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玫瑰
“如果我帶給她一朵紅玫瑰,她就會跟我跳舞到天亮,我就能擁她入懷中,她的頭就會依偎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也會讓我握着。”
——《夜莺與玫瑰》
斯特瑞南降落在了極寒之地的山脈邊。他收攏翅膀,将有礙飛行的鬥篷重新披回了身上。
紛然而降的雪因為沾染灰燼而顯得格外沉甸,有不少旋急的點染在了他淺金的發絲和睫羽上。他抿了抿唇,想到,他或許把防護罩卸下的太早了。
但既然是想誠心去做一件事,便也無所謂了早晚。
飛雪将他的衣擺吹的翻卷,如同泛着泡沫的海浪。斯特瑞南攏了攏外袍。他朝着山巅走去,一步一步的就像普通人類那樣。
厚重的雪讓他的每一步都深深陷了下去,但心中的期盼卻又帶給了他無窮盡的力量。漫長的跋涉後,他登上了山頂,在懸崖的的邊緣找到了紅色玫瑰的花苞。
他快步走了過去,在那株玫瑰旁俯下了身。自他背後鋪展的雙翼潔白而寬闊,将污髒的雪擋住了一切之外。
長時間行走于極寒之地使他的指節變的僵硬,他十指交疊着,對着那朵花苞誦念與詩唱。
祈願的玫瑰綻放在第一縷晨曦降下之時。
擁有沉睡之名的極夜玫瑰盛開了。但這份瑰麗卻猶如被投下了一抹陰影,在天使彎揚的嘴角下暗淡了光華。
斯特瑞南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笑的。壓在身上的灰色霜雪随着翅膀的抖動而大塊大塊的剝落,他的睫羽被化了又落的雪雕琢成了銀灰色,整個人像是從崩坍的石像中走出來一樣。
用着如同捕捉願望的輕柔力道,他小心的将那朵玫瑰護在了懷裏,向家的方向振翅飛去。
風雪呼昂。僅可獲尋的行止化作一片遺落的片羽,一眨眼便被灰冷漫蓋。
……
……
斯特瑞南打開了二樓的一扇門。
門內是一間自帶浴室的卧室,空間很大卻布置簡單。被厚重窗簾遮擋住的落地窗能看見庭院的全貌,房間的中間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靠牆邊有一架白色的鋼琴,另一面牆則擺着連一半都沒有塞滿的大衣櫃。
房間的最裏面有一張足以睡下三個人的大床。
斯特瑞南輕手輕腳的将盛放了餐點的托盤放在靠門邊的桌子上,熟練地将用餐工具擺好,接着朝着床走去。
備有禮物的左手背在身後,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床上的人還在熟睡。烏檀木般的長發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蜿蜒而妖嬈。蓋在身上的薄被随着她均勻的呼吸而一起一伏着,如同貝殼般淺淺的開閉着。從間隙裏望去,那雪脂般的臉頰沁着酣甜的紅,玫瑰色的唇瓣微微張着,隐隐能看見貝齒。
斯特瑞南不由自主的湊近了些。
床墊被壓下的動靜吵醒了莉薇,她抵着強大的困意将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正看見斯特瑞南要從床尾靠近。暴漲的起床氣讓她在迷迷糊糊中将腦後的枕頭朝他臉上砸去。
枕頭自然是被接下了,而砸完人後莉薇就清醒了。這段時間她總在為自己的行為買單,以至于一種習慣性的悚然以從她的四肢百骸彙聚到了心髒的中央。
這種過電般的第六感遠比斯特瑞南身上的寒氣與濕氣威力百倍……尤其在無處可逃的時候。
莉薇猛地坐了起來,被子從她胸口滑下,她下意識的用手一撈。
她身上并非不着寸縷,絲綢的睡衣是古典老舊的款式,長袖長裙,連脖子都包裹的很好,忍住将被子提到胸口以上的沖動,她裝作無事的将手放下。
——她才不是在怕他。
莉薇盡力放軟自己猶如石膏的身體,将後背抵着鑲有軟墊的雕花床靠上。
“你的衣服怎麽濕了,外面下雨了嗎?”
這根本就是個傻問題,但莉薇眼下只能沒話找話。
從絨布窗簾的縫隙穿射的陽光就像是一把發光的長尺,從他的額角鼻梁一路劈下。他的眼睛正好在那根光尺的範圍,藍色的眼睛是像是瓦爾納森凝結的湖面,那種仿佛一眼就能望穿的清淺讓人怎麽也看不夠。
但莉薇知道,這裏面水可深了。
深不可測的……簡直深井冰一個!
