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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材不适者請自動避雷。

對力量和智慧的思考,冠以勇士和魔王的腦洞。

雖然腦補的人物形象是古希臘戰士和赫費斯提翁那種才貌雙全的美少年,但是寫的時候并沒有感覺多耽美。

這個腦洞本來想要表達的是一種在單純追求力量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無法逃脫地對智慧的虔誠。

結果寫到最後徹底跑偏,大概還融了一點哲學?

另:感謝《國家寶藏》,解我列不出大綱之痛。

內容标簽: 奇幻魔幻 西方羅曼 西幻

搜索關鍵字:主角:沃瑞爾,威茲多姆(谛蒙) ┃ 配角:普瑞斯,戴納索,萊博瑞 ┃ 其它:認真你就輸了

第1-10章

勇士終于打倒了巨龍。

随着龐然大物的轟然倒地,被藤蔓禁锢着的城堡也露出全貌。

古舊的城牆伫立于山間,層巒疊嶂中更顯得高聳入雲,本該對稱式的建築像是記載着戰争與和平的無聲史書,左端從主建築中獨立延伸出的小閣樓,如今只剩下四樓平臺上的殘垣斷壁,像是被什麽斜切了一刀,徒留幾階依舊莊嚴肅穆的環形樓梯,昭示着這裏也曾是王族重地,神聖不可侵犯。只是歷經歲月洗禮,昔日物不是,此刻人也非,那些輝煌早也随着時光被炸得粉碎。

勇士是個糙漢,沒有那些傷春悲秋的小情緒,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徑直跨過擋路的巨龍長尾,繼續面無表情地向古堡前進。

他只是接了國王的任務,為了高額賞金前來尋找古堡中的稀世珍寶。

說來也奇怪得很,無人知道稀世珍寶究竟是什麽,甚至連發布任務的國王也語焉不詳,前來與勇士接洽的史官背誦着古老典籍中的句子,語調平淡得像一條懶得炸毛的直線,聽得勇士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在徹底睡着前,從“得之即天下”之類的空話裏抓住了一個關鍵詞——

“谛蒙”。

稀世珍寶的名字叫“谛蒙”。

勇士很強。

能從三百多個雇傭兵小隊中脫穎而出,最終站到國王面前接受任務,自然不會弱。

然而饒是如此,等他把緊緊纏繞在城堡大門的藤蔓盡數斬斷,已經入了夜。

枯藤老樹昏鴉,如果不是今晚的月色撩人得美,古堡一定會被當成一座碩大的孤墳。

大門一開就是前堂正廳,伴随着讓人牙疼的“吱呀”聲,月光順勢潛入大廳,籠罩在大理石地面正中央的水晶棺上。

金發的少年平躺其中,雙眸輕阖,仿佛只是在安睡,只是臉色蒼白,明顯帶着久違陽光的病态。

白雪……睡王子?

勇士是糙漢,但算不得粗人,甚至因為行萬裏路的緣故,沿途也聽過不少故事。至少,白雪公主中毒葬于水晶棺、睡美人被詛咒沉睡古堡這種啓蒙童話總還是知道的。

然而現在的情況明顯超出勇士的認知範圍。

單純的考生極度抗拒複合考點的智商碾壓,簡單粗暴地做着“1+1=2”的計劃,坐在一旁托腮望着滿天繁星,籌謀如何在搖晃水晶棺的同時再拐個王子來獻吻。

“在想什麽?”聲音微啞,沾染着剛起床時的慵懶,卻是年輕而溫潤。

“沒……”迅速回眸,只一瞬,驚恐的瞳孔便滿載了那張俊秀舒朗的臉。

方才還在計劃中沉睡不醒的人,此刻正坐在水晶棺裏,擡手壓了壓腦袋左側睡到翹起的亂發,微微笑着,明眸皓齒,梨渦清淺。

勇士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定是月亮惹的禍。

水晶棺中的小王子是個戰五渣。

勇士只是掃一眼少年那細瘦的身材便在心裏做了認證。

在身材壯碩的勇士面前,這小胳膊小腿兒的确是不夠看。

但是這個人很好看。

少年有一雙很美的眸子,黃藍異色,讓人不禁聯想到世上最驕矜的動物。

勇士聽說過這種貓的存在,卻從未見過,因為那是該被捧奉于王室豢養的珍寵,高貴又傲嬌。

只是,眼前的少年帶着自己逛着古堡,步伐輕快,語笑嫣然,年輕肆意卻不張狂,熨帖得絲毫不惹人生厭,如沐春風。

勇士此時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氣質”,只是下意識撓了撓頭:嗯,水晶棺中的小王子是個奇怪的戰五渣。

