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32)

眼底帶着小星星。

芽兒在這等氛圍下,覺得好像前處有小陷阱在等着她,于是也不說話,安靜的聽着。

付禹臉上的笑意,從她進來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消失過。

芫兒在山裏走丢的那天,付禹也幫着找了,比起其他人只是滿山的吆喝,付禹找起來的焦急,當真芫兒就是他的家人一樣。

沖着這一點,芽兒也不能給他臉色看。

對他冷淡,是不想讓他一直誤會下去。

“芽兒,我今天來,是和耀叔商量一些事情。”

付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芽兒點點頭,并沒有放在心上,反正她也只是坐下來旁聽的而已,不管說什麽,她都無所謂。

“我和耀叔簡單的說了一下,耀叔也同意了,後續的細節,還需要請村裏的女眷長輩幫忙。”

付禹繼續說。

她也聽着。

村裏的女眷長輩?

一般都是過年的時候,需要準備拜祭之類的繁瑣事情,才會需要動用到女眷長輩,現在也不至于到了過年呀。

“我想芽兒也會同意的,至于彩禮,到時候我會和爹商量,絕對不會讓芽兒受一點點委屈。”

付禹看着林家耀說道。

林家耀笑着點頭,覺得這個安排實在是最好不過。

付禹家裏,雖然不富有,以後也沒有個婆婆幫襯着生活,可是說到底是書香門第,有考了秀才,嫁過去以後,就是秀才夫人。

“彩禮?”

她再傻,也不至于傻到連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林家耀樂呵呵的笑着,朝芽兒比劃道:付禹這孩子,是個好孩子,能嫁給他,是你的福氣,這件事等你娘回來了,再好好商量。

“誰要嫁給他!”

她當即站起來,大聲喊道。

“這是我的事情,誰允許你們擅自做主了?”

芽兒一點都不顧什麽父女之情,她可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父愛,也不稀罕什麽父愛,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付出,現在倒想要支配她的人生。

實在是太可笑了。

“芽兒。”

付禹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大,輕輕叫着她的名字。

她沒有理會付禹,看着坐在輪椅上的林家耀,大聲說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足夠了,別企圖想來管我的事情,真的以為我叫你一聲爹,你就可以随便替我做主,別太自以為是了。”

古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是鄭氏和她說這些話,她還會耐心的解釋,林家耀的話,她覺得不配。

299 堅定回絕

林家耀被她這麽一吼,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就算林家耀對子女們一直都有愧疚,可是古代的大男子主義思想作祟,他到底認為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她們的父親,為女兒謀算親事,原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卻被芽兒這樣直白的拒絕,還是當着付禹的面。

他臉色能好看到哪裏去,才是奇怪的事情。

“啊,啊啊!”

林家耀張大了嘴巴,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單音節,然後雙手飛快的在比劃着。

似乎是責備芽兒的話,只不過芽兒懶得去讀他比劃的意思,甚至可以說連看都沒有看林家耀,而是轉身面對付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長長的呼了出來。

“付禹,不要鬧了。”

“芽兒,我是認真的,天底下,有誰會拿自己的親事開玩笑。”

付禹臉上依舊挂着笑,仿佛只要面對芽兒,他就不會有生氣的一天。

“既然你知道,沒有人會拿自己的親事開玩笑,那麽就請你慎重一點,我以後會不會嫁人不敢保證,但是就算嫁人,也不會是你。”

芽兒說這話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希望能從語氣中,讓付禹知道。

到底要怎麽說,才能讓這個榆木腦袋明白過來。

她一直的拒絕,并非是擔心自己的聲譽,會影響到付禹,而是單純的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完全不喜歡,恨不得兩人作別,從此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見面。

終于,付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芽兒,你說這話,聽上去,真讓人傷心呀。”

“只要能打消你的念頭,再讓人傷心的話,我也可以說出口。”

付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人的心,是肉做得,一次兩次的打擊,興許還能忍受,次數多了以後,也會痛的。

正是因為知道會痛,芽兒才想着,長痛不如短痛。

“芽兒,你變了。”

