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兩只鬥雞
盧信良生氣面色陰冷時候, 錦繡見了太多次。
剛剛成親, 她不斷惹事找事, 還給他“戴綠帽”的時候,那時候的盧信良, 看她就跟仇人似的。
現在, 也像看仇人,然而, 目光卻是落寞的、憂郁悲涼難過的。
“喲!”
錦繡趕緊說道:“好好的,你個相爺偷聽牆角根兒算怎麽回事?外面冷不冷呢?雪下了一尺厚吧?對,那就春兒去倒茶……”她轉過身:“春兒!春兒!”不停給丫頭使眼色。春兒慌慌張張點頭, 把門一關,趕緊去了。
盧信良沒有做聲。他坐下來, 摘下了風帽, 大氅以及披風。錦繡趕緊接住。哈巴狗式的。
什麽是臉皮厚啊?這就是。錦繡嬉皮笑臉,一會兒問東, 一會兒問西。一會說:“相爺, 今□□政上的事繁忙嗎?對了, 那個什麽什麽邊疆互市策實施計劃得怎麽樣啊?”;一會又說:“對了, 相爺,你看看我今天穿的這裙子怎麽樣?樸不樸素?端不端莊?大不大方?得不得體?”說着, 還故意地“嗯咳”一聲,整整身上的立領和袖口。
“朝堂的事,你一個女人家不該來問,牝雞司晨, 惟家之索……”盧信良深吸了一口氣。
忽然,他把一樣東西從袖袋裏拿出來。“好了好了!”不問就不問!錦繡不厭其煩正要說。
忽然,她把身子一定,目光一定。“相公,這……這東西是打哪來的?”
是的,那是一根簪子。和田白玉,牡丹花式樣,簡約的雕工,簪頭尖部有細小斷裂。大氣而雅致。
錦繡對這簪子垂涎已久了。
不,與其說是垂涎。倒不如說是“攀比”。宮中有個死對頭某某郡主,兩個人有一次去古玩鋪淘東西。他們同時看上了這簪子。錦繡說:“那是我的!”那郡主說:“是我看上的!”争來說去,相互不讓。
現在,這簪子是怎麽到的盧信良手中,錦繡無法得知。這是一個古董簪子。久彌數代。
盧信良把那簪子往妝臺上一放:“你要的東西,現在就擱在這兒了……葉錦繡!”
他背對着她,深吸了口氣,背影也是落寞而郁郁的。“你既然是給誰生孩子也不想給本相生,我盧某呢,也不勉強……”
怎麽?他想說什麽?錦繡吃地一驚,看看妝臺上的簪子,又看看那男人。心開始隐隐地發顫。
她在怕什麽?……還是?
盧信良依舊背對着她,室內靜默無聲。壁上的銅壺沙漏一點一滴,點點滴滴,細微地,像是跟着人的心髒在跳動。
盧信良閉着眼睛,又大大深籲了一口氣。
錦繡現在變得“乖”多了。是的,自從《夫妻和平相處條約》簽訂以後,從前各種落拓不羁的錦繡,盡管還達不到他理想中的“賢妻乖婦”模樣,然而正是介于這“乖”與“不乖”之間,他常常沒來由看着她的樣子不自覺彎起了嘴角。他很少笑。然而,那“乖”與“不乖”之間的錦繡卻常常令他莫名心曠而神怡。
母親生病了,前段時日,是她一直不嫌麻煩、耐耐心心幫她推拿、揉捏和按摩,給她講故事,講笑話。母親說:“呵呵,兒子啊!你這媳婦,我現在是看着越來越順眼多了!”何止母親,就是母親跟前最為親近信任的周嬷嬷也笑吟吟誇贊:“相爺,這是您□□出來的?”盧信良被說得不好意思,“嗯咳”一聲,俊面微微一紅。“……改多了就好!改多了就好!”
而事實上,真的是由他□□出來的“改多了就好”嗎?為此,盧信良常常疑惑納悶。他沒有那個信心。
妹妹盧三送了一個畫屏給錦繡。雖然,這兩姑嫂究竟明裏暗裏發生了什麽樣的曲折複雜心理過程,可盧信良知道一點,錦繡,這“小妖精”似的女人,仿佛正以一種看不見的法術引力收買着人心。
她真的是“改”多了?還是,本性就是如此?
