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大早,林璟收拾幹淨利落,早早的坐在長椅上等許予,他本來想穿許予送他的那件大衣,總覺得還有點熱,猶豫再三,沒穿。

趕上周末,學生都放假,他等待許予的期間,有好多學生來奶茶店想要買奶茶。

林璟都客氣的回絕了,說上午有事,下午再來。

還有打聽何飛怎麽不在的,林璟直接來一句‘陪女友的去了’,打消了後續所有念頭。

許予下樓時,剛好看到林璟跟一個梳着髒辮的姑娘說話,姑娘穿着一身皮衣,肢體語言豐富。

随着姑娘對許予擡下巴,林璟轉過頭,看見她。

“走了,老板,下午我再來。”髒辮姑娘大剌剌的拍了林璟的肩膀,很快消失在拐角。

“熟客?”拎着挎包,許予看着姑娘離開的方向說:“很有個性。”

“B大樂隊的,”他回:“開店的以後,幾乎每天都來。”

動動手裏的車鑰匙,林璟帶着許予坐上路虎。

去往花鳥市場,周末,市場的人不少。

老太太來看花,老爺子來逗鳥,小孩趴在魚缸上嚷着要小金魚,家長直接拽走。

看的多,問得多,買的少。

兩人并肩閑逛着,許予看到小盆栽有趣,她蹲下身,端詳着。

老板娘在屋裏忙活,瞧見許予對盆栽感興趣,連忙出來:“姑娘,這都是好盆栽,你看。”

老板娘說着話,沒等許予反應過來,直接拎着花的莖部,連帶底下的盆都給提了起來。

“都不會掉的,抓的很牢,是真的。”老板娘輕輕晃動兩下,又放回去,接着又去提許予手邊的另外一個:“你看這個也是的,我這兒的盆景都是真的,不用擔心,你多買,我給你便宜,姑娘,你買多少?”

老板娘手快嘴也快,她一連串的動作和飛快的語速,弄得許予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她仰着臉,與老伴娘對視:“打算多買幾盆,放在家裏。”

“那你來我這兒就對了,姑娘,你還喜歡什麽樣的花,我這兒都有的,來,你進屋來,屋裏的種類多,你喜歡多肉吧?各種各樣的多肉都有的,給你講,整個市場我這兒的多肉最全了,姑娘你快進來,進來看呀!”

老板娘個頭不高,皮膚黝黑,臉上猶豫長年在外,曬出些許斑點,頭發随性的紮成馬尾,鬓角落了一绺頭發,無聲訴說着她一大早的忙碌。

“好。”站起身,許予回頭看林璟,林璟沖她點頭,跟着她到室內去看花。

屋內,一側牆壁上摞放着許多花盆,各式材質,各種各樣的顏色和紋絡。

另外三面牆擺着花架子,上面都是花,分類擺好,室內中間是大顆的花草以及一些相對應大小的花盆。

“這兒,姑娘,你看,都是多肉,你喜歡哪樣?還有這樣擺好的,一大盆,你買回去,直接放陽臺就行,省的自己麻煩了。”

指着擺放多肉的區域,老板娘熱情的讓人難以抵擋。

“我們先看看,”林璟護着許予,客氣的對老板娘說:“您先忙,有需要的我們再問。”

“哎,好,好,你們先看着,有事兒就叫我,送貨的剛來,我還得balabala……”

林璟:“好……”

老板娘人去忙,許予和林璟對視一眼,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外面的小盆景你喜歡?”觀察着許予的神情,林璟順着她的目光看向某顆小多肉:“還是再多逛逛。”

“感覺這家還不錯,先看看,”許予目光,順着多肉的擺放,一排排的打量:“盆景先不買,穆久說,他家狗什麽都吃,他養的仙人球都被吃了,所以,我想先買一些能放在高處養着的。”

“那……”環顧四周,林璟瞧見高處挂着的花說:“吊籃和綠蘿呢,都能挂到天花板上去,狗一定咬不着。”