而此刻,這位奇怪的戰五渣已經在只言片語間把勇士來此的目的探聽得一清二楚。

推門的手一頓,緊接着藏書樓迎來了兩百年間第一位遠客。

螺旋式上升的樓梯随牆壁搭建,蜿蜒盤桓至天際,好似沒有盡頭,牆體一側皆是書架,書冊滿樓。

浩如煙海的藏書是巨大的震撼,瞬間吸引勇士全部注意,滿心滿懷都只剩下無限敬畏。

也是這一瞬,勇士忽略了少年眸底湧上的難以言說的神色。

少年徑直走向大廳中央的巨型圓桌,一躍而上。

在勇士尚自驚詫的目光中,緩緩站起,俯首對視。

“自我介紹一下,”深沉低語中融着少年特有的沙啞味道,語調冷漠,異色的瞳中盡是疏離,臉上也褪了笑意,“威茲多姆,谛蒙的……守護者。”

勇士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

那個奇怪的水晶棺中的小王子,就那樣站在古堡藏書樓中央碩大的圓桌上,映着從天窗一瀉而下的月光,在鋪天蓋地的書冊的簇擁下,眼中盡是睥睨一切的孤傲,高貴而驕矜。

讓人在仰望的同時,心底不禁湧出崇敬的渴慕。

——一種無力抵抗卻也甘之如饴的頂禮膜拜。

事實上,勇士的确跪了下來。

少年冷眼看着單膝跪地的勇士,後者微張着唇,怔愣的表情放大了眼神中的敬仰。

威茲多姆心下一動,收起魔王的威壓。

勇士卻是毫無知覺般,依舊維持着方才的姿态,仿佛一個單純的追随者,能夠随時以身殉道似的虔誠。

這樣的情形,與兩百年前如出一轍。

只是彼時跪在地上的人,是個瀕臨滅國的王子。

那個熱衷于搜羅民間故事的傻小子,不知從哪兒聽說只要找到魔王就能實現願望。于是堂堂一國王子,扔下國民對即位大典的期許,抱着孤注一擲的執念,拼盡最後的私藏和氣力,卻是終于在自己的王座上如願見到正歪着腦袋打量自己的俊秀少年。

可寄托着自己全部希望的少年微微笑着,輕聲道:“很遺憾,普瑞斯,你找錯人了。”

如果勇士知道這個水晶棺中的小王子正在回憶什麽,就會迅速想起,大約兩百年前,那個開疆拓土征伐四方的鐵腕君主,還有他那位最有力的左膀右臂冷血謀臣,史載名喚普瑞斯和谛蒙。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所以兩百年前,魔王不會告訴普瑞斯他本可以成為良善明君重振一方小國淨土,任他前來借助魔王的力量把自己的名字染上永遠洗不掉的血色。

所以兩百年前,在普瑞斯猛然醒悟魔王永生不滅的某天,谛蒙被這個自己輔助數十載的人類以血封印,沉睡水晶棺,藏于兩人初見的城堡。

所以兩百年前,普瑞斯在故事的最初就找錯了人,而魔王在故事的最後疲憊至極,自願用長眠為這一場混跡人間的權欲鬧劇劃下句點。

時光一如既往滾滾流逝,殘忍又公平。

國度沒落,權勢更疊,恢弘大氣的城樓成為陰森破敗的古堡,曾經渴望的輝煌不朽反而作了歷史的注腳,冷漠又諷刺。

功績不再,僅餘史料一抹殘血,和綿長喟嘆。

親手毀掉一個純粹的靈魂不是什麽有趣的體驗,一次就夠了。

眼睜睜看着傻小子從保家衛國的正義之子到暴虐征伐的狠戾君王,欲念無限膨脹,滿足一個總會緊接着跟上更難滿足的另一個,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親自飼喂的巨龍,永遠填不滿的胃口,黑洞無底。

而那種帶着探究的期許最終墜落塵埃的失望感,一次也夠了。

兩百年前的那個傻小子為了國度存活渴求魔王庇護,兩百年後的這個傻小子為了自己存活祈願谛蒙現世,二者都不過是想要一柄有術無道的利劍,又有什麽區別?

