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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蓉一怔, 不知道燕綏什麽時候從她的小院的後牆處冒了出來, 看來也是個沒走大門的,沈蓉心裏還氣着他,但此時又不得不拉下臉來配合, 因此站在他身後默不作聲。
親衛目露詫異, 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圈, 似乎不明白燕綏為何如此費心護着一個廚子, 只當成他們父子二人鬥法。他垂眸斂聲道:“這是老王爺的吩咐,還請王爺不要令我們為難。”
燕綏淡然瞥着他:“我說了, 我回頭會和父王解釋的。”
他聲調仍是毫無波瀾, 親衛額上卻不覺冒出汗來,此時才真切地意識到他是這王府的主人, 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就是老王爺也遠遠不及。
他垂頭道:“老王爺說了,現在不想見您, 還是我幫您去傳話吧。”
他也不想把燕綏得罪的太狠了, 過了會兒又回到小院,想到老王爺的回話,頂着壓力硬着頭皮繼續傳話, 不過這次口氣松動了許多,遠沒有方才那般強硬:“老王爺還說了,若王爺執意不肯讓她簽賣身契也罷了, 只是她得保證一輩子在王府當差, 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平時也不許和人勾連生事。”
燕綏本來不欲跟他廢話, 但聽到此處竟然心情有些微妙,若是阿笑能一輩子待在她身邊...他很快用手指點了點額頭,敲出了腦海裏不切實際地念頭,輕輕嗤了聲:“這話就莫名其妙了,她是我的私廚,我廚下的事兒都由她管着,以後我要是出門覺着外面的飯菜不适口,難道也不能帶她出去?讓我平白餓着?”
沈蓉抿了抿唇,老實說這個條件跟要她的命比已經很優厚了,但是如果這輩子不出王府,她的家裏人怎麽辦?難道要她一輩子都不見家裏人嗎?
這理由其實很不怎麽樣,親衛聲音卻低了幾分:“您可以另尋廚子...”他看見燕綏的眼神,後一半話就說不出來了。
親衛對沈蓉的态度自然不上心,主要是看她身前站着的烨王,他又慫了一次,再當一回信鴿,第三次過來又道:“老王爺說了,王爺若是不能保證她這輩子不出王府,得保證她這輩子都不踏出蜀中,且絕不能和朝廷的可疑人物來往,不然老王爺立時取了她性命,絕對不留!”
此時已經不只是沈蓉的問題了,至少在老王爺眼裏不是,這是父子二人又一次交鋒,而且他是敗的那一方,他也沒想到不過想滅個口竟扯出這麽多麻煩來,他現在真是殺了沈蓉的心都有了,偏偏她現在被燕綏保着,老王爺也輕易動不得!
燕綏知道老王爺其實在借此試探自己底線,但是他想的就比較多了,以後他要是和阿笑結婚還想出蜀玩呢,難道他的妻子要一輩子待在蜀中不出來
你瞧瞧這想的遠的,現在人家還正對他火冒三丈呢,他就已經想到結婚生子去了。
他正要開口,就聽沈蓉道:“勞煩親衛幫我回王爺一聲,就說我應了,此生絕不踏出蜀地半步。”
老王爺不管怎麽說,到底掌管蜀地多年,雖然奈何不得燕綏,但她的家人都在蜀地,萬一把他惹毛了他要對自己家裏人動手怎麽辦?
親衛終于松了口氣,轉身回去交差了,雖然父子沒有正面交鋒,但就是如此,老王爺退讓了二三回也氣的不輕,想到沈蓉就簡直是如鲠在喉。
燕綏見她應下也就沒再多話了,反正以後出蜀不出蜀不還是他一句話的事,他轉向她道:“阿笑?”
沈蓉直接背過身,一副不想理他的架勢,燕綏厚着臉皮繼續搭話:“我知道父王從正院派了親衛過來,就猜到他不會善罷甘休,我怕你出事,特地趕過來,幸好我趕來的及時。”
沈蓉現在一點都不想見到他,想到他原來裝傻充愣的呆樣就生氣,同時心裏還隐隐覺着惶惶恐懼,她從來沒見過他,對他的印象僅僅來自于他‘失憶’的那段日子,可如果那段日子都是裝出來的,那他這個人還有什麽是真的呢?他到底是怎樣的人,性情如何?她只知道他謊話連篇,他裝傻賣乖,她對眼前這人半點都不了解。
燕綏幹脆繞到她身前:“你若是惱了我,說我掐我都可以,我要做什麽才能讓你覺着好些?”
