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一個也不想讓娶怎麽辦?

趙祁慎聽着她難得掏心窩一回的實話,心裏樂開了花。她難得不理智,清秀的面容被邊上宮燈一照還有那麽幾分無助的恍惚。

他想順着說那你就嫁了吧,正要張口呢,結果她直接那頭撒開手不知琢磨什麽往前走。

剛才被她一按還撞着背,這會還刺刺的疼,想要陳情的話也沒說出口,結果人轉臉就跑了。趙祁慎臉上的笑就斂了回去,跟上幾步牽住她手:“你接着說啊。”

顧錦芙踩着青磚地上的幽燈,被問得莫名奇妙:“說什麽啊?”

“你剛才不是說不想讓我娶,下面就沒了?”

“還要什麽?我不讓你娶,你就真能不娶嗎?斷了香火,老王妃不得一巴掌拍死我。”

敢情她就是說那麽一嘴,就沒下文了?!

趙祁慎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心裏不确定起來:“你這叫喜歡我嗎?我都要娶別人了,你還淡定得很。”

顧錦芙嘆氣:“不淡定能怎麽辦,一哭二鬧三上吊嗎,我現在這樣想嫁也嫁不了。”

她拿什麽身份嫁?

罪臣之女?文武百官得先把她勒死在金銮殿上。

魏錦?這就是個宦官,即便讓她再頂個別人的身份,可滿宮的人都見過她,到時又要怎麽解釋。

就跟鑽進死胡同似的,她無路可走,要想走就只能破開前面的石牆!那道石牆就是她父親的案子。

顧錦芙心裏喪氣得不行,早前她就想過,怎麽可能說嫁就嫁。父親的案子一日不了結,她什麽也別想,也沒有心思想!

趙祁慎聽着她喪氣的話,知道就是被自己猜中了,她心裏果然父親的事排第一。

他咬咬牙,有火氣又發不出來,只能憋着拽着她一路快步走回宮。

回到屋裏也不想理她,丢她一人站在那裏出神,自己沐浴去了。

等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炕上,一只手在那裏摳炕桌沿雕的雲紋,似乎還在想什麽。

他洗了頭,跟在身後的小內侍想幫他絞幹頭發,被他抽走巾帕揮手下去,自己走到炕前把帕子丢她身上。

輕飄飄的東西搭在胳膊上,顧錦芙回神,擡眼就見他披着頭發,水汽把肩頭都打濕了。

可能是剛沐浴過的原因,一雙鳳眼都水霧迷離的,被他盯着那麽一看,覺得那樣的眼神居然有點勾人,心頭怦怦快速跳了兩下。

“怎麽這個時候洗頭,快坐下。”她垂眸,挪了個位置讓他坐下。

趙祁慎一言不發坐她跟前,她拿幹帕子将他頭發都包起來,一點一點的扭着絞幹。

氣氛沉默得叫人心裏別扭,她從他身後探頭偷看,只能看到他下巴緊崩的線條,神色不明。

她猶豫了會,問:“那什麽......娘娘的意思是讓你立後吧,表姑娘倒是身份相當,那我這以後真能嫁你了,能封個什麽份位?”

他正氣頭上,她這還在琢磨着別的女人當他妻呢,趙祁慎被她氣笑了,冷冷地說:“你?林珊是皇後,你就只能是個通房丫頭!”

“通房丫頭?連個最低份位的淑女都不是啊,還不如現在這太監總管呢。”

她嘟囔一句,他猛然轉身兇巴巴地瞪着她:“對!通房丫頭,生了孩子還得管別人叫母後,高興不高興。”

她有病才會高興!

