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章節
的葬禮。
我從沒想過我會比他活得長。當然這也怪他确實死得有點早。
年紀大了,回想起往事總不免要哀嘆一聲。誰讓他那麽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誰讓他那麽熱衷于游戲人生呢。
但會被危險吓退腳步,也就不是白玉堂了。
想到此處,我不禁輕輕笑出聲來。
葬禮這種肅穆的場合,我實在是不該笑的,引來周圍寥寥幾個人打量的目光,我只好做出抱歉惋惜的表情,低調地退場。
然後我到他的書房去查看他的遺物。
一路走,一路觀察推理——這早已成為我的一種習慣了。細說起來,這種習慣的養成,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勞”要歸給他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
房子很大,生活氣息不多,東西放得并不多麽整齊,但也還算有序。日常用品都是單份,說明他是一個人,并且不常住在家裏;家具和裝飾表面幹幹淨淨,甚至櫥櫃死角都沒有積灰,說明他一定雇了人常來打掃。看起來他這些年過得挺滋潤,至少經濟上絲毫沒有吃緊的跡象。
不知道他哥哥白金堂去了哪裏,我和這位善良的鄰家大哥也确實有很多年沒見了。
擡腳一步已經跨進了卧室。
白玉堂要是知道我這個不速之客這樣闖入他的房間,又翻他的東西,肯定會氣得跳腳。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他的私人物品裏發現了我的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被鎖在一個精致的盒子裏,鎖不難解。
想必白玉堂偶爾興起也會翻閱,不想在取出本子的步驟上弄得太過麻煩。
我翻開日記本,想着時至今日,再讀一讀自己兒時的記憶,一定會非常有意思。
千萬個回憶的碎片聚攏堆積,腦袋裏又隐隐作痛了起來,我卻保持着年少時一往無前的興奮。
中縫處的一點點毛邊逃不過我的眼睛,這裏有一頁紙被撕去了。
白玉堂你個破壞狂。我無聲念叨這多年前我對他表達不滿時無意蹦出的話。連我的日記本都撕。
他撕得很小心整齊,但撕過畢竟會有撕過的痕跡。
正如有些事情發生過了就不可能再當作沒發生一樣。
我一手抓過方才擱置在桌角的盒子,仔細翻找起來。
随着一抹了然的笑容,我拈出了那頁壓在一堆雜物底部的單線紙。
上面寫的是:我無法将你帶來我的世界,但我可以去你的世界找你。
是我寫的?
好像是吧。
我笑笑。
下面卻多了一行不一樣的字跡——清秀而跋扈,确實是白玉堂的風格——你無法來我的世界找我,現在我也無法去你的世界找你了,可心裏的感覺,還是像當初一樣清晰永駐。
不知他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寫下了這句話,真是不可思議。如果他還活着,我大概還能用這個開他幾次玩笑,可惜現在無從知曉了。
這樣一想,又不免掀起幾分感慨來。
他到底還是講義氣的白玉堂,不曾怨恨過我無理由的遲到,不曾後悔過在考場外守信等我,不曾質問過我是否将蒲團的位置洩露出去,不曾真的第二次找到了零世界而刻意瞞我。
原來,他也窮盡一生沒有找到。
手指再次撫過字跡所在的位置,竟有一種又暖又涼的酸脹感直襲心頭。
他與小超,我與公孫,是一樣的。
我突然有些想再見公孫一面了。
突然,又有些不想。
寫着我和白玉堂兩人字跡的單線紙在我手裏熟練地變成了一個新的紙馬的形狀。
我将愈發沉重的腦袋靠向床頭。
我曾經遺憾過無法将他帶來我的世界,如今,我也再無法去他的世界找他……可心裏的感覺,還是像當初一樣清晰永駐。
我與他,我們與他們,分隔兩地,卻從未相思。
完。
奇葩腦洞,标題來源于越劇《銅雀臺》折子名“兩地思”(雖然和這文并沒有什麽聯系),兩個世界單向通道的設定靈感來源于一篇網游文《就是不想死》。
@齒神丹朱 @葉木花 完結了,給你們的婚賀拖到今天我也是夠夠的。結局是最初就定好的,那時候還不太清楚丹朱的口味,後來丹葉結為連理就順理成章轉成婚賀了;現在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文的……所以內容不必看,我只是告訴你們一聲,我答應的坑填完了。即使拖了很久,即使有很多地方我自己也不甚滿意,但我仍然如同對待以往的每一份作品一樣,點點泣淚化作字字文章,到今天我打上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我仍然懷着和打上第一個字時一樣的心情,分毫不曾改變。
《兩地》最後的這句話,也是我想對展白和展白吧說的——戲有終章,人會散場,可心裏的感覺,還是像最初一樣清晰永駐。縱今日此地相別,願來路從未相思。
【最後是一秒癫痫】
在那樣一個中二的年紀,學習之餘的主要玩樂之一就是給班上的同學起外號。因為我從小就不吃葷只吃素,結合到我姓“包”,同學們就送了我一個外號——菜包。那時候幾乎人人都有外號,所以我也不太在意,由着他們叫,為此沒少讓白玉堂調侃。
白玉堂是個例外,他對他自己的名字非常自戀,不許別人給他起外號。他被惹毛了以後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撕了你”,或威脅或諷刺。雖然我從沒見他真正撕過一個人,雖然這句話在他遇到展超之後被證明了不是對所有人都能奏效,但當時的同學們顯然都牢牢地記在心裏了。
于是後來,只要是我和他一起出現的聚餐場合,同學們有一道必點的菜,叫做“手撕包菜”。(梗來自:@飛雪夢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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