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章節
也不會再來找自己了。那麽,就算是……欠他一個道歉吧。
星意到紅磨坊的時候,文馨已經在等了。她早就點好了咖啡和藍
莓蛋糕,一見到星意,連忙站起來招呼說:“廖姐姐,坐這兒!”
說起來,和這個低年級的小姑娘認識也是巧,飯堂那許多的桌子,這個小姑娘偏偏就擠到和她一起坐下了。這個小姑娘是富家女出身,天真活潑,又是新入學的,纏着星意問了不少問題,一來二去地就很熟了。她是新近轉學進來的,很多課程跟着有些吃力,星意最近的閑暇時間便會抽時間指點她一些。
“廖姐姐,不是說這裏的奶油蛋糕是颍城最好吃的嗎?可我二哥剛請了個廚師,我覺着他做的比這個好吃多啦。”文馨神神秘秘地說,“對了,我家就在西山邊,最近梅花開啦,可好看了。姐姐你和我一起去賞梅好嗎?”
星意看了看天色,有些為難地說:“這會兒上山的話,下山天都黑了吧?你怎麽不找你二哥一起賞梅?”
“二哥他太忙。”文馨嘿嘿笑了笑,“年關趕着做生意呢,哪有時間陪我?”
“那你二嫂呢?”
“我二哥還沒二嫂呢。”文馨拿着銀叉子去戳蛋糕,托腮說,“可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星意曉得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有些心疼她一個人落寞無聊的樣子,便點頭說:“那我陪你去玩一玩,可我得早點回家。今兒我大哥從國外回來了。”
“好呀!”文馨立時眉眼生動起來,“你放心吧,回頭我讓司機早點送你下來。”
車子一路上了西山,山路彎
彎曲曲的,修得卻還算平坦。颍城的權貴人家大多在山上有別墅,星意一直知道文馨家有錢,卻也不曉得這幢足足有二十多個房間的別墅,裏邊七八個仆人,竟只住了這大小姐一人。別墅的視野極好,一下車便聞到了撲鼻的梅花香氣,前幾日下了雪,站在露臺上往下望,一朵朵花蕾如同狼毫筆尖暈開的紅墨,襯得一場大雪分外疏朗。
“廖姐姐,我前日還有些幾何的算術題沒有弄懂,你給我講講?”文馨乖乖地在客廳的書桌上攤開了課本。
星意從落地窗前走回來,真心贊嘆了一句:“文馨,你一個人住這裏也太奢侈了。”
“我二哥有時候也會來這裏宴客。”文馨顯然不想多提這個,把課本往星意那邊推了推,眼巴巴地看着她。
星意看了看題,耐心地同她講解起來。結果一道題都沒講完,門口起了一陣躁動,隔了老遠,星意也能聽到鐵門打開了,跟着是車隊開進來的聲音。
兩個女孩子面面相觑了一陣,外邊又是腳步聲亂響,趙媽急急忙忙地從廚房出來說:“四小姐,你二哥回來了。”
“哎喲,我聽肖大哥說他不是在開會嗎?”文馨跺了跺腳,抱歉地轉向了星意,“廖姐姐,可真對不住。我二哥一來,咱們就不能待這裏了。”
“沒關系。”星意有些好奇,便側身透過玻璃窗,往外瞧了一眼。剛才還冷清的門廳口已經站了兩排
士兵,一輛汽車便緩緩停了下來。她幫着文馨收拾課本,又問,“你二哥是接待什麽重要的客人嗎?”
文馨難得尴尬地笑了笑,答非所問:“一會兒見到我二哥,你就知道了,他很和氣的。”
有人将門推開了,來人大約是穿了皮靴,腳步聲異常地清晰。隔着廊柱,星意看到好幾個身影,皆穿着灰色軍服,在視線內一閃而過。她心裏頭略微有些異樣,不禁回頭望向文馨。
文馨卻笑眯眯地站着,清脆地喊了聲“二哥”,又指了指星意:“二哥,這是我給你提過的廖姐姐。”那幾個軍人站在逆光的地方,皆是挺拔的身姿,居中那個肩上披了軍氅,恰好也望過來,視線彼此一觸,竟都愣住了。
星意的臉頰騰地便燒了起來,她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了,想不到也就短短兩日,竟又見着了,還是在這樣尴尬的境地下。耳邊還傳來文馨低低的抱歉聲:“廖姐姐,實在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瞞你我二哥的身份的。”
畫面仿佛凝固住了,就連毫不知情的文馨都覺得有幾分古怪。幸而葉楷正反應過來,只微微沖星意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帶着一群人往前上了二樓。
文馨見星意的表情依舊僵硬,只以為她一時見到了葉楷正回不過神,忐忑地說:“廖姐姐,你不會因為這個不理我吧?其實我隐瞞身份也是不得已……”
星意勉強笑了笑:“想
不到你竟然是葉督軍的妹妹,我有點驚訝,不會怪你的。”
“我二哥真是的,要用這裏也不打聲招呼。”文馨嘟囔着說,“現下我只能讓人送你回去了。對了,那個蛋糕,我讓趙媽給你裝一份,你帶走嘗嘗吧。”她挽着星意的胳膊,又刻意讨好說,“廖姐姐,你不會因為這個,以後就不和我玩了吧?”
