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上)
日暮時分。
“你們兩個, 先去把腳沖幹淨。”謝聞把傘撐在門口,示意身旁滿腿泥水的一大一小趕快進屋。
鄧芮茗嫌棄地把濕淋淋的拖鞋甩開,“這什麽天, 說下雨就下雨的。”
盛夏天氣多變, 晴空萬裏的天不一會兒就陰雲密布。從超市裏買完東西的三人剛出來,大雨就等不及落下, 并成功讓手牽手的鄧芮茗和謝皇上一同踩入水塘,濺得滿腿污水。
倆人一前一後跑向衛生間, 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漬。謝聞心累地跟在後頭, 拿着抹布一路擦, 并在他們卷褲腿的時候叫住了他們。
他打開熱水器,對流鼻涕的鄧芮茗責怪道:“發燒還用冷水沖,你不想好了是吧?”待水溫适宜, 才把花灑交給她。
後者沒有反駁,接過花灑,對着自己和孩子的腳沖洗起來。
謝聞又翻出新浴巾和剛才在超市買的替換衣物,拿過來放在洗手臺上, “你一樣洗就把澡先洗了吧,免得着涼。”
“我也要洗!”小屁孩最愛熱鬧,朝鄧芮茗興奮發言, “我跟你一起洗呀!”
鄧芮茗向謝聞看看。
沒等她提意見,他把幹淨了的小屁孩拎出來,“大哥,你九歲了還想跟女孩子一起洗澡, 害不害臊。”說着把孩子拉走,并帶上了浴室門。
隐約還能聽見他在外頭關照兔崽子別突然趁女孩子洗澡的時候闖進去。
鄧芮茗脫去衣服,不禁揚起唇角。
不可否認,某人在照顧這方面的确非常盡心。
洗完熱水澡出去,客廳裏只有謝皇上在看動畫片,滋滋的油響從廚房傳出。
她走進廚房,見謝聞正戴着圍裙翻炒蔬菜。這還是認識以來第一次看見他在廚房忙活,如果忽略圍裙上印着的大嘴猴不看,這家夥做飯的樣子也算正經和不錯。
“要幫忙嗎?”鄧芮茗擦擦頭發,将浴巾披在肩上。
他揮手讓她往邊上站一站,不要擋着他拿鹽,“你能幫什麽忙?”
“洗菜炒菜之類的啊。”她順便把別的調料也幫他一并挪到手邊。
謝聞總算正眼瞧她,“不得了,你還會炒菜。我以為你只會瞎嚷嚷呢。”
她嗤笑,“我好歹還是會做兩個菜的。不怕告訴你,我第一次去陳睦家裏見家長,就是我做得飯。我提前學了一禮拜呢。”
他琢磨了下,問:“然後你還幫他們洗碗洗水果,就差沒把地板也拖了?”
