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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争寒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城主府就先去沐浴。他舒服地躺在熱水裏泡澡,赤|裸的身體上有幾處淤青, 是打鬥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他在房間脫衣服時被梁簡瞧見, 梁簡找來藥酒替他按摩, 把淤血散開。
梅争寒趴在浴桶上露出整個後背, 水流順着他的脊柱往下流淌, 兩邊的蝴蝶骨張開, 形狀優美。他将布巾搭在腰間遮掩腰腹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讓自己看起來不至于全裸。
上次去樵縣的路上淋了雨, 店家熱水不夠他把梁簡拖下木桶和他一起沐浴,梁簡雖然沒有和他生氣,但之後只要他沐浴梁簡都會避開。梅争寒只當是梁簡在這種事情上比較含蓄,故而沒在和他開這種沒大沒小的玩笑。
難得這次梁簡不避開他還肯替他上藥,他自然要遮掩一二, 也是為梁簡着想免得他尴尬。
梁簡的手是熱的, 力道适宜, 梅争寒能想象得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按揉的樣子。骨節分明的手指微曲,只用掌心接觸皮膚, 被他碰過的地方一陣發熱。和藥酒發揮作用的熱力不同, 那種熱能從皮膚蔓延到血液,順着血液流遍全身,讓梅争寒整個人都熱起來, 甚至被碰到的地方有點酥麻。
正在享受梁簡服務的梅争寒忽然覺得不對勁,他枕着手臂, 眼神飄忽,心裏像貓抓一樣。
梁簡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腦海裏就這樣平白無故地冒出來不可言說的旖旎畫面,甚至好死不死的想起在綠倚樓看見的那幾幅春|宮圖。梁簡的手有一種魔力,撥動他的思緒,把他帶入飄然欲仙的世界,讓那幾張圖在他的腦海裏扭動起來。
梅争寒心跳加速,熱汗順着額頭滑下,他覺得熱,不知道是因為水還是因為梁簡的手。腦海裏的東西已經超出他的理智所能控制的範圍,他拼命地想要把這些畫面從腦海裏趕出去,可是卻無濟于事。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在跟他唱反調。
梅争寒突然慶幸自己此刻圍着布巾,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心虛不已,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錯事,若是被梁簡發現,他得羞愧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男人的身體經不起撩撥,甚至有些時候什麽也沒做也會發生這種情況。但說實話他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展示雄風,心裏即窘迫又尴尬。
這已經是第二次在梁簡面前出現這種情況,梅争寒心裏有些亂。他敬重梁簡,把他當自己的親兄長對待,珍惜這段友情。可現在這情況怎麽看都不太對勁,雖然欲|望和感情可以分開看做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但是不管是他對梁簡産生欲|望還是對梁簡産生感情,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上藥還沒有結束,梅争寒默默煎熬,好不容易等梁簡的手離開他的身體,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梁簡發問。
“前面的傷需要我幫你嗎?”
梅争寒瞳孔驟縮,若是換到前面,他很難控制住自己的神态,連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他拒絕的太快,沒發現身側的梁簡愣了一下。
梁簡把藥酒放到他手邊道:“那我先出去了。”
梅争寒嗯了一聲沒有動,不敢擡頭去看梁簡的臉,等梁簡的腳步聲完全走出去,他才直起身拉開布巾,低頭瞅着水下的風景,頭疼的犯愁了。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仰面倒靠着木桶,不知道這該如何是好。他自小喜歡美人,沒少撩人芳心,但那種喜歡只是純粹的欣賞,并未摻雜其他的情感,更別說動過欲念。
梁簡長得好看,不管是臉還是身材都讓梅争寒垂涎。他從一開始就是抱着欣賞的态度,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但現在身體不受控制,讓他開始恐慌。身體總是誠實的,他管不住身體,又能管住心幾時?
