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寶刀幫

第五章寶刀幫

梅雪奈放下手中的茶杯,擡起那雙如同冰潭一般的眼睛,看了一眼面前那個比她要高大兩三倍的對手。

“這樣的人,你們稱作高手?”

金存寶張口結舌道:“自然,金剛煞力大無窮!武功當然高啦!”

梅雪奈道:“他那個也算是武功麽?”

金存寶道:“他那個不算武功,你說,什麽算武功?”

金存寶話剛說完,那金剛煞突然暴怒起來,大吼一聲,再次舉起了那把巨刀。

那吼叫如同野獸的嘶吼,讓人心驚膽戰。

刀舉起來,卻沒有落下。

随着一聲沉悶的破空之聲,金剛煞突然慘叫,整個身體向一旁猛地倒下。

那把巨刀脫了手,由于過于沉重,一路順着地板擦過去,把那個方向的地板全部挑了起來。

金剛煞這個龐然大物摔倒加上巨刀落地,震動如此之大,整個大堂塵土飛楊,連牆上和屋頂吊挂的牌匾燈具都被震落下來。

一片驚叫聲中,衆人紛紛躲閃,許多武功平庸的人早已奪路而逃,不敢再看這個熱鬧。

可是最讓人驚訝的,是為什麽金剛煞會摔倒。

他離梅雪奈有一段距離,而梅雪奈坐在那裏并未出手。

金存寶大睜着眼睛看看梅雪奈,又看看金剛煞。

柳茗川的目光已經失去了平淡,專注看着坐在那裏的梅雪奈。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梅雪奈方才用了隔空擊打之法。這種功夫雖然其他人也用過,但僅限于對目标有輕微的移動擊打,而像她這樣隔這樣遠距離把這麽龐大的目标擊倒,天下恐怕無人可以做到。

梅雪奈左手輕輕提起自己黑袍的一側下擺,慢慢擦了擦右手的手掌。

她的臉就連一絲一毫的表情也無,盡管周圍一切如此紛亂,仿佛都與她不相關。

那邊程素弦冷笑起來,“好,果然,這才叫真正的武功。”

她的琴刀也有隔空之力,不過要借助琵琶的彈奏,所以她自然可以看出梅雪奈的武功。

金存寶卻什麽也沒有看出來,瞪着眼道:“什麽武功,什麽是真正的武功!”

梅雪奈道:“真正的武功,就是這樣!”

她突然右手伸出,直向着金剛煞的方向。

那只手拇指和食指中指張開,狀如鷹爪。

她的手細膩潔白,手指纖細,看上去那樣柔弱而沒有力度,而且只是随意地伸着。

然而那一方,金剛煞的身體已經被硬生生提起來。

那巨大的身軀掙紮着,喉嚨咯咯作響,卻發不出聲音。看起來被扼住了咽喉,無法呼吸。

所有人訝異失聲,都目瞪口呆看着金剛煞被提得離開了地面,在半空手抓腳踢,口吐白沫。

那只柔弱的手距離他足有十步。

現在顯示在人們眼前的隔空之力比方才更大幾倍。

柳茗川看着金剛煞的樣子,心頭驟然一緊。

“梅姑娘!”

他剛喊出這三個字,梅雪奈的手指突然收縮。

一聲清脆的骨骼破裂聲傳來,金剛煞的頭部突然歪向一旁。随着梅雪奈收回那只手,金剛煞笨重的身體再次摔在地上。

更多的灰塵激蕩起來,整個大堂淩亂不堪。

梅雪奈又端起面前的茶杯,看了看杯中滿是塵土的茶,手腕一翻,将茶撒在旁邊的地上。

人雖然很多,卻沒有人說話,只是看着灰塵慢慢落下。

柳茗川突然感覺心頭一陣酸澀,只因為,這樣的一個柔弱女子,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殺了這個巨人,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寶刀幫的人開始紛紛議論起來,“金剛煞死了,金剛煞死了,寒血魔殺了金剛煞!”

金存寶全身發着抖,連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你當真,當真是寒血魔?”

梅雪奈道:“我姓梅,梅雪奈。”

“梅......雪奈......”

金存寶語無倫次,他是寶刀幫的少主,在倚霞鎮說一不二,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串輕笑聲傳來,笑聲嬌媚迷人。

“梅雪奈,看來你的功力又有精進。”程素弦懷抱琵琶,走到她面前。

“這不是寒血經。”梅雪奈擡眼看了她一眼。

“當然,”程素弦道,“你若用寒血經,這裏早已沒有活人了。”

梅雪奈道:“他不配。”

在她眼中,這個巨大的蠢物,怎麽配得上應用那種睥睨天下的功力?

程素弦輕嘆一聲,“沒想到,在我趕到倚霞鎮之前,你又一次擺脫了寒冷衰弱和功力全失的狀态。我又晚了一步。”

她回眸含笑看了柳茗川一眼,“不過,我倒是感覺,這裏有一個人沒準兒可以與你一較高下呢。”

她的話說完,梅雪奈便擡頭向柳茗川看過來。

那雙眼睛依然寒冷如冰,卻隐隐有一絲情緒顫動。

金存寶聽了她們的話,驚訝道:“程姑娘,難道你是一直追尋她來這裏的麽?”