鄧芮茗謎之自豪,“是啊。他爸媽誇我能幹,可喜歡我了。可惜陳睦那家夥不識貨。”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着她,沉痛嘆息:“鄧芮茗,你別是個傻子吧。第一次去人家家裏就當保姆,等嫁過去了想做牛做馬?他爸媽能不喜歡你嘛,娶你進門就等于娶了個免費傭人。你自己想想,哪有女朋友上門,活全讓女孩子幹的?這不是看低人麽。”
“……原來是這樣的嗎?難怪我媽不喜歡他,總不讓我去他家裏。我還以為要使勁讨好對方家長,博取好感呢。”她撓頭讪笑。
他瞥了她一眼,将一小碗洗好的藍莓遞過去,交代說:“你這智商也就只能做牛做馬。算了,掰都掰了就不批評你了。體溫計在電視櫃下面第一個抽屜,自己量量看還有沒有熱度。一時半會兒吃不了飯,饞得話先把藍莓吃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良心發現啊。”她抓起兩顆藍莓塞進嘴裏,砸吧兩下,“這熟過頭了,太軟了。我喜歡吃酸甜酸甜、硬邦邦的那種。”
他涼涼道:“這是家裏最後一盒,給你吃還嫌這嫌那。不喜歡就放下,別捧着不松手。”
鄧芮茗把碗抱得更緊了些。見某人昂着頭冷哼,鼻尖滲出汗水,嬉皮笑臉地拾起一顆遞到他嘴邊,“不嫌棄不嫌棄。我們人民教師很懂知恩圖報的,來,賞你一顆。”
瞅瞅她谄媚的笑臉,謝聞低頭含住她遞來的水果。嘴唇不經意觸及微涼的指尖,不由眉峰一動。
她又笑着遞來一顆,他吃下以後,以嫌她礙手礙腳為由把她趕出了油煙氣重的廚房。
裏面的大人擅長照料,外頭的小孩也有樣學樣。見鄧芮茗找出體溫計消毒,謝皇上眼珠骨碌一轉,蹬蹬蹬跑進客房。不一會兒又拿着一條毛毯跑出,給含着體溫計看電視的她圍上。
“嗯?”她不方便說話,用眼神詢問。
小家夥跪在沙發上,刻意放輕手腳,幫她圍得嚴嚴實實,故作老成道:“發燒不能着涼,要保暖。”
而後在她訝異的眼神裏拿起空調遙控器,眯眼細細研究上面的按鈕,将溫度調高。
等待測量體溫的幾分鐘內,他時不時查看牆上的挂鐘,又用手掌去摸鄧芮茗的額頭。盡管小孩子不懂怎麽摸熱度,但有模有樣,活像個懂得照顧的小大人。
畢竟是孩子,未免體溫計被摔在地上,鄧芮茗謝絕了小屁孩,自己查看刻度。
很好,37.3°C,基本正常。
她甩了甩體溫表,消完毒要起身放回原處,小家夥又讓她坐下,小心翼翼地幫她放進抽屜。
“真棒,這麽懂事。”她摸着孩子的頭,連聲贊揚。
謝皇上難得受到嘉獎,更是照顧女孩子上了瘾,再次跑進房間,出來時手上多了只Rossi。由于孩子力氣小,而Rossi身形肥碩,謝皇上費力地兩手将它緊抱,一步一步提了過來。胖貓怕是剛睡醒,被捕獲後兩眼驚恐瞪大,不懂人類小孩想怎麽玩弄它。
小朋友将懵逼的胖貓放在她懷裏,伸手輕撫毛發,嘴裏振振有詞:“Rossi你乖一點,陪女孩子玩一玩。”
鄧芮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真是要命,連鄧老師都不叫,直接稱呼女孩子了。
“你哪裏學來這麽多的?”她好笑問道,“小小年紀就會讨好女孩子,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他理所當然,“向舅舅學的。”
她順勢朝廚房的方向看去,想起前天也是同樣的雨天,同樣的沙發,同樣感冒被好生照料的自己。
那天,正在廚房裏忙活的家夥,也是這樣給自己圍上毛毯,抱來貓咪給她玩。難怪兔崽子年紀雖小,照料卻有一手,原來是有樣學樣,言傳身教。
心底又冒起酸甜酸甜的小氣泡,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悄然迸發。
能受到這樣的照料,着實令人歡喜。
正暗喜着,身邊的小孩子又開口了。
“以前舅媽生病的時候,舅舅就是這樣哄她的。”
砰。
氣泡一個接一個破裂,附帶的甜味都消失不見,只剩酸意揮之不去,連本就流涕的鼻頭都更加泛酸。猶如給新鮮創口淋上酸性液體,刺激像針紮,沒有大礙又難以忽略。
孩子想起即說的無心的一句話,趕走了全部竊喜。
“所以你是看見舅舅照顧舅媽的樣子,所以學到……”她抿唇,試圖讓語氣輕快,好似随口詢問,“我的意思是,你舅舅還有對別人也這麽好過嗎?”
