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我知道不能再留住你 「恨不得把明天沒……
第71章 我知道不能再留住你 「恨不得把明天沒……
Rainy:71.
窦安國出獄跑到童雲千面前, 刺激她暈倒住院那天。
醫院走廊亮着青白的燈光,來往人群匆忙安靜。
空氣裏回蕩着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在極力掩蓋某些早已腐爛的過去。
童輝把一切都告訴了邵臨。
童輝坐在長椅上, 察覺到自己講完對方半天都沒有聲,便扭頭看向那個站在病房門口的年輕小夥。
他瞥了一眼邵臨,眼神有些愣住。
全程靠着牆聽他說的邵臨此刻弓起後背,整個人往下彎着, 像被什麽砸斷了脊梁, 撐着膝蓋的雙手繃滿了青筋。
頂燈打下來, 邵臨立體的五官投下的陰影遮藏住了眼神。
讓他整個人像一團黑漆漆的,緊繃的,随時會自-爆的瘴霧。
一牆之隔,門的那邊童雲千沉沉睡着。
因為童輝的講述,邵臨也因此想起了很多以前根本沒有刻意記憶的細節。
邵臨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
二十四年來困難重重,任何一個難熬的時刻, 都沒有現在煎熬。
怪不得童雲千出現的第一秒, 他便沒有對別人的排斥。
他們早就見過,比邵賀新早太多。
邵臨低着頭,只瞬間勾了下唇邊。
小雨。
原來是小雨啊。
原來, 她早早就給他撐過傘。
二十四年人生中, 只有兩個人不顧他的冷待和狼狽給他撐過傘。
一個是她, 另一個也是她。
他怎麽就沒早點想起來呢。
“都怪我。”邵臨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
童輝沒聽清, 試探着問:“你說什麽?”
童雲千沉重的過去砸在他肩膀上, 壓得邵臨站都站不住。
憑什麽人死的死,走的走,姻緣選擇造就的惡果全都留給無辜的她承擔?
都怪他,怪濮成, 怪邵漫。
如果濮成不出現,不去打擾她們母女的生活,趙汐不至于連命都保不住。
如果邵漫沒懷孕,沒生下他,說不準不會對濮成和趙汐恨到這個地步。
濮成死了,邵臨滿心的怨氣沒有歸處,攥緊的拳頭不知該往哪打。
就只能恨自己。
邵臨擡頭,眼底悲哀又諷刺。
造就他的一切,都是童雲千悲慘的根源。
窦安國那個畜生……
他竟然還洋洋自得地想拿這個人當做和邵漫談判的底牌。
他也是畜生。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真的按照他的計劃去走。
等童雲千毫無預兆面對這些人,再得知一切,重新墜入陰影的那把刀,就是他親手捅進去的。
要是當年他能預見未來,如果他當年能做點什麽,說不定就能改變。
軟弱的人才會不斷地試問“如果”。
他以前最瞧不起這樣的人,如今他蹲在這裏,像個喪家之犬,成了自己最不屑的懦弱蠢貨。
“她媽媽的死是無法挽回的事實了。”童輝沒想到能在這麽倨傲的一個年輕人身上看到挫敗,主動勸解他:“但是雲千的失憶給我們一次保護她的機會。”
“當初她受到重大刺激,醒來以後一度失語,經過了很久的治療,等語言思維功能恢複之後,她就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醫生說這是人自發性的自保反應,因為太痛苦,所以神經就自動繞過了那段記憶。”
童輝攥着拳頭砸了下自己的腿,也懊悔自己的失察,“哎!我本來想好了,等他刑滿出獄把雲千保護好,或者直接把她送出去留學,就是沒想到這人會減刑提前釋放!!”
趙汐的死無法挽回,如今童雲千如今仍維持的“一無所知”是他們這些留有遺憾的人,生怕失去她的人唯一擁有的第二次機會。
如果童雲千知道了一切,還能像以前那樣面對他嗎?
