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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簡問的是軍事, 可楊君寧寫的是菜譜。宋遠有幾分無奈,梁簡卻是楞了一下, 而後哈哈大笑起來, 拂袖道:“這個楊君寧可真有意思。”
一旁神游的梅争寒也被這個答案吸引注意力, 他把紙從宋遠手上抽走, 仔細的看着那句話, 在心裏默念一遍, 分開細細的琢磨。而後也如梁簡一般, 大笑不止。
他兩這默契倒是讓宋遠糊塗了, 宋遠知道楊君寧寫的答案好笑,但也不至于讓這兩個人這般失态。楊君寧不過喜好美食,大概是答題的時候餓了,随筆寫的。
“她可真是個天才,還能這樣形容行軍作戰之事。”梅争寒揚了揚手上的紙, 道:“我記得第一個問題是與敵軍交戰大坡口, 但敵軍身穿重甲刀槍不入, 該如何破敵智取。給出的條件是七月中旬,雙方力量懸殊, 敵軍兵力多一倍。大坡口崇山峻嶺密布, 只有一條崎岖小道可入山門,可謂易守難攻。我看到這題的第一時間想的是在山間設障礙拖延時日,重甲雖然刀槍不入但不輕便, 不适合山間作戰。沒想到楊君寧想的卻是看戲,想來也是, 七月中旬的大坡口燥熱難當,如同火爐炙烤大地。穿着重甲行軍登山,豈不是就是籠上蒸包子,給人送菜。”
楊君寧并非沒有答題,相反她答的很認真。
梅争寒看懂她的意思,握着那薄薄的一頁紙侃侃而談,好似在透過這可笑的菜名和楊君寧暢談軍事布局。他說到興起之時,眉飛色舞,意氣風發。
宋遠不解,那在他看來就是菜名并非行軍之道,對梅争寒的解答不敢茍同。
梅争寒卻并未理會他,又把剩下的答案細看,在心裏和楊君寧較量。
梁簡目不轉睛地看着興致高昂的梅争寒,仿佛又回到前世看他指點天下格局,揮斥方遒的時候。他認真起來的模樣就像是一頭高貴的狼王,霸道,桀骜,不容反駁。那是與生俱來的貴氣和驕傲,讓人無端生出一股占有欲,想要征服他,占有他,把他困在床笫之間,享盡人間極樂。讓他的驕傲丢盔卸甲,潰不成軍,變成壓抑的喘息和呻|吟。
梁簡心頭火|熱,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輕而緩。他的心已經亂了,但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慢。他端起茶杯細細品嘗茶水的味道,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欣賞面前的風景。
真好看,他的大将軍真好看。
青絲如瀑,劍眉星眸,鬓若刀裁,唇紅齒白。
若是用一種花來形容,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紅,燦爛若雲霞,是人間的火焰,怒放在叢林,熱烈絢爛。
梅争寒手中的一頁紙已經化作楊君寧的幻影和他大戰三百回合,他總算舍得把紙放下,眸光璀璨,熱血沸騰。
梁簡扣住那頁紙,唇角含笑,眼帶風|情。他對梅争寒的贊許盡在不言中,梅争寒接觸到他的眼神,仿佛被火焰撩到,匆匆避開。
宋遠算是尋了空隙,插|入二人之間,問道:“看來你們對楊君寧很滿意,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參加比賽,但想來不是為了大統領,你們不會不明吧。”
丘桐國女子為官并不是什麽稀罕事,但楊君寧是千羽門的少門主,她和葉白衣一樣是獨子,肩上有需要承擔的責任。
梁簡知道是這個理,不過他考慮的卻是另一件事,讓楊君寧這個‘奇’才做大統領太屈才。
“大統領的位置自然不是她的,現在我們需要在這些人裏選出一個合适的人才。”梁簡輕敲着面前放的試卷,今日通過武試的人不算楊君寧和葉白衣,剛好三十個。這三十個都是身手不凡之輩,只選一人實屬浪費,所以其餘的二十九個梁簡也沒打算放棄。
他現在要的就是給這三十人合适的位置,大統領是其一,其二還在進行中,但想來也快了。
軍事是宋遠的弱項,他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忙,眼看天色漸晚起身告退。
宋遠一走,屋子裏就安靜下來。但是這個安靜并沒有持續太久,甚至都還不夠梅争寒游神去想起自己親|吻梁簡的事。有人在院中等候多時,直到宋遠離開才出現。
五花大綁的人被丢進暖閣,臉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的嘴裏塞着布巾,讓他沒有辦法大喊大叫,只能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丢他進屋的人看都沒看屋子裏的兩個人,轉身消失在暖閣門口。
梅争寒心裏一驚,有些不淡定。這個人身影極快,腳步輕如雲煙,都沒驚動暖閣院子外面的守衛,在城主府來去自如。若他想在府中做點什麽,簡直輕而易舉。
梁簡擡手安撫梅争寒,示意他稍安勿躁。聽音閣的影衛用秘法訓練,能做到這點并不稀奇。而且他只是負責送人,登門造訪的人是葉白衣。
玉扇輕搖,衣白如雪的葉閣主從門口走進來,他的态度冷淡而疏離,瞧見二人只是簡單的點頭打個招呼,淡淡道:“這個人從觀星樓開始跟蹤宋遠,被我擒下,想來是為了今日之事,要如何處置是你的事。”
葉白衣的話是對梁簡說的,眼神卻在梁簡和梅争寒之間掃來掃去,突然說了句不相幹的話:“你兩的衣服可真有意思,難道你們不知道紅葉城有‘郎情妾意寄錦衣’的說法。”
梁簡挑眉:“什麽意思?”
