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惡少也有情
蘭青天道:“我記得那年冬天,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雨中還夾着雪粒,你就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降臨人世的。我連夜趕回家,雨傘和外衣上都是雨水和雪粒,一聽到你的哭聲,我就急忙沖進房間,來不及脫下外衣就從産婆手中抱過你,然後看到了你的笑臉。你娘說,女兒跟爹比較親,所以一見到我就不哭了。我很高興,替你取名為‘心’,意思就是,女兒是爹的心肝寶貝,是蘭家的焦點和核心。以後的日子,你一天一天長大,雖然我不常在你身邊,但是你依然喜歡親近我……心兒,這輩子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你娘,她代我為父母送終,又為我生了你這麽個可愛的女兒,能夠娶到她,真是我蘭正明一生的福氣……如果不是因為那幅畫,你娘就不會抱憾而死了;我掩飾了大半輩子,卻在最後時刻漏了陷,讓你娘知道了這個我說不出口的秘密……”
停頓了片刻,又道:“你娘臨終前,又單獨跟我談了一次話,她說,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我為了顧全她的感受,既沒有納妾,也沒有到處拈花惹草,已經很對得起她了……我知道你娘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無非是想減少我的內疚和自責,但是她越是這樣說,我越是覺得內疚和自責……心兒,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娘那麽善良那麽美好,爹怎麽忍心傷害她呢?爹真的是無心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愛一個人是那麽痛苦,卻又讓人不由自主,我對那個人的愛,就像沉睡千年的蓮子,即使深埋地下,也總會有開花的一天……我只能睹畫思人,以緩解相思之苦……”
說到動情處,蘭青天已經哽咽得無法言語了。
蘭心緊握父親的大手,道:“爹,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幅畫對你如此重要,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會……就不會……”
蘭青天道:“沒關系,爹不怪你,燒了就燒了,沒了就沒了……畫是死的,人是活的,對我來說,一個活潑愛笑的女兒比一百一千幅畫更加重要!”
蘭心低聲道:“爹,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對不起……”
蘭青天道:“不許再說‘對不起’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對不起別人,別人沒有對不起我的。心兒,我希望我們父女能夠回到從前,爹還是以前那個爹,心兒還是以前那個心兒嗎?”
蘭心連忙說道:“是,心兒還是以前那個心兒,永遠都不會改變。”然後撲進父親的懷裏,幸福得又哭又笑。
離開女兒的房間之後,蘭青天獨自來到書房,裏面黑漆漆的,他手中也沒有燈籠,便摸索着來到書桌前,點亮燭臺,然後對着桌上展開的畫卷發呆。那是一幅還未完成的畫卷,畫中人物輪廓模糊,五官幾乎沒有着墨,只有邊上題了一首完整的詩:北國有佳人,傾國又傾城。身在寒煙閣,心向翠竹樓。
蘭青天自言自語道:“玉兒,今生無法相守,但願來世能夠有緣再聚,那時我定會娶你為妻,絕不有負于你……”突然長嘆一聲,潸然淚下。
隐隐約約,聽到一個嬌滴滴的女聲:“明郎,你為何嘆息?為何落淚?是不是為了我的事發愁?不要為我擔心,能夠遇見你、認識你、得到你的愛,我已經別無他求,亦無怨無悔了。我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此時此刻與你相依相偎,就足夠美好了……明郎,再見了,請你不要忘記我,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要想起我的樣子,想起我的好,因為我對你,也是一樣的……”
蘭青天越哭越傷心,他這一輩子,最愛的人是如玉,最對不起的人也是如玉,可是現在,他連她的樣子都記不清楚了……
次日,蘭青天一大早就出門去拜訪馮知府了,臨走前特別囑咐蘭心的貼身丫鬟小翠好好照顧小姐。
小翠熬好藥,端到床邊,輕輕地喚醒蘭心,道:“小姐,喝藥了。”
蘭心昨晚沒有睡好,加上又着了涼,身體原本就很虛弱的她,越發弱不禁風了。她掙紮着坐起來,感激地對小翠說:“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接過藥碗便慢慢地喝了。
小翠望着日漸憔悴的小姐,心裏有些難過:“小翠從來沒有見過小姐這麽傷心,好好的身體竟然變得這麽憔悴。以前小姐總是說自己是鐵打的俠女——如果夫人知道的話,心裏該多難過啊!”說完,用手帕擦了擦眼淚。
“小翠——”如嫣走進來,低聲說道,“別再惹小姐傷心了,你先下去吧!”
小翠道:“如嫣姐,你好好勸勸小姐吧!”然後輕輕退下。
如嫣拿過蘭心手中的藥碗,溫柔地說:“我喂你。”輕輕地舀了一勺,輕輕地吹涼,輕輕地送到她的嘴邊。
蘭心望着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輕聲說道:“如嫣,謝謝你。”
“傻瓜,我們是好姐妹,照顧你是應該的。聽姐姐的話,振作一點,趕快好起來,不要再讓大家擔心了好不好?”
“對不起……”蘭心低着頭,聲音開始哽咽,“我還是沒有辦法走出悲痛,你知道的,我很愛我娘,我真的很愛她……”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夫人也很愛你,她怎麽忍心看你這麽傷心?你這麽傷心,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啊!心兒,為了自己,也了夫人,讓自己快樂一點,好嗎?”