謝皇上半懵半懂地搖搖頭。
一切都明白了。
想要再說什麽,卻開不了口。與其說無力開口,不如說無心探問。
問再多,也只有一個答案:這份貼心并不專屬于某個誰。從前是張詩婷,現在是她,以後會是任何一個人。也許是明年,也許是下個月,也許就是明天。而自己只是在這個人出現以前,被順便顧及的。
被名為自以為是的毛病纏上的結果是,得不到任何特殊的賞眼和長期的承諾。
本來就是這樣,大家關系好嘛,照顧是應該的。但是別人身份不同,自然能得到更用心的對待。
沒什麽好比較的,不能這麽小氣。更不能表現出來,免得被他以為自己是個不識時務的小心眼的家夥。
“你舅舅是個對別人很好的人。身為男孩子,你要把他當做榜樣,多多學習。”她揉着小朋友的臉,認真關照,沒有表露一絲失落。
這種故作懂事溫柔的伎倆,從前已經施行過多年,對她來說并不生疏。昨天為了類似的事情和他鬧矛盾,只是意外,不能再有第二次。作出善解人意的樣子,壓下所有沖動,才是自己應該做的。
鄧芮茗抛卻不快,陪謝皇上看動畫片做游戲,沒過多久,謝聞端着盤子出來了。
“別玩了,過來吃飯了。”他解下圍裙喊道。
她應了一聲,小步跑過去幫忙擺置碗筷。
酸辣土豆絲,清炒空心菜,雞蛋羹和昂刺魚豆腐湯,每一樣都很清淡。盡管擺盤普通,卻讓感冒中的鄧芮茗食欲大增。
尤其因為這些都是他烹制的。他所做的任何事物,潛移默化中都成為自己在意珍惜的元素。
起筷之前,她把菜式拍下,貼上了微博。沒有配字,也沒有AT任何人,可是林音一眼認出做菜的人是誰。
[歳萬情愛]:真了不得,幾日不見,都上門吃飯了。
鄧芮茗看見這句話,頓時嗆得直咳嗽。接過謝聞遞來的紙巾擦擦嘴角,連忙把評論删除,并給她發去微信。
[鄧芮茗]:你找死啊?瞎說什麽呢?
[林音]: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不就是謝聞家?
[鄧芮茗]:你哪裏看出來的???
[林音]:你朋友就這幾個,最近又跟他打得火熱,不是他還有誰。
鄧芮茗眼皮一抽,擡眸看看淡定吃菜的謝聞,低頭狂按屏幕:可拉倒吧,什麽叫打得火熱,我們來往很正經的。
[林音]:那你昨天幹嘛吃醋發脾氣?
她了了,心想鐵定是娘娘腔打的小報告。不過事情已經解決,她便把來龍去脈簡要告訴了林音,末了又加上一句“總之我不是吃醋,只是為人太正直”未免好友誤解。
對方隔了很久才回複消息,并就關鍵點發表意見。
她的語氣看上去非常之激動,好似恨不得從屏幕裏跳出來:害怕,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手段了?一邊故意保持距離,一邊楚楚可憐玩哭訴,讓男人産生愧疚和保護心理。這招欲擒故縱玩得真妙,能納入婊言婊語哦。
[鄧芮茗]:???
[鄧芮茗]:我不是故意的,本來都不想說,只不過沒忍住。
[林音]:這種不經意流露出的心機就更可怕了[鼓掌][鼓掌][鼓掌]
她放棄了掙紮:是,事後想想是TM有點婊……可這并非我本意,我只是沒有控制好情緒……不對,好像TM确實很婊。哎呀,我也不知道了,總之我以後不會再幹這種事了。
雖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堅持得住。
[林音]:為什麽?這很抓直男心理啊!
不耍點心機怎麽撩到男人啊???