倘若有朝一日他心暗許,把這份兄弟情變成另一種情感,他又該如何面對坦坦蕩蕩的梁簡。別人拿他當兄弟,他卻在想着別的龌龊事。那可是他的兄長,有着讓他心醉的笑容,着迷的眼睛,若是讓這一切都染上情|欲。帶笑的眸子變的迷離,朦胧一層水霧,笑意裏淬了一層情動的歡愉之色,好聽的聲音喘息、呻|吟……
梅争寒猛然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整個人都埋到水下面,他想了不該想的東西,情難自已。內心的渴望和欲念竟然如同藤蔓瘋狂生長,迫切地想要開出欲|望之花,用難以抗拒的誘|惑引誘他跨過擋在他和梁簡面前的那條線,讓兄弟之情沉入深淵。
不可以這樣做,有個不一樣的聲音在腦海裏一遍遍地提醒梅争寒。他循着那個聲音冷靜下來,從水中冒出頭,深吸幾口氣放空思緒,暫時什麽都不去想。
沖動是一切麻煩的開始,他現在滿腦子活春|宮,又豈能做出理智的決定。
梁簡從浴房退出來,将挽起的衣袖放下撫平,拿過屏風上的大氅披上。他擡手捏着鼻梁,帶笑的桃花眼有些迷離,耳垂泛起瑪瑙色。他走到外間坐下,接連喝下幾杯涼茶,才讓心裏燥熱稍微褪|去。
梅争寒身有異樣他也好不到那裏去,只不過冬季的衣服厚實看不出來。掌心殘留梅争寒身體的溫度,他的肌理漂亮柔韌,手感不錯。
梁簡自嘲地笑一聲,覺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竟然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就被撩撥。
梅争寒毫無戒備地背對着他,露出脆弱的後頸,熱水把他的皮膚熏的泛紅,是一層好看的胭脂色。梁簡管得住自己的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甚至有種想要想咬上去的沖動。
明明前世照顧穆争寒時摸遍他的身體還能做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現在卻完全沒有那個毅力。
他越是壓抑自己的情感,理智就越是背道而馳。他仿佛是在沙漠裏行走多日的旅人,飽受饑|渴的折磨,梅争寒的出現就是一眼清泉,讓他變得貪婪,邪惡,渴望得到、占有。
瘋狂的念頭在梁簡的腦海裏叫嚣,梁簡感覺到危險。
他為了不讓梅争寒反感,努力維持良好的兄弟情,梅争寒一心一意把他當兄長又怎麽知道他想要的是同床共枕,白首不離。他用示弱的姿态把梅争寒困在床笫之間又如何?他也只敢在黑夜裏擁抱這個救贖,不敢把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
他痛苦并快樂着,陷入一個怪圈,走不出去。
情之一字,寥寥數筆,卻讓人牽腸挂肚,百轉千回,反反複複,徹夜難眠。
梅争寒一直在木桶裏泡到水冷才起身,欲|望已經蟄伏,短期內不會作妖。新的衣服放在屏風上,梅争寒取下穿上。衣服是之前那位繡娘做的,她用同樣的布料做了同樣的兩件衣服,一件是梁簡的城主服,一件就是梅争寒身上這套。
梅争寒之前穿過一次,覺得不方便練武才穿了一會兒就脫了,後來便沒穿了,丢在屋子壓箱底。今日是梁簡幫他拿的衣服,想來是順手。梅争寒摸着衣服上的繡文,有些好奇繡娘做衣服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城主的衣服有一定的規格,用和城主同樣的衣料給他做一件,就不怕下面的人說閑話嗎?
梁簡還在桌邊喝茶,聽見梅争寒出來,回頭道:“怎麽那麽久,小心着涼。”
梁簡的話剛說完眼前一亮,他和梅争寒的衣服放在一處,剛才順手并沒有注意到,此刻梅争寒穿好出來,他才發現這衣服和他身上這件很像。
梅争寒習慣穿窄袖的衣服用護腕或者緞帶綁起來,這樣練武的時候袖子不會束手束腳,看起來也幹淨利索。他很少穿這種廣袖飄逸的衣服,和以往的幹練不同,頗有幾分世家公子不拘泥世俗的潇灑,風|流倜傥。
這要是去街上轉一圈,得禍害多少小姑娘。
梅争寒解散發帶,一頭輕軟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他泡在水裏把頭發弄濕了,發梢滴着水,很快就在後背映出水印。梁簡起身抽過一旁的布巾走到梅争寒身後,把他拉到妝臺坐下,替他擦拭濕潤的長發。
烏黑的青絲裹在白色的布巾中間,絲絲縷縷分開。人的三千絲也不全是煩惱,偶爾也會讓人心情愉悅。
梅争寒的心緒尚未平複,他盯着面前的銅鏡,看着鏡子裏梁簡為他擦拭頭發的舉措,覺得梁簡的眉眼那麽柔和,笑意在他唇畔,讓人想要親|吻。
梅争寒看的有些呆,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身後的梁簡一僵,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下。梅争寒盯着鏡子幾息,忽然醒悟過來。他剛才簡直是鬼迷心竅,竟然把腦海裏閃過的念頭說出來了。
“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梁簡握着梅争寒的頭發,目光落在銅鏡上,鏡面有些模糊,他看不清梅争寒的神态。這個問題那麽突然,就像是晴空裏的一道驚雷,讓人始料未及。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心弦被撥動,亂入麻。
梅争寒自知問題唐突,想要補救,解釋道:“我就是好奇,因為兄長每次照顧我都那麽細心,我……”
梅争寒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聽見了梁簡的回答,只有一個字,簡潔有力,擲地有聲。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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