少年突然感覺很累,盡管剛從沉睡狀态蘇醒不久,卻實在累得很。

他躍下圓桌,緩步走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勇士,眼中是盡識乾坤的滄桑,也是猶憐草木的靈動。

勇士的眼神依舊朝聖般渴慕,瞳中映射出的那個小王子又微微笑起來,俯着身子沖自己耳語,氣息溫熱。

耳畔是低沉微啞卻溫和柔軟的聲音,明明輕得像雲,敲在胸腔卻雷鼓轟鳴。

“沃瑞爾,谛蒙是我的心髒。”

威茲多姆最終還是沒能趕走沃瑞爾。

哪怕他擁有上位者的力量——不同于皇室財權的碾壓,也不同于武者暴力的欺辱,看似音容溫和,卻是言辭惑心,有形可匹珠玑,無形亦能撥動千鈞……

那是讓無數凡人競逐卻也敬畏的存在。

很少有人能逃開少年指出的欲念困境。

正如此刻,“戰五渣”小王子笑嘻嘻地告訴面前的青年,自己就是他接受的任務,也是他畢生的追逐——在兩人目光相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戰鬥力爆棚的勇士想要的,無非是“強大”二字——所有渴求,所有敬仰,所有虔誠,都匍匐于這壓倒性的不同位面的力量,愛慕又恐懼。

如何抉擇?

很不巧的是,這位追求強大力量的傻小子似乎理解能力有所欠缺,面對明顯故意讓其兩難的揶揄,卻是乍聞晴空霹靂般打了個冷顫,受到驚吓似的,明明該是惶惶不安的姿态,擡頭仰視少年的瞳中卻是坦然至極的關切。

“心,心髒?他們想要你的心髒?!不……我,我不知道,對……對不起!”

勇士雙拳緊握,憋紅了一張臉,虬髯下的肌肉似是恨不得迸出青筋。

“請你相信我,我,我會保護你的!”

少年一愣,繼而笑起來,轉身走向圓桌,一屁股坐在桌沿。

笑聲輕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成塵屑,伴随着指尖不時敲打圓桌的聲音,飄入勇士耳中,撓得向來強悍的青年感覺心髒有些癢,恨不得伸手狠抓一把,省得那裏一不留神就會跟着少年晃動的靴子一起搖擺。

強行鎮靜間,勇士聽到那個奇怪的小王子輕聲反诘:“保護我?”

語帶笑意,像是即将開始不屑的嘲諷,又像是在等待鄭重的起誓。

勇士分不清眼前的少年是否在說笑,大腦運轉半天的結果除了臉色更紅,一無所獲。

許久,他低下腦袋,伸手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亂,不甘心地嘀咕:“我知道你很強,但我想要保護你,跟你有沒有能力自保無關。”

話音消散的那個瞬間,勇士須髯盡落,整張臉光潔而年輕。

神跡自古有之。

能化水為酒,能點石成金,也能返老還童……

一切無法以科學解釋的現象,于人間,都将被冠以神跡之名。

在古堡的藏書樓裏悶了一個通宵,典籍不知翻了多少,甚至還有幾本大部頭,附帶少年間或打發無聊從而進行的講解,勇士終于認清神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事實。

至于神跡降臨的原因和契機,少年若有所思卻笑而不語,勇士一頭霧水,又好像終于抓到了什麽。

“也就是說,你是神?”

“神?”少年挑眉,抱着一本畫冊邊看邊填補細節,順便指揮勇士把鋪滿圓桌的書籍整理好,“如果對你們而言,魔王也算的話。”

勇士行走江湖多年,遇到了不少人,也聽說過不少故事,唯獨對魔王知之甚少。

“魔王”二字如同噩運的禁語,讓人只能從稱謂裏猜度這是一個多麽十惡不赦的存在。

而現實就在眼前,那個“十惡不赦的存在”,那個奇怪的水晶棺中的小王子,正津津有味地跟一本畫冊較着勁,打眼望過去還能看到畫面左上角有個金燦燦的小太陽。

——老子信了你滴邪!

“你是魔王?”

勇士正翻動着兩本書,動作一滞,表情是即将崩裂的微妙。

“你不知道谛蒙是魔王?”

被質疑的魔王倒是不以為意,聽到傻小子半天沒動靜,也不說破,笑意盈盈地歪着腦袋回憶了一下,擡起右手,從東南方開始,纖細的食指在空中沖斜上方劃着,點着書名如數家珍。

“五階一排F架童話系列前十三冊,九階二排M架神話《創世集》系列魔神相關七十二篇,以及右側附覽L架《雷蒙蓋頓》,二十八階三排S架《異智集·所羅門》,四十七階一排D架《威茲多姆人間随記》,”頓了頓,少年狀似無意地緩緩續道,“三百六十七階H架三排,《普瑞斯帝國的罪與罰》。”