付禹怔了一會兒,才如此說道。

芽兒看着他的神情,心裏稍微有些難過。

她心中有一塊明鏡,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心裏都清楚的很,這樣來傷害一個對她好的人,她心裏面怎麽會不難過。

“嗯,是變了,讓你失望了吧。”

盡管心裏面難過,她的想法,依舊不會改變。

也許付禹是她這樣的身份,這樣清白有損的人,可以得到的,最好的歸宿。

可是……

那是一生一世的事,硬要說将就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過只是不願意拿自己的一生來委屈,寧可一個人過得自由自在,也不願意,一騙,就是兩個人的一生。

付禹沉默了半響,沒有說話。

一旁看着的林家耀,開始焦急起來,他雖然從前愚孝,卻不代表腦瓜子子糊塗,付禹是周邊願意去芽兒的最好條件的婆家。

那麽好的姻緣,換做其他人,連想都不用想,直接點頭。

到了這個傻丫頭的身上,卻拒絕了,他能不焦急生氣嗎?

“行了,你別勸我了,你覺得你能勸的了我嗎?”

芽兒看林家耀在不停在比劃着手勢,揮手打斷他繼續比劃。

“我不知道從前是不是做了什麽事,又或者說了什麽話,讓你産生了誤會,既然現在都說到這個份上,就和你說清楚吧,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想過要嫁給你,勉強而為之,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她覺得,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傻子,也該聽明白了。

付禹等她說完,而後才開口道:“可是,你當初不是這樣講的。”

芽兒最怕的,就是付禹提起當初這兩個字。

她是半路飄來的一縷孤魂,真正的林芽兒,在那天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早就在塘底永遠的沉睡下去。

那個林芽兒,和付禹說過什麽話,做過什麽事,甚至有過什麽承諾,都已經随着林芽兒的沉睡,永遠了。

她不想,因為占據了這個身體,還要為這個身體還債。

這不公平。

畢竟,穿越到這裏來,并非是她的本意,說到底,她也不過是被迫的。

“你也說了,那是當初,和現在不一樣,從前和你說過的話,其實我不太記得了,繼續在我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對你來說,不公平。”

看着難過的付禹,芽兒在心底嘆氣。

她何嘗想要傷害付禹。

實在是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付禹聽了,凄嗆的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苦笑搖頭:“你怎麽會忘記,我才不相信你會忘記,芽兒,你是不是變心了,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付禹很難相信,芽兒對他的抗拒,簡直就好像面對極度厭惡的東西一樣。

當然沒有。

這四個字,差點兒就從芽兒的喉嚨了跳出來。

她轉了轉眼珠子,能讓付禹死心的話,假裝承認也沒什麽壞處。

“對,我有喜歡的人了。”

芽兒覺得,像付禹這樣的人,也是驕傲心性的人,知道了她有喜歡的人,總也不至于死纏爛打,要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

真的死纏爛打非要知道,她就說自己還在暗戀階段,然後在鎮上,随便指一個人就行了。

關鍵是,能讓付禹徹底死心。

付禹猛然的深呼吸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

林家耀張大嘴巴,揮舞着手想抓着芽兒問清楚,可是他的存在感實在太弱,又發不出聲音來,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嘴。

“是誰?”

付禹沒有馬上死心。

正常人都不會随便聽到一句話,馬上打消了想法。

“鎮上的,和村子裏的男人不一樣,至少不用像村子裏的男人那樣,整天在田地裏幹活,反正我已經膩了在地裏刨食的活法,在鎮上過着舒坦的日子,才是我應該得到的生活。”

她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着。

極盡可能的貶低自己,反正名聲早就不堪入耳,再潑幾桶髒水也沒關系。

“我知道我家不富裕,但是我會努力考取功名,然後……”

付禹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話還沒說完,就被芽兒不耐煩的打斷:“努力考取功名?付禹,你別笑死我了,學堂裏的考生,誰不努力,結果呢,學堂裏的人,都當上了舉人老爺了嗎?”

