴他:

你最不想面對的事情根本不是這個。

這只能算是個由頭。

就算不小心暴露身份……可對象只是個年幼的孩子,你實際上有很多解決和處理的辦法。

曾經被稱為最強的你,甚至根本就不擔心暴露的問題。

可最終還是逃避了。

明明很擔心,卻還是找了一堆借口逃避了。

這個過分溫柔,對孩子和普通人都帶着本能保護欲的黑皮男人,寧可頹然的決定在之後悄悄用信紙把咒術界的常識寫好送過去,也不想要和對方面對面交談。

因為那孩子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早熟也太過聰慧。

而他的怪物身份經不起近距離接觸的推敲。

所以。

這個從五十年前徘徊至今的頹廢亡靈,心底真正不想要面對、甚至排斥到會忍不住逃避的事情——

不過是擔心在暴露身份後,會從曾經的同類,尤其是從他生前最偏寵和照顧的咒術師幼崽眼裏看見他們對自己的厭惡和恐懼。

越幹淨純粹的眼眸,其情緒就越發的灼人。

[怪物……!!]

印象中,五十年前似乎就有哪個孩子朝他這麽嘶吼過。

那是曾經很黏他的一個家族後輩,過去每天都[卯生哥、卯生哥]的叫個不停。

不過那也只是過去了。

已經刻意的不去回憶當時的場景,然而對方眼底的厭惡和恐懼和仿佛看着什麽扭曲怪物的神情……一刻都未曾從卯生腦海裏褪色過。

卯生平靜的想:我也的确是怪物。

所以。

哪怕那個早熟禮貌又懵懂的孩子其實不一定會恐懼他。

哪怕卯生明知道這些野生的小咒術師在遇見“同類”之後會有多麽的激動,有多麽想要和“同類”交談。

哪怕因為生前的所見所聞,而不自覺萬分擔心這個巧遇的野生小咒術師的生活情況。

但果然……

我終究不是這孩子的“同類”。

可這孩子的潛意識卻偏偏把我當做了“同類”。

表現的那麽聰慧的孩子……如果知道我不是同類而是怪物的一員,一定會失望的吧?

這一認知,踩到了咒靈先生內心的敏感點。

自己是[怪物]——這一概念已經在卯生腦中根深蒂固了。

他厭惡[詛咒]這種扭曲的存在,生前對[詛咒]都是殘暴扭曲的殺戮怪物的印象也完美的保留了下來。

可他偏偏變成了這種扭曲的怪物,在五十年前也毫不例外的犯下了怪物的罪行。

所以他才會無法避免的厭惡着自身。

所以無比在乎自己非人身份的咒靈先生才會在那孩子懂事地停下腳步後松了口氣。

然後無比喪氣的自嘲:這是[咒術師]卯生絕對不會有的輕松感。

抱歉啊,我不是你所期待的同類。

我只是個同樣扭曲的怪物。

早就不再是那個被人憧憬的最強咒術師。

--------------------

作者有話要說:

[咒靈檔案·2]:

是非常正面的可靠大人。

生前有點像是FGO裏的小太陽迦爾納,當然不是指外表,而是品格方面。不過卯生本人的情商非常高。

所以生前非常受人尊敬和歡迎。

但是變成咒靈後敏感了很多,因為某種原因全面否定了身為咒靈的自己,自我厭棄心理非常嚴重。

遇到茶茶之前一直在等死。

很喜歡小孩子。

非常擔心野生小咒術師的生活(因為生前見過糟糕的場景)。

雖然可以在路過時順帶祓除詛咒,可同時也因為自己是個怪物而沒有和對方直接面對面交談的勇氣。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