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此年自有新鐘聲(六)

自從那日起,晚上在同她睡覺時,他總能生出些旁的心思。

心思有了便去做,總能哄着她,再不濟耍着賴去剝她的衣裳,衣裳都剝去了卻也只是摟着抱着,至多四處親一親,摸一摸,再說幾句戲弄她,最後那事卻一直沒做過。

有一次實在忍得他難受,摟着她狠狠親了一頓,單穿着睡褲下去找煙抽。那會就已經是初七的夜裏了。

她也知道是最後一天,于是也裹着棉睡袍下去,把他的那件給他披上,一起站到陽臺上。

看她來了,他立刻掐了煙,怕陽臺這裏冷,凍着了她,就要拉着她回房間去。

“在這裏站一會兒,不當事的,你……”她聲音小下來,“你好點了嘛?”

他一聽就笑,“無礙。緩一會就沒事了。”這是在騙她,其實難受得緊,但這也沒必要如實告訴小姑娘。“湘湘明天就走了。”

她沒出聲。

“路上會很辛苦,要先乘火車到海城去,再從海城乘國際輪船繞一大圈經過蘇伊士運河去到大西洋,到那裏還不算完,上了岸還需再改乘火車才能到法國。即使天氣狀況好,至少也要兩三個月才能到。”

“嗯,知道。”她聲音哽住了,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到了那邊下火車會有人來接你,是一家法國人,同Jade認識。你今後就住在那裏,費用不用擔心,已經處理好了。平時學校裏活動會很多,你有興趣就去參加。”他停了停,笑着看她,“但不要喝多了酒,也不要總和男孩子在一起,忠哥要吃醋的。法國的男孩兒慣會讨女孩子歡心,湘湘到時候不能樂不思蜀,忘了我。”

眼淚已經滾落下來,“不會。”

“哭什麽呢,”他擡手給她擦眼淚,“三四年很快就過去了,等你回來了,就和忠哥辦婚禮,答應過我的,不能反悔。”

她哭的稀裏嘩啦,眼淚止都止不住,撲過來抱着他,摟着他的腰。

“好了,好了,”他撫摸着她頭發,安撫着,“我們先回屋去,回去再說,這裏冷了。”

躺到床上去,開着床頭燈,兩個人靠着軟墊,倚在床頭,依偎着。他在給她搓着有些凍冷了的雙手。她眼睛一直是紅着的,怎麽勸都不好。

“瞧我,”他笑,“這不會說話的,三言兩語讓你哭成這樣,再哭忠哥罪過可就大了,看你這樣要心疼的。”

“還有什麽話想說,我們躺下聊。忠哥想抱着你。”

她聽話躺下來,枕着他一只胳膊,手卻還是摟着他的腰,不肯松開。

他貼近了她,解她的睡袍帶子剝了下來,自己這邊也脫得只剩下睡褲,“這樣好不好,就這樣抱着,保證什麽都不做。”

兩個人肌膚相親,任何一點摩擦都被無限放大,像是一顆掉入水中的石子,小小一粒,卻能鈎起圈圈漣漪。

他低頭去看她,她臉色是紅了的,便湊近用自己的臉去貼她的,滾燙。

他笑道:“又害羞了,臉皮怎麽這麽薄?”

問的這是什麽話,他把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裸着摟在懷裏,不時壞心眼地摸一摸揉一揉,還盡在人家耳邊呵熱氣說話,不臉紅就怪了。

“忠哥也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麽,囑咐的話都說盡了,我也相信你能做的很好,旁的話說太多你又該覺得我不正經,總是戲弄你了。”

她埋在他懷裏,吐息就在他胸口,“你說吧,我今天想聽。”

“好,”他揉揉她的臉,“說給你聽,都告訴你。”

“在西北的兩個月,沒見到你。我每天都會想你。每天吃了什麽,覺得好的,便覺得也要帶你吃。又每天都在想,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你要怎麽辦,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偷偷哭。還自私地認為,倘若我死在那裏,你在家裏為了我哭,也是件幸福的事,只是苦了你。你心裏一直有忠哥,忠哥都知道。”

他親親她額頭,“忠哥比你想象的還要想你,喜歡你,離不開你。其實你去法國,我是最最舍不得的。這些天已經快不習慣一個人睡了,總要你在懷裏在跟前,才覺得安穩自在。”

他摟着她換了個姿勢,手搭在她小腹上,輕輕磨蹭着。

“忠哥也想和你有一個孩子。我慣是個沒家的人,自小就是,那時候還總是因為得不到長輩寵愛,手足親近而難過,再長大了,就覺得沒什麽了,反倒覺得,既然遲早要撕破臉,和母親舅舅他們虛以委蛇比真情更好。但是和你在一起,就都不一樣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看到你,抱着你,就絕對不想一個人。”

“所以想和你有孩子。國內安穩下來,我們就去好好過日子。我很羨慕那些能好好過日子的人,也想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用再分隔兩地。”他手按到她胸口,察覺到她下意識退縮了一下,笑她,“別怕,現在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我不動你。只是希望湘湘這裏,不要有了別人,萬一你哪一天,遇到更好的了,嫌棄忠哥,不想要我了,也要跟我說,不要不辭而別,突然消失,我會擔心。這方面,我是最尊重你的。你告訴了我,往後你同他過日子,就有娘家人,就有忠哥給你撐腰,他不能欺負你。但我也會一直想着你,不會忘了你。”

他不停歇地說了這麽多,沒注意到她眼淚已經流下來,“我不會嫌棄你,也不會不要你,阿忠。”

她沒有喊過他“忠哥”,也少喊他的名字,兩個人在一起交流,多半時候不需要加稱呼就能溝通,他從來不知道,除了自己的名字,她會怎麽稱呼他。這次,他聽見她,在暖洋洋的燈光下,在燈光投射出來的蕾絲影子裏,喊他“阿忠”。心髒不可抑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乖,再喊一遍。我想聽。”

“阿忠。”

“再喊一遍。”

“阿忠。”

“再......”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被她攔下來,輕聲道:“好了,阿忠,不喊了好不好,我們......”

這次換她的話未說完便被終止,他扣着她後腦勺狠狠吻下來,用舌尖,用牙齒同她糾纏着,漸漸吻過她脖頸,肩膀,胸口......只是仍剩下最後一步。

她在懷裏,他突然覺得,這是一樁美夢,浮生若夢。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送她去車站,又是分別。

自古以來,寫分別的詩無數,卻沒一首讓他覺得能概括自己的心思。只有一首故地重游,讓他覺得心中郁郁,“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是怕她回來,看到的是“雨雪霏霏”,物是人非。

初八多數人還在家中,大半商鋪工廠要過了十五才開門開工。因此站臺上人煙稀少,同上次送他離開是全然不同的景象。無風無雪,昌平冬日裏難得一見的晴天。

他在家的時候,把送她的耳墜給她帶上,東西也都一一檢查好,圍巾帽子手套一樣沒有落下,臨走了,還把家裏的鑰匙又給她拿了一把,穩妥地放在行李箱的夾層裏,是怕她丢了原來那把。

想到這,她心裏暖下來,踮起腳抱抱他,說:“等我回家。”

說完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沖他揮揮手,轉身上了車。他也沒再說多餘的話,有她那一句就夠了,再說多了,又哄得她掉下眼淚來,他不舍得。

鳴笛聲再起,火車轟隆隆地向前開去。

她将要乘車乘船經歷兩三個月去到異國他鄉,要和心上人分別數年,這正是這個年代,無數愛國青年必須要經歷的事。

求國強國富,無數人義無反顧,她亦然。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加更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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