芽兒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要是刻薄起來,還真的挺刻薄的。

“芽兒,你又何必非要說這樣的話。”

付禹眼睛裏落入言不明的苦楚,他是滿懷愉悅的來到這裏,不想得到的只有無盡的嘲諷。

“你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做。”

芽兒開始趕客,甚至說完以後,都不管付禹是不是還站在這裏,直接就轉身回房間。

她這樣的做法,也算是十分的壞了,只要稍微有點點脾性的人,都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

關好房門,她背靠在門上,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聲音。

一會兒後,腳步聲由近及遠,似乎是付禹走了。

然後響起了敲門聲,也許是林家耀過來敲門,但是芽兒沒有開。

她只是覺得,有些對不住付禹,而這件事,林家耀沒有插手多管閑事的資格。

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和付禹有來玩,她甚至都差點兒以為,付禹的事就此別過,誰知道他憋了那麽長時間,直接放大招,過來他家商量親事。

幸好被她撞見,直接給回了。

要是今天撞見的人不是她,而是家中的其他任何一個人,說不定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聘禮都擡到院子放着,就等她點頭,然後換上鳳冠霞帔,直接上轎子。

這山溝溝裏的人家,指不定連鳳冠霞帔都沒有,直接扯一身紅布,穿在身上,再蓋上紅蓋頭,也就那麽一回事得了。

300 一起合謀

也許是她那天義正言辭起了作用,這件事變成了小插曲,一晃而過。

料想中的催婚現象,并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畢竟說出了這麽狠的話,只要稍微有點血性的漢子,都會受不了這等侮辱,直接放棄對得了。

誰知道,過了半個月,她正在店裏忙着,茉兒急吼吼的跑了過來。

“芽兒姐,你快回家。”

“做什麽?”

芽兒頭也不擡,繼續忙着手中的積分卡。

在推出積分卡的時候,茉兒成績吐槽過,誰會在這裏買五百個籮筐在家裏擺着好看,絕對不會有人為了一個精美的食盒,就花五兩銀子,買五百個籮筐。

事實卻是,自從推出了這個積分卡以後,進店的客人們消費的欲望頓時暴漲。

除了必需品以外,一些可以囤積着用的,也提前買了。

甚至為了積分,買其他東西,都特地來這裏,哪怕外面只需要九文錢,也要在這裏買。

芽兒理解他們苦心積慮,想要攢積分的想法。

沈硯之差遣人送來的食盒,可不是尋常人家的食盒,上等的用料,大師傅的雕工,美輪美奂的圖案,沒有十幾兩銀子,是下不來的。

換做平時,讓他們去買,哪怕是刀子戳大腿,也舍不得。

現在有一個可以積分兌換的機會,還不下足馬力,生怕被人換完了,拼命的買,還幫隔壁鄰居跑腿,為的就是能積攢多一點積分。

這不,半個月的時間,就有好幾個人成功兌換了五百個印章。

“娘讓你馬上回家,快別看了,走吧。”

茉兒見她還是一副慢吞吞的樣子,頓時上前,從她手中把積分卡奪下來,放在一邊。

芽兒見狀,才擡起頭來,看着茉兒。

茉兒雖然看上去很焦急,不過沒有擔憂的神色,就是純粹的很心急,想讓芽兒跟着她回去而已。

“發生什麽事了嗎?”

既然臉上沒有焦急的神情,就表示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至少不會是家裏人出事之類的,頂多也就是井水堵了,又或者是家裏養的雞飛了之類的小事。

“你快跟我回去,晚了就不好了。”

茉兒急匆匆的說着,然後又補充道:“芫兒姐早就回去了。”

說起芫兒,她總算稍微上了一點心。

自從那件事以後,芫兒就再也沒有回到村子裏,就算這樣的做法,有點鴕鳥的嫌疑,只要芫兒高興,大家都随她去。

現在,忽然間就說回了家。

她心裏面,怎麽能不在意。

“她回去做什麽?”