蘭心點點頭。
喝完藥,如嫣建議一起去後院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有助于身體的恢複。
蘭心說好,然後在如嫣的攙扶下,來到後院,卻看到阿忠在那兒站着。
阿忠一邊引着她們去望月亭,一邊吩咐小翠去拿坐墊。
如嫣看了阿忠一眼,心裏有點莫名的疼痛。
“阿忠哥,你怎麽有空來看我?”蘭心一坐下,便問起話來。
阿忠說道:“大人身邊有陳師爺和義、勇、誠、實陪着,大可放心,但我不放心你,所以請求留下來,以便有個照應。心兒,你今天氣色好多了,早應該出來走走了。”
蘭心感激道:“謝謝你,以後我會好好配合你們,盡快恢複健康。對了,不知道馮知府找我爹有什麽事?”
阿忠憤憤然說道:“準沒什麽好事!我看八成又是那個馮友諒在打什麽鬼主意!”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誰在後面說我的壞話!”
來者正是馮知府的兒子馮友諒!只見他一身白衣,腰間系着美玉,手中搖着紙扇,書卷氣息甚濃。
阿忠咕哝道:“說曹操曹操就到,真是陰魂不散!”
馮友諒笑嘻嘻地走過來,對着蘭心打拱作揖,道:“蘭妹妹,今日氣色不錯,怎麽樣,陪本少爺四處走走?”
蘭心沒好氣地說道:“本小姐氣色好與不好,關你什麽事?馮少爺要是閑得無聊的話,大可帶着你的阿貓阿狗去街上瞎逛,一來可以領略我們無憂縣的繁華,二來也讓衆人瞻仰一下你的風采!不過,本小姐抱恙在身,恕不奉陪了。如嫣、小翠,我們走!”
馮友諒的兩大跟班攔住她們的去路,卻被馮友諒假惺惺地呵斥了一頓,轉而笑容滿面地對蘭心說道:“蘭妹妹,這樣對本少爺是不是太過分了?本少爺上門即是客,你就這麽對待府上的客人?”
蘭心懶得理他,也不知從哪兒來的勁,拉着如嫣和小如,橫沖直撞着從他身邊走過。
馮友諒示意手下跟班攔住她們,阿忠急忙出手對付那兩個人。
見此情形,蘭心微怒道:“不要惹惱本小姐,否則……”說着咳了起來。許是因為身體虛弱,一口氣提不過來。
馮友諒大笑道:“否則怎麽樣?蘭妹妹,不是本少爺說你,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像你這麽個大美人,太好武力可不好!”
如嫣忍不住說道:“馮少爺,如果你真的喜歡心兒,就不要再來打擾她了。她現在需要休息,請你回去吧!”
“啪——”一個結實的巴掌打在如嫣臉上,如嫣跌倒在地,捂着臉蛋,眼裏噙着淚珠。
馮友諒盛氣淩人地說道:“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身份卑賤的臭丫頭,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那些話?”
蘭心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然後不顧有些搖晃不穩的身體跑過去扶起如嫣。看到如嫣臉上那個紅通通的巴掌印,她心裏的怒氣就不打一處來,轉身指着馮友諒的鼻子,叫道:“你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馮友諒摸了摸被蘭心扇過巴掌的臉龐,并不惱怒,反而笑道:“蘭妹妹別那麽火大,本少爺既然來了,就不打算這麽快回去。你要是聽話一點,陪本少爺喝喝茶、聊聊天,什麽都好商量。”
那邊阿忠被阿貓阿狗糾纏,無法脫身。
“好啊,我陪你喝茶聊天!”蘭心說着,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用盡全力,把他反手踢倒在地,然後踩在他的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馮友諒卻笑道:“蘭妹妹,我很喜歡你這樣柔弱的樣子——”突然用力一掙,結果把蘭心掀倒了。
說時遲,那時快,馮友諒奮不顧身擦地而過接住了蘭心!
衆人震驚!阿忠和阿貓阿狗停止打鬥,立即奔了過來。
馮友諒摔得很慘,卻接着上面的話題說道:“真令人心疼!”
如嫣和小如把蘭心扶起來,阿貓阿狗随即急忙扶起他們的主子。
“你為什麽這麽做?”蘭心不解地問道。
馮友諒笑道:“不為什麽,本少爺喜歡這麽做。”雖然力氣不夠,卻霸氣十足!
蘭心道:“那好,本小姐恩怨分明,我欠你一個人情。”然後吩咐阿貓阿狗帶着他們的主人回去找大夫看看。
如嫣看着他們的背影,說道:“看來那個惡少的本性并不壞。”
蘭心反而批評起如嫣來:“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他都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了,還不算壞?怎麽樣,痛不痛?小翠,趕快去準備消腫止痛藥,我要替如嫣姐姐敷一敷!”
小翠應聲跑去藥房。
其實,如嫣心裏最想要的,是阿忠的安慰和關懷。可惜他不懂她的心,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只是靜默地跟在她們後面。
如嫣心裏有些難過,如果換成是蘭心,他還會是這種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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