許予站直身體,順着看過去。

“還有常春藤,差不多都是這個類型的。”他繼續說着。

“你很了解,自己也有種花嗎?”走過去,許予手摸着常春藤的葉子問:“我還以為你都不會認識這些。”

“我媽愛弄,我在家那陣兒,她逛花市都是我陪着,我爸教書,忙,沒時間。”

兩人聊着看着,許予挑幾株水仙,又買兩盆茉莉,她說等茉莉開花的時候,還能用來泡茶喝。

吊蘭和常春藤是林璟幫忙選的,他還買了一盆文竹。

花盆和花土是老板娘推薦的,幾個玻璃透明的花盆種文竹和水仙,其他的用彩色的花盆。

原本許予想要統一買純白色的花盆,林璟說她家夠白了,花盆就免了。

臨走前,許予瞧着多肉堆裏的一株,猶豫在三。

“姑娘,你是不是看中這個了?”老板娘眼尖,幾步到多肉那邊去,精準的拿起許予看中的那一盆。

許予點頭。

林璟看過去,覺得挺有意思,球狀根,葉子毛茸茸的,像小動物一樣。

“這是月宴,”老板娘拿到許予身邊給她介紹:“也叫斷崖女王,喜歡這個就送你們,不要錢了。”

許予搖頭,輕抿着唇:“就是太喜歡了,所以不要。”

沒多停留,她邁步離開花店,手裏的東西拎到車上。

林璟在後面,聽到她的話,心裏直難受。

“她不要我要,”林璟手上的東西多,用眼神示意老板娘:“您幫我放在土上就行,對對,謝謝。”

小心的拎着東西放到後備箱,林璟端着那盆月宴,又回到花店買花盆。

他故意買了白色的花盆來搭配,老板娘說也不要錢了,林璟不幹,硬是給了。

回到車上,許予才發現林璟手裏捧着月宴。

“你怎麽拿回來了,這花不好養。”她拿過月宴,要送回去。

“這是給我的,”林璟又從她手裏奪回來:“又不是給你的。”

許予瞅着林璟的側臉,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也不好再說什麽,系好安全帶回家。

這趟行程要比想象中的快,臨近中午,兩人回來了。

奶茶店外,林璟先開了店,端着水,拿上抹布出來,兩人蹲在長椅邊上,開始倒騰種花。

林璟先把月宴弄好,他擦幹淨花盆,端起來沖着許予顯擺:“好看吧,我放店裏去。”

許予的視線一直追着他手上的花,見他放到店內的吧臺上,眼睛一直瞧着,打心眼的喜歡。

林璟手指輕輕摸一下毛絨絨的葉子,對着許予笑:“手感不錯。”

許予沒搭理他,悶頭繼續做自己的活。

沒多一會兒,早上那位梳着髒辮的姑娘來了。

“老板,提前開門了啊。”她手抄兜,嚼着口香糖,到店裏照例點了五杯奶茶,坐在椅子上,回頭瞅一眼外面忙活的許予,問林璟:“你媳婦?”

林璟拿過奶茶杯,擡眼看髒辮姑娘,笑了:“眼睛真毒。”

姑娘也笑了,側身看許予,幾秒鐘後,她回身問林璟:“你是不是追人家呢?”

林璟手上的動作一頓,斜了一眼姑娘回:“你剛還說是我媳婦,怎麽又看出我追人家。”

“不像是結婚的人,她太冷了,”姑娘評價:“追她也難,她不需要男人。”

林璟也看向許予,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麽得出剛才的結論。

五杯奶茶打包好,姑娘剛走,一輛白色的SUV開過來。

穆久下車,手上牽着狗繩,一只鬥牛犬跳下車,直接奔着許予的花去了。

幸好穆久手上攥的緊,沒讓鬥牛犬吃了許予的花。

“怎麽在這兒弄花?”拉着狗到一邊,穆久輕輕拍狗的屁股:“牛牛,乖一點。”

叫牛牛的狗,吐着舌頭哈嗤哈嗤的坐在地上,眼睛盯着許予的話,直流口水。

“早上剛買回來,弄好了再拿到樓上。”許予沖着牛牛擺手,花土裏摸出一塊小石頭,丢到牛牛面前。

牛牛聞聞,沒吃。

許予輕笑起來:“它沒你說的那麽笨。”

穆久也笑起來,他穿着黑西褲,褲線筆直,上面印着兩個爪印,一看就是牛牛的傑作。

林璟從店內出來,瞧見牛牛,不由的一愣:“你這是狗?”