“所以才讓你也快點回家呀。”

茉兒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拖着她的手,繼續往外走。

“栀子,你把店看好。”

芽兒被她拖着走,不忘叮囑一句。

“嗯。”

栀子重重的點頭,笑着。

直到現在為止,芽兒也沒有對栀子做出任何把她留下來之類的承諾,可是卻也沒有把她趕走,大半個月下來,栀子一直懸着的心,稍微放松下來,也能露出笑臉。

“到底什麽事,別走那麽快。”

路上,芽兒問道,可是茉兒只是搖頭,一直的搖頭,馬不停蹄的趕路。

她見狀,知道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出來,心裏擔憂着芫兒,于是也加快了步伐。

只用了平時三分之二的時間,就從鎮上,趕回到家中。

然後,在家中院子裏,看到三四根挑擔,挑擔上用紅字包裹着,挑擔旁邊,放着竹筐,竹筐上,也貼着紅紙。

她心中不詳的預感,瞬間騰升起來。

鄭氏和林家耀,還有林子檀和芫兒,都站在院子裏,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意。

一旁還有付禹。

付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頭發梳得很整齊,整個人看上去神采飛揚,紅光滿面,好事将近的模樣。

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三個挑擔子的年輕人,坐在一旁,喝着家裏人準備的茶水和點心。

在一旁還有一個手中拿着扇子,一把年紀還穿桃紅色的中年女子,身材不好,走起路來,卻還一扭一扭,胖的沒有腰肢,扭來扭曲的都是大屁股。

“我們回來啦!”

茉兒大聲喊道,語氣很是歡快。

合計着,所有人都知道,然後都把她給瞞下來,為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又或者可以說,是驚恐。

“芽兒,你快過來。”

鄭氏臉上笑開了花,招手讓芽兒走過去。

但是她好像腳下生根似的,怎麽都邁不動。

“快過來啊,杵在那裏做什麽,這孩子,怕不是高興傻了。”

鄭氏繼續笑着說道。

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值得好好開心一番,除了她以外。

“芽兒姐,快來啊。”

茉兒似乎沒有察覺到她僵直的身體,和臉上微微有些發沉的臉色,拉拽着她的手,把她從門口拉到院子裏。

“我原先也沒有對付禹這孩子想太多,直到你爹提起來,才後知後覺,芽兒,娘付禹這孩子,多有心思。”

鄭氏笑着,拉過她的手,把她拉到一籮籮筐的彩禮跟前。

她見過太多的美好,不管在雲家,還是在白家,又或者是在小巷盡頭的府邸裏,那裏面的所有東西,對小山溝溝裏沒見過的人來說,連想象的餘地都沒有。

而眼前這些籮筐裏面裝着的東西,雖然上面用紅色方形的紅紙蓋住,看不到裏面都裝了些什麽東西。

這也是付禹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芽兒看着眼前這些,覺得喉嚨有些發幹,而後才擡起頭,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人群,張嘴問道:“這是要做什麽?”

“傻孩子,這你都不知道嗎,付禹這孩子,過來下聘。”

鄭氏笑着解釋。

所有人都笑,不管是挑擔的人,還是那個看上去好像媒婆一樣的人。

除了她。

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出現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的是,為什麽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裏。

付禹的腦袋裏面,裝的怕不是草,而是石頭吧,還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不管她說什麽,都沒辦法動搖分毫。

“誰讓你們下聘禮的,誰允許你們下聘禮的?”

她擡起頭,環顧眼前所有人。

從前也不過只是聽說催婚,逼婚罷了。

現在倒好,直接把聘禮都送到家門口來了。

至少家裏面的人,還算有點良心,把她叫回來,看一下聘禮長什麽樣子,而不是手段粗暴的把她打暈,直接送到付禹的床上去。

鄭氏聽到她這麽問,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點點。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麽話,都這麽大了,還能不懂事嗎?”

她不理會鄭氏,轉身朝着付禹走過去。

合計着這些人都同流合污了,全部人私底下偷偷商量,唯獨把當事人的她給瞞了下來。

她走到付禹面前,停了下來,然後擡起頭,看着付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放過我?”