“怎麽會呢?”星意手腳麻利地收拾自己的紙筆,頓了頓,才說,“不過我馬上要考試了,可能接下去的時間裏也都出不來。”
文馨放了心:“沒關系呀,我也要回老家過年。年後你考完了,我再找你。”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着了,星意圍上了圍巾,彎腰鑽了進去,對着文馨揮揮手:“那我先走啦。”文馨卻不知在瞧着什麽,倏爾閃了神,隔了一會兒,才說:“再見。”
下山還是那條路,星意有些恍恍惚惚的,也沒注意到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那司機從前頭回過頭,露出一張英挺逼人的側臉,帶着笑意問:“廖小姐,西山的梅花開得正好。願意去看一看嗎?”
星意一驚之下,抓緊了手裏的布包,結巴地說:“怎麽是……你?”
“是我。”葉楷正下了車,繞道一側替她開了門,“我原也沒想到,小四會帶你來這裏。”
先前的驚愕已經過去了,星意對他始終有些歉意,也不再扭捏,徑直下了車,她本就是爽朗的性格,已經打定了
主意便借着這個機會,向眼前這個年輕人道歉。
兩人并肩,默默走進了山間小徑,兩側皆植了梅樹,正當綻開的時候,腳底下的青石板亦仿佛走不到盡頭。
“你的那位同學,昨日已經放出來了。”葉楷正先開了口,“原本我是想找人告訴你一聲。但又覺得你們同學之間自有聯系的管道,不必多此一舉。”
“嗯,我已經知道了。”星意低了頭說,“謝謝你。”她頓了頓,又鼓足勇氣說,“先前我一直誤解你,對不起。”
葉楷正微微擡了擡手,阻住了接下去的話,許是因為北風吹得緊,這個年輕人消瘦的臉頰上竟也帶了幾分紅暈:“我告訴你這些,并不是想讓你向我道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明亮有力:“如果要說對不起,我也有錯。一開始我便向你隐瞞了身份,而後盡管有了計劃,只是也不能告訴你,讓你一直擔心了。”
他的聲音極為懇切,星意忽然間想到,其實一直以來,他都是用這樣的語氣同自己說話的。只是那時候不相信他,便不由自主地覺得作嘔,想來也是誤會至深了。她內心便更是愧疚,微微絞着手指,說不出話來。因她低着頭,葉楷正只能瞧見她絨絨的額發,以及撲閃着的睫光,卻也能猜出她此刻內心的糾結。他忍不住笑了笑,想要拍拍她的肩,卻無意間觸到她的手,涼得徹骨。
他有些心疼,卻也
只好笑道:“手這麽涼?”他有心要逗她笑一笑,便說,“可惜這回我沒手套可以借你了。那副還沒洗淨呢。”
星意終于撲哧一聲笑了,可心裏到底是愧疚,只好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便大度地拍拍她肩膀:“沒關系,你救過我的命。這樣算來算去的,可算不過來了。”
“可是大家都誤會你,在罵你的時候,就連朋友都不信任你。你一定很難過吧?”
葉楷正微微抿了唇,側影既強硬,卻又透着一份柔軟。他并沒有告訴她,千夫所指的時候他也不覺得如何,可唯有她親口說出的話,對他來說,近乎誅心。
“如果你一定覺得對不住我,那不如答應我,幫我一個忙。”他沉吟了片刻,緩緩地說。
星意連忙說:“你說。”
“小四的功課還不算很好,來年開春你考完試,不曉得能不能來給她做家庭老師。”他含笑說,“我葉家都是武夫,還沒出過讀書人,可不就指着她呢。”
星意自是喜歡文馨的,立刻便落落大方地答應下來:“好啊。我若能考上,會有一段空閑的時間。”
笑意一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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