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糖不甩
早春,天氣微涼,霜寒露重。
天亮前下了一場小雨,這會兒到處都濕乎乎的,腳底下的泥土有點松軟,枝頭上的水滴時不時的落下點兒,掉入脖頸裏冰涼刺骨。
新抽的綠芽兒青翠欲滴,枝葉間的蜘蛛網依稀可見,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
滄州城外有個茶寮,不遠處的樹下一匹套着馬車的馬兒和一匹通體漆黑的高大駿馬正在啃食野草,偶爾打着響鼻甩甩尾巴配合着樹上的鳥雀弄出點響聲。三兩只麻雀看着興許是好玩,飛下來在馬兒身下撥弄着雜草。
馬車不遠處坐着幾個人,看着衣着打扮像是誰家的家仆。
茶寮裏坐着三撥人還有一只土狗,茶寮南邊桌子上坐着位穿着藍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衣飾簡單随意,走近了看去顏色有點褪去,應該是主人家經常換洗晾曬發了顏色。發絲規規矩矩的束在腦後,俊俏的臉龐在藍色衣料的承托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窩底下有點發烏,應該是長期熬夜形成的。手邊桌上放着用布包裹着的長長的東西,看外形應該是棍棒刀劍之類的。旁邊放着個包裹,上面一些補丁看着分外紮眼。
坐在中間桌子上的是一對男女,女孩兒稱呼男子為哥哥,可是行為卻不是兄妹應該有的。兩人穿的都是上等絲綢料子,一眼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貴的富家子女。女子身上環佩叮咚珠釵絢麗,瞧着道沒覺得貴氣,反倒給人一種豔俗的感覺。男子面黃肌瘦,腰間的玉佩碩大,有眼力勁的人一看便知這玉佩價值不菲,将那姑娘與她全身首飾都賣出去,都抵不上這半塊玉佩值錢。
坐在北邊桌上的是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樣貌清秀衣着簡樸,即便未施粉黛無甚首飾,一眼看過去也依舊讓人眼前一亮。小姑娘腳下趴着一通體雪白大狗,那狗狗毛蓬松油亮柔軟,主人家一定是對它分外寵溺,高傲的趴在小姑娘腳邊對着眼前的饅頭不看一眼。
這小姑娘是誰?
正是來滄州暫住一段時間的糖不甩,糖不甩是個孤兒,沒有名字,因為想過上像“糖不甩”一樣甜膩的生活而給自己起名為糖不甩,自小在人群裏摸爬滾打,不知從什麽地方學來了一身梁上本事。在糖不甩的認知裏她是用自己的這一身本事讓不少苦難的人過上了短暫的甜膩的生活,說白了就是劫富濟貧,是個賊。
這一次糖不甩的目标就是滄州城。
糖不甩用茶碗做掩飾緊盯着男子腰間的玉佩流着口水,心意估算着那個玉佩的價值,可惜只能眼饞而不能上手,自己只是一個小賊,偷點小錢財就夠了,像這種貴重的東西偷了也不好銷贓,自己藏着又不能吃,還累贅。
白色大狗擡頭看着糖不甩一臉色眯眯的樣子,就知道這姑娘怕是又看上了人家的東西了。汪汪叫了兩聲提醒這姑娘,女人應該對着男人流口水才是,別整天想着那些身外之物。
狗叫聲不但喚回了糖不甩的目光,同時也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富家女上下打量了狗一番,轉而挽住旁邊的人:“哥哥,人家想要那只狗。”
被稱作哥哥的人顯然也看到了那只狗,在心裏贊嘆着——自己家也是有狗的,但是第一次見到毛色這麽好的狗。
那人拍了拍妹妹的手站了起來:“你等着,看哥哥給你拿下它。”說完走到糖不甩身邊,不客氣的往凳子上一坐:“你的狗賣嗎?”