“我為什麽要放過你?”

付禹反問。

他不相信,做到這一步,芽兒還不肯點頭。

一直以來,付禹都覺得,芽兒不肯接受她,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

不管他怎麽說,芽兒就是不肯,一定是心裏沒有安全感,所以他直接就來下聘禮,那麽芽兒應該有足夠的安全感了。

聽到付禹這樣說,她氣得笑了起來。

所以說,深情的人,都是瘋子。

鄭氏和芫兒眼看着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簇擁着芽兒,七嘴八舌的說道:“付禹,你別怪她,這件事我們瞞着芽兒,她一時之間看到,太意外了,還沒反應過來。”

“對,對,別在外面站着,我們屋裏坐。”

說着,幾乎是連拉帶拽的,把她拖到屋裏去。

301 自以為是的好意

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按着坐在桌旁,付禹在她對面坐下。

這些日夜相對的人,此刻都變得好陌生,他們的臉上都洋溢着笑意,仿佛覺得對她來說,付禹是最好的歸宿。

除了付禹以外,還能有誰,不計前嫌的娶她。

她想說話,卻插不上嘴,每個人都興奮不已,暢聊着這場親事要如何布置。

“要擺多少桌呢,我得好好想想,把阿娘和弟弟等人,都請過來熱鬧一下。”

這是鄭氏第一次提起娘家的人,一般說來,嫁出去以後,都會以夫家為主,沒什麽特別的事情,是不會經常往娘家跑,更不會提起娘家的次數太多。

周氏是個例外,畢竟周氏嫁到林家的時候,娘家還很窮,幾年後卻發跡了,雖然還不能說得上是大富大貴人家,卻耶吃穿無憂。

再者林芊兒長的好看,對周家來說,他們這種不上不下的境況,多生一個男孩,不如多生一個漂亮的女孩有用。

至少漂亮的女孩,可以為他們攀龍附鳳帶來更多的利益。

“好啊,我也好久沒見過阿婆了。”

茉兒說着,呶了呶嘴,繼續說道:“阿婆做得芋頭粉餅可好吃了,旁的人,就連阿娘,都做不出來。”

芫兒的考慮,就更多是偏向于芽兒的,只見她略微思索,然後緩緩說道:“現在做嫁衣,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付禹你也真是的,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可不能虧了我們芽兒,嫁衣必須好看。”

家中繡工比較好的,就是鄭氏和芫兒,至于芽兒,簡直就是貓爪子捏針,一點用處都沒有。

而茉兒,原本還學着,看到芽兒以後,也開始放飛自己。

除了富貴人家,嫁衣由家中奴婢們縫制以外,一般小家庭,都是家中女眷幫忙,有時候忙不過來,族裏面的堂姐妹和嬸嬸伯娘等人,也會一起幫忙。

只是看如今林家這各自圈地而生的做法,幫忙是不可能的。

甚至芫兒出了這種事,吳氏和林家宗等人,竟然連一句上前道歉的話都沒有。

林子檀沒有摻和到女人的話題中,而是對一旁坐着的付禹,鄭重其事的囑托道:“付禹,我這個妹妹,自小懂事聽話,總是為家裏分憂,可是我們卻沒能一直護她周全,如今把她交托到你手中,你要是敢對她有分毫不好,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這大舅子,果然就有大舅子的風範,還沒過門,就開始說起威脅的話來。

付禹笑着點頭,連聲答道:“子檀你放心,我會對芽兒好,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委屈。”

鄭氏實在是太高興了,高興到都不計和林家耀的嫌隙,兩人笑着低頭交談,似乎在談着親事的細節。

所有人都其樂融融。

除了身為當事人的她,林芽兒。

“我說我要嫁了嗎?”