對方沒有立即回答。他不斷靠近着,兩只膝蓋已經跨過了床沿。莉薇在心裏暗暗咒罵,面上卻沒有表現分毫。
作為容貌和性格都張揚的表裏如一的小魅魔,莉薇嬌蠻又任性,但在多次被南牆撞得頭破血流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頭還不夠鐵。
艱辛的生活教會了她“從心”。
莉薇本是不想向黑惡……呸,光明勢力低頭的。但沒辦法,她遇見了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經病。
敢問在座的各位見過會關人小黑屋的天使嗎?
就是那種打起架來管死不管埋,打完了還沒完沒了要關小黑屋的?
特麽眼前這個就是啊!
莉薇嘴裏發苦。她要是早知道這貨是個這麽個玩意兒,她是絕不會去招惹他的啊!
玩弄天使是每個小魅魔的夢想。天使高傲而又驕傲,讓這種自視甚高看他人如同蝼蟻眼睛恨不得長在頭頂上的家夥拜倒在裙下痛哭流涕豈不美哉?
年幼時曾被天使拿鼻孔注視過的莉薇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們跪着求她,而她則會輕笑着拒絕并将他們的脊梁和自尊一起踩在腳下。
斯特瑞南正是天使的典型。他疏離,傲慢,自持,潔癖。金發碧眼,幹淨無知又好騙,以至于看見他的第一眼,莉薇心裏就出現了一個聲音——找到了。
二話沒說的,僞裝成人類的莉薇第二天就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将同樣僞裝成人類的斯特瑞南勾搭到了手。她如願讓他成為了她的男朋友。
所以說啊,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腦子裏進的水。
悔不該當初。
她真傻,真的。
她單知道這種僞裝不到位與這世間格格不入的家夥很可能是和她一樣剛會飛就來人間撒野的小萌新。卻沒想到那還可能是LV99大佬的壓級收割新手村。
于是莉薇栽了。在單方面甩了斯特瑞南并贈送他一場爆炸作為分手禮物後,她的悲劇就注定了。
作為碾壓同期,偶爾還能越級挑戰中位面領主的小魅魔,一路順風順的莉薇在掉馬之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打擊。毫無還手之力的她被對方的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時候,自尊心随着滿口的腥甜一起吐了賊大一灘。
太特麽丢人了。
莉薇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想死的還在後面——她居然被小黑屋了。
她,一個堂堂惡勢力代言人的小魅魔,居然被個天使小黑屋了。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要笑掉大牙的好嗎……可偏偏真的發生了。
作為當事人的莉薇完全笑不出來。
莉薇萬萬沒想到,斯特瑞南竟然是這樣的天使。
你說人你打了也打了,該出氣也該出完了,這後續的軟禁算個什麽玩意兒?沒完沒了?不休不止?他們交往的時間都不到兩個月,平日裏更是逢場作戲的多,說是餘情未了誰都不會信。
說好了天使都是聖母來着的呢?被人打了左臉還會把右臉送上去挨揍的呢?特麽典故都是騙惡魔的!
