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唉唉
“能撐住嗎?”耳邊響起溫柔軟語,聽到這個聲音卿卿不由心顫, 然後抿緊嘴唇重重點頭。“能!你幫我按牢些!”
“那好, 你先幹正事, 待會兒我再來問你。”趙墨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語氣不重聽來也無不悅。卿卿心裏咯噔,面紅耳燙的恨不得立即找洞鑽。趙墨暗使把勁把傷兵按住, 趁此卿卿就松開手将傷兵壞臂上的止血布條勒緊。傷兵疼得滿頭大汗忍不住放聲大叫,她怕這叫聲殃及他人, 馬上拿布将他的嘴捂住。
“忍住, 馬上就好!”她邊說邊使上眼色讓醫士利落些。醫士已盡全力, 待那條壞臂鋸下傷卒也疼暈過去。鮮血流了一地,她将止血粉撒在那人手臂斷口處然後再拿針線縫上, 做完這些已累得喘息不止, 早就把身後之人忘得一幹二淨, 擡頭撞上他深邃雙眸時她又心虛地把頭低下。
趙墨沉默不語,聽到其它傷者哀嚎他又轉身過去幫忙。卿卿不自覺得咬下嘴唇, 她就知道哥哥一定生氣,可營中傷兵太多根本沒機會和他說話。事已至此生氣也沒用, 她幹脆甩掉顧慮做好醫士本份,為那些傷卒接骨療傷。
卿卿一刻都沒閑下,忙得連水都沒法沾, 見到血肉模糊的傷處她仍然怕得發抖,但只能忍住硬着頭皮上。一個女兒家沒經歷過這些,之前也不知道打仗有多麽殘酷血腥, 如今就像在地獄裏滾了一圈,嗔怒狂悲全都看遍。
有些兵傷勢太重卿卿沒法救,只好眼睜睜地看着一雙雙眼眸失去神采。這就好比看着清泉慢慢凝固成一潭死水,耀光消逝只留下死沉死沉的黑。師父曾說“救人就是在和閻王爺搶命”,今天她根本不是閻王爺的對手。
好不容易将傷兵安排妥當,擡頭一看已日落西山,出了傷兵營卿卿便累坐在地,手上的血“嘀嗒”落在腳邊彙聚成潭。一具具裹着草席的屍體從裏面擡出來,無意間側首看見後她又忍不住想吐,幾次反嘔都吐不出東西,血腥就像黏在鼻子上怎麽擦都擦不掉。
“別坐在這兒,跟我走。”一雙結實大手把她拉起,似乎給這副虛弱的身子加上了點力氣。聽到他的聲音;觸到他的手心,卿卿鼻子發酸突然很想哭,她低頭掩住傷心喃喃說道:“我盡力了。”話音剛落,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在自責,責怪自己沒能救活他們,可打仗就是這樣,要麽敵死要麽我亡。趙墨知道她受不住這種場面,心疼她吃苦受累,本想訓斥但此時也說不出口了。見旁邊無人,他輕攏住她雙肩輕柔安慰:“這怪不了你,我知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語畢,他就把她拉到自己營帳內,然後端來盆清水給她洗手。
能和哥哥重逢是件高興事,可是此刻卿卿心裏堵得難受。她把“随軍醫士”這個要職想得太舒服了,雖然知道會遇到些血腥事,但沒想到會如此嚴重。一盆清水轉紅就成血紅,卿卿邊洗邊抽泣看來可憐得很。
趙墨兩手環胸站在旁側,生氣卻無可奈何。剛才在傷兵營中看到她着實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小妹會混着跑來,沙場可不是他家花園,一個女兒家怎能冒險?他越想越不放心,深思熟慮一番之後就開口道:“等會兒我派人送你回去。”
卿卿微怔,千方百計過來找他卻聽到這樣的話,她擡頭正想要說個“不”字,帳簾突然被人掀起,卿卿一慌神連忙把頭低下,不一會兒就聽到個大嗓門叫:“二弟!原來你在這兒!”
話還沒說完,粗音就像被利刃被裁去了。卿卿感覺那人朝這裏走來又把頭裏面靠,不過這可逃不了別人眼睛,那人兩三步走到她面前彎腰側首盯着她的臉猛瞧。
“咦?這不是卿卿妹子嗎?她怎麽會來?”
看到陳旦,卿卿勉強扯起一笑。陳旦仍是一臉疑惑,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再看看趙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正要送她回去。”趙墨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卿卿聽後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嘟起嘴直搖頭。“我不回去!”