她看着衆人,語氣不鹹不淡的插了一句話進來。

在和諧的大氣氛之下,她這句話,怎麽聽都覺得刺耳,讓人心生不痛快。

“芽兒,你說什麽呢。”

鄭氏連忙伸手去拉她,示意她在什麽場合,應該說什麽話。

“我說,我不嫁。”

這何止是逼婚,簡直就是恨不得拿條繩子,把她五花大綁,像只大閘蟹那樣,直接丢到轎子裏,然後給擡到付禹的家中算了。

“芽兒,別胡說,這事兒可不能拿來開玩笑呢。”

芫兒笑着,在她頭上摸了一下。

他們心裏面,都對付禹很滿意,甚至覺得付禹此刻就是英雄附體,過來拯救芽兒于水火之中。

誰不知道沈硯之有權有勢,簡直就是香饽饽。

但是芫兒也點明白了,有一種東西,叫做門當戶對,就算沈硯之願意抛下身段,非要娶一個山溝溝的小村女,氏族裏的長輩也不會同意。

最後的做法,無非就是把沈硯之趕出沈家。

這個趕出沈家,可不是随便的不讓在家裏住那麽簡單,基本上就是封殺所有的出路,連待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

甚至于,過街老鼠,為了不辱門楣,直接弄死,再對外宣稱,得了重病暴死。

芽兒的家人,不敢也不願意相信,一個貴公子,會為了芽兒,做出這種犧牲。

“既然知道這事不能拿來開玩笑,那你們在做什麽?”

她甩開鄭氏的手,站了起來。

逆來順受,從來都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說,嫁給付禹,是鄭氏的願望,那麽她還有兩個女兒,挑選誰都可以,為什麽偏偏要她。

就因為付禹選中了她的緣故嗎?

“林芽兒,你別過分了,快給我坐下來。”

鄭氏飛快的看了付禹一眼,生怕芽兒的反應,會讓付禹不高興。

付禹坐在那裏,擡起頭看着芽兒,臉上很努力的保持着笑意,卻還是掩蓋不住絲絲的苦楚。

他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要卑賤到什麽地步,才可以如願以償。

“我不同意,除非我死。”

芽兒看着他們,口吻中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轉身朝着屋外走去。

她不會,為了讨好他們的心情,而委屈自己。

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大不了就孤獨終老,誰說不嫁人,還活不下去啦?

“芽兒,芽兒!”

見她離開,鄭氏和林子檀同時站起來,想要把她追過去。

好不容易能讓芽兒的人生回到正軌,他們怎麽能允許芽兒再次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

芽兒快步走,她想着,實在不行的話,就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這個風頭火勢過了以後再說。

阿娘他們,已經幻想着成親的畫面,其他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離經叛道的林芽兒,他們必須努力拉回來。

付禹也跟着跑了出來,現在離開的可是他未來娘子。

芽兒走到院子,正尋思着,離家出走的話,能去哪裏。

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裏,除了這裏以外,她別無去處。

“芽兒姑娘,許久不見。”

才走到院子,擡起頭,就看到騎馬過來,正準備下馬的十一。

将近兩個月沒見面,十一随着季節,換上了秋季的長衣長褲,面龐也曬得稍微有些黝黑。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場景之下見到十一。

十一在這裏,就表示,消失了多時的沈硯之回來了。

“院子裏好熱鬧,這些是?”

十一看着擺在院子中間的籮筐和扁擔,上面貼着紅紙,看上去尤其顯眼。

“家中有喜事嗎?”

不等芽兒回答,鄭氏馬上沖上來,看着十一,不客氣的說道:“今天是芽兒納禮的日子,你請回去吧。”

十一臉上的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聽到這些話。

幸好來的是他,如果是少爺的話,不知道少爺臉上的表情,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如此一想,早知道就讓少爺自己來。

“很感謝你們之前的幫助,但是以後,請你們不要再來了,我們和你們,終究是不一樣的,芽兒有自己的生活,你們這樣做,對她來說,只會害了她。”

芫兒走上前,看着十一說道。

“今天來向芽兒提親的人,會對芽兒很好,這是我們都想看到的結果,所以,請你回去,轉告你們少爺,放過我們芽兒吧。”

