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二更)
三房正院。
馮婉正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
耳聽着卧溪打外頭傳來的話,她的神情也有些驚愕,把嘴裏的瓜子吐在一邊的帕子上,忙問道:“你說得可是真的?”
“回您的話,這是奴從伺候老太太的丫鬟口中親自打聽出來的,雖然老太太讓人瞞着,可在正院伺候她的幾個丫鬟、婆子卻都聽到了,老太太可發了好一通脾氣。”說完,卧溪便又輕聲跟着一句:“這會二爺已遣了安泰去京兆衙門了,這事肯定是真的。”
見她言之鑿鑿得說道,馮婉心中自然也就信了,她從另一側的夾子裏取出一塊新的帕子,細細擦着手,一雙細柳眉輕輕挑了起來,語帶嘲諷得說道:“可見是老天爺都看不慣這個小賤蹄子,想收了她。”
“可惜了,這小賤蹄子實在命大得很,這樣都能沒事。”
話說到這,她的嗓音還帶了些遺憾。
這樣的話,她能說,底下的人卻不敢回,因此卧溪聽人這般言語也只能低着頭,不敢說話。
馮婉倒也不在意。
見她如此也只是揮了揮手,淡淡說道:“行了,你出去吧,讓廚房把晚膳準備的好些,別整日清清淡淡沒個味道,和他們說,我是被老太太罰了,可好歹也是府中的三夫人,等那小賤蹄子出了門,以後這府裏誰當家可還不一定呢。”
“別如今瞧着人家得老太太寵,便忘了自己的身份,縱然她再得寵,日後也是要嫁出去的。”
卧溪耳聽着這話,自是忙應了。
等給馮婉又福了一禮,便往外走去。
眼瞧着卧溪離去,馮婉也沒動身,只是朝一側伸手,道:“茶。”
說完。
她也沒聽到回聲。
循目看去,便瞧見徐嬷嬷臉色蒼白得站在一處,雙眉緊皺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馮婉眼瞧着這幅模樣,便皺了皺眉,收回手,又喊了她一聲,見她終于回過神才沒好氣得問道:“你最近是怎麽了,總是魂不守舍的。”
自打上回徐嬷嬷從家裏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有時候就連一些小事都辦不好,要不是因為她是她的奶娘,又照顧她多年,馮婉早就發火了。
不過眼看着人鬓發霜白,馮婉還是咽了心底的這口氣,自行取過茶盞用了一口,而後是與人說道:“好了,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下去歇息吧,倘若家裏有事便告幾日假回去看看。”
耳聽着這話,徐嬷嬷心裏感觸頗深,夫人雖然脾氣不好,可待她卻不錯。
她也知道自己這幾日的情緒不對,有心想同夫人說道幾句“小心七姑娘”,可又念及自己的兒子和兩個孫子還有當日七姑娘說得那番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七姑娘只是一個沒及笈的小姑娘,這樣大的姑娘,即便能耐再大,還能翻出天不成?她一個活了幾十年的婆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就連府裏的這些陰私事,她也沒少參與。
按理說,她根本就不用害怕七姑娘。
可她就是害怕。
那是一種打心底生出的懼意,說不出緣故也道不出緣由。
當日七姑娘從她口中得知夫人害死四少爺的事,至今過去也已經有段時日了,府中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徐嬷嬷心裏卻不覺得她會就此風平浪靜的結束,以她對七姑娘的了解,她肯定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可她到底要做什麽?
她卻不知道。
只是先前在聽到七姑娘遇害的時候,徐嬷嬷也不知怎得,心裏忍不住一跳,像是感知到什麽要發生了似得。
見人又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馮婉本就不算好的脾氣又升了起來,她皺着眉,把手中的茶盞置在一側,剛想通徐嬷嬷說道幾句,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緊跟着布簾被人打起,卻是王珍匆匆忙忙得跑了進來。
眼看着素來自持端莊的王珍這幅神色匆匆的模樣。
不拘是馮婉還是徐嬷嬷都忍不住愣了下,馮婉更是詫異問道:“珍兒,你這是怎麽了?”
