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聶言的警告
皇帝的子女如同雛鳥, 先天茁壯的雛鳥,送到嘴邊的食物嫌腥不吃,慢慢地就會被其他争食的雛鳥趕超, 最終……擠出巢穴。
宋睿心中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盡管這個雛鳥弱小得僅僅是一個五六年後就會被作為聯姻的工具,這種不安感猶在蔓延。
“……父皇并非不來, 只是近來操勞國事實在是累壞了身子, 還請謝公見諒。”
小孩兒有小孩天然的優勢, 無論說什麽都不會讓人覺得虛僞, 至少在士人眼中, 不知比那些滿臉皺紋的老臣面上假笑好上多少。
“公主仁孝啊。”
“果然是龍生九子,有的知禮,有的不知,哈~”
“同樣是十歲, 皇子那麽多名師相教, 也不知左相身邊那些人是怎麽勸的,老陸, 你說是不是呀?”
後面也有中立的老臣,有的擡頭看城樓, 隐約瞧見城樓上三皇子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都竊竊私語起來, 問到陸學廉時,發現她正往謝公車隊後面張望。
“老陸,你看誰呢?”
“去去去, 我看我家閨女呢,這一去都四個月了,也不知是不是瘦了一把骨頭。”
“你看看你,你家閨女不是平安從梧州回來了嗎,這個月都沒睡好過。不是我說,你年紀大了,身子不适也該看看大夫吧。”
先前聽梧州的信兒說陸栖鸾在梧州被叛軍劫走了,陸母當場就吓昏過去了,醒過來就哭,直接沖到枭衛府門口,問清了陸栖鸾平安回來後,心情才平定下來。
饒是如此,陸家二老也是焦心了半個月,直到今日才徹底定下心來。
送了謝端入京後,便由光祿寺和禮部接手,陸栖鸾便能直接回家了,到第二日再回府複命也可以。
剛抱着暈車的醬醬下了馬車,陸栖鸾就聽見背後一聲吼,回頭便見她爹怒氣沖沖地奔過來——
“你這死丫頭!哪兒不能去非得往人叛軍的地盤紮!知道你娘都快吓掉魂了嗎?!”
陸栖鸾忙辯駁:“爹,我這是被劫了啊!不是我故意找叛軍私奔啊!”
陸爹:“我不管!以後你哪兒都不準去,就給我留在京城!你看你這瘦的,連醬醬也瘦了!”
陸栖鸾:“爹、爹,周圍叔伯都看着你笑呢,你收着點,咱們要殺要剮回家說成不?”
陸爹鬧完,戳了一下陸栖鸾的腦袋,說回家再算賬,旁邊忽然有個穿着謝家家紋服飾的小厮跑過來,遞來一封請柬。
“陸大人,明夜是否能勻出時間來,謝公有請。”
“哦,謝公說了什麽事嗎?”
陸栖鸾剛要接,那仆人笑道:“陸大人,是給刑部陸大人的。”
陸栖鸾哎了一聲,陸爹打掉她伸出去的手,嫌棄道:“想什麽呢,人家謝公怎麽可能跟你個遂州鄉下妮子有話說。這次請謝公出山,肯定是人家光祿寺的老主簿出了大力,才幫你把事了了,回頭你得請人吃飯,知道不?”
謝家仆人又笑了,估計這老陸大人是不曉得崖州發生的事,正想為陸栖鸾解釋,便見陸栖鸾給了個顏色,只好莞爾住嘴。
陸栖鸾揉着手道:“行行行我資歷淺啥都不會,跟人光祿寺老大人身後沾的光行了吧。我娘給我炖麻鴨了沒?”
“就想着吃!”數落完女兒後,陸爹臉上又挂上笑,接過那請柬,對謝家仆人道:“謝公客氣了,明夜本官自會前去拜見。”
謝家仆人又道:“對了,謝公還有話留給陸大人……這次是留給小陸大人的。謝公問:崖州燈花夜,問你是否願調來右相府,小陸大人可考慮好了?”
……他咋還記得這茬事兒呢?
陸栖鸾老覺得這人十有八九又在開她玩笑,一臉漠然道:“請轉告謝公,為國效力在哪兒都是效,下官在枭衛府每天有燒豬蹄吃,待得好好的,不想挪窩。”
“哈~謝公怕是又要傷心了,那小人便這麽回複了,陸大人告辭。”
“嗯。”
應付完那謝家仆人後,陸栖鸾回頭便見她爹臉上表情十分可怕。
“閨女。”
“爹,咋?”
“你該不是、該不是連謝公都……”陸爹顫抖道,“咱們大楚可就這麽一個謝公啊!”