程素弦微微一笑,“我已追尋她很久了。前一段時間我發現她畏寒嚴重,知道她将功力全失,或者功力就要升級,所以得知她在倚霞鎮後立即趕來,沒想到還是晚來一步。”

金存寶道:“你現在不是她的對手,還敢在這裏?”

程素弦道:“我很了解梅姑娘,她雖然殺人,卻從不先發制人。”

也就是說,梅雪奈從不率先向對方出手,除非對方首先攻擊她。

金存寶一怔,程素弦的意思很清楚,寶刀幫的人一定是在首先進攻梅雪奈後,才被她所殺。

寶刀幫的人們又開始議論紛紛,一片嘩然。

金存寶向手下瞪起眼睛,“一幫飯桶!都給我住口!”

他用力咬咬牙,看看梅雪奈,又看看程素弦和柳茗川。

“你們都是武林中的人物,既然來到倚霞鎮,我們寶刀幫也不能怠慢了諸位。不如同到總舵,不知諸位是否願意?”

柳茗川無奈一笑,這個寶刀幫的大少爺,一定是感覺目前的局勢應付不了,又不願意放過梅雪奈,所以就要把他的爹,寶刀幫幫主金貴恒搬出來了。

程素弦不由纖手掩口一笑,“好啊,既然金公子盛情,我們不如拜訪一下。柳公子,梅姑娘,你們意下如何?”

柳茗川來到倚霞鎮,本想不驚動當地的幫派,所以開始并未暴露身份。如今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天劍門的人,不去拜訪寶刀幫反而顯得失禮,便點頭道:“在下初到貴地,理當前去拜望金前輩。”

他回頭看了看梅雪奈,卻不知怎樣說才好。

在他的心裏,她已不再是那個被人所害的柔弱少女了。突然變成了寒血經的掌控者,也可以說她擁有幾乎是天下無敵的能力。

眼波掃去,卻正與梅雪奈的目光相遇。

她的目光冰寒無比,卻與她看着別人時的目光不同。不知為何,柳茗川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她看着樹上那一窩小鳥時的目光。

冰冷,卻帶着一絲凄涼惆悵。

她垂下眼睫,漫聲道:“無妨,我在哪裏都可。”

她沒有什麽可以畏懼的東西,可以面對一切人,當然在哪裏都可。

倚霞鎮,寶刀幫。

寶刀幫多年來在江湖上雄霸一方,掌門人金貴恒卻是一位粗魯的莽漢。

柳茗川早在五年前的武林大會上,便見過金貴恒,那個人看去基本沒有什麽心機,卻能在江湖站穩腳跟,讓他疑惑不解。

夜幕低垂,寶刀幫總舵華燈璀璨,院落殿堂都豪華奢靡。

但那一層層貴重的飾品,珍奇的布置,卻顯得繁複嘈雜,本來的那種貴重之美并沒有展現,而是掩蓋在一片奢侈氣氛之中。

這個地方的主人豪富已極,卻只懂得把擁有的寶貝一股腦堆在臉面上,不懂得這樣反而掩蓋了那些寶貝的華光。

金存寶通報後,随着一聲請字,已經有門人迎候着柳茗川、梅雪奈、程素弦以及品兒、相兒進入大廳。

大廳內更是珠光寶氣,可那最上面的金交椅上,在這盛夏季節卻鋪着一塊珍貴的虎皮。

金貴恒端坐在金交椅上,黑黑的臉膛,滿臉留着鋼絲一般的虬髯,披着金絲繡花的外衫,許是太熱,穿得很不整齊,腰間用一根掐金嵌寶的絲縧胡亂捆紮着。

他低頭掃了一眼下面的人,瞪起眼睛道:“你們幾個,誰是寒血魔,他奶奶的,給我站出來!”

梅雪奈站在那裏,卻沒有看他。

“我姓梅,梅雪奈。”

金貴恒看了看她,“他奶奶的,我問誰是寒血魔,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不是就算了,誰問你叫什麽名字啦?”

柳茗川看他的樣子,還與五年前無異,算來當年自己年幼,他肯定也沒有認出自己,便抱拳道:“金前輩請了,在下天劍門柳茗川,特來拜望。”

金貴恒上下打量了他一陣,眯着眼點頭,“哦,記得了,你是柳天青的二兒子,當年你小小的年紀,劍可是用得不賴呀。怎麽?聽說你四年來不再拿劍,竟然是練了寒血經?他奶奶的,你小子長這麽俊,恁的不學好?”

柳茗川眨着眼睛,倒吸一口冷氣。

程素弦在那裏搖頭低笑起來。

金存寶見狀,知道自己方才向父親通報的話他沒有聽明白,連忙一溜煙跑上去,伏在金貴恒耳邊,又詳細說明了一遍。

金貴恒一面聽,兩只環眼在幾個人臉上轉來轉去。

他一時皺眉,又一時瞪眼,表情變化多端。

突然,他舉起一只大手,猛拍在金交椅的扶手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作者有話要說:

上了一天班快要累死惹,躺在沙發上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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