不能吧。
連他都有點做不到的事,她要很勉強自己才能做到吧。
他無法想象有一天,童雲千望向他的時候。
對着他的臉想起的全都是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人和事。
他不能忍受,童雲千看他的眼神裏全是痛苦。
邵臨背靠着她病房的門,沉默了很久,最終兩眼發沉地撐着牆站起來。
“你放心。”
“我就是玩命,也會釘死那些人的嘴。”
什麽過繼,什麽自由,什麽對未來的規劃。
他都不要了。
他就要她每天都笑。
他就要童雲千別再那麽掉眼淚。
…………
…………
靜默的醫院走廊響起一陣劇烈的由遠及近的奔跑聲。
堆在病房門口的童輝,習蓮和童習真一家紛紛回頭,看着慌張趕來的邵臨。
邵臨跑到他們面前,微微彎腰,粗喘的氣息透露着這一路的疾馳慌忙。
“出什麽事了?”
童習真臉色也不好,看向父親。
童輝一臉破裂的沉悶,壓着怒火,嘴唇氣得發抖:“我們接到醫院電話,說她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暈倒了。”
“拜托店家查了監控,她暈倒之前和你繼父賀柏高在一起。”
“她全都知道了,雲千全都知道了……”他忍不住在醫院走廊破口大罵,哭了:“他他媽的到底對我孩子說什麽了啊!!”
“你們邵家人都對我孩子做什麽了啊!!!”
邵臨聽到這個,人高馬大的身影險些沒穩住。
習蓮看見丈夫崩潰,也紅了眼,使勁抱住他安撫:“好了好了……你別上頭……”
“你還得挺着給孩子出氣呢。”
他撐着最後一口氣往前走,走到單獨病房的玻璃窗口,醫生正在忙,那抹單薄得像張紙的身影坐在床邊。
“雲千……怎麽了。”
童輝五十多歲的人,此刻因為怒火和悔恨,瞪着他,就像是借着他的人怒視整個邵家,哭得話都說不連貫:“複發了,她的失語症狀複發了。”
“她十歲的時候就是因為心理刺激得過這個病。”
“這個病一次次的發,是會損壞大腦的啊!”
童習真此刻悄悄把病房的門推開了一條縫,小聲對邵臨說:“你,你自己聽一下吧。”
習蓮扶着情緒激動的童輝走遠,童習真也跟着父母離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病房門口——望着那個有些陌生的童雲千。
童雲千臉色蒼白,充滿疲态,十分木讷。
她對着醫生露着勉強的微笑,嘴巴張張合合,看着正常,可說出的話全是碎的。
她的語言孱弱得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小孩,“我,啊,我不,好啊,我不有事……就身上,都是我手,沒的事……”
語速算是流利,可內容全都是錯字亂句。
這時候護士走到門口,看着這雙眼猩紅的男人,試探着問:“童雲千家屬?”
邵臨開口,嗓音扯着嘶啞的沙:“我是她男朋友。”
“大夫,她這個病是怎麽回事。”
護士耐心地為他解釋她的病情:“她這個呢,叫感覺性失語症狀,還沒有到病症的範疇,目前只是因為心理刺激發生了一些類似于語言障礙的症狀。”
“通常臨床表現為表達流利,但是錯語和贅述比較多,簡而言之,她不能理解別人說的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1]
“嚴重的話還會影響她的讀寫能力,可能四肢協調能力也會受損。”
“檢查結果剛剛出來,她這個應該是屬于因為心理疾病而引發的語言表達障礙,類似于表達性失語症的樣子。”
“這是一種多種原因共同導致的語言功能異常表現,并沒有出現真正器質性的失語。”
護士翻看她的登記情況:“她以前得過類似的病嗎?當時是怎麽好的?”
“目前情況還不算太糟,她的理解障礙比較輕,可能偶爾能聽懂別人的話,但這個要看概率。”
邵臨垂着頭,沒說話。
護士無奈,只能先去看別的病房的病人。
房間裏主治醫師和童雲千的對話還在繼續。
心理醫生很耐心,即使知道她可能聽不懂自己說的話,還是笑着告訴她:“現在把腦子清空,想一些你覺得開心,或者期待的事情,好不好?”