“……”
……
陸栖鸾回去自然是被陸母狠狠數落了一頓,又拉着她問了好幾遍在梧州叛軍大營的事,好在陸栖鸾路上編好了說辭,這才瞞過去。
梧州之亂後,陸栖鸾一閉眼就浮現青帝山戰場上滿地的屍骸,往往是深夜閉眼,天亮前便醒了。而到家裏的第一夜,那些夢魇第一次沒能來拜訪。
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
“小姐,外面有人找。”
洗了把臉,陸栖鸾梳頭梳到一半,便聽見家裏的丫鬟說有人找。
“是誰啊?我等下要回府複命,沒什麽大事的話讓我娘去接待一下吧。”
“是臬陽公世子。”
“……”
陸栖鸾對着鏡子沉默了片刻,抓起攝蛟服外衫一邊套一邊往外跑:“跟他說我公幹去了,讓金伯把後門打開。”
“哎小姐!他知道你在家呀。”
“你不會糊弄過去啊!”
陸栖鸾一路從後院小跑出去,途中還去夥房順了只燒餅叼在嘴裏,把後門一開,剛邁出一只腳,便看見前未婚夫靠在門口。
陸栖鸾一直覺得和這厮再次見面定然是在朝堂上,彼此互為政敵撕個死去活來,絕不是在一大早,他堵在她家後門,她叼着燒餅這種尴尬的場面。
“你就不怕噎着?”聶言表情一言難盡地看着她。
——不對,本官堂堂朝廷命官,為什麽要怕一個有前科在身的二世祖。
拿下燒餅,陸栖鸾含糊不清地問道:“你怎麽出來的?”
聶言道:“十萬兩。”
——哦。
陸栖鸾痛斥道:“朝廷是不是窮瘋了,區區十萬兩就——”
“黃金。”
陸栖鸾:“當我沒說。”
聶言見她還是那副樣子,只是看上去臉比以前尖了,就知道她這趟出遠門沒少吃苦。
“我沒別的事,就想問你一句……這女官你打算做多久?”
陸栖鸾神色一斂,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聶言道:“太子也廢了,我對宋睿那邊仁至義盡,後面就沒我什麽事了。本來想着等你在謝端那裏碰一鼻子灰回來,我就再和你談談朝中局勢,哪知道你真把謝端帶回來了。”
陸栖鸾一臉莫名其妙,道:“可這是聖旨啊,我不帶他回來陛下就得讓我提頭回來,有什麽不對嗎?”
聶言搖頭道:“以前你怼左相爪牙,怼他親孫女,怎麽怼他們只當你是個早晚要嫁人生子的女官,說上心也沒多上心。可這次不同,你把謝端帶回來,還得了他的青眼,這麻煩就大了。左相一黨會認為你,包括令尊從此之後便是謝端的羽翼。換句話說,因你這麽一帶,朝廷真正的黨争這才開始。”
陸栖鸾長籲一口氣,道:“左相為兩朝首輔,已有二十年,他之為人我自認并不全面,但顯然朝野皆知,他這棵老樹之上,枝葉造已腐朽,是該有人出手修剪一二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陸栖鸾只要為官一日,便要與世間不平事戰上一日。”
聶言第一次沒能反駁她,道:“你這趟出去,回來之後變了不少。”
“哪裏變了?”
“沾上了點江湖氣……”話風一轉,聶言又恢複以往那副吊兒郎當的氣态,道,“人也漂亮了。”
可不是漂亮了嗎,年過十八,又是她這麽個閱歷,正是少女羽翼蛻變的時候,從前稍圓潤讨喜的眉眼慢慢深刻起來,說話的語氣神态也漸漸沒了少女應有的撒嬌意味……或者說,官場讓她歷練出了女人不該有的威嚴。
“其實你走了之後,我本是打算再去向令尊提次親的,只不過還沒出門,就讓我祖父打斷了腿,還躺了兩個月。”
陸栖鸾看了一眼他這完好無損的腿,道:“……抱歉我沒看出來。”
“你知道就行,所以後來聽你在梧州被叛軍搶了的時候,我就沒能去成。但心裏到底是不放心,看你現在這模樣,應該是平安的。”
一提到梧州,陸栖鸾心裏不免就是一痛,怒道:“能不能別提梧州了?我爹問我五百次,我娘問我五百次,現在出門了你又問我一次……早知如此我就索性跟匪首私奔算了。”
“好好好我不提,走我帶你去看點好玩兒的東西。”
聶言拉上她就走,陸栖鸾掙紮道:“看啥看,有什麽好看的,本官日理萬機,還要去枭衛府批公文呢!”
“日什麽日,你我沒情分也有緣分,總不能看着我淪為聯姻的犧牲品吧。”
“……啊?你要定親啦?”
聶言的臉瞬間冷下來:“對沒錯,又是宋明桐。”
陸栖鸾道:“……所以你打算讓我幹嘛?帶着枭衛把你從婚禮上劫走?我都把你逮進去過一次了,怎麽說也不可能的,那宋小姐不是——”
聶言神色猙獰道:“我他媽不想跟宋明桐喜歡同一個女人!”
陸栖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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