顧錦芙推他:“頭發還沒幹呢,轉回去。”

他偏就那麽杵着不動了,她瞅瞅他,心想又生什麽瘋,該不高興地是她才對吧。

想到他嘴裏說的孩子,心中微微一動,仰着頭眨巴眼問他:“你說......娘娘就是想要抱孫兒吧,你要不喜歡林珊,就別娶了,要不我給你生一個得了。”

趙祁慎正想着要不要掐死這個冷靜冷情的人,局面忽然是一轉,總算是聽到她說點子上。

他腦海裏有個想法閃過,面上嫌棄地說:“我的魏公公,你這麽個模樣生了孩子,是讓他管你叫娘還是叫爹啊。”

顧錦芙嘿嘿一笑:“你不介意......讓他喊我爹也管的。”

他擡手就掐她臉:“給你膽!”

“——疼!”

說話就說話,幹嘛老動手!顧錦芙一把拍開他的手,捂着臉頰往後縮,他卻直接就踢了鞋上炕,把她逼到角落裏。

他映着燭火的側顏俊美深遂,頗正鄭地再問:“你說給我生一個?”

她捂着臉看他,看到他鳳眸裏閃動的光跟小火苗似的,一直在那竄升着,将他一雙眼燃得極亮。

被他這種帶溫度的目光籠罩着,她莫名覺得緊張,咽了咽唾沫說:“生了讓他喊別人娘親嗎?那得多紮我心窩子。”

她說着搖頭。

“你給我生,我不娶,他沒得別人喊娘。”

他挨近她,男兒身形上的優勢此刻盡顯,她眼前的燭光都被擋了,昏暗中看見的是他微敞的中衣。薄薄的中衣下邊是壁壘分明的胸膛,前兒咬了他的時候,她瞥過一眼,很結實。

她臉頰有些燙,伸手輕輕去推他,說:“哪裏有皇帝不立後的,你少拿哄姑娘那套哄我。”

趙祁慎就笑了,說得她不是姑娘家一樣。

他捉住她手挂到脖子上,傾身說:“緩兵之計懂不懂,先生了兒子交差,等你父親的事了,我們再大婚。母憑子貴,皇後之位不也落你手上了。”

何況□□怕外戚幹權,都訓導子孫中宮人選要家世清貴,不然劉太後也不會因為劉家式微,要和內閣勾結着把權。她顧家其實就挺合适。

他靠得近,淺淺的鼻息撩在她面上,聲音又輕又好聽,帶着蠱惑。她躲閃着不太敢看他雙眼,心跳也越發的快,口幹舌燥的。

她只好再推他的肩膀:“你靠後頭一點,這樣不好說話。而且這樣孩子多可憐,成了我這當娘的往上爬的工具了,我成什麽人了。”

“你為什麽不換一個想法。我就他一兒子,他爹他娘拼了命去争這天下,以後就都成他的了,他怎麽就可憐?不應該都是你這娘親的功勞,是你這當娘的給他掙的!”

這麽說似乎也對,顧錦芙眼神有些茫然。他靠得太近,貼着她說話,身上滾燙滾燙的,燙得她腦子也成漿糊一樣轉不動了。

“可是——娘娘那頭,還有林珊,嗯.......”

她還想說什麽,他已經去捧了她臉親下去,話音都被他唇舌給堵上了,只留下短促一聲的暧昧低吟。

趙祁慎是不太指望她主動了,她心裏藏着的事太多,所有的事情裏他又是排末尾那個,就連他母親被在意的程度可能都在他之上。

雖然有點兒不要臉,但要是能生米煮成熟飯了,他好交差,她應該也能踏實地呆他身邊。至于孩子什麽的,人都是他的了,孩子還能跑嗎。

他想得激動,吻得也激動,連眼眶都是熱的。手自有主張落在她細腰上,輕輕摩挲着,心想白天看着就跟柳枝似的,現在摸着更是不足一握,都要擔心一會把她給弄折了。

顧錦芙被他親得迷亂,又被他撫上腰間的軟肉,整個人都是酥軟的。大概腦子裏還些許清明,她在喘息間又去推他。

雖然是喜歡,可兩人就那麽滾一床了,她又有些心慌。

趙祁慎已經伸手勾開了她腰帶,這事情他沒有經驗,但她穿的是男式的衣裳,脫起來倒是熟悉。他的唇也挨到她耳邊,去含她小巧的耳珠,聲音又低又啞:“錦芙,你就把我睡了吧,這樣我也安心了。”