王珍耳聽着這話,卻是再也忍不住,撲到了馮婉的懷裏。
她的雙手緊緊握着馮婉的胳膊,雙目通紅,聲音也有些嘶啞得與人說道:“母親,我完了。”
這不明不白的一句話在這屋中響起,讓馮婉就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似得。
她剛想開口發問,突然想起先前卧溪傳來的話,原本還有些怔忡的臉色一變,攙扶着王珍胳膊的手也跟着一頓,好一會,她才低着頭看着王珺,啞聲問道:“你,難不成二房那個丫頭出事,竟然同你有關?”
眼見母親已經知曉。
王珍縱然再不想承認,卻還是緊咬着貝齒點了頭。
她的雙手仍舊緊緊得握着馮婉,像是溺水的人握着最後一塊浮木,顫聲說道:“母親,我該怎麽辦?若是讓祖母知道,我就真得完了!”
耳聽着王珍的話語。
馮婉卻未曾言語,她怔怔得坐在椅子上,徹底變了臉色。
她的身形微僵,雙目也變得呆滞起來,先前那個小賤蹄子出事的時候,她心裏還高興,覺得肯定是這個小賤蹄子在外頭樹敵太多,這才有人看不過眼,想趁機殺了她。可她沒想到,這事竟然是王珍做得,竟然是她的女兒買兇殺人?
這,這怎麽可能?
她的女兒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耳邊王珍的哭泣聲仍舊不止,而馮婉在經歷短暫的怔楞之後,也終于回過了神。
她咬着牙垂着眸看着王珍,見她神色倉惶,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擡眼朝侯在一側的徐嬷嬷看去,眼見人也白着臉,便沉聲說道:“你先出去守着,不許任何人靠近。”
這樁事絕對不能再有人知道了。
徐嬷嬷聞耳聽着這話,倒是也回過神來,她也不敢耽擱,忙點頭應是。匆匆收拾自己的面容往外走去,只是臨來要合上門的時候,眼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兩人,不知怎得,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那人雲淡風輕走到她的面前,用極近舒緩的語氣逼問她消息的時候。
難道此事真得與七姑娘有關?
……
屋中。
馮婉見人合上門,便也顧不得王珍此時還在哭,伸手扳正她的肩膀厲聲問道:“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和此事有關?”
這是從小到大頭一回,馮婉對王珍發火。
王珍心裏害怕,連帶着被人扶住的身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可看着母親眼中那掩不住的戾色,她還是硬着頭皮咬唇說道:“我知道母親會受罰都是因為王七娘的緣故,是她害得母親!”
起初的聲音因為心裏的害怕還有些輕。
可說到後頭,或許是因為對王珺的憤怒,又或許是因為計劃失敗的羞惱,她的聲音也提了起來,就連臉色也帶着些狠厲:“若不是因為王七娘,您根本不會被祖母責罰,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局面。”
“所以我要她死!”
馮婉耳聽着這一字一句,心下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剛出事的時候,珍兒就來尋過她了,說是這事肯定是王七娘做得,是她設計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
也曾多次在珍兒的面前表達過自己對王七娘的恨意。
甚至還說過“要是那個小賤蹄子不在這個世上”就好了的話。
她是恨王珺,甚至恨不得她去死,可她沒想過真得要殺了王珺。何況她早就看出來了,那個小丫頭智多近妖,心思多得很,周慧那樣厲害的女人都敗在了那個小丫頭的手裏,更何況是他們了?
可偏偏,她的女兒竟然真得做出這樣的事。
想着先前卧溪傳來的那些話,若是她不曾記錯的話,京兆衙門已經捉拿了那些黑衣人,要是讓他們嚴刑拷問出來,那麽……想到這,她的臉色蒼白,握着王珍胳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她咬着牙,壓低了嗓音問道:“你是怎麽尋到那些人的,可曾露過面?”
她的女兒,她是知道的。
那些外頭下九流的人,她以前接觸都沒接觸過,又怎麽可能尋到這些人?
除非有人幫她?
只是是誰幫得她?她又可曾露過面?
