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相爺的吻
距離除夕越來越近, 阖府上下忙着置年事的置年事, 收拾供器的收拾供器。
盧老太太命人開了宗祠, 又是請神主,又是命人祭掃屋裏的先祖遺像。
錦繡告訴盧老太太:“對了!母親, 反正閑着也閑着, 若您老人家不嫌媳婦手笨,不妨指使些活計讓媳婦幫襯幫襯……”是的, 現在的錦繡,确實改變了不少。學着融入這個詩禮家族,融入婆婆姑嫂上下人等及各事關系, 不管是出于何種心态,好玩還是其他。盧老太太總算是深感欣慰, 微微地點頭一笑:“如此甚好, 我說錦繡啊!你大嫂畢竟是個寡婦,這府上的事, 還真少不得你也盡些心吶!”
錦繡一笑, 點頭答應。
如此, 各番忙碌中, 距離和盧信良上次的那番“交鋒對決”,這兩只猶如敗得兩傷的鬥雞, 漸漸地,又産生了更為微妙的關系和心理。
或者,是在“逃”。
錦繡依然是笑吟吟地,仿佛上次那場對盧信良的“歇斯底裏”、壓根兒就沒有發生。
如有的時候, 兩個人同一桌子用膳吃飯,一床上睡覺,錦繡還是臉上笑扯扯地,仍舊沒心沒肺的樣子:“诶,相公,這菜好吃,您多吃點兒……”甚至,大反其道,還非常好心地,給對方把菜親夾到了小瓷碗裏。當然,這是一大家子用膳。一旁的盧三兒因上次之事,雖對錦繡不再那麽敵對,還送了東西,到底是礙于面子,手捧着個小湯碗,不忘冷笑着仍舊把兩眼一翻:“有那麽親熱?!”
又或者,“诶?相公,這朱老夫子曾說:‘飲食,天理也!山珍海味,人欲也!夫妻呢,天理自然,而三妻四妾,便是人欲……話呢,我覺得是這麽個理兒,但孔夫子不是又說麽?——‘食不厭精,脍不厭細’,那麽這樣一想,不就矛盾了嗎?你說,是朱夫子的正确呢?還是這孔夫子的對?到底聽誰的?”
那是偶爾的夜間晚上,錦繡挑燈夜讀,讀着讀着,便偏過臉沖盧信良彎了嘴兒一笑。那笑容,既妩媚,又傲嬌。
盧信良被問得一愣。這女人,聰明,實在聰明,舉一又反三,他竟不知如何回答。“這,這事情不能那麽對比……”只能搪塞敷衍,俊面微紅。而錦繡,便一笑,複又低頭繼續翻她的那些子曰聖賢。
這是兩人簽訂的《夫妻和平相處協議》,該怎麽着,還得是怎麽着,她錦繡,才不是那起不遵承諾的沒臉小人。
一日,細雪綿綿,仍舊天寒地凍的青灰色早晨。
本趕着去早朝內閣報到的盧信良,晨間起來匆匆漱洗完畢之後,換了身緋色官服長袍,又用了些早膳。丫鬟遞來熱熱的巾帕,他輕擦了擦嘴,起身,正要走,忽然,見錦繡正低頭拿勺子小口小口地用着粥。
小廳一片安靜,幾個丫鬟侍立在側。燭光剪剪閃爍。她的丫頭春兒,在邊上為其添着香爐裏的茉莉梅花香片。
錦繡的睫毛靜靜垂下,這時的她,看起來倒有些文雅又端莊。
簇新的耦荷色通袖真絲夾襖,立領的兔毛滾邊。袅袅婷婷,莊重而靜雅
她把那勺子裏的粥就那麽小口小口用着,唇色瑩潤,像一枚剛剛從雪堆裏顯出來的粉嫩梅果。
盧信良閉目深籲了口氣。終于,忍不住了。“你們都下去——”打破沉默。錦繡微地一愣,擡起臉來茫然而複雜不解看着他。“是。”丫頭們趕緊福輻身,很識眼色地出去了。
盧信良這才坐下來,并一撩袍子,挨着錦繡。“關于那個孟靜若,嗯咳——”他說,伸手觸觸鼻子,眼睛卻不看錦繡,只是看着膳桌上的一碟碟點心和幹果。并順便從一纏枝花紋錦鯉盤子撿了一顆榛子出來,拿在手上淡淡把玩着。一邊說,也一邊垂下睫毛:“我和她,要算是幼時熟識其實也可以這麽說——”
