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深情

仁慶帝眸中深色翻湧,望着單膝跪于王寧錦跟前的姬塵,神情晦暗。

清平侯也叫姬塵的動作駭得心頭一跳,忍不住喚了聲:“塵世子。”

姬塵并未理會周圍一道道震驚異常的目光,修長的手指覆上王寧錦皓腕上愈發猙獰的傷處。

“如何?”他手上的動作極輕,試着轉動王寧錦的手腕。

王寧錦蹙眉,癟嘴道了聲:“還撐得住。”

姬塵聞言不着痕跡地凝起眉,心尖揪得生疼:“手指尚有知覺?”

說着,骨節分明的手執起王寧錦瑩白的手,五指相扣。

姬塵力道用得極巧,避開不去牽扯她腕上的筋骨,饒是如此,還是疼得王寧錦呻吟出聲。

“有些涼。”說的是姬塵的手,他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指尖微涼。

姬塵眸色如常,緩緩開口:“太子殿下折斷了你的腕骨,又拖了幾個時辰,現下斷骨錯位,扳正骨位會有些疼,你忍着些。”

王寧錦抿唇,他知道她通曉醫理,這些廢話是說給旁人聽的。

側目去瞧,仁慶帝同君行昭的臉色果然不大好看,不過……

王寧錦悄悄擡眸,姬塵神色極淡地掃了她一眼。

姬非白的怒氣不見得比那兩人小。

姬塵一雙手生得極好看,瑩白如玉,指節修長,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左掌心,王寧錦的傷腕,未傷及根骨,只是瞧上去駭人了些。

可偏就是瑩瑩皓腕間這一塊淤紫,揪得他心口發緊,叫他有些亂了方寸,一時竟不知從何下手。

垂眸沉下心緒,姬塵右手緩緩覆了上去。

咯——

一聲脆響,饒是王寧錦心裏早有準備緊咬下唇,仍是忍不住吃痛地悶哼一聲。

姬塵幾不可查地蹙眉,信手在袖上拂了一下兒,半截兒衣袖無聲滑落。

旋即,王寧錦的傷腕纏上一塊月白色軟雲織錦。

觑着王寧錦泛白的唇上那一抹血色,姬塵揚手,微涼的手指覆了上去,指腹輕柔地撫拭着,語聲中帶着誘哄:“乖,松開。”

頓覺一陣顫栗從心尖傳至四肢百骸,王寧錦驀地松了牙關,下唇一抹血痕上清晰地印着兩道齒印。

姬塵将她鬓邊汗濕的發拂至耳後,目光落于她發間的白玉雪蓮步搖簪上。

緩聲道:“我知你愛玉蘭,恰好在雲城這些年閑來無事,在院中培出許多珍品,這幾日打點好王府便着青籍去雲城了,我将它們移栽于姬王府,為你培一方玉蘭園。”

玉蘭嬌貴,本就極難成活,珍品更是千裏寸一,可見姬塵這些年在上頭花了多少心思。 “城南有一處青帶河,我去看過,水土極佳,宜養睡蓮,近來氣候暖和,正好命人于姬王府鑿湖引水,為你拓出一片睡蓮湖。”

“姬王府空置院落甚多,夷平兩處,一處培絡石,一處植玉簪。”

姬塵聲若擊玉,語調輕緩:“以後,春去秋來,我陪你賞,可好?”

恍惚間,王寧錦似乎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揮鏟,在空蕩的園中植上玉蘭,培土澆水,日複一日,花開複花落,他立于園中,錦衣玉顏,孑然一人。

心底倏然傳來一陣鈍痛,一下一下兒地敲在王寧錦的心上,裂紋乍現,旋即天塌地陷,潰不成軍。

“好。”她如是道。

聲音輕若雲煙,散于風中。

姬塵撫在她耳後的指尖倏地一蜷,眸中墨色翻湧,望着她的眼,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我說,天上地下,怕再找不出一個比你好的了,自然要牢牢抓住。”王寧錦目似彎月,眸中晶瑩閃動,唇邊含笑。

姬塵微涼的手覆上她的雙眸,頗有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若當真歡喜,便莫流淚,我見不得。”

聞言,王寧錦眼眶一澀,瞪大眸子将眼角湧出的淚意壓了下去。

世間有姬非白,于她而言,是何其有幸。

打從姬塵起身的那一刻,留春園裏百雙眼睛便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姬塵并未壓低聲音,因着一字一句,聲若擊玉,清晰無比地落于衆人耳中,掀起滔天巨浪。

塵世子素來溫潤如玉,眉目從容,瞧上去一派溫和無害,唯有他們這些混跡朝堂數十載的老臣方知,這位面目溫和的塵世子是如何深不可測。

古來為君者,民心所向,但今朝,卻落在了一個世子身上。

何曾見過素來淩于雲端,目下無塵的塵世子這副模樣,素來清淡從容的眸子裏,滿是溫柔缱绻的笑意。

千裏移栽珍品玉蘭,人力鑿湖挖暗渠引水,拆磚卸瓦作花園,植四季珍奇花卉,四時更替,花開不敗,分分寸寸,極盡深情。

一時間,各府姑娘們或欣羨,或嫉妒的目光落在王寧錦身上。

而一衆朝臣則是眸光鄭重,打量起王寧錦,心頭不約而同地冒出四個字。

紅顏禍水。

仁慶帝神色莫測,緩緩開口:“塵世子同九姑娘何時如此稔熟了?”

王寧錦黛眉一蹙,便聽姬塵不疾不徐地回道:“年初于九華山相遇,初時并不知她便是王家的九姑娘。”

乍聞“九華山”三字,仁慶帝同謝太後面色微變。

縱是仁慶帝掩飾的極好,王寧錦仍從他眸中看到一抹戒懼。

“九姑娘同嘉柔一道去九華山,哀家倒是知曉此事,但塵世子怎的剛回汴京也不歇歇,反倒跋涉上山?”謝太後撥弄着手中的佛珠,閑話家常一般問道。

姬塵依舊屈膝半跪于王寧錦身前,眸色認真反複查看過她的傷腕,适才起身,信手拂落衣擺上沾帶的灰塵,随口道:“山上有故人。”

聞言,仁慶帝臉色愈漸陰沉,姬王府同永王府素來交好,當年之事若無永王,姬塵豈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

山上有故人,雖未明言,但稍有心思的人都知,他所言的故人便該是天葬于九華山的永王。

謝太後眸光閃爍,慈笑道:“傳聞除卻端淑再無女子能近塵世子的身,哀家原還道是塵世子心裏屬意端淑那孩子呢。”

話落,園中倏地靜了下來,氣壓極低,一時間人人噤若寒蟬。

謀反罪臣之女,縱是太後嘉恩,未撤其封號,于皇室而言也是個忌諱,誰敢出聲去接話。

姬塵凝眸,唇邊笑意微涼:“傳言臣能移山填海,太後娘娘也覺得臣有那樣的本事嗎?”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