“給你。”
金發的天使降臨床尾,用摻和着朝霧與夜露的指尖,在黎明時分奉上帶着露水的玫瑰。
他就在她可以用腳踹下去的範圍,但莉薇現在被禁了魔,這一腳連人類男子的力度都不比上,比起反擊更像是在調情。
說到調情,莉薇也是一陣雞皮疙瘩。
他現在好像就在跟她調情。
呵,把人打到半死,禁了魔關小黑屋,然後開始調情。
這操作騷的一批。
斯特瑞南說他喜歡她。但莉薇絲毫不信。
就她和他的相處經歷來談(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半月),這家夥根本不明白愛為何物。
融入人類社會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模仿。模仿他們的衣食住行,學着人類,僞裝人類。就像是在演戲一樣。
演技精湛的斯特瑞南也是如此對待着愛情,他模仿着愛情的樣子,學的很有幾分模樣。“熱戀期”的他們是羨煞過不少旁人的。
可愛情哪裏能是照葫蘆畫瓢出來的呢?演的再好也不是真的,莉薇并不覺得這過程中他有比她走心多少。
眼下的他似乎演上瘾了。
他們分手時正值“熱戀期”,而他還在延續虛假的“熱戀期”。
——是深井冰沒錯了。
莉薇頭皮發麻。
眼前的玫瑰讓她胃疼。但以防走勢越來越脫缰,她到底接了下來。
玫瑰開得正好,纖長的枝幹上紮着一根酒紅色的絲帶,握在手裏泛着寒意。莉薇下意識掃了眼斯特瑞南的指尖,發現被凍紅的指尖上有些細微的劃痕。
莉薇愣了愣。
斯特瑞南的防禦她可是親身體會過的,對于能造成這些痕跡的原因,她稍稍有些在意。
“這是……”她難得有些動容的問道
“極夜玫瑰。”
只生長在極北的,據說世界上最美麗的玫瑰。
這種玫瑰是不含絲毫的殺傷力。有殺傷力的是它的嚴酷的生長環境,漫無天際的風雪比沒有盡頭的沙丘更能令人迷失方向。
但那份殺傷力對于他們倆來說不值一提。
莉薇忽然興趣全無起來。她其實已經想明白事情的經過了。
不得要領的斯特瑞南在模仿愛情的路上越走越遠。打個比方,如果人類的故事裏,旅人要被凍死才能找到愛情的寶石,那麽斯特瑞南就會收攏翅膀撤下防禦,像個人類一樣靠雙腳行走在冰天雪地裏,以更細致的模仿去更貼近他所學不會的缥缈的愛情。
所謂的虔誠。
但莉薇早說過了,愛情不是模仿而來的。那“虔誠”在她看來不過是自讨苦吃的苦肉計,她絕不會因此被套路。
即便這是個不懂得邀功的笨蛋,也并不值得她心疼。
“為什麽給我這個?”莉薇望着他,帶着三分真七分假的天真與疑惑。
将玫瑰換手拿着,莉薇小心避過上面的刺,覺得那像是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她留心着話題的走向,伺機而動,準備在他說出愛字時怼回去。
“因為你說,想看看世上最美的玫瑰。”
斯特瑞南說着,像是在回答一個稀松平常的問題。反倒讓莉薇愣了下。
自從被關了小黑屋以來,莉薇就沒和他好好地說過話,更不可能聊到什麽想看玫瑰這種仿佛冒着粉色泡泡的鬼話。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我……”
但莉薇忽然卡殼了。她猛然懷疑他們倆還沒鬧翻的時候,自己或許是說過這種鬼話的。畢竟天使們都喜歡這種調調,她偶爾故作天真迎合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記性真好。”
莉薇對此已經全無印象,這種情之所至的應景之言她從未放在過心上。碰到一個這麽較真的人倒是讓她如鲠在喉。
随口的戲言都能記到現在,他怕是已經暗地裏給她記了不少小本本。
“我走遍了整個北境,最終在白色的花叢中找到了這朵紅色。”
他說的是走而不是飛,但莉薇沒有注意。
她其實不太懂他在說什麽,估計又是在把現實與哪本書上看來的愛情故事相結合的自由發揮。
神經病人思路廣,莉薇基本放棄了完全聽懂的打算,只要知道個大意就好。
極夜玫瑰本身也大多是灰色和白色,紅色實屬少見,直接從這上面來理解也沒毛病。
于人類而言,生于嚴寒的極夜玫瑰本就難以獲取,自然而然中,更為稀有的極夜紅玫瑰便成了愛情的代名詞。
誰若能在無限的渺茫中獲得極夜紅玫瑰,那他必然也能獲得的愛情。
在人類的愛情故事中(極夜紅玫瑰基本上也只能存在于愛情故事了),将極夜玫瑰獻給摯愛之人已是勇氣和神祝的證明,比捧着鑽石單膝下跪周圍還有一群親朋好友微笑祝福還要難以拒絕。更別說是極夜紅玫瑰了——那基本上就跟把丘比特的愛之箭往兩人胸口來個對穿是一個效果。
可惜這麽做的是斯特瑞南。
他不是人。
沒錯,她在陳述事實并且罵他。
“哦?你找到了。”莉薇輕飄飄的說着。不再收斂壞脾氣的她抱着洩憤的心态拿出了十二分的挑剔與驕縱。
“那又如何呢?我并不喜歡。”
一松手,就讓那朵玫瑰墜落在了地板上。毫不憐惜的,像是要把斯特瑞南當初對她辣手摧花的暴打,一點點的報複回來。
不怕被揍嗎?
