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兩難蘭青天
在後院裏,蘭心坐在望月亭內,和如嫣、小翠一起觀看五虎将的表演。每當蘭心有不開心的時候,他們就聚集在一起,表演各種精彩的雜技或武藝,哄她開心。蘭心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不言而喻。她見到齊家兄妹的時候,掩飾着心裏的開心,嗔怪道:“你們怎麽現在才過來啊?是不是把我忘了?”
天香拉着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用推卸責任的語氣說道:“都是哥哥啦,說要把最後一筆賬算清楚才過來。”
蘭心不滿地說道:“算賬算賬,他現在心裏只有他的賬本!哼,白先生說過,‘商人重利輕別離’,說不定他以後就是這樣子!”
天香卻道:“心兒姐姐,哥哥不是那種人,他很重感情的。”
齊志遠走過來,蹲在蘭心面前,輕聲說道:“都是我不好,不要生氣了,其實我心裏沒有什麽賬本,只有你,你看——”說着,變戲法一樣地拿出一盅雞湯。
蘭心不屑地說道:“我喝這些東西已經喝到膩了,趕快拿走,拿走!我們家有的是,用不着這麽費勁,還專程從府上帶過來……”
天香插話進來道:“心兒姐姐,其實雞湯是哥哥自己煲的,他為了學習煲雞湯的技巧,還專門請教了家裏廚藝最厲害的老媽媽。他這些天不來看你,是想煲好雞湯給你一個驚喜。你看,他手上還有燙過的痕跡呢!”
蘭心拿起齊志遠的手,上面果然還有燙傷的痕跡,不由得心疼地說道:“傻瓜,你是齊家大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可以自己煲湯呢?小心別人會笑話你!”
齊志遠滿不在乎道:“要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好了,我只是想為心愛的人煲一鍋美味的雞湯,希望她早日康複!”
天香笑道:“哥哥好不害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表白,也不怕心兒姐姐不好意思!”
蘭心紅着臉說道:“我才不會不好意思呢,有人敢當面表白,我就敢當面接受。志遠哥,謝謝你的雞湯,我會趕快好起來的!”
衆人開始起哄。
阿忠心裏不知滋味,喝道:“不要起哄了!”
如嫣急忙替他掩飾道:“對啊,心兒畢竟還未出閣,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姐妹,私下鬧鬧就行了,千萬不能大聲宣揚,傳出去會被別人看不起的!”
天香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跟你們大家在一起真快樂,什麽規矩都不必遵守,弄得我現在都忘了自己是誰,臉皮也厚了很多,真不知道你們是在害我還是在利我!”
齊志遠拍着妹子的頭,說道:“當然是在利你啊,不然的話像那些小家碧玉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得牽牽絆絆、毫無快樂可言,這樣生命就像一潭死水,還有什麽意義呢?”
天香連連點頭,然後識相地走開。
阿誠跑到天香面前,大獻殷勤,又是倒茶,又是請坐。
天香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并不知道阿誠對她的心意,以為他跟大家一樣,只是把她當妹妹看待。她把頭一仰,驕傲得像個小孔雀似的,卻笑嘻嘻地說道:“我不愛搭理你,我去找阿忠哥哥玩兒。”然後纏着阿忠表演魔術給她看。
阿勇走過來,道:“阿誠,別灰心,天香還是個小女孩,現在還不懂你的心意,以後她會明白的。就算她不喜歡你,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相信總有人會懂你的。”其實他倒是很希望天香糾纏阿忠,這樣他就有機會去追求如嫣了。不過,阿誠是他的兄弟,安慰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常言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五虎将的感情世界很複雜,往往是喜歡他們的人他們不喜歡,他們喜歡的人不喜歡他們。
經過一番打扮,蘭悅就好像脫胎換骨一般,渾身散發着耀眼的光芒,使人不看則已,一看卻想不到可以形容她的詞語。
蘭青天仔細打量着這個從天而降一般的女兒,不由得喜上眉梢,樂呵呵地說道:“像,真像!如玉,我們的女兒真像你年輕的時候,一樣的國色天香,一樣的傾國傾城!”
如玉羞答答地說道:“明郎,你看你,當着孩子的面,還說這麽肉麻兮兮的話,也不怕孩子笑話。”
蘭悅道:“娘,爹這麽說是因為愛你,做女兒的怎麽會笑話你們呢?”她乖巧地挽着父親的臂彎,認真地問道:“爹,我不是做夢吧?你真的是我親爹?”
蘭青天撫摸着她的秀發,道:“孩子,你受苦了,都是爹不好,以後爹會好好照顧你,還有你娘。”然後招呼如玉過來,一家三口相依相偎,臉上寫滿了幸福。
如玉泣道:“明郎,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你了……上天總算待我不薄……”
蘭青天道:“玉兒,這麽多年了,你一個人拉扯悅兒長大,其中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吧?對不起,我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更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真是枉為男兒大丈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玉兒,請你原諒我……”
如玉道:“明郎,你沒有對不起我,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心甘情願為你付出所有,即使付出的代價是痛苦,也是值得的,因為我知道,明郎你是真心愛過、付出過,我也是……明郎,我要感謝你,感謝你愛過我,感謝你賜給我一個女兒;我的生命中有了悅兒之後,才變得更加完整和美麗……”
蘭悅聽着父母的情話,非但不見任何喜悅之感,連一絲一毫的羞澀感也沒有,她的心裏充滿了埋怨與報複。如果不是蘭正明始亂終棄,她怎麽會一出生就沒有爹呢?如果不是蘭正明負了她娘,她娘怎麽會帶着她四處漂泊呢?她長得像母親,性子卻與母親大相徑庭,她看不起母親在這樣卑微的愛情裏扮演着這樣卑微的角色;她更看不起父親,覺得一個男人要麽就不愛,要愛就勇敢地負起所有的責任。
蘭青天突然“哎喲”一聲,原來他的大胡子被蘭悅無意間扯了下來。蘭悅先是一陣錯愕,回過神來才知道手中拿着的只是假胡子。她有些生氣,抖着手中的假胡子,質問道:“爹,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難道我們母女倆讓你很為難、讓你覺得丢臉嗎?”
如玉喝道:“悅兒,住口!你怎麽可以用這種語氣跟你爹說話?還不趕緊向你爹認錯,請求他的原諒!”
蘭青天沖如玉揮了揮手,道:“不必了,這怪不得悅兒,是我做得不好,是我沒有考慮到你們母女的感受。”然後像蘭悅解釋道:“悅兒,爹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就是你娘,現在又有了你,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爹只會以你們為榮,怎麽會覺得為難呢?又怎麽會覺得丢臉呢?爹之所以不願以真面目示人,是因為爹的原配夫人剛過世不久,爹不能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享受自己的天倫之樂……悅兒,你能夠理解爹的苦衷嗎?”
蘭悅沉默了片刻,暗自做了個深呼吸,随即換了一張笑臉,道:“爹,對不起,都怪女兒不懂事,說了些不該的話沖撞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女兒計較了好不好?”
蘭青天笑道:“悅兒最乖了,爹怎麽舍得怪你呢?好了,爹還要去衙門一趟,你跟你娘就先在這裏住着,等時機成熟了,爹一定接你們回府上。”
如玉道:“明郎,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你放心,這麽多年都熬過去了,我們還會在乎這三年兩年嗎?我和悅兒一定等你,等你來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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