耳垂敏感,顧錦芙連腳都縮着,酥麻中還着想罵他胡說八道。現在是她被壓着,這誰睡誰啊,臉頰更是滾燙。

這人說情話也跟耍流氓一樣,直白得太過臊人。

他的吻落在耳後,她聽到自己細碎的一聲低吟,在彼此的呼吸聲中說不出的妩媚。襟扣在這時亦被解開,他滾燙的手指輕輕撫上蝴蝶骨。

真真切切的肌膚相觸,她卻是猛然回神了,從身體陌生的悸動中回神,他溫熱雙唇再要落一時她猛地将他掀翻。

“等、等等!”她揪住淩亂的衣襟喘息着,眼裏盡是惶惶。

趙祁慎正沉醉在她帶來的溫香軟玉裏,結果被掀了個朝天,她還一翹腿正好踢到他,當即疼得臉都白了。

他咝的一聲抽氣,縮成一團。

顧錦芙還慌慌張張地想扣扣子,聽到聲音不對,再擡頭一看他閉着眼臉上煞白,驚得喊了聲:“你怎麽了?”

怎麽了,筷子頭都要被她踹彎了!

趙祁慎聽到她爬過來的聲音,眯着眼正好瞅到她手,索性一把拽了過來,按到疼的地方:“魏公公好腳力!”

顧錦芙手裏就把了個什麽,隔着褲子,半軟不軟的......她當真揉了一下,聽到他又倒抽口氣。

這麽一下過後突然醒悟自己摸的哪兒,瞪大眼,臉上也陣紅陣青的,而且那筷子頭已經直筆了!

她吓得忙要松手,他忍着那點疼再度把人撲身下:“你這還想謀殺親夫怎麽着?”

“哪、哪來的夫。”她說話都結巴,而且手還被他攥着按在那裏,手心裏一片滾燙。

他就那麽壓着她,低頭看她紅透的臉,心裏大抵覺得是沒意思的。這一個情動,鬧得跟霸王硬上弓似的做什麽,沒得辱沒了她。

他嘆了一聲,直接就趴她身上:“錦芙,真的疼。”

也不想論什麽生米煮成熟飯了,左右母親也沒逼着現在見真章,見步走步吧。

他聲音嗡嗡的,聽着是真難受。顧錦芙猶豫了會,咽着唾沫動了動手指頭,輕輕地揉着問:“還疼嗎?”

男人那處是個要命的地兒,她懂得,剛才她有那麽一下害怕,哪裏知道會闖這樣的禍。

想到傷着他要命的地兒,這會子就只有擔憂了。

她這正着急呢,結果聽到身上的人哼了聲,下刻跟跳起來一樣,下炕跑得飛快鑽到屏風後頭了。

顧錦芙怔了怔,慢慢坐起身,探頭朝屏風後喊:“陛下?!”

屏風後好半天都沒有聲音,她只好下炕跑到跟前又喊了一聲,總算是聽到他略粗的聲音:“去拿新的褲子來。”

褲子?

她遲疑了會,轉身去櫃子那頭。

趙祁慎此時正蹲在地上扶額。剛才簡直是人生恥辱,她就那麽揉了揉,怎麽就能......他閉上眼,覺得今晚真是自取其辱。

顧錦芙在拿褲子的時候就有點明白過來了,隔着屏風給他遞褲子的手直顫,是在偷笑。

趙祁慎斜眼盯着牆上那道正花枝亂顫的影子,又臊又惱,一伸手就把人拽了進來,抵在牆上就是一通狼吻。

她笑得收不住聲,被親着也還在發顫,憋得更難受了,左右擺頭求饒:“不笑了不笑了。”

說着又看到新拿的褲子還搭在一邊呢,伸手推他:“貼那麽緊一會弄我官袍上了!”