怕還是有點怕的,但怕也是有底線的。自尊心便是她倔強的底線。
——她已經是檐下低頭審時度勢了,否則絕不會是“興致缺缺”的棄置而已。
散落在淺色地板上的殷紅花瓣仿佛一顆芳心的破碎。
斯特瑞南沒有動作。他似乎像是來不及反應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只喜歡血紅色的。尤其喜歡,真正被血染紅的玫瑰。”
惡意在嘴角蔓延,莉薇露出了被囚于此處後的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想讓我看到你的真心,就用你心頭的血來澆灌如何呀?”
——你有本事玩苦情戲,就有種玩大一點啊。
莉薇是故意激他的。她知道斯特瑞南不會做這種傻事。再難以分清戲裏戲外,他也總分的清楚什麽更重要。
愛不是維生的必須。斯特瑞南只是一心追尋着不明白的事物,太過高昂的代價并不值得。
斯特瑞南望着她。處于光照之下的那只眼睛像在燃燒,而另一只卻仿佛幽暗的冰隙。
就像他這個人。
空氣漸漸凝固。莉薇如願以償的将天聊死了。
憋屈的舒爽中摻和着快意的後怕。破罐子破摔的,她和斯特瑞南對視着。明明已經是只被拔了牙的病貓,氣勢上卻不肯弱下來半分。一邊炸毛的弓着背,一邊又張牙舞爪的威脅低吼。
斯特瑞南讓步了。
他彎腰撿拾起零落在地的玫瑰,将脫離了花萼的花瓣一片片放在了蒼白的掌心。
斯特瑞南沒有使用什麽超出人類範圍的能力。他在“家”中很少動用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打掃做飯這類小事也全憑自己的雙手,活得像個普通的人類。
他周身甚至沒有如同呼吸一樣的光明防禦,仿佛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被禁了魔的她是多麽毫無威脅。
恨得牙癢癢的莉薇打賭他絕對是故意的。
卑鄙無恥。
清理完地面後的斯特瑞南沒再弄出什麽幺蛾子。他知道事情需要張弛有度,過猶不及,故而能夠随時暫停,理智而冷靜的為雙方留有餘地。等下次一來,仿佛又是一切揭過的重新開始。
但莉薇可不這樣。
她記仇,非常記。
那被禁锢在黑色瞳仁深處的紅隐隐宣告着一切永不消弭。
斯特瑞南離開了房間。他關上了房門,手卻沒從門把上松開。
斯特瑞南周身是沒有防禦的。于是在無意識的攥緊中,玫瑰又一次刺傷了他的手。
偏偏他自己不覺得疼,或者說感到疼卻不明白疼意味着什麽。就像他不明白愛意味着什麽,而什麽又意味着愛。
斯特瑞南有太多的不明白。而大部分都是莉薇帶來的。
很有天賦的斯特瑞南在莉薇的問題上十分失敗,并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着。
他一直試圖走近她的心裏。從前因為不得章法而一直在走彎路。現在似懂非懂了些,但對方卻緊上了門。
所以他還是在走彎路。
失敗并不是成功之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斯特瑞南不明白自己哪裏錯了。
他摘下了玫瑰,卻沒有得到愛情。即便是公認的愛情典範也不能為他帶來愛情。
他日常茫然着。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莉薇的相遇。也是有關玫瑰的相遇。
那時他正在咖啡店的雙人桌前看書,對面椅子忽然被人被拉開了。他擡起頭,看見莉薇坐在了那上面。
黑色如緞的長發滑落她的肩頭,暧昧不清的糾纏着白皙的手臂。她摘下了墨鏡,将手肘抵在了桌子上,兩手交疊着抵着下巴。笑嘻嘻的,那雙驚豔的眼睛毫不退讓的對上了他冷淡的目光。
“本來想叫你請我喝杯咖啡的,但今天情人節,送我朵玫瑰怎樣?”
被刺破的傷口突然疼了起來,一點點的像是有螞蟻在啃食。
聖光随着斯特瑞南的意志極快的閃過,即便是最細小的劃痕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可他仍舊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被玫瑰刺傷的位置,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傷口已經愈合了,卻還在持續傳達的着疼痛。
更不明白,為什麽不曾受傷的心口也在隐隐作痛。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w
證明我還在的發一下文OTZ
感覺最近一直在走彎路,就先試圖回到自己以前的軌跡來寫,所以這一篇又成了長不了的短篇。
存稿攢不起來也就不攢了,反正也不打算V就邊寫邊看吧。不坑,手速有限漫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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