[鄧芮茗]:這次還好是烏龍,如果他有對象,那我就真的婊了。而且我幹嘛要抓住他的心理?我想過了,要想當安全的朋友,那就要模糊性別界限,不能涉及太邊緣的因素例如感情之類的。
屏幕那頭的林音想了很久,終是沒把那句“說這麽多還不是在自欺欺人,膽小鬼”發出去。
[林音]:那祝你好運。當然,如果你某天發現自己的感覺變質了,想發酵了,我支持你。
[鄧芮茗]:謝謝,不可能的。
林音沒再發來消息。
“在跟誰聊天?”謝聞給鄧芮茗舀了碗湯。
她把手機倒扣,随口說個名字,喝口湯轉移了話題:“放過胡椒粉嗎?有點辣。”
“不是感冒嗎,出點汗沒壞處。”他說。
謝皇上塞了滿嘴飯,口齒不清地說:“剛才我給鄧老師蓋毯子,還把Rossi抱給她玩。”
謝聞幫他在飯上鋪滿蛋羹,“挺好的,這麽小就會照顧女孩子了。”
小家夥砸吧嘴,“她還說要我向你學習,誇你對別人也很好。”
鄧芮茗斜眼。
怎麽這孩子什麽都說……
“哦——原來某些人不僅在背地裏說壞話,還會說好話。”謝聞看向她,誇張地拉長了聲音。
“好你個頭,我就是随便說說的。還當真了你。”她忽覺面如火燒,移開了視線,低頭吃飯。
飯後,她提出幫忙洗碗被他拒絕了,後者還開了兩個椰青給他倆當飯後飲料。
當然在謝聞眼皮底下,是沒有機會盡情玩耍的。他洗完澡出來以後,就讓這兩個家夥背書寫作業,自己則抱着胖貓舒服地半躺着看電視,兩腳還擱在茶幾上得瑟地一抖一抖。
“德育的原則是什麽?”他單手拿書,監督鄧芮茗背誦。
她抓耳撓腮,磕磕絆絆回答了個大概。
他又提了幾個問題,才把書丢還給她,“不是光背就可以的,還要做題目練手。沒幾個月時間複習了,你抓緊點。”
轉頭看見趴在茶幾上寫日記的小兔崽子正擡着頭偷偷看電視,他輕輕踹了踹,叮囑道:“別一心兩用,早點寫完早點睡覺。”
然後在倆人的睨視中,繼續扮大爺撸貓。
鄧芮茗從小容易注意力不集中,沒看多久書,視線就被大爺二號Rossi吸引。伸手去摸,“啪”得一下被謝聞打中手背,倉促收回。
後者瞟瞟她,用眼神警告,把她逼了回去。
她雖縮回身子,但思想上仍不認輸,不一會兒又試圖去玩胖貓。
左手悄悄摸過去,剛觸碰到Rossi柔軟的毛發,還沒咧嘴,眨眼間Rossi就被謝聞一把提起。
謝聞一句“你能不能安分點,不要開小差”來得及說出口,身子探到一半的鄧芮茗就剎不住車,手部準确無誤地落在了胖貓原先卧過的位置。
瞬間,她僵住了身子,而他黑了整張臉。
嗯?這個是……
她盯着某人|裆|部被自己蓋住的地方,手賤的毛病當即發作,收攏手掌輕抓兩下被掌心包裹的東西,并成功讓這包東西的主人倒吸一口涼氣。
軟軟的,熱熱的。
所以,這個是……卧槽。
她小聲咒罵着驚慌擡頭,果見謝聞也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臉色難看的同時還附帶幾分驚吓。
“喂……”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意外情況,雙眼圓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什麽鬼,還能有這種操作?橋豆麻袋,為什麽她看上去一點都不害羞,甚至還有點好奇和激動?這家夥是不是女孩子啊?他都快臉紅得燒起來了好嘛!
不不不,應該說為什麽她還不松手啊???
鄧芮茗膽子特小,被吓得又捏了捏。
人類的身體真奇妙啊,好像比剛才硬一點點了呢,還會一跳一跳呢。
謝聞大驚,把貓一丢。
他迷醉的關注點按時上線,看看自己上下颠簸的雙腿,心想到底哪裏出了錯。
這傻|逼吃他豆腐就算了,還激動上頭,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是怎麽回事?連帶着他也顫抖了好不好!