“一會兒我就叫你家人進來陪你,不要怕,會好的。”
童雲千點頭,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勉強懂了醫生的話,說着:“就,等我找好了咖啡,等晚上,晚上要吃飯,吃的開心。”
她或許并沒有想要提起,可嘴唇一碰,慣性地呼喚起他的名字:“邵,邵臨。”
“邵臨。”
她虛弱的呼喚傳到門口,邵臨渾身一僵。
醫生問:“嗯?邵臨是誰?”
“邵,臨……跟邵臨……拿飯,回家,要他……”
說完,她的微笑有些哀傷,默默補充:“怕……我,我怕,見,見不……”
他握着門把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頭深深地垂着,頸後的突棘壓抑着他快要噴湧的哀憤。
【我現在已經沒法見他了?】
是這個意思嗎?
童雲千支離破碎的表達刺穿了他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她的笑容,她的靈動。
現在全都被毀了。
他的姑娘,現在連一句正常的話都說不出來。
邵臨重重地喘着氣,臉頰繃緊的肌肉抖動着。
最終,他放下了握着門把的手,轉身,帶着一去不返的陰鸷氣場向樓梯口走去。
童輝看着邵臨頭也不回地往外沖,“你要去哪,都這個份上了你還能做什麽?!”
“您照顧好她。”他撂下這一句,沒回頭。
…………
童輝一家返回病房陪伴童雲千的時候,邵臨開着車闖入了邵家別墅。
他像瘋了一樣,開着車撞開了邵家的栅欄門,橫沖直撞将車碾壓在昂貴的花卉草坪上。
當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抄起門口傘桶裏的一把直杆傘進了別墅大廳。
“賀柏高!”他怒吼,嗓音回蕩在別墅裏:“滾出來!”
喊完,他像一頭掙脫禁锢,丢棄理智到處發洩的野狼,開始瘋狂砸這裏的所有東西。
富麗堂皇的別墅內飾,珍貴高傲的藏品,家具,全都被他砸了個稀巴爛。
噼裏啪啦的巨響充斥着暴力的威懾力。
家裏的保姆吓得尖叫躲避。
“少爺,少爺你別這樣!!您再這樣我們要叫安保了!”
邵臨充耳不聞,撈起青花瓷的瓶子,往賀柏高引以為傲的挂畫上砸去。
啪!!
瓷器粉碎,畫也被扯爛,花瓶裏的水順着牆面往下淌。
可不管他再怎麽砸,童雲千破碎地說着亂話的樣子怎麽都揮之不去,心中的怒火也發洩不掉。
邵臨一腳踩斷了玻璃茶幾,拼勁全力撕碎這裏的一切,眼睛卻越來越紅。
她有什麽錯。
她到底有什麽錯?
讓你們這麽作踐她。
聽到動靜的邵漫出來看到狼藉一片的客廳,吓得叫安保按住他,氣得怒罵:“你個畜生!!瘋了啊你!你想死嗎?!”
“來人,把他給我綁起來!”
賀柏高跟着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眉頭壓的很重:“邵臨,你這是做什麽!”
安保立刻沖了進來,幾個身材跟邵臨一樣魁梧的人一齊撲向他。
邵臨不管不顧與對方搏鬥起來,拳頭揮得又重又狠,一開始兩個三個保镖面對下了重手的邵臨有些招架不住,但後來撲上來幫忙的保镖越來越多——最終他被五個人制服,按在地上。
“我說過不答應你嗎?!”他拼命地對觸不可及的邵漫吼問:“就這麽幾天你都等不了嗎?!”
“為什麽非要告訴她?為什麽!”
邵漫愣了愣,偏頭看向身邊的丈夫,似乎明白了什麽。
“賀柏高。”邵臨鼻青臉腫,臉頰被地上的玻璃劃破,眼紅得快要滴血,氣得發笑:“我-操-你祖宗。”
邵漫氣得頭昏腦漲,命令保镖們:“給我打,給我往死打他!!”