這不提還好,一提趙祁慎更是氣得牙癢癢,壓得她更緊,連舊賬一起算:“先前說我是筷子頭的,剛才摸着捏着了,還是不是筷子頭了!”

他只能在這上頭找回些威儀了。

顧錦芙被他問得也臊得一臉緋紅,偏又想看他氣極敗壞的樣子,一時是裝了熊膽伸手再往他那一掐:“我再比劃比劃。”

掐完後更是狂笑:“這成南邊隔夜的油炸燴了!!”

趙祁慎臉都黑了,褲子也不換了,把人往肩頭一扛就奔着龍床去。

——敢笑他是軟了的油炸燴。

顧錦芙被他吓得又叫又笑,最後被壓在床上按着手,結結實實體會了把什麽叫一紮筷子頭。

趙祁慎喘息着壓在她身上,她手有些酸,雙眼望着賬頂上的明珠也呼吸淩亂。經這麽一鬧,竟然又有些心疼他,雙手圈到他腰上,閉上眼。

如果剛才他要勉強她,她也抗拒不了,那麽好的氣氛,要換了是她肯定睡了再說。

她想着又覺得好笑,貼着他耳朵說:“讓我再緩緩,是有點害怕的。”

但到底害怕什麽她自己又論不清。

趙祁慎嗯了一聲,撐起身,唇落在她眉心,兩人抱在一團良久才起來各自再梳洗一遍。

歡喜讓宮女擡着水進來的時候一臉暧昧的笑,直笑得顧錦芙要翻白眼。

得,徹底不清白了。

兩人鬧了一通,顧錦芙一身都是黏膩的汗,索性也洗了頭。反倒是趙祁慎拿着帕子給她絞頭發,她望着兩人重合映在地上的影子笑。

他聽到覺得她傻愣子似的,想起正經事來:“太後晚上沒為難你?”

“她忍了。”她也想到青瓷說,“當時你怎麽就沖動,你親手掀了東西,不是讓太後更有發作的由頭。倒是可憐那個青瓷,被我絆得摔得不輕,還吓得直哆嗦。”

“你去慈寧宮不就是把人保下,難得我們魏公公還有心軟的時候。”

“瞧您說的,好像我就怎麽心狠手辣了。早間表姑娘說的話你聽見了吧,太後在鬧什麽,我慈寧的時候滿殿都是人的,一點也不像是怕吵的樣子。”

趙祁慎挑了她一縷頭發,摸着差不多了,就把帕子丢一邊說:“番子在探,這幾天劉家那個窩囊廢往宮裏跑得勤快,恐怕是劉太後想借種了,就是不清楚是她身邊哪個宮女。”

宮門嚴守,想從外頭弄孩子進來不可能,所以劉太後要走的只有這一條路。

顧錦芙是同樣的想法:“所以我們現在也就是等了,等到她先露出馬腳,我們只要找出人來就好辦。”

他‘嗯’了一聲,把她拉起來:“歇了吧。”

她猶豫了一下,瞅瞅炕,他嗤笑:“都把我摸個透了,還矯情?”

就是,還有什麽好矯情的。

她低頭摸摸鼻子:“那.......上榻。”

然而,上榻後她就又後悔了,抱着胸不讓他越雷池:“我束習慣了,不要你管!”

“都要束沒了,以後孩子得餓肚子。”

顧錦芙想也沒想,一腳再把人踹一邊,大吼一聲有奶媽子,卷被而逃。

趙祁慎看着空空的床,氣得直瞪眼,最後只能自己再找一床被子,然後又跟她在炕上擠了一晚。

天子生母進宮,當天發生的事被劉太後有意宣揚出去,朝中不少大臣都知道天子吃足了癟。這兩日早朝大臣們都盡量不去惹龍椅裏那個無賴。

天子是年輕愛沖動,可有着幾回讓首輔吃癟,衆人早學乖了。

這幾□□裏都風平浪靜,穆王那裏又收到來自京城的消息,說是天子抓了與他通信的言官,只等治罪再對他發難。

穆王府裏的一衆幕僚和副将都面帶憂慮,穆王把手裏的信撕了個粉碎,一拍桌子道:“明兒就是中元節,都給老子笑起來!喪着個臉沒得晦氣!”