再眯眼細細查看,靜靜感受兩腿顫|動的頻率,謝聞的面部愈發僵硬。
等等,好像抖的是不是她,是他的腿在瘋狂顫抖。
……這TM能不吓得腿打顫嘛!
他再度倒吸涼氣,瞅瞅腿|間能讓未成年人血|脈|噴|張的場景,又瞅瞅錯愕慌張還不肯松手的傻|逼,覺得世事變幻太過精彩刺|激,而自己承受無力,只想先宰了她再宰了自己。
“嘶……這個,這個,這個……”她反複念叨,卻怎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終于,在喪命之前,本想說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的她,腦子一熱不假思索随口嚷嚷,讓他徹底崩潰。
她說,你想給我看看你的寶貝嗎?
說完才反應過來,恨不得一巴掌打上自己的臉。
什麽?看寶貝?摸了不夠,還想看?謝聞使勁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力。
“呸呸呸,不是讓你給我看寶貝,是我想看你的寶貝……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她頓了頓,自言自語道,“啧,不過原來你是往左放派……”
他的腿更抖了。
就在鄧芮茗總算想起來把該把手收回的剎那,兔崽子謝皇上轉過了頭,驚奇大問:“鄧老師,你摸舅舅的褲|裆|幹什麽?”
“我沒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摸了?!”她飛速将手背到身後,拒不承認。
“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謝皇上一本正經回答。
媽的,想不到這孩子眼神挺好。
鄧芮茗急中生智,胡說一通:“拉倒吧,我剛就想知道羁鳥戀舊林是什麽樣子。”
謝聞已然崩潰,“羁鳥戀舊林?!”
“呃,就是放縱不羁的小鳥貪戀從小陪它長大的黑森林……”她千方百計試圖解釋其中奧秘,忽而想到什麽,羞澀一笑,“當然小鳥也是會變成大鳥的,就是不知道你這只鳥有多不羁。如果你好奇的話,我還可以給你簡要講解一下池魚思故淵……”
見某人的臉鐵青到極點,她閉上了嘴,不再瞎編。
謝聞強裝鎮定,踹了踹懵逼的謝皇上,讓他轉過去別多管閑事,而後抓起抱枕蓋住小|腹找鄧芮茗算賬。
“你真是了不得!”他壓低聲音,陰恻恻地笑,“文化程度真高啊,出口成章啊。還羁鳥戀舊林,真形象啊。”
“我又不是故意,誰讓你把貓拿走的!”她向來睜眼說瞎話,倒打一耙不說,又把碰過他寶貝的手往他身上蹭了蹭,滿臉嫌棄。
他怒了,撈起一個抱枕就朝她臉上砸去,正中紅心。
鄧芮茗被這突然一擊砸得有點暈,晃晃腦袋,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抹去不存在的鼻血,咒罵一聲“你小子給我等着”,當即不甘落後,反手拿着抱枕就湊上去對準他的頭用力蒙。
後者尚在得瑟,待發現時已經被按倒在沙發上,眼前一片漆黑。
救命啊,謀殺啦!
她的力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謝聞被蒙得半個字都說不出,只會“嗚嗚嗚”亂嚎。未免傷到她,他還不能雙腳亂蹬。
“不就摸了你兩下嘛,這麽小氣的!還‘嗚嗚嗚’叫什麽叫!”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瞎嚷嚷為敬,“我都沒笑話你,大男人一點都不□□,軟趴趴的,叫你平時再亂打飛機……受死吧,我要代表萬艾可消滅你!”
“嗚嗚嗚嗚嗚(消滅你個屁)!”
她叽叽歪歪地侮辱他身為男性的尊嚴,然而這家夥卻漸漸不再動彈,繼而在沙發上挺得筆直。
鄧芮茗害怕起來,連忙松開抱枕。只見他雙目緊閉,鼻尖只有孱弱的呼吸。
她大驚,猛拍他的臉頰,“卧槽,別悶死了吧?喂,醒醒!”
