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兩國比試
秋風拂過書院,在衆人緊張的準備下,兩國學府比試的日子,終于到來了。
朝中文武百官俱到場,梁帝與扶桑國的天皇位列首席,只是那天皇比較特殊,整個人罩在一把黃羅傘蓋下,邊沿垂下白色的輕紗,将人遮掩在了其中,看不分明身形,旁邊還陪坐着一位扶桑國的太師。
那太師正是明本先生,他隔着輕紗,不時與千岚天君側身交流,評點場中的比試情況。
天高雲淡,陽光下棋盤一字擺開,爐中點着清雅的檀香,兩國學子俱是神情認真,每一步都下得深思謹慎。
第一場比試的是棋術,大梁派出的一組是駱秋遲與聞人隽,他們坐在長空下,分別對弈的是扶桑國最厲害的兩位少年棋手。
杭如雪在席間遙遙望着那道清麗身影,見她沉着冷靜,下的每一子都不慌不忙,更難得的是,滴水不漏的布局中,她還行了幾招“險棋”,引敵深入,表面自絕後路,實則包抄圍剿,早在棋盤上設下了連環陷阱,棋路風雲逆轉,精彩不已,頗有幾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過人膽識。
杭如雪點點頭,眸露贊許,這番棋路暗含兵家之術,對極了他這種武将的口味。
場上,玉鈴敲響,聞人隽起身致意,滿場撫掌喝彩,她率先奪下一局。
耳邊卻是響起了上場前,駱秋遲對她那幾句至關重要的點撥:“小猴子,你的下棋風格其實對不上你本該有的實力,你有沒有發現,你的棋風太過于小心翼翼了,永遠都是瞻前顧後,束手束腳。”
“還記得你在青州時,為什麽總是輸給我嗎?不是因為你真的與我相距甚遠,而是因為你太放不開自己了,你想得太多,太害怕輸,你的棋路太常規了,或者說太‘乖’了,總是要把每一步都想得很透徹才敢落子,将自己局限在一個方框裏,絲毫不敢越界,但你可知有句話叫‘兵行險招’,适當的時候放開手腳,往前沖一下,你可能會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小猴子,相信你自己的實力,做一個殺伐果決的将軍,而不是一個畏首畏尾的小兵。”
最後那句話還久久回蕩在耳畔,聞人隽深深吸了口氣,在滿場的掌聲中,看向對面那道正在對弈的白衣。
他恰好擡頭,兩人四目相對,心照不宣地笑了。
駱秋遲不再拖延戰局,幹脆利落地放下一子,站起身來,笑如春風拂面:“承讓了。”
玉鈴再度敲響,大梁又奪一局,棋術一項上,大獲全勝!
滿場歡呼,梁帝撫掌而笑,龍顏大悅。
長陽下,兩人站在了一起,接受封賞,聞人隽悄悄對旁邊的駱秋遲道:“老大,你明明早就可以贏了,為什麽要拖到這個時候啊?”
駱秋遲在陽光中微眯了眸,懶洋洋地道:“傻啊你,兩國比試的第一局,這樣重要的開門紅,老大難道不留給你嗎?”
聞人隽一怔,駱秋遲卻已經在她耳邊接着笑道:“小猴子,看到你父親了嗎?你看他站在席中笑得多開心啊,他一定以你為豪,回去跟你娘好一番誇贊,奉國公府上下都會倍感榮耀的,我都能想見你娘那副眉開眼笑的樣子了。”
微風拂過聞人隽的衣袂發梢,她聽着這番話愣住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答案,眼眶不知怎麽忽然一澀,她心中溫熱難言,雙唇翕動着:“老大,你,你真是……”
世上最好的老大,最好最好的……駱秋遲。
首席上,千岚天君坐在黃羅傘蓋下,隔着白色的輕紗,目光始終追随着場中那道清隽的身影,旁邊的明本先生低聲道:“竟是他們二人,果真少年英才,尤其那位女公子,竟率先奪下了第一局,連雅子都敗在了她手上,實在是令人嘆服……”
千岚天君長睫微顫,琥珀色的雙眸望着風中那張笑顏,目光深深,更添了幾分異色,若有所思。
第二場比的是算術,除卻珠算與心算外,還有一份長卷,上面列着十道大題——
“今有垣厚五尺,兩鼠對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問:何日相逢?各穿幾何?”
“平地秋千未起,踏板一尺離地,送行二步與人齊,五尺人高曾記;仕女佳人争蹴,終朝笑話歡嬉,良工高師素好奇,算出索長有幾?”
“波平如鏡一湖面,三尺高處出紅蓮。亭亭多姿湖中立,突逢狂風吹一邊。離開原地六尺遠,花貼湖面像睡蓮,求湖水在此深若幹尺?”
“行人街上走,提壺去買酒。遇店加一倍,見花喝一鬥。遇到店加一倍酒,遇花喝一鬥酒;三遇店和花,喝光壺中酒。借問此壺中,原有酒幾鬥?”
“今有方池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有善行者行一百步,不善行者行六十步。今不善行者先行一百步,善行者追之。問幾何步及之?”
“今有共買牛,七家共出一百九十,不足三百三十;九家共出二百七十,盈三十。問家數、牛價各幾何?”
“一百饅頭一百僧,大僧三個更無争,小僧三人分一個,大小和尚各幾丁?”
“今有客馬日行三百裏。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覺。持衣追及與之而還,至家視日四分之三。問主人馬不休,日行幾何?”