幕僚們只能強擠出笑,一個留着長胡須的拱拱手,大着膽說:“殿下,戎衣衛肯定是要屈打成招,這樣太後那裏才能擺脫幹系,全讓殿下您一個人背這鍋。天子也是糊塗,怎麽就真的聽信,把言官抓到大牢裏。”

“劉太後那妖婆真以為能控制局面?老子早想好了,這個時候我去和天子作對才是傻子,你們一群慫貨,有句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衆人聽得面面相觑,他們殿下是又想到什麽妙招了?

到了中秋這日,宮裏不設宴,劉太後為了惡心趙祁慎,把他和老王妃都召到宮裏說是一塊兒過節。

衆人聚一堂,那就是以她為尊。

趙祁慎那日心疼母親,受了些許挫敗,今日就冷眼看着劉太後作。

在場的除了劉太後,還有許久不見的劉皇後。

顧錦芙見到她時目光就偷偷往她身邊瞥,發現她居然清減了許多,面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走路也是有氣無力的。

這個樣子看着還真像被孕吐折磨得憔悴。

她正想着,劉皇後那頭就幹嘔起來,顧錦芙看得真真的,就是只抿了一口清水而已。劉皇後這演技也實在太逼真。

“可憐見的,你還是回去歇吧,哀家這兒也不要你陪了,王妃這裏也不會怪罪的。”

劉皇後喘着氣,好半會才說了句遵命,扶着宮女的手下去了。

這個時候顧錦芙看到太後眼底有厭惡,覺得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矛盾,方才劉皇後是一眼都沒有看劉太後。

正想着,她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一擡頭,瞅見扶着劉皇後手的正是青瓷。但她尋那道目光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她皺皺眉,繼續站在一邊看前邊一團‘和樂’。

好不容易熬到劉太後也沒了折騰人的興致,衆人這才散去。散去前劉太後還特意誇了林珊,說她可愛得緊,有朝氣,讓有空就過來慈寧宮陪她說說話。

林珊甜甜笑着應是,轉身的時候似乎是被裙子絆着,往趙祁慎身邊撲了一下。趙祁慎也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冒冒失失的,小心些。”

劉太後在後頭看着眸光閃動,嘴角勾出一個冷笑,果然建興王王妃是想讓天子娶親了呢。

等到出了慈寧,趙祁慎睃了林珊一眼,低聲跟她說話:“少給我鬧事情,小心我收拾你!”

林珊朝他無辜地笑:“不這樣,劉太後怎麽能真讓我到慈寧宮玩兒,她挺可憐的,就當我發發善心陪她說話就是。”

趙祁慎懶得理她又打什麽主意,叮囑道:“真喊你了,着人來送信。”

別傻乎乎被劉太後那老妖婆給坑了。

林珊當即笑得燦爛。

顧錦芙自出門就見表兄妹在一邊嘀咕,也不知道是說什麽,倒是難得見他們這樣和平相處一會。

她就低垂着眸眼,腳邊卻是突然滾了個石子出來。

她腳下一頓,擡眼看向石子滾來的方向,那就是慈寧宮的宮門。她眯了眼,終于在暗處看到一個淺青的身影。

那是宮裙,還是已經有了品階的宮裙。她有些奇怪,就那麽盯着那道身影看,那人應該也是故意叫她瞧見,在燈籠下露了臉。

圓圓的鵝蛋臉,正是前些天她絆的青瓷。

她一愣,青瓷見她看見了,朝她福了個禮,然後轉身就不見了人影。

“——魏錦。”

