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舐犢情深何以變
容瑾行事捉摸不定,慕白蔹知道。但做一件事能如此九曲十八彎,她還是被震驚了。
“玄天珠乃我有容氏之重器,它本嵌在星辰盤之上。這八枚珠子導引星辰之力,互有感應,可俯察宇宙,推演吉兇。你們知它能構築封天印,卻不知道這八枚珠子本是一體,小小的地域阻隔也隔不斷彼此的聯系。只要方法得當,一枚玄天珠就能感知到其餘七枚的位置。”
說着,容瑾修長白皙的指尖散發出瑩瑩亮光,剎那間,滿室天地元氣有如潮湧。他噙着一抹高深的笑意,執起慕白蔹手放在了玄天珠之上:“來,小白蔹,你看看另外四顆珠子在哪裏。”
玄天珠觸手生溫,蘊藏着深厚磅礴的靈氣。輕輕一碰,那靈氣就直入天靈。
其實,她對另外幾顆珠子在哪,真的一點興致都沒有。但玄天珠實在太霸道,那些畫面不斷地塞進她腦子裏,想忽視都不行。這些珠子呈現在腦海裏的場景并不多,看到的大多是楚國鳳闕城的景象,隐約間還看到了晉王蕭湛和高若兮。
果然,剩下的珠子大多在楚國,且在蕭湛的東宮裏。
此時,頂着慕白蔹面容的高若兮将血玉蕭遞給了蕭湛。
蕭湛先是錯愕一陣,而後皺起了眉頭。
随後,也不知道高若兮如何圓的話。蕭湛聽罷,不疑有他,只是長長嘆了口氣,氤氲朦胧的雙眸浮現心疼的神色。他收起血玉蕭,攬佳人入懷,低低呢喃囑咐着。
雖然聽不到蕭湛在說什麽,但憑着對他多年的了解,慕白蔹已經自動翻譯了一遍:莫要做如此危險的事情,以後一切有我。
蕭湛溫良寬厚,是祖母為她擇定的良人。他就像一顆千年的梧桐木,擋風遮雨,穩重而令人安心。相比之下,容瑾就是風雨飄搖中的一葉小舟,将去往何方,又是否會沉入海底,一切都不得而知。
一剎那,慕白蔹心頭湧起複雜心緒。不過很快,這些情緒被驚異替代。因為她發現了一個詭異的影子。這個影子就藏在蕭湛和高若兮相擁的影子裏,若非感知到微弱的靈氣流轉,也許根本就無法發現它!
看到蕭湛,容瑾目光一緊,即刻震開了慕白蔹的手。
“容哥哥,等下,那有個……”人影。剩下的話,她被容瑾的目光硬生生逼回了肚子。
容瑾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翡翠色眸底有冰霜一層層凝結起來。冰霜之下,又隐隐閃着火光。
這是怎樣一個眼神,慕白蔹找不出詞來形容。說是生氣惱怒吧,又帶着三分委屈情緒;說是嫉妒不甘吧,又攜着十分對蕭湛的不屑和譏諷。不過,不管是怎樣的情緒,慕白蔹是不敢再提重新看下玄天珠了。
她讨好般地朝容瑾笑了笑。
瞧見那谄媚中帶着小心翼翼的假笑,容瑾面色緩和了不少。他捏着玄天珠,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為了緩和氣氛,他重新将話題引到燕國上:“此番來燕國,我是因為感知到有一枚玄天珠在湖心小築。而湖心小築與淩霜貴妃之疾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就借了治病這個由頭。”
慕白蔹了然。仔細想想也是,若真有心要給淩霜治病,早就可以付諸行動。只是想到那日,他誠懇對燕君表達愧意,一副竭力彌補過失的模樣。慕白蔹不由暗罵:鬼話!連篇鬼話!沒一句是真的!
容瑾自是知道慕白蔹在心裏罵他,不甚在意地輕笑道:“我同燕君說的,自然也不是假話。”
慕白蔹嘴角抽了抽:“容哥哥,你遲早要被燕君砍死。”說這話時,她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憂心。
然而,說什麽就來什麽。慕白蔹話音方落,燕君頂着黑鍋一般的臉踢門走了進來。
寒風攜着冷氣竄入,而燕君的眼神比寒風更冷冽。
慕白蔹和姚雍和交換了下眼神,而後整齊地朝容瑾背後靠了靠。
容瑾淡定依舊,那玄天珠也大大方方握在掌心,并不擔心被燕君看到。
燕君瞥了眼打扮成內侍的姚雍和,臉色黑了一度,待看清容瑾掌中是何物時,他的臉色可以和黑夜相媲美。雖然他沒聽到容瑾剛才說了什麽,看到玄天珠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燕君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寡人不管你為何而來,淩霜的病你定要治好!否則別想走出燕王宮一步,你詭詐難纏困不住,但其他人可沒你這樣的本事。”莫了,眼神輕輕掃過慕白蔹和姚雍和。
容瑾輕笑:“君上,求人幫忙可不是這麽求的。”
燕君磨牙:“寡人不是求你,是命令!”