“遠看巍巍塔七層,紅光點點倍加倍,共燈三百八十一,請問尖頭幾盞燈?”
這長卷題目量極多,比試所給的時間又很短,需要好幾人共同完成。
大梁這邊卻只派出了一組,付遠之攜聞人姝上了場。
臺下,歐陽少傅坐在宣少傅旁邊,有些擔心道:“阿宣,你會不會有些托大了?你看扶桑國那邊,可是足足派了六個人出來呢!”
宣少傅淡淡一笑,看着臺上面目沉靜的付遠之,輕聲道:“事實上,只需派出遠之一人即可,多上一人,還是為了顧及扶桑國的面子,不至于顯得我們這邊過于猖狂,不信,你便看着好了。”
宣少傅向來穩重自持,從不随意誇大,他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對付遠之有着多麽大的信心。
果然,場上,付遠之獨自比完珠算與心算後,接過那長卷,一人埋頭就飛速做了起來,聞人姝在旁邊有些無所适從,全然插不上手,倍顯多餘,只得幫付遠之研墨潤筆,倒像個随侍一旁的小丫鬟似的,站在場上頂着衆人的目光,一時尴尬不已。
當扶桑國那邊才算到第三題時,付遠之已經放下了手中筆,率先敲響那玉鈴,平靜地站起身來,淡淡道:“學生已完成了,監師可驗卷。”
十題答案,無一有錯,付遠之的神算能力豔驚四座,全場都沸騰了,無論是大梁的人,還是扶桑的代表團,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目光,驚嘆連連。
臺上,付遠之卻站在風中,一派淡然,整個人不驕不躁,氣度從容。
六王爺遙望着場上那襲飛揚的青衫,眸中露出賞識的笑意,他身邊的一位謀士貼在他耳邊一陣低語,他點點頭,笑道:“本王知道,的确是天之驕子,智算無雙,放心,本王自有思量。”
短短一日,大梁拿下了兩場的勝利,盡顯國威,朝野民間都歡喜不勝。
好運似乎接連眷顧着大梁,第二天的幾輪比試,無論文武,也都捷報頻傳,姬文景的畫作,趙清禾的舞姿,孫家兄妹的幾項武技,俱是場場大勝,力壓扶桑代表團,為大梁争足了面子,宮學上下士氣高昂,陳院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在琴棋書畫比了個遍後,最特殊的一項,終于上場了——
美食烹饪。
這是扶桑國最有可能扳回一城的強項,作為出戰的主力軍,駱秋遲與聞人隽肩頭重擔可想而知。
他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為對決做着最後的準備,卻沒有發現,角落裏一道怨毒的目光。
聞人姝一雙美眸中盡是不甘,染着蔻丹的長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之中。
這幾日的比試裏,她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而聞人隽卻大放異彩,同為一族姐妹,難免被拿來比較,她的優異出衆,将她襯得灰頭土臉的。
奉國公府中,聞人靖更是破天荒的,對聞人隽贊不絕口,簡直快要誇上了天,卻一個眼神也沒有給聞人姝,眉娘高興得像年輕了好幾歲,還特意穿了身新衣裳在大夫人眼前晃悠,将大夫人氣得臉都綠了!
這讓聞人姝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她一個嫡女,美貌無雙,衆星捧月,原本處處壓在聞人隽那下賤的庶女頭上,卻因為一場兩國比試,叫她頭一回輸給了她,還是當着那麽多文武百官的面,她怎能甘心!
帶着這樣強烈的嫉妒與恨意,聞人姝在美食比試的前一刻鐘,趁着無人注意,悄悄摸進了書院的廚房,做了一件任誰也不會想到的事情。
竹筒裏盛滿了冰,裏面的秋螢草散發着清寒的微光,芬芳撲鼻,聞人姝冷笑地望着這“制勝法寶”,目光怨毒:“聞人隽,我不會讓你再大出風頭的,想贏下這場比試,做夢吧!”
手中的熱水汩汩灌入竹筒中,那冰塊迅速融化,白霧缭繞間,那些閃爍的微光一點點滅掉,秋螢草瞬間枯萎,濃烈的異香飄入風中。
付遠之無意經過時,鼻尖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他循着香氣踏入廚房時,臉色一變:“你在做什麽?”
聞人姝措手不及,端着的熱水一灑,差點燙到了自己的手背。
付遠之一個跨步上前,一眼看見那竹筒中枯萎的秋螢草,瞬間明白過來:“你瘋了嗎?!”
他劈手奪過那幾個竹筒,卻還是為時晚矣,裏面所有冰封的秋螢草都已經盡數枯萎,一株不剩!
聞人姝被撞個正着,吓得花容失色,渾身直哆嗦:“付師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說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就完了……”
“你何止是完了,兩國比試在即,輸贏關乎大梁的榮辱,你這行徑無異于上陣交戰時,通敵賣國,你懂不懂?!”
聞人姝被喝得身子一顫,面無人色,淚水奪眶而出:“我,我知道,我只是一時糊塗罷了,我不是有心的,求求你了,付師兄,求求你不要說出去……”
付遠之呼吸急促,死死瞪着聞人姝,她上前抓住他衣袖,苦苦哀求,他心頭煩亂不已,将她一把甩開:“快想辦法補救吧!”
外頭卻是大風獵獵,遠處古鐘敲響,最後一場學府對決,開始了。
付遠之瞳孔驟縮,呢喃着:“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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