邵臨挨着保镖的教訓,一邊掙紮一邊宣告着:“我一定讓你家破人亡。”
“我要讓你們嘗嘗她的苦,我一定……”他又挨了一拳,咳着繼續說。
“讓你們給她跪着求饒。”
邵漫笑了,氣得倍感荒唐,扶着欄杆居高臨下地宣告:“我給她求饒?!”
“邵臨,你還給我聽好了,你敢繼續跟她在一起,我保證,不管她逃去哪兒,我都不會讓你們好過!”
“我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
邵臨快要被打得人事不省的時候,邵漫的私人助理沖進來,對樓上的邵漫喊:“邵總!先別打了,邵董來了!!”
“邵董說,誰都不許動大少!”
【你确定你喜歡邵臨的所有狀态?】
【哪怕他那天跟個真超雄似的發瘋把一切都搞砸了,把傷天害理的事都做絕了,你還喜歡他?】
【如果有天,他真的不顧一切把所有人都害了。】
童雲千對朱盼笑。
【最先受傷的肯定是他。】
…………
…………
夜晚,醫院住院部已經完全靜谧起來。
走廊關了一半的燈光,護士們偶爾走動,觀察病人們的輸液情況。
單人病房裏,月光皎潔明亮,撒在蒼白的病床被褥上。
童雲千坐在床上,目光空曠,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的長發松散的披着,烏黑如瀑,在月光照耀下泛着光澤。
童雲千握着兩個完好的核桃,無助地扣動。
因為失語症狀伴随着四肢的不協調,醫生讓她伴随療程,試着多做一些手指的精巧活,刺激神經恢複。
但是一晚上了,她僅僅只能保持握着核桃的姿勢。
她連核桃都剝不了。
童雲千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聽不懂別人的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她這個樣子,跟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沒有任何區別。
她仰着頭看月亮,下巴悄然發抖,攥着核桃的拳頭嘭,嘭,嘭地錘着自己的腿。
就在這時,房門被扭動,有人走了進來。
邵臨似乎是沒想到童雲千還沒睡,步伐踉跄地進門,直接對上她的目光,頓在原地怔忡。
童雲千看到他時的哀憤神色一閃而過,卻被他精準捕捉。
兩人就這麽對視,足足過了兩分鐘,最終,她默然別開眼神。
她略帶抵觸的目光刺得他喉結哽動,身形更僵了。
童雲千一直扭着頭,聽聲音,他似乎是在床邊坐下了。
她握着核桃的手指開始不安地搓動起來。
童雲千不開口,不看他,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的病态。
病房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人躁郁,想要撕碎這裏。
“恨……”她隐忍着,像是腫脹到瀕臨破碎的氣球,“我,恨……”
話說不清楚,人也不知道該恨誰。
“啪。”她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邵臨眸色一緊,立刻伸手去攔她,“別打。”
“我死!”她的手腕被攥住,像困獸一般發出哭喊,情緒十分激動,瘋了一樣想去毆打自己的臉和頭:“啊!嗚嗚我……啊啊啊!”
他眼梢猩紅,用力去控制她的自毀行為:“童雲千!你看我,你看着我。”
童雲千掙紮之間回頭,清晰地看到了他臉上的青腫傷痕,呆住。
她睫毛倏地一抖,“啊!你……”
手伸向他臉時,掌心一松,核桃骨碌碌掉在地上。
“臉……”童雲千顧不上自己的狼狽,唇瓣張張合合,說着不利索的話,蓄滿淚光:“誰你,打,你打……臉,傷,傷疼啊……”
酸苦湧上了邵臨的喉管,他壓着胸膛的酸脹,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牽起唇線:“不疼,沒事兒。”
“不是被人打的,誰敢打我啊?”