她一惱起來額上兩顆痘兒就隐隐作痛,她見他一副硬賴着不走的德行,擡頭看了他一眼,冷淡又絕不失客氣地叩拜行禮:“多謝王爺出言相救。”
燕綏一怔,又噎了下,伸手扶起她:“阿笑,你這是做什麽?我這麽說并不是為了讓你謝我,當初你也搭救過我數次,我只是心裏惦記你。”
沈蓉在心裏撇撇嘴,面上一本正經地道:“前塵往事,我已經盡數忘了,什麽搭救不搭救的我也記不得了,如今我只知道您是堂堂烨王,而我不過是您廚下的一個廚子,您費心思救了我,我當然要感謝您。”
不就是裝失憶嗎!誰怕誰啊!
燕綏給她天馬行空的想法弄的怔在原地,半晌才蹙眉疑惑道:“阿笑,你...你怎麽了?”
沈蓉心裏呸了聲,故作不解地道:“王爺果然神通廣大,竟然知道我小名诶!我什麽怎麽了?我挺好的呀。”
她越想越覺着裝傻充愣這個法子挺好,一直裝裝裝裝到他覺着膩煩了沒勁兒了,自然也就不會再來糾纏。她再盡心當幾年差,把他的人情一還,到時候橋歸橋路歸路,就活在彼此的記憶裏算了。
話說裝傻充愣果然很爽啊,難怪燕綏當初裝的那麽六。
燕綏:“...”
他當然知道沈蓉還在氣他,因為氣他所以故意在她跟前裝傻,但自己造的孽,還能怎麽辦?
這真是...他只能想到四個字,自讨苦吃!
而且最最要命的是,他覺着裝傻充愣耍小脾氣的小甜棗居然也挺可愛。(/\*)
不過燕綏也不是那種束手就擒的人,順着她的話往下說,輕笑了聲:“好吧,既然你這樣說...那咱們就重頭開始說起,你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的小名嗎?”
沈蓉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接招,反倒怔了下,也硬着頭皮裝下去,臉色保持着客氣的恭敬:“回王爺的話,奴婢不知道。”
燕綏臉色笑意更深,一副要陪她玩到底的架勢,眼波微微流轉,伸手執起她的手:“因為你是我的妻子,當初我從梅橋柳影下路過,那天冬雪初至,日頭卻十分晴好,你一見之下就對我生了情意,哭着鬧着要嫁給我,說不嫁給我就去跳岷江,我為了不平白害一條性命,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沈蓉:“...”
誰把誰當真,誰的套路深!
燕綏見她一臉扭曲,笑的更加愉悅,伸手在她臉色刮了刮:“除了阿笑之外,你還有個小名,是我親自給你取的,你知道叫什麽嗎?”
沈蓉明知道有鈎,還是忍不住嘴賤問了句:“什麽?”
燕綏繼續溫柔道:“大錘。”
沈蓉:“...”
X你媽!!!!!
她忍無可忍地道:“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你給你老婆取這種名字啊?!不怕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剪刀捅死你啊!”
燕綏無辜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現在的你又不是以前的你,怎麽知道以前的你會不會喜歡這個名字?你現在只是失了記憶,原來你對這個名字喜歡得緊啊。”
沈蓉:“...”
滾滾滾!她就是再活十輩子都不可能喜歡這個名字!
她給氣的啊,肩膀不住哆嗦,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明明是她靈機一動才想出來的裝傻好計,被燕綏這麽一攪和顯得她跟個智障似的!
燕綏見她五官都氣的快移位了,不覺在心裏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語調仍舊十分溫柔:“我們當初還沒圓房呢,不如就趁着今天把房圓了,也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手心一空,肩膀上已經重重挨了一下。
沈蓉怒瞪着他:“誰愛是你娘子誰是去,反正我不是!”
燕綏眉眼一彎:“阿笑,你恢複記憶了。”
沈蓉死鴨子嘴硬,為了面子也得死撐到底:“沒有,反正我不是你娘子!”
她簡直要憋屈死了好不好,憑啥燕綏裝傻她就傻乎乎地信了,她一裝傻燕綏就借機會占便宜,她當初怎麽就沒借機占便宜!不過想想也沒法說,難道要她說燕綏以前是自己相公?呸!
早知道就說他原本欠了自己幾萬兩銀子,讓他賠個傾家蕩産。
沈蓉腦補了一會兒,心裏的氣終于順了,兩人一個惱怒一個假裝無辜,對視了半晌,她先撐不住敗下陣來:“奴婢想見自己父兄,王爺有法子嗎?”
燕綏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也沒有再繼續占便宜,颔首道:“我知道他們就在蜀中一帶,但他們有意避開我,具體在哪兒我并不知曉,你若是想找他們,我可以命人幫你查,到時候我親自送你過去。”
他這樣說就是答允了,蜀中是他的地盤,只要他有心找人,不可能找不着,沈蓉終于聽到這些日子以來頭一個好消息,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松了松:“多謝王爺。”
燕綏聽見她的稱呼,眉峰就是一攏,真真是自讨苦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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