糖不甩擡頭看了看,在心裏打量着,這人長得一點也沒有玉佩好看,說話語氣還沒有玉佩讨喜,打量完低下頭沒再搭理他,看多了容易糊眼。
“嘿,你這人真不識擡舉。”男子起身,腿一擡腳往凳子上一架,指着自己說:“你知道小爺是誰嗎?說出來吓死你。”
糖不甩聽了覺得好笑,自個兒就是吓大的風裏來雨裏去還會怕他不成:“那你說說看,我也好認識認識。”
“聽好喽。”男子伸出手撐在桌子向前傾着,看着糖不甩:“小爺名叫趙無風,那是我表妹唐溫婉,趙、唐兩家可是滄州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就連縣太爺都要敬我倆家三分。”
話一說完,糖不甩倒是沒什麽反應,反倒是後面那位藍衣的男子來了興趣,男子擡頭看了看趙無風,嘴裏嘟囔着:“趙家公子回來了?這回有好戲看了。”
要說別人不知道,可這男子可是清楚的很,趙家有一獨子,名叫趙無風,吃喝嫖賭樣樣都會,進衙門的日子比他在家的日子都多,隔三差五的就上衙門讨一頓板子,這會兒倒是說縣太爺都要敬他家三分,估計是身上又不疼了,忘了自己是怎麽挨打的。
趙無風看着對面的人沒有反應以為她是怕了,叉着腰指着那條狗:“你說個數,小爺有的是錢。”
糖不甩仔細思量了一番,自己這狗也是撿的,某次偷一戶地主人家時看到這狗被半吊在樹上,看着可憐就救了下來,養到今天也已經有三個年頭了,三年裏這狗天天給自己惹麻煩還挑食,但是它卻是自己的唯一的朋友,自己再愛財也做不來出賣朋友的事。
“這狗不賣。”說着糖不甩将茶錢放在桌上,牽着狗繩準備離去。
“喂,臭丫頭,看上你的狗是你的福氣,快點将狗給我,否則……”唐溫婉氣呼呼的站起來,指着糖不甩的鼻子:“否則讓你好看。”
糖不甩看着他們兩個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哪有富家子女的修養,完全就是市井街頭的地痞流氓。
“唉,人家都說不賣了,這裏已經是滄州城的管轄範圍,你們可不能強買強賣啊。”藍衣男子掩着面提醒着。
唐溫婉轉頭看了他一眼,說着話還掩着面,一定是個見不得的長相。
這話在聽在旁人耳裏味道卻是變了,這兩人都說縣令都會敬讓三分,再這麽說不就是提醒這裏已經是他們的天下了嗎。
糖不甩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又害怕這兩個富家子女用強傷了狗,只得一改先前的硬氣對着趙無風點頭哈腰:“這是縣令的狗,大人我是幫大人遛狗的,您若想要就去找大人吧,您去要大人一定會賣您幾分薄面直接送給您的。”
藍衣男子一愣,這女子說謊都不眨眼睛的,滄州城裏的老鼠自己都能數出有幾只,但就是不知道還有她這麽一號人物,頓時有點好奇起來。
“縣令的狗?”趙無風說:“我怎麽不知道。”
“想必是少爺不知道,縣令的狗一般都是下人管着,不怎麽在人前晃悠,我這不就牽到外面來跑了嘛,所以您若是瞧上了,盡管去縣衙提便是。”糖不甩繼續扯着謊:“縣令讓我晌午前就要回去,這不……我要回去交差了,若是狗沒帶回去,縣令怕是要罰我了。”
“表哥。”唐溫婉這一聲表哥叫的連綿悠長,膩的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就要這狗,你若不給我定是不依的。”
藍衣男子連忙喝口茶水,這段時日自己可沒吃什麽好吃的,可別将肚子裏唯一的一點油水給吐沒了。
糖不甩這會兒只想逃,跑的越遠越好,這般膩歪着,不知自己還能忍到幾時:“既然小姐喜歡,要不然我現在就會衙門和大人說一下,将狗洗幹淨了給您送去,您看這狗身上都是泥,可別弄髒了小姐的衣服。”糖不甩說着用腳踢踢狗腿,還多虧了之前的那場小雨,狗狗趴在地上時獨自的毛都沾上了泥,背上到看不出來。
唐溫婉一看那模樣就有點嫌棄,捏着鼻子指着狗:“你可得給我洗幹淨了,到時候給我送到唐府來,可不能傷了它。”
糖不甩一聽連忙卑躬屈漆叩謝着,牽起狗拿着包袱就上了滄州城的官道上,走到遠處回頭看了一眼:“糖豆豆,看來咱們要去唐趙兩家轉轉了。”說罷繼續向前走去。
藍衣人看着熱鬧就這麽散了,付了錢。牽起黑色駿馬也走上了管道,心裏想着這回回去可就有話題聊了。
要說這藍衣人是誰?
正是滄州府衙裏的護衛楚南風。要說前些日子衙門裏放了他一個月的假期,讓其回去相親。這楚南風已經二十好幾,無父無母孤生一人,文韬武略一樣不差,上門說媒的就差踏破了門檻,可他總是推脫。說要找個自己如意的,可這連個标準都沒有,旁人像他這般年齡的都已經孩子滿地跑了,可他自己卻無所謂。
滄州縣令一直拿他當半個兒子寵着,這不放了他一個月的假讓他去找自己如意的人,一月将近,楚南風兜兜轉轉依舊孤身一人回到這滄州城。
楚南風牽着馬快步趕上了前面的人,自己對這滿口謊話的姑娘興趣十分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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