被戴納索認可的人類才能進入古堡,被萊博瑞認可的人類才能獲得神跡。

巨龍感覺不出這個人的殺意,潰敗于那一腔孤勇的無畏無懼;藏書樓接受這不做選擇的抉擇,鐘意于那一片仁心的無憂無慮。

傻小子,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藏書樓中,書櫃三排為一階。

被點名的書冊在架子上發出淡紫色的光,随着少年一個響指的號令,有條不紊地落在圓桌上,按序排好。

同樣的場景上演過一次,這次卻依舊讓某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傻小子嘆為觀止。

與此同時,原本放在圓桌上的書冊自動歸于原位。

如果勇士的神經再纖細一些,就該看出,藏書樓是少年掌控的小世界,一切都是按照少年的邏輯在運轉。

彩色畫冊全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描寫人間的故事總被放在頌揚天堂的贊美詩前,童話系列書籍旁緊跟着的是關于動物飼養指南的附覽書架,甚至少年可以坦然将自己的筆記夾雜其中擺得高高的……

但他卻将自己最愛的人間史書放在藏書樓最高階最底層——一個決然不想被發現的位置。

可這本史書最後被點名,又從距離最遠的架子上緩緩落下,情理之中被放置在最上層。

不可避免地,魔王最隐秘的心事,就這樣落入勇士掌中。

這本史書的描述算不得客觀詳細,閉口不提谛蒙的來歷,也不多說各種奇招妙策的契機,努力削弱着某位冷血幕僚的存在感,不過裏面關于普瑞斯帝王的內容倒記載得全面。

然而勇士是個粗神經的糙漢,也是個不夠機敏的傻小子。

确認過史書中記載的二百年前那個籌劃深長的謀士就是眼前的小王子,勇士震驚的臉上寫滿不可置信,神情直戳魔王的晦疾。

少年惜書,幹不出合上畫冊砸人腦袋的事兒。

但區區一介凡人用惋惜同情的眼神憐憫神祗,同志你過分了吧。

于是魔王雙眼微眯,異色瞳間是說不出的詭谲神采,一手托腮的姿态惑人,語氣卻透着危險意味。

“你這是什麽表情?”

勇士指着書上的紀年算日子:“刨除普瑞斯還是王子的時候,你二十多年打下的基業,最後在他手裏沒過半年就全毀了。”

魔王聞言表情稍霁,答疑解惑,語氣是看破王權更疊歷史輪轉的淡漠:“那時候他惡疾纏身,卻習慣宣戰征伐,沒我平衡內外,捅馬蜂窩被蟄再正常不過。”

“你不氣?”

“氣?”少年笑起來,從回憶中抽身的神情無奈又寵溺,“倒不如說是松了一口氣。一直縱着他,我也很累啊。”

勇士隐隐感覺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裏有問題,只能繼續翻書。

後來,當勇士把圓桌上的書籍全都看過一遍,感覺被刷新了認知,滿心困惑間,下意識去往庭院找那人。

少年彼時正眯着眼睛曬太陽,暖融融又懶洋洋。

“你為什麽不自己稱王?”魔王稱霸人間應該很簡單吧?

“那還叫人間嗎?”魔王自然聽出傻小子的話外音,緩緩起身,笑得靈動又溫柔,“天界冷漠,魔界濫情,人間最有意思,我很喜歡。”

小王子說這話的時候認真極了,眼睛亮亮的,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好似巨龍守護的無價的寶藏。

勇士突然很想重新審視這人間,用新的眼光。

打倒巨龍的第七天,勇士下了山。

以煥然一新的心境,還有年輕俊朗的面貌。

唯一遺憾的是,離開當天,那個水晶棺中的小王子沒送他。

不用說正式告別,後者甚至連個身影都沒出現。

在魔王的授意下,戴納索大清早就出現在古堡門口,巨尾卷着等在大廳的勇士,委屈巴巴地趕人。

魔王的巨龍,自然驕傲到不屑凡人。

難得遇到還能入眼的人類,勇而無畏且強而不戾,便勉強做了手下敗将,省得傷他性命。

勇士這段日子見識了太多,長進不少,沒大驚小怪給凡人丢臉,還能溫柔安撫面前的大家夥兒,輕聲說:“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勇士沒有食言,他最終還是回到了古堡。

然而這場久別重逢,卻發生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氛圍下。

戴納索以碩大的身軀守護着谛蒙所在的古堡,長尾一掃,将遠程弓箭手射來的箭矢悉數打落,火星四濺。

古堡附近皆是焦土,大大小小的石塊散落一地,間或還有些漏網的□□箭矢插在泥土中,在如血殘陽的斜照下,倍顯蒼涼。

三個月不見,古堡成了戰場。

士兵畏恐巨龍的力量,軍隊只能在巨龍的攻程外駐守對峙,不斷通過投擲巨石騷擾,後來又增添了火矢,激惹得那個龐然大物威怒嘯叫,卻又無能為力,直至疲憊不堪,連憤懑的嘶吼都開始衰頹蕭瑟。