梅争寒也好奇地看過來。
葉白衣合上扇子道:“意思就是相戀的兩個人會用同樣的布料做同樣的衣服繡上同樣的圖案在同一時間穿上,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心意相通,是命中注定的一對。這也算是紅葉城情|人間的一樁風|流事,倒是浪漫。”
葉白衣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梁簡和梅争寒都愣住,二人對視一眼又匆匆別開眼神看向別處。今日諸多誤會相連,梅争寒心裏早已亂成一團。梁簡心有所屬,他本不該生出其他的心思,卻知梁簡是斷袖時,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地上被五花大綁的人還在奮力掙紮提醒在場的人他的存在,梁簡低頭看着他,覺得有幾分眼熟。梅争寒壓下心裏不該有的念頭湊過來看着這人,道:“我記得他,是第四輪的選手,還沒出三十招就被我制服。”
言下之意就是武功并不怎麽樣。
梁簡沒有接話,他蹲下身擡起青年的臉左右端詳,片刻後從他臉上揭下一張人|皮|面|具。這面具做的精巧,薄如蟬翼,貼合人的五官和臉部輪廓,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一旁氣定神閑的葉白衣忽然變了臉色,他從梁簡手上取走人|皮|面|具,冷冷的眸中有殺意一閃而過。
這人|皮|面|具是聽音閣的手筆,但聽音閣賣人|皮|面|具有個規矩,會把買主易容後的模樣畫下來。這張臉葉白衣未曾見過,有人越過聽音閣的管事往外販賣人|皮|面|具。
梅争寒被眼前着一幕驚到,他詫異地看向梁簡,問道:“兄長怎麽知道他的臉是假的。”
梁簡站起身道:“這樣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卻有一張保養的像是世家公子的臉。手,脖子和臉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膚色,難道不可疑?”
易容也有易容的講究,葉白衣易容後能讓人不識破是因為他從小接受過和易容有關的訓練,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己的聲音,易容的時候也會把手和脖子做同樣的修飾。可這青年明顯不會這些,只是把面具貼在臉上罷了。
揭下面具的青年滿臉煞氣,眼如銅鈴,瞪的渾圓。梅争寒瞧着他越發眼熟,在腦海裏想了一遍,忽然叫道:“他不是周誠身邊的護衛嗎?”
周誠就是當日向梁簡敬獻美人,結果被梁簡一頓戲耍的郡官。這個人當日跟着周誠一起進城,但在一群人中并不紮眼,若非梅争寒記人的能力不錯,肯定已經忘記。
梅争寒這樣一提梁簡也有些模糊的印象,他看着青年人畜無害地笑道:“真是勞煩周大人惦記,給我送來這份厚禮,我要是不回報他,豈不是讓人說我這個城主不夠意思。”
梁簡說的溫柔,他心有殺意時往往平靜的叫人挑不出毛病,好似自己面對的并不是血腥,而是一場風月。
葉白衣打了個寒顫,這件事情牽扯到聽音閣他不能坐視不理:“我有話要問他。”
梁簡知道葉白衣要問什麽,他退開一些,道:“請便。”
葉白衣走過來,扇子一揮打掉青年嘴裏的東西,冷然道:“面具是誰賣給你的。”
青年怒目而視,他不識葉白衣,以為葉白衣是梁簡的爪牙,心裏十分不屑,淬了一口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敢找上門去嗎?只怕聽見名字就已經吓破膽。這小小的紅葉城城主,他們可還不放在眼裏。”
梁簡嗤笑道:“好大的口氣,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城主,那你又是什麽?周誠座下的一條目光短淺的狗?”
“我呸,你也配稱一城之主?不過是趁虛而入的無恥小人。”
青年情緒激動起來,憤恨地看着梁簡,好似梁簡搶走的是原本屬于他的東西。葉白衣不喜歡別人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扇子一揮便有一道勁風扇在青年的臉上,把青年打的偏向一邊。
“我的耐心有限,說,是誰賣給你的面具。”
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聽音閣閣主,你有本事就去找他。”
突然被人點名葉白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個人說的是賣面具的人是聽音閣的閣主。他不禁冷笑起來,但只有嘴角微微揚起,僵硬又詭異。
“很好,”他念叨一聲緩緩起身,張開折扇擋在唇邊,眼底殺意彌漫,周遭的氣息都為之一凝。躺在地上的青年如墜冰窖,頭皮發麻。他聽見葉白衣森冷的聲音,猶如閻王的催命符,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我倒要看看這天下除了我,誰還敢自稱聽音閣閣主。”
青年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若冰霜的人竟然就是聞名天下的聽音閣閣主。葉白衣不理會他的震驚,擡手對梁簡一拜,轉身離去。他已經知道自己想要的,也送來梁簡需要的,沒必要繼續留下。
梁簡擡手欲叫住他,但最終還是忍住,葉白衣有自己的驕傲,閣中之事不會假借他人之手。只是前世聽音閣就有過動蕩,想必此刻閣中已經不像葉晟所在時那般穩定。葉白衣又常常不在,梁簡是想提醒他小心。但轉念一想葉白衣又何嘗不明白,他無需多此一舉。
知道梁簡和葉白衣有關系,青年的輕蔑都化作恐懼,梁簡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笑若桃花溫柔而危險:“我思來想去也沒找到比你的人頭更合适的禮物,那便借你的頭顱一用,周誠會滿意這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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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