童雲千的表情透着理解障礙的木讷,不斷搖頭,以此告訴他自己聽不懂。
哪怕言語不通,她仍然能透過他的笑,辨別出他的勉強和謊言。
童雲千紅着眼睛使勁搖頭,哽咽啜泣起來。
“疼……你疼……”
“我不想……不好……”
邵臨用掌心的溫度捂着她冰涼的小手,“沒事,我真沒事。”
童雲千悄然偏開頭,看向窗外,靜靜地飄出字音:“如你,你爸,不出……”
“你媽,媽,她,他們……”
“恨……恨啊……”
他聽到這個,垂眸克制:“對不起。”
她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垂在半空的發尖微微抖動。
“我,是我把,把酒……”
“邵臨。”她完整地呼喚他。
邵臨一怔,擡眼看她。
她回頭,扯出難看的,甚至不算笑的笑:“我害,害,死。”
“媽,我媽媽。”
童雲千僵硬地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艱難又拼命地把話說對:“我,我不……”
“病,我……”她越急越說不好,又冒出了想毆打自己的暴力沖動。
邵臨看着這麽可憐的她,想起童輝說的那些話。
【都是因為你們!】
【我不能讓雲千再有任何受刺激的可能。】
【窦安國逍遙在外,說不定哪天又想辦法來騷擾雲千,你們邵家位高權重,我們走還不行?】
【我要帶她去新西蘭,如果她喜歡外面,我不會讓她再回來了。】
【她太內疚,只要看見你們,肯定會想起她媽的事,你信不信她見了你情緒絕對會崩潰,你不要再出現了!】
【雲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療養,這一次她還能不能完好無損的恢複,誰都不敢說。】
【你和雲千的事,不管我是她舅舅還是她爸爸,都不會再同意了。】
【雲千跟誰在一起都好,就是跟你這個邵家人,你這個濮成的兒子不行。】
“我聽着呢。”他一顆心不斷下墜,扯着唇角,“你慢慢說。”
童雲千拍拍胸口,哽咽:“我生……病了……”
“臨……”
“邵臨……”
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往下滾,嗓音顫抖變調:“我不能……能……”
因為你的父母,我的生父,還有我。
所有人都是我媽媽的死因。
我恨。
恨有關邵家人有關濮成的一切。
更恨我自己。
都怪我,都怪我。
你看,你又因為我受傷。
我只會是你的拖累。
“愛。”
“不能。”
“愛你,了。”
邵臨,我害死了我媽媽。
邵臨,我生病了,我不能愛你了。
童雲千努力拼出來的話刺在他汩汩流血的心口,使勁地鑽,磨。
疼得他五髒六腑都麻了。
邵臨的眉梢猛地抖動,緩慢将視線垂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開。
童雲千捂着胸口一個勁地喘息,酸痛得缺乏氧氣,下定決心用最殘忍的方式斬斷這一團亂麻。
她不願面對,她只想逃離。
“我想,我們,別,我們……”
邵臨揉着她僵硬的手指,猜到她要說什麽,立刻試圖扯開話題:“你前天給我聽的那首歌,”
想用自己的聲音打斷她的發言。
“你說特別喜歡,我學了一段。”
她孤零零掉着淚,看着他蒼白難懂的口型,堅持說着自己的。
“邵臨……我們,分,你聽我……”
“你說我小氣,不願意讓你看我唱歌什麽樣。”
他勾起的唇角有些抖,“我現在哼哼兩句給你聽呗。”
邵臨的聲音條件很優越,哪怕沒有唱歌的技巧,慢慢哼唱的味道也很吸人。
「我要替你收集笑容」[2]
「怕未來,快樂變得貴重」
「要是少了我」
「你有多寂寞」
童雲千情緒已然激動到紅線邊緣,痛心和憤怒雙重擠壓之下,捂着耳朵尖叫。
“邵!你聽!!我……嗚嗚……啊!!”
“啊啊!!我讓你!別你,別唱了!嗚嗚……”
他唱得僵硬無比。
「恨不得把明天沒收」
「讓你永遠不會變痛」
「專注的愛着我」
邵臨堅持唱完後,忽然低下了頭。
不讓她看到他蓄滿猩紅的眼。
“好。”邵臨輕吻她的手背,扯着沙啞至極的聲線,替她把要說的話說完——
“咱倆分手。”
“你別哭,我滾。”
童雲千崩潰的情緒戛然,眼梢怔開,淚珠挂在下巴。
忽然,明明白白地聽懂了這一句。
最後,她看着他放開了自己的手。
-
「甩開手那天起,全世界有雨。」
-
[‘有雨’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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