巨龍餘威仍在,石塊和火矢的攻擊依舊,無人敢率先上前窺探情報,包圍圈卻是蠢蠢欲動,開始向前推進。

也是由于這一動作,戴納索在焦灼的空氣中捕捉到熟悉的氣味,心底瞬間悲涼,發出長嘯,惹得狂風大作,塵土紛揚。

黃沙彌漫間,黑雲壓城,緊接着,在第一道雷電的轟鳴聲中,古堡大門開啓。

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走到巨龍前,優雅而從容,攜着強勢的威壓,還有凜冽的氣場,和二百年前一樣。

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漸漸清晰,是游戲人間的嘲嗤。

“你們總要逼我。”

那個水晶棺中的小王子,依舊俊秀舒朗,高貴驕矜。

熟悉又陌生。

陌生到,不過一瞬遲疑,就是血流成河的收場。

那一天,勇士終于見識到魔王的力量。

曾經,勇士對普瑞斯戰績中的征伐過程存疑:魔王揮手之間就能完成的事情,為什麽史書裏總會出現持續數年的戰役。

少年歪着腦袋,親切又友好地望着他:“自己想。”

曾經,勇士對藏書樓的排書序列提出抗議:如果魔王就是魔界的規則,那麽魔王的規則是什麽?

一票否決後,少年回應得極為認真負責:“美學。”

曾經,勇士寫過一份關于小王子的觀察日記,結尾處另附了一句感想:魔王很萌的,你們不要黑他。

回應他的,是笑而不語的少年,以及被焚為渣滓的觀察報告。

勇士為了尋找答案下山,游歷遍全部國土後若有所悟卻也朦朦胧胧,與此同時,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中洶湧激蕩,想要回來和他的小王子分享。

未曾想到親歷當下境遇,而曾經的一切疑問也都迎刃而解——

魔王哪怕游戲人間也是有所不為的,因為他的美學就是兵不血刃。

而憤怒卻固執堅守美學原則的魔王的确可怕,可怕的不是他自身足夠碾壓人類的力量,是他總可以借助別人的力量,達成他想要的效果。

所謂借力施策,借刀殺人。

惑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籌碼。

游走于紅塵,有人為財權屈從,有人被鐵拳恐吓,但無論前者還是後者,他們所能做到的極限,都比不得自身欲望被挑起後的能量爆發。

而籌碼,就是開啓欲望的鑰匙。

正巧,這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王子,最擅長的就是一眼看穿別人的鑰匙所在,接着在清淺笑意中撩撥出丁零當啷的輕響。

指摘人心,火眼金睛。

當勇士從震撼中回神,目之所及已經成為自相殘殺的修羅場。

眼前的将士早已殺得眼紅,手中的刀刃正對着身邊的同伴,不顧昔日數載情誼,抛卻人倫正義,直刺,豎劈,橫砍,心裏口中只剩下自己最深的渴求,財富也好,權勢也罷,面前的都是絆腳石,腳下的才是通往欲念的階梯。

一片血色中,青年想起彼時那個溫柔又靈動的笑容,還有那句“我很喜歡”。

“那還叫人間嗎?”

這分明是煉獄。

勇士咬緊牙關,拼着一腔孤勇沖到古堡前,全然不懼戴納索用以恐吓示威的長嘯。

正給巨龍治愈傷口的魔王知曉“叛徒”近前,轉身卻見那人眼底始終清明,不禁再度露出溫柔的笑容,一如三個月前,那個奇怪的水晶棺中的小王子。

得到主人的授意,寵物再度安靜下來,甚至想要找那個被誤解的人類求愛撫,一臉讨好,略顯滑稽,卻被無情殘酷有理取鬧地無視。

“回來保護我?”小王子輕聲問。

“嗯。”勇士點頭,出其不意地俯身吻上他的唇。

封印。

“還有你喜歡的人間。”

将陷入沉睡的少年抱在懷裏,勇士咽下自己滿舌尖的鐵鏽味道,轉身走進古堡。

作者有話要說:  CP不拆不逆:勇士×魔王

Warrior×Demon

勇士:沃瑞爾

魔王:谛蒙(威茲多姆)

王子:普瑞斯

巨龍:戴納索

藏書樓之靈:萊博瑞

看耽美學英語系列(發音見人名)

warrior 勇士,戰士

demon 惡魔

wisdom 智慧,知識

prince 王子

dinosaur 恐龍

library 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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