“這容不得你說,大哥幫忙找個人備馬,我送她一程。”話落,趙墨就拿起馬鞭,鐵了心要送她走。卿卿不願意,一把拉住陳旦這根救命稻草兩眼汪汪地哀求道:“狗蛋哥,你幫我說說好話,我過來是來幫忙的,沒拖你們後腿。”
見妹子楚楚可憐地撒着嬌,陳旦為難了,他撓着後腦勺粗眉快擰成一股繩。“這個……”他邊說邊朝趙墨所站之處偷瞥。“這個……說實話你這個姑娘家的确不太方便……我也做不了主……嘻嘻。”他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軟得不行,卿卿只好橫下心來硬的,她拿出腰間令牌亮在他們眼前理直氣壯道:“我是受了安夏王命來的。”
聽她這麽一說,趙墨似乎更生氣了,平日裏的溫柔悅色轉眼無蹤,而陳旦也嗅到些“異味”連忙說道:“你們兩個好好商量,我有事先走了。”語畢他就匆匆跑了,到了帳口還命人沒事別進去。
趙墨始終溫柔似水,幾乎沒在她面前拉過臉,但今日他容不得她如此胡鬧,陳旦一走他便兩三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奪過令牌随手扔掉。
“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馬上給我回去!”
見他嚴詞厲色卿卿不由委屈,千裏奔波不就是為他一人?不領情也就罷了竟然還把話說得這麽重!她心有不甘,不想和他吵也不想哭哭啼啼,憋了半晌只倔強地回他三個字。“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一個姑娘家怎麽方便留在男人堆裏?更何況兵器無眼,萬一傷到你叫我怎麽辦?”趙墨似乎沒了耐心。如今戰事正酣,敵軍猛如虎狼,沙場之中他怎能有閑功夫顧其它人?若是因此誤了卿卿性命,他定會追悔莫及,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把她趕回去!
“可萬一五月紅毒發,到時你怎麽辦?”
卿卿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趙墨體內的蠱毒無解,如果毒發不及時行針服藥那就是死路一條,而她此行也是為此而來。或許他也想到了這一點,神色略有遲疑。卿卿知道其實他心裏是不舍得的,只是想着她的安危才要把她趕走,但既然來了她又豈會輕易離開?想着,她緩步走到他面前,小鳥依人般輕靠上他的胸膛然後伸出雙手緊緊摟住。
“我很想你。你曾說過‘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如今怎能食言?”
軟香在懷,百煉鋼都化為繞指柔。趙墨軟了心,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分別這幾日他每時每刻都在想她,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飛回去。如今她來到此處,他高興卻又不得不擔心,這進退都是難。
“我也想你。”他情不自禁擁她入懷,薄唇抵在她額處喃喃而道。相思如病知疼痛,片刻溫情又怎抵得上連日來的心頭痛。卿卿嫣然一笑,擡頭親吻上他的唇瓣。這無疑是天雷勾地火,柔軟的唇剛觸到,他就狠狠地收緊雙手将她撲倒在地。
好在趙墨軍級高,此營帳歸他獨用。先前陳旦走時吩咐過不準有人進入,別人也不知道帳中有個女人在。可軍營畢竟不是府邸,他們也不能明目張膽,然而幹柴遇烈火,趙墨也管不了許多,急急褪去一身染血铠甲,用力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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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雲止,趙墨耗盡了力氣,側躺着将卿卿摟入懷裏。那身玉脂細膩滑潤,隐約還帶了股香味,他一遍又一遍地輕撫,戀戀不舍。
“剛才你怕嗎?”趙墨在她耳邊輕問,卿卿想了會兒,抿起唇點了點頭。
“怕。”
“既然怕你為何要做?”
“因為你。”
卿卿擡眸看着他,神色極認真,她眉宇之間隐了一絲擔憂,小心翼翼的,不想讓他看見。
趙墨嘆息,又道:“兵器無眼,你個女兒家實在不合适。萬一有什麽事……我也顧及不到你。”
“沒關系,我能護得了自己。”卿卿忙不疊地回道,見趙墨眼中閃出一絲不悅,她又把眼垂下,像貓兒般撒嬌往他懷裏鑽。
“只要你在,我哪兒都不會去。我以前說過‘會為你錦上添花’。你在前方打仗,我在後面療傷,我的醫術定是比普通醫士好,如此一來也能振作士氣。我們也能……同生共死。”
卿卿這番話令趙墨無語,于情,他需要她在身邊,以解相思之苦;于理,軍中也需要這麽個人物,來減少軍員死亡。琢磨半晌,趙墨點頭同意了,卿卿樂不可支,狠狠地往他頰上親了口,趙墨回敬,翻身覆上,又來了一場疾風暴雨。
還好沒被人發現,卿卿出他營帳時都不敢擡頭,趙墨直接去了索喀那裏想把小妹要回來,沒料索喀卻一本正經地說:“這個不行,我挺喜歡她的。”趙墨愣住了,索喀見此一口将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又是拍桌又是捶腿。
“哈哈哈哈!看把你吓的!哈哈哈,和你鬧着玩呢!”
趙墨可沒心情和他開這玩笑,待索喀笑夠後他就寫了文書把卿卿歸到翊衛騎下。雖然卿卿留在了營中但她仍是以男兒模樣見人,畢竟營中餓狼衆多一不小心就屍骨無存,可即使如此她還是逃不了劫。
趙墨将營帳一分為二,木榻讓給小妹,自己則打上地鋪。這幾日城關屢屢受襲,趙墨很少回營歇息,軍令一下他便率上翊衛騎沖鋒陷陣,卿卿見不着他難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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