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沈晚照不用想也大概知道她要問啥,沖她點了點頭,又最後看了眼還在受苦受難的同學們,心裏為他們默默祈禱,一邊腳下生風地跑出去了。
這時候早飯已經快要撤了,幸好食間的師傅見學生們沒一個來的,所以等了會兒。
跑完步的人已經累得夠嗆,就連沈晚照都狼吞虎咽地喝着粥吃着棗糕,喝完半碗粥和兩塊棗糕才覺着胃裏不那麽空了,平時看着粗陋的飯食竟也香甜起來。
殷懷月喝了兩小碗才用絹子抹抹嘴,有氣無力地道:“你堂姐怎麽是這樣的呢?”
沈晚照扭過身一把把她嘴巴捏住:“還敢抱怨,仔細她聽見了又整治你。”
殷懷月左右瞧了瞧,不甘地閉上了嘴。
沈晚照嘆了口氣:“我堂姐比我大七八歲,等我記事兒的時候她脾氣已經這麽暴了,不過在家裏對我們這些弟妹還是頗照顧的,她脾氣再差,也沒有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殷懷月撇撇嘴,酸溜溜地道:“還敢說她沒給你放水?”
沈晚照鄙夷道:“拿我當你的,我堂姐才不是那樣的人,小時候她敦促我們練武敦促的可嚴了。”
殷懷月斜了斜眼。
沈晚照吃完飯還惦記着沈明喜要問她話,也不磨蹭,早早地放下碗走了,走到射場那幫人還在挨操,被操練的死去活來,她打了個手勢,示意沈晚照再等等。
沈晚照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沈明喜才算放行,看着纨绔們逃命似的跑出射場的背影,用力啐了口:“這幫廢物!要不是聖旨,誰願意搭理他們。”
沈晚照幹笑一聲:“堂姐,別這麽說,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呢。”
沈明喜微微揚了揚下巴:“你是我的堂妹,怎麽能和那些狗屁倒竈的東西混為一談?”
她一攬她的肩膀:“走走走,帶你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咱們姐倆好久沒見面了。”
自打沈明喜從軍,家裏人就只能逢年過節見一回,有時候逢年過節都見不着,沈晚照笑了笑,重重地應了聲。
沈明喜住的地方在溫重光解明等人住的地方的後面,她猶豫一瞬:“堂姐,你認不認識書院裏一個叫尚昭的,你要是知道,平日裏多照拂他一些。”
沈明喜應完了才發現不對:“我不認識什麽叫尚昭的,你們老師名字我都沒記全,我回頭幫你打聽打聽。”
沈晚照一想倒也釋然了,她堂姐對于沒幹系的人素來懶得管。
沈明喜的小院跟尚昭的構架幾乎一樣,不過更加簡約随性了些,透着一股子幹練的做派,她讓她在院裏的石桌邊坐下,先問道:“兩個叔父身子身體怎麽樣?三姑和姑父呢?”
沈晚照笑道:“都好都好,大伯已經升至四品,如今才卸任趕回來,聽說馬上要升從三品,爹也已經是從四品了,還要留在京裏當差,姑姑和姑父還是老樣子,恩愛起來把人酸掉牙。”
沈明喜難得露出柔和神色來:“那就好,你們呢?”
自打沈晚照出生以來就沒有見過福堂姐和明堂姐的父母,但并不知道人在哪裏,就是家裏嘴最碎資格最老的嬷嬷也諱莫如深,她們可以說是家裏長輩一手帶大的。
沈晚照道:“月白堂姐學的可好了,馬上要準備女子科舉,我哥還是老樣子,學的時候頭頭是道,一到考場就拉稀啦,福堂姐……”她斟酌了一下詞句:“堂姐夫待堂姐是很好的。”家裏的婆婆小姑子就……
沈明喜聽到嫡親的姐姐神色淡淡的:“她自己硬要嫁的,是好是壞只能自己受着。”
她說着說着皺起眉:“倒是你,你怎麽跑到山河書院裏來了。”
她常年咋軍營,消息閉塞,沈晚照只好把當初的事兒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最後補了句:“我去年是鬼上身了。”
沈明喜狐疑地看着她,随口道:“那回頭帶你去軍營轉轉,那邊煞氣重,辟邪。”
沈晚照幹笑,轉了話頭道:“沒想到山河書院還能把你這位千總請過來,厲害了。”
沈明喜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算什麽厲害,首輔和次輔還是院長呢,跟他們一比我算什麽?”
沈晚照昨天和尚昭的對話,想到好奇地問道:“你知道首輔長什麽樣呗?”