芫兒擋在兩人中間。

別說眼前的是十一,就算是沈硯之,這些話,她也不會改變。

芽兒看着她們,不管是阿娘還是長姐,都做着自以為對她好的事,她卻一點都不開心。

十一安靜的聽着,手中緊拽着缰繩,直到聽完她們要說的話以後,才開口說道:“你們說的,我都記下來,會轉告給少爺,不過現在,我要帶芽兒姑娘離開。”

他說着,伸手把芽兒抱起來,舉到馬匹的背上,自己也跨身上馬。

302 雲老太太回來了

看着鄭氏和林子檀在後面追趕,芽兒也沒有讓十一停下來。

如果不想被五花大綁,像只大閘蟹那樣,被塞到付禹身邊的話,現在逃走,是最好的做法。

“芽兒姑娘,待會看到少爺以後,你要不要給他一個解釋?”

十一想了一會兒,對她說道。

“為什麽?”

芽兒反問。

她何時開始,做任何事情,都要和沈硯之解釋。

“剛才的那些聘禮,讓少爺看到的話,他會不高興的。”

“所以呢,和我有什麽關系?”

芽兒呶了呶嘴,不以為然。

十一聽了,拉緊缰繩,讓馬匹的步伐緩慢下來。

已經出了村子,沒必要再跑那麽快,鄭氏和林子檀等人,也追不上來。

十一從馬背上跳下來,牽着缰繩,朝着村口的大榕樹走去,沈硯之的馬車,停在那裏。

芽兒看了看,心底閃過一絲異樣,沈硯之消失了一段時間,她心裏會琢摸着跑到哪裏去了,而如今沈硯之回來了,對她來說,算什麽呢?

就是雇主過來,讓她這個雇員,去做該做的事情,比如到雲家看望雲老太太?

“少爺。”

十一牽着缰繩,走到馬車旁邊,叫喚了一聲。

馬車的車簾子掀開,沈硯之的目光,并沒有看十一,而是落在馬背的芽兒身上。

他本想自己出現在芽兒面前,而不是讓十一去接人,連真身都不敢出現,實在是太窩囊了,只不過是顧慮到,他出現在芽兒家中的話,免不了會給鄭氏還有林子檀他們,帶去想法。

“好久不見。”

他這句話,是對芽兒說的。

芽兒聽了,沒有回答。

“少爺,我剛才去接芽兒姑娘的時候,看到有人向芽兒姑娘下聘禮。”

十一沒有讓任何人做準備,直接就把見到的事說出來。

“十一。”

芽兒下意識的想要阻止他,卻還是晚了一步。

雖然是事實,她卻不想讓沈硯之知道。

“聘禮?”

沈硯之聽罷,微微颔首,然後眯了一下眼睛,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一個願意聽到的好消息。

“多日不見,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沈硯之說這些話的時候,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芽兒忍受着他目光的灼燒,從馬背下來,彎着身子,坐在馬車廂裏,腦海閃過白春生和她說過的話。

沈硯之喜歡她。

可是她又想起芫兒說的話。

門不當戶不對。

“可不是,驚喜還沒完,就被你的人,給拖了出來。”

她也并沒有非要和沈硯之發生一些故事的想法,也沒有閑逸談戀愛的心思。

沈硯之沒有再說話,臉色有些陰沉的坐在一旁,用手背杵着下巴,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麽,但是沒人能看透他心中的想法。

芽兒坐在旁邊,看着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惴惴不安。

沈硯之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至少在她一直以來的認知中,黑白兩道都願意給面子的人,絕對不是和善的人,十一也太不拿她的小命當命來看待了,怎麽可以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說出這種話出來。

兩人默默無語的,直到馬車停在雲家的大門前。

芽兒下了馬車,擡起頭,眯起眼睛,覺得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

好像有好久沒有來這裏了,幾乎都要忘記了,上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

“我還以為,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踏入這裏的大門。”

她自嘲的苦笑一聲,盡管心裏面喜歡,那又有什麽用,她不過只是一個冒牌貨,就好像一塊抹布,要是沒有了用處,被沈硯之随手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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