買那只簪子送給她,那是有一次——
“小姐小姐,不就是一只簪子嗎?不要不開心了……”
“哼,什麽不開心,我是不服那一口氣!”
綠紗窗下,錦繡趴在琴幾上,恹恹兒的,丫頭春兒在旁添着茶。盧信良路過那裏,想了半天,點點頭,終于明白。當然,經過多番曲折和周旋,最後又是怎麽把那簪子買到手的,此事說來話長,暫且不表。
錦繡那次說夢話的時候,她說:“不,本小姐才不要生你的孩子,才不給你生……”盧信良當時氣肯定是氣郁了,然而,大抵是男子漢大丈夫,又一個堂堂相爺,大老爺們,自然不會和一個說夢話的女人計較。這錦繡恐是嬌氣,怕生了孩子身材走形,樣貌變難看……當然當然,如此想着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懷疑過。比如遠在邊關守衛的平威将軍,王翰。“難道,是因為他?因為這個男人?”他想。也因此,那天錦繡沒心沒肺中,他把對方狠壓在身下一陣狂猛沖擊與氣吼發洩……
盧信良終是想錯了,原來,還不止,還不止……
呵!好一個“給誰生,也不給他生”!
好一個……!
盧信良說:“葉錦繡!算本相自作多情吧!”
他把袖子整了整,臉陰着,倒背兩手,就要走。
錦繡的胸口是起了又伏,伏了又起。她把那簪子拿起,又放下,看看。這男人,可真夠絕的!送了個玩意兒來撩撥撩撥,呵,撩撥完了,他又想甩臉子走人?!呵,這男人,絕啊!可真夠絕的!
“是啊,你是自作多情是吧?後悔了是吧?”
他有多狠,她錦繡照樣不遜于色。“怎麽着?覺得是扛着豬頭送錯了廟門?”
她一笑,悠悠地,幸災樂禍就跟看好戲似地:“你說,你想進的那廟門兒,其實不太好進是吧?”
盧信良轉過身來,臉依舊冷着,眉頭一皺。
事實上,錦繡的胸口一哽。真要說出這個名字嗎?說出這個女人的名字,那她錦繡不就“主動認輸”了嗎?
“主動認輸”……不,錦繡揚起臉來。她可不能!她誰呀!為個娘們争風吃醋,還是為這男人。
然而,眼睛紅紅嗡聲嗡氣地,“那個廟門,你盧大相爺,怕是這輩子都進不去了吧……你活該!姓盧的,你就是個活該!”
……
屋外又開始飄起零星的散雪。天氣漸發冷了。
這天晚上,兩個人,這一對荒唐透頂無聊折騰的夫妻,直如一對兩敗俱傷的鬥雞。
煽動着翅膀,各自眼瞪着眼。雞冠被對方啄出了血,然而,誰也不肯認輸,誰也不知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孟靜若……”錦繡又說。
雞冠上的血仿佛滴滴答答還在流個不停,她高傲地站起身來,冷笑一聲,扶扶頭上歪七八斜的爛紅冠子。
“你盧大相爺想盡辦法的改造,不就是想把我葉錦繡改造成她那樣嗎?……呵,你一口一口的天理人欲,和我上床又做得爽利歡快得勁兒的時候——我問你,姓盧的,你不會是把我當成她吧?還是所謂的子孫大業傳宗接代啊?還是,你這姓盧的壓根就是一臭不要臉、滿嘴聖賢、實則滿肚子男盜女娼的死色鬼?你就是貪戀我的美色和肉/體之歡吧?啊?哈哈哈……”
錦繡在笑。笑着笑着,眼淚流出來了。忽然,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青樓妓/女。原先,想着無論怎麽樣也要臨駕在這男人之上,現在看來,到底是她“嫖”了他?還是自己……被他“嫖”了?
盧信良閉眼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骨:“娘子……”
他沉默了半晌,心居然一顫:“你這樣子……”你這歇斯底裏又瘋狂的樣子,他是想說:“我會以為,以為……”
以為你是吃醋……動“真情”了……對我。
兩個人再也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累不累啊。唉!
看得作者好着急。下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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