“碰”地一聲,錦繡粥碗裏的小白瓷勺子輕輕撞了一聲。
哼!她心裏一陣冷笑。不過馬上擡得眼來,把眉一挑,笑得迷人十足而又梨渦乍現地:“相公啊,想這容妃娘娘的名諱,可不能随你這麽提的喲?小心那皇帝小兒給聽見!”然後,又一眨眼,調皮地,壞心眼地。那意思是,好端端的,提這個人作甚?她錦繡,可不在乎。
可笑而滑稽的女人,到了這時還死鴨子嘴硬,到了這時,還是倔頭毛驢一個。
盧信良倒沒理她,繼續又說:“以前,她住在咱們府邸的時候,本相與她時不時照面玩耍過一陣,那時候因為都小,也沒什麽忌諱,又因她是大嫂的親妹妹……”
果然吶!果然!
孟靜若,原來,這個錦繡口口聲聲說不在乎,但偶然間卻要擋不住放進腦海晾一晾的女人,原來,她和這盧信良還真的是一對兒青梅竹馬。
“确實是,曾經府裏很多人都在傳言,說,本相與她,還真的可能成婚走在一起。”
盧信良接着又說:“那孟靜若,哦,也就是容妃,曾也送過一方帕子給本相,雖然,當時我不明白……”
呵!錦繡心裏又是一冷笑:說那麽仔細幹什麽呢?說那麽清楚幹什麽?這連帕子都給你送了,盧信良,要不要我錦繡替你們的感情惋惜惋惜?遺憾遺憾?……再替你咒咒那拆散苦命冤枉的狗皇帝?
錦繡這時的氣,終于又像上回屋子裏兩個人争吵時歇斯底裏攢湧上來。
孟靜若,是盧信良當時僅僅十歲左右的青梅竹馬,年少玩伴。孟靜若,人長得又秀靜斯文,又知書達理,總之,那錦繡是怎麽長的,孟靜若就完全反着來的。當然,也算是盧信良眼中的标準賢德婦女樣子了。就那樣,他詳詳細細,一字不漏,盧信良便将以前他和這女人的事兒,統統倒豆子似地倒給了錦繡。
“如果,如果這孟靜若——”末了,還不忘不知有意還是無心加上一句:“如果當時這孟靜若沒有被選秀女時候選入宮中,那麽……”那麽……那麽他這話裏的意思,就是自然而然,他會和孟靜若成親走在一起,至于她錦繡呢,當然,沒她什麽事兒,哪邊涼快哪邊呆着去。
錦繡心裏的氣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她不知道盧信良此時的眼睛正盯轉盤似的、盯着她臉上的每一寸反應。
嘴角微扯着笑。
仿佛,她的反應越強烈,越震動,那該死的臭不要臉死男人,才會越舒坦一些,爽快一些。
“你該上早朝去了!”錦繡終于從位置上一站而起。
“你該上早朝去了……”
終于,意識到失态,嗯咳一聲,理理袖子,整整發釵,極忍着面部的抽搐假模假式一笑。
并輕輕地,柔柔地,甜美而故作嬌憨地,一禮,“相公,你是不是該上早朝去了,嗯?……”
盧信良也站起身,一把将對方緊拽扯進了懷裏。
“不就是在吃醋,嗯?還不承認?既不打算承認?那麽又這樣子酸裏酸氣是為什麽?夫人?”
低頭,勾起女人的下巴,使勁兒地,狠狠一吻。
錦繡的心,瞬間就炸開了花。
一陣天旋地轉。
她的頭也暈了,眼也花了,全身軟綿綿,并自己是誰,以及東南西北都快找不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盧相:讓醋壇子打翻得再猛烈一些吧~~下章繼續,要不要甜起來?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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