沈明喜:“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沈晚照:“……”
沈明喜見她無語地看過來,惱羞成怒道:“草,我怎麽可能記得住,就皇上閱兵的時候離得老遠見過一回,就記得人挺白,身條挺長的。”
沈晚照加深鄙視:“……”
她鄙視完了又問道:“他長得好看還是難看?”
沈明喜不耐煩道:“你一個小姑娘打聽這個幹什麽,象姑館的男娼也好看,要不要我給你買一個回來?!”
沈晚照一把摁住她的嘴:“……你說說你,這話要讓人聽到了你這千總還當不當?”
沈明喜擺了擺手:“煩死了,不當不當。”
沈晚照覺察出她情緒不對,探問道:“其實你留在山河書院也挺好,戰場上刀劍無眼,在這裏可輕省多了。”
沈明喜重重地哼了聲:“是啊。”
沈晚照拉住她的手:“我跟你說,你別不樂意,聖上待咱們家夠優渥的了,咱們家不僅是勳貴,大伯和我爹在官場也頗有勢力,你這些升遷又快,若你在軍營裏也掌了權,文武勳貴咱們家都占齊了,這也未必是什麽好事,聖上用心良苦,你在山河書院極尊貴又體面,教的好了還能往上升,還有啥不滿意的?”
沈晚照對自己的政治敏感度十分有信心,沈明喜聽完之後煩躁地撓了撓頭:“算了算了不管了,你晌午飯還沒吃吧?我請你吃飯。”
她說完對底下人吩咐下去:“要一斤醬牛肉,一碟炸小魚兒,一碟花生米,再炒幾個熱菜下酒。”
沈晚照幽怨地看着她,原來老師還能點餐的。
飯菜上的很快,一刻過一點就端進院子了,沈明喜又轉身從屋裏尋摸出一壇子陳釀:“來,喝!”說完就摸出小碗來倒了兩碗。
沈晚照連忙擺手道:“你可別蹿騰我喝酒,學院規定學生不得飲酒,再說我也不會喝啊。”
沈明喜已經自己幹了一碗,把另一碗硬給她灌進去:“怕個卵子,是男人就喝!”
沈晚照:“……”
她給硬灌了兩碗就暈菜了,直勾勾地從椅子上再下去,最神奇的是身體還保持着挺直的狀态。
沈明喜嫌她沒用,一把把她撈了回來,舉着酒碗到她眼前:“還能喝不?”
沈晚照雙眼迷離地看着她。
沈明喜認命地把她攙起來:“行行行,算我倒黴,你們學舍在哪兒?我送你過去。”
沈晚照整個人倒在她懷裏,随便指了個方向,沈明喜攙着她出門,沒想到剛出夾道盡頭就被人攔住了。
秦同知笑呵呵地道:“好久不見了,沈千總。”
沈明喜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原來是我的手下敗将啊,有話說有屁放。”
秦同知一點也不生氣,若有所思地瞄了眼被她扶着的沈晚照:“原來你堂妹也在山河書院,早知道我就……”
沈明喜:“就你媽。”
秦同知:“……明人不說暗話,咱們倆積怨已深,我對付不了你,想個法子整治你堂妹還是輕而易舉的,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放過她。”
沈明喜眼神瞬間變得狂暴起來:“答應你媽,你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頭,我就捏爆你的卵蛋!”
難得秦同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鎮定,不動聲色地抹了把臉:“……挑個空閑的時候,陪我出去逛一天。”
沈明喜伸手揍人,沈晚照瞬間沒了攙扶的支柱,扶着牆搖搖晃晃地亂走,走到前面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道院牆裏飛出個鴿子來,晃晃悠悠地往她雪白的中衣領子上拉了泡粑粑。
沈晚照:“……”
就算她現在醉的神志不清了,火氣也冒了三丈高,擡眼費力地看着鴿子飛進去的地方,找準了大門,兩只手用力砸了起來。
她大着舌頭,語無倫次喊道:“麻個吉給窩開門!不開我就一把火燒了這裏……把你的鴿子變成烤乳鴿,清炖紅燒水煮,水煮……水煮……嗚嗚嗚嗚我想吃水煮魚了。”
院門打開,解明靜靜地立在門檻裏,冷冷道:“你是……沈晚照?!”
沈晚照迷離着雙眼,淡定道:“我是你姑奶奶。”
解明:“……”
他看了眼她的神色,心裏猜出了大概,平複了一下心情,淡淡道:“你不知道書院不許學生喝酒的嗎?”
他也看見沈晚照白潔的立領上那灘鳥糞了,想了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看她醉地神志不清,認命地要把她扶進自己院子先醒醒酒。
這時候溫重光推門走了出來,看着他拉住她皓腕的一只手,眼睛微眯。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