牛牛太胖了,遠看像小豬。

“是,鬥牛犬。”穆久解釋。

“養的真好。”沖着穆久比劃一下大拇指,林璟走到許予身邊蹲下,幫她弄花。

他剛伸手,許予不言不語,打開他。

林璟微怔,歪頭瞧許予,她冷着一張臉,垂眸不肯看他。

再伸手,又被打開。

“你生氣了?”林璟歪着頭靠近她,小聲的,試探性的詢問:“因為我拿了月宴?”

許予不說話,快速的看他一眼,繼續往花盆裏放土。

她手上沾滿了泥,按着花盆裏的土,額頭間,沁出細密的汗。

“許予,你別生氣,你想啊,你喜歡,不敢養,我幫你養着不就好了。”

他回頭,指着店裏的月宴說:“我知道你怕養死了心疼,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它的,剛才上網查了注意事項,放心吧,保證養的好。”

許予還是不說話,栽好的茉莉放倒一邊,換下一盆。

林璟端着水過去給茉莉花澆透,她沒反對。

穆久站在一邊,看着兩人忙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邊的狗,心情複雜。

兩人花弄好,許予到店裏洗幹淨手。

“先上樓吧,”許予擦幹手,過去逗牛牛,她撓着牛牛的下巴,對穆久說:“車上還有狗糧之類的東西吧?”

“有,”穆久走過來,打開後備箱,牽引繩遞給許予:“你牽着牛牛,東西我來搬。”

林璟也要過來幫忙,但是店裏進了人,早上說好下午過來大學生,這會兒都來了。

“你先忙,”穆久拎出狗糧還有狗狗的日常用品,身體故意隔開林璟,對他說:“我上去就行。”

林璟站在車邊,沒動,他看着穆久,不太想放他自己去許予家。

兩人一前一後往許予家走,林璟眼巴巴的看着,後面客人叫他,他沉了一口氣,轉身進店。

穆久第二次下來拿東西,許予沒跟來,短時間裏,奶茶店裏坐滿了人,女生居多,都是大學生。

“生意不錯。”穆久拿着車鑰匙,手上握着狗牌,狗牌上刻着‘牛牛’的字樣。

他站在吧臺前,搭了一眼邊上的月宴,伸手要摸,林璟握住他的手腕制止:“別碰,養給許予的。”

穆久身子一僵,臉上的溫雅漸漸收斂,他看着林璟,原本柔和的目光退去,那雙眼,銳利無比。

“許予不喜歡接觸外人,”他單手抄兜,冷漠的看着林璟:“她也不喜歡外人介入她的私生活,如果你真的為她好,不要試圖闖入她的私人領地,她與你這裏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樣。”

“說晚了,”林璟手上忙活着奶茶,蓋好蓋子,遞給後面一桌妹子,回到吧臺後面,他雙臂撐在桌上,直視穆久,絲毫不退讓:“昨晚她剛邀請我去家裏坐,她泡茶的手藝很不錯,就是客廳空蕩了一點,今早買些花來點綴,剛好。”

穆久蹙眉,他身子往前,不大相信:“你去她家了?”

“呵,”林璟揚起唇角,回給他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是啊,看來對許予而言,我不是外人,你要警告的話,不該跟我說。”

“林璟,”穆久咬緊後牙,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我勸你不要接近再接近許予,她跟我才是同類人。”

林璟動都沒動一下,他眼神淩厲,目光堅定,拿下穆久揪着自己的手,語氣沉然:“大家都是人,只分男人和女人,不管她性格如何,你都沒有資格私自給她貼上标簽。”

頓了頓,他又說:“穆久,大家公平競争,你一向斯文,竟也會做這些粗魯的行為,怎麽,急了?還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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