只要沒有露過面,那麽只要把知道此事的人都殺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查到珍兒的頭上。
王珍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她半仰着頭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張臉,好一會才輕聲回道:“我,我讓玉露去找了舅舅。”
她的聲音極其細弱,可馮婉卻還是聽了個分明。
扶住人的手一僵,臉色也唰得一下變得蒼白起來,她應該猜到的,以珍兒的本事怎麽可能去做這些事?肯定是尋人幫了忙,而能幫她得自然只有她那個弟弟。
她那個弟弟雖然是個沒本事的,可認識得人卻有不少。
如今黑衣人被抓,只要逼問之下就能知道是馮榮遣人去做的,而她那個弟弟又是個貪生怕死的,難保不會為了保住自己的命說出阿珍的事,以此來讓王家大發慈悲……所有的力氣消失殆盡,馮婉癱軟坐在椅子上,就連握着王珍的手也松了開來。
她生平還從來沒有這樣無力的時候。
就連上回在正院,被庾老夫人當衆揭發偷拿公中銀子的事,都沒有像現在這麽無力過。
王七娘是什麽人?
不僅是正院那個老太婆的心頭寶,更是王慎的嫡女,如今他們的心肝寶貝出了事,必定是要徹查的。
到那個時候。
別說馮家保不住,只怕珍兒也要遭難。
“母親……”
王珍看着馮婉變幻莫測的臉,忍不住伸手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口中是輕聲說道:“母親,您還好嗎?”
她還好嗎?
馮婉心裏就好似有一口氣吐不出來。
她垂眸朝半蹲在地上的王珍看去,眼看着這一張疼愛多年的面容,不知怎得,突然伸手狠狠地朝人的臉上扇了一巴掌:“你這個糊塗東西!”
……
此時的京兆衙門。
秦渭這廂剛送走如晦,這還沒吃上一口熱茶,便又聽到外頭的人過來回話,說是“成國公身邊的安護衛來了”。耳聽着這話,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長長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把手上才握過來的茶盞重新擱在桌子上,起身往外走去。
身邊的衙役見他苦着臉,便道:“大人若是不想見他們,就讓小的出去吧。”
說完——
他又不以為意得跟着一句:“不過是些無品級的護衛,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何必纡尊降貴去見人?”
耳聽着這話,秦渭卻是啐了一聲,斥道:“你知道什麽?他們兩個雖然只是護衛,可你也不看看他們身後是什麽勢力?一個齊王,一個成國公,哪一個我得罪的起?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要是得罪了他們,日後可有我好果子吃?”
何況今日出事的,一個是齊王,一個是王家。
他既然受命調查此事,怎麽着也得親自去接見一回。
那衙役耳聽着這句自然也不敢多言,忙喏喏應是,而秦渭跨出門檻看着侯在院子裏的安泰,便也換了副面容笑着迎了過去:“安護衛既然來了,怎麽也不進來?”
安泰耳聽着這話,也沒拿喬,朝人客客氣氣得拱手一禮,而後便道:“小的只是來替我家公爺傳句話,便不進去叨擾大人了……”等這話說完,他是又跟着一句:“今日我家郡主遇害,雖說沒受什麽傷,可到底是受了驚吓。”
“何況這些黑衣人的幕後主使一日沒被捉拿,我們郡主的安危便一日沒有保證。”
“所以此事還請秦大人費力些,早日查出來,也好讓我家郡主早日安心。”
這一番話語,不卑不亢,倒是讓秦渭聽起來舒服許多,因此等人說完,他便也頗為客氣得與人說道:“安護衛放心,本官一定會讓人緊盯着,勢必早點查出真兇。”
長樂郡主身份尊貴。
要是留着這樣的隐患,日後再受傷,他這個少尹的位置也算是做到頭了。
所以他比誰都緊張。
安泰聞言,便也未再多言,朝人拱手一禮後便往外退去。
而秦渭再送人離開後,自是又沉着臉讓身邊的衙門去囑咐一句,就算嚴刑逼供也得早些把幕後主使的人吐出來,哪裏想到,身邊的衙役還沒去回話,裏頭便有人過來回禀了:“大人,查出來了。”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