容瑾倒也不惱,噙着慣有的笑容,示意燕君坐下:“天煞五絕陣是兇陣,主殺,若不能破陣,唯有死路一條。而且很明顯,此陣布置于湖心小築建成之日。它以玄天珠為陣眼,烏桐木為界,用無數少女亡魂滋養,直至今日成殺你之利器。哦,不,确切說,這是為弑殺你兄長燕哀王準備的。也許當年,淩霜貴妃的瘋魔也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簡單。”
容瑾為燕君斟了一盞茶,觀察着對方的神色。
燕君沉默着,并不接話。有些事情,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然,容瑾沒那麽容易放過燕君,他定是要逼着他說出來的。聽他繼續說道:“人勝宴刺殺,意在刺激貴妃發狂。貴妃這把劍,是這世上最快,也是最鋒利的一把劍。哪怕不能殺死君上,也可以誘使您進入天煞五絕陣。每一步,都是要致你于死地。殺死國君,自然是為了燕國王位二來。當年你血洗宮廷,兄弟姊妹多遭殺戮。繼你之後有資格坐上王位的,只有你王兄的遺腹子,如今十三的年紀,養在太後的壽延宮。”
容瑾意有所指。
燕君嘆了口氣,悶悶開口:“信陽君在獄中被殺。”
燕君口中的“信陽君”就是人勝宴上獻《山川風月》圖的信陽君,他的畫中藏着刺殺燕君的匕首,在事發的第一時間,他就被燕君關了起來,嚴密看守。
“信陽君乃君上舅父,因着太後的緣故在燕國做了封君。他性喜游山玩水,甚少牽涉朝堂。但他如今身死獄中,哪怕未參與刺殺,也是知曉些內情的。”容瑾若有所思,“說起來,當年我的《長生輪轉》也曾經過信陽君之手。”
燕君眸色沉郁:“人勝宴刺客腰間的令牌也是壽延宮的。”
慕白蔹和姚雍和面面相觑。
燕王宮這趟渾水略深。慕白蔹如是想。
“白蔹姑娘。”
突然被燕君點名,慕白蔹神經緊繃起來。
“寡人想請白蔹姑娘幫忙,去壽延宮取一物件。”燕君頓了頓,眸底浮現複雜的情緒,“其實,那日姑娘說在淩霜夢中見到了蟲子,寡人心裏就有數了。我母後姜氏出生西南苗族,擅養蟲鳥,尤其是蠱蟲。她宮中有一冊《鳥蟲書》,記錄着許多與蠱蟲有關的東西。寡人想讓白蔹姑娘幫忙取來,看看有沒有醫治淩霜的法子。”
慕白蔹下意識看向容瑾。
容瑾意外地挑眉:“君上只想做這件事?其他——”
燕君瞪了瞪容瑾。
“雖然容哥哥插手,必然搞事情,但這件事,我倒覺得君上可聽聽他的意見。既然知道淩霜貴妃中的是蠱蟲,何不直接問責太後呢?你們方才說的一樁樁事情,這後面可都有壽延宮的影子。而且信陽君,太後都能下手,君上若不做準備,下一次可就沒那麽幸運了。”難得有一次,慕白蔹會跟容瑾統一戰線。
燕君保持沉默,臉上陰雲密布。不知過了多久,他沉聲說道:“那是寡人母親,與寡人相依為命數十載的母親。烏鴉尚且反哺,寡人怎能不如畜生?”
燕君兇名在外,其實卻最重感情。
燕國太後姓姜,姿容絕世,媚骨天成,因而被燕莊公賜名“媚”。她寵冠後宮,得到了莊公全部的偏愛。在燕砃,也就是如今的燕君三歲時,莊公廢殺當時的夫人和世子,并冊立姜媚為新夫人,其長子燕磹為世子,也就是後來的燕哀王。當時燕國上下皆言姜媚惑主,朝堂之上也多有怨言。
三年之後,燕莊公病逝,留下姜太後孤兒寡母。本以為失了莊公的庇佑,姜太後母子三人會被那些臣子們秋後算賬。讓人始料未及的是,姜太後得到了寧烈女帝的支持,并用美人計離間了虎視眈眈的大臣,在周國的扶持下,她花了三年穩定朝局,此後垂簾聽政二十年。直到周亡之際,燕國與齊、楚兩國出兵伐秦,致使都城兵力空虛。多年傀儡的燕哀王趁機兵變奪權,遷太後于壽延宮。姜太後自此退出了朝堂。
于血脈親情來說,姜太後與兩位燕君是母子;于權勢地位來說,姜太後與兩位燕君是對手。
姜太後種種行徑,無不在告訴燕君,她不甘退居幕後。換做任何一個君王,早就不能容忍了,但燕君卻總是睜只眼閉只眼,哪怕知道母親謀他性命,他也沒想動她。何等愚孝!
容瑾評價燕君色厲內荏,的确中肯。
“君上想讓我怎麽去偷?”慕白蔹問道。
“寡人已經安排妥當了。母後素來謹慎,她宮中來了新人,定會警惕。一些重要的女官定然是不能假扮的。姑娘要混進去,那必須是不起眼又能進太後寝殿的。”
能進太後寝殿的,還能不起眼?
慕白蔹疑惑間,聽燕君繼續說道:“符合這兩個條件的,是換夜壺的小宮女。這個活,一般宮人都不願接,大多安排給不起眼的小宮女。夜壺換取的時間,恰好是母後起身用早膳的時間,有一盞茶功夫寝殿中是無人的。”
慕白蔹:“……”她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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