某人依舊毫無反應,連最後那點呼吸都消失不見。緊接在鄧芮茗驚吓的眼神裏,随着一聲瀕死的打鳴,他兩腳一伸,兩手一垂,俨然死亡。
謝皇上也早就被吸引了注意,看着一動不動的舅舅,震驚喊道:“鄧老師,舅舅是被你弄死了嗎?”
“沒沒沒沒啊,怎怎怎麽會呢哈哈哈哈……”她結巴幹笑,心都快從喉嚨口蹦出。
她情急智生,想要趴下去聽聽看謝聞的心跳。可是剛彎下腰兩臂就被突然握住,而後一個翻身,天旋地轉,再一看已被謝聞壓在沙發上。
他兩腿跪在她身子兩邊,橫眉怒目地看着她。倆人距離很近,只要她擡起一點就能觸碰。
這麽親近的距離真的沒問題嗎?要不再近一點啊?
不不不,不行,這想法太騷了。
“你TM找死,想吓死我啊!”鄧芮茗反應過來,抛卻騷想法,破口大罵。
“沒錯,就是想吓死你。被吓出魂的感覺怎麽樣?嗯?居然說我軟趴趴,不□□?你去試試看,吓出魂的時候還怎麽□□!”謝聞把她的手牢牢按住,咬牙切齒說。
鄧芮茗大呸,“我憑什麽要試這東西!還有,你趕緊松開我!我嚴重懷疑你按着我是想對我做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專業湊熱鬧的謝皇上砸吧砸吧嚼着鱿魚片,舉起油膩的小手發言:“我知道,他想親你。”
瞬間鴉雀無聲。
前者瞅瞅茫然的直男,睥睨道,“不是吧,謝聞,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對我懷有這等非分之想。”
難怪用這麽色|情的姿勢把她壓在身|下,想要就直說嘛,也許她會認真考慮一下呢!
“當然不是!”他冤枉大喊,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謝皇上又說:“可是電視裏的男的趴在女的身上,不都是要親嘴嗎?我上次還看到有兩個人親着親着就在床上滾起來了,但是滾着滾着又突然到第二天了。舅舅,他們在滾什麽呀?”
這兔崽子平時都在看什麽鬼電視?
“閉嘴,我怎麽知道!”謝聞只想找塊布堵住他的嘴。
鄧芮茗身為他的老師,十分注重他的身心健康,爬起身白了謝聞一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力力,是這樣的,滾這件事很複雜,要等你長大以後才會明白。不過老師可以先跟你解釋一下,滾是大人才可以玩的游戲,就是他們兩個在被子裏面翻滾。”她特地把大人兩個字念得非常重。
謝聞斜眼瞥她,特別鄙夷。
“他們滾在一起幹什麽呀?”謝皇上舔舔手指。
哇塞,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很艱難。兩個大人在被子裏滾來滾去是在做什麽呢?性|教育在孩子成長過程中也是重要的一環,不能随便回答免得孩子走入歧途。
于是她歪頭想了想,不知想到什麽,面色一紅,不懷好意地壞笑道:“當然是,玩,玩寶貝啦……”
某人忍無可忍,又撈起一個抱枕砸上她的臉。
“受死吧,你這個誤人子弟的家夥!”
“不懂,你們兩個滾給我看看呗。”兔崽子往嘴裏塞了一把鱿魚片,再舉手。
她嘴角一抽。
什麽?跟謝聞滾床單玩寶貝?這怎麽可以呢,好害羞的……不對不對,害羞是什麽鬼啦,這根本不可以!
謝聞橫眉,“不行,不是随便抓兩個大人就能滾的。”
她點頭附議,“對對對,只有談戀愛的大人才可以滾,知道嗎?而且這是兩個人的事情,其他人不能看的!”
Emmmm……
小屁孩沉思數秒,擡頭認真問道:“那你們為什麽不談戀愛呢?談戀愛就可以滾啦。”
“……”
說得可真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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