趙祁慎走出一段距離,回頭一瞧,身後的小尾巴不見了,正一動不動就站在慈寧宮宮門前。聚精會神,一副望眼欲穿的認真。

“快跟上!”他只能又喊一聲。

顧錦芙這才應好,快步跟上他,心裏那份驚疑不定就化作釋然了。

有時候善心還是有善報的。

宮裏頭只在幾處挂了花燈,這個中元節過得确實是冷清。

她就吩咐歡喜去拿了桂花釀,又叫司膳房再準備兩個小酒的小菜,捧着一托盤的東西進到內寝。

兩人這幾天都喜歡窩在裏頭說話,不會有人來打攪。

趙祁慎一看那兩壺酒,笑道:“就這點,還不夠嘗味兒的。”

她把東西放炕幾上,想到上回喝得斷片的事:“都是你的,我就陪着你說說話。”

上次她就能說出要嫁他的話,這回萬一直接酒後亂|性呢?

可沾不得。

趙祁慎知道她心裏想什麽呢,這兩天他又冷靜的想想,兩人其實還是先就這樣吧。不知什麽時候起,其實他也有些離不開她,內司監裏頭她管得好好的,他可以省心。

左右到明年還有時間,說不準哪天她自己先想通了。

他也不勉強她喝,就是拿筷子沾了點她唇上:“這就當嘗過了吧。”

她吧唧吧唧嘴,覺得大過節的不喝一杯确實又沒意思,就探頭過去:“再給一點兒,一杯半杯其實也沒事兒。”

那天是喝得急,跟水一樣灌,可不是得醉。

他笑笑,勾着手指示意她再靠近些,某人就傻乎乎的,結果被他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自打那天兩人滾作一床後其實就沒有親近的事,猛然一下,叫顧錦芙連連後退,酒沒喝上臉倒是先紅了。

趙祁慎見她快跟官服一個色的臉哈哈大笑,一端杯子抿盡了酒,幾分潇灑幾分風流,惹得她又偷偷多看兩眼。

看過後,她才正了臉色,跟他說:“戎衣衛暫時還是攏不住,我們效仿成祖帝吧,把番廠再提上來。”

劉太後那裏一時半會倒不了,首輔也倒不了,內司監掌着批朱也只是堪能抗衡,但很多事情仍不便。

最主要是他的人身安全,許志輝和卓宏安插在戎衣衛,其他人都派到四了和五軍裏頭,人還是太少了。

趙祁慎就轉着手中的空酒杯,笑了笑說:“番廠督主?你還不真怕身上銜兒多啊。”

她很坦然:“誰嫌棄手中權力大?”

“那......以色換權?”

顧錦芙還真再把臉探前來,然後閉上眼:“給你親,親完了放權。”

他哈哈哈地笑,這不要臉的程度跟他學足了。他去捧了她臉,在她眉心落下輕輕的一吻:“先記賬上,回頭連利息一塊兒給了。”

她睜開眼,他眼裏的溫柔能讓她溺死在裏頭,一顆心為他怦怦亂跳。

接下來,顧錦芙就開始暗搓搓準備複番廠的事情,自然就先盯上了被戎衣衛帶走的那名言官。

正當她琢磨的時候,首輔和付敏之倒是先發難了,說言官已經招認,就是受穆王所指使,在朝堂上領着朝臣要清君側,逼着趙祁慎表态,好讓叔侄正式對立。

顧錦芙神色沉沉,也正好借這個機會用手上的權,散朝後就跟着趙祁慎還有許志輝準備拿牢獄之事做文章,讓她直接以天子的名意插手重審,以此慢慢把番廠原本的職權架起來。

不想穆王一封叫人大跌眼鏡的信就送到了趙祁慎手裏。

——穆王居然把自己兒子送到京城當質子,以表忠心!

顧錦芙看着信,嘴角抽了抽,趙祁慎卻是哈哈哈大笑:“穆皇叔果然從不叫我失望的。”

這招多狠,比他想的更出人意料!

作者有話要說: 油炸燴,古代南方油條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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