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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晚上的風還是涼人的,恰逢今晚又吹起了大風, 涼風陣陣, 窗外的樹葉飒飒作響, 皇上将手中奏折一摔, 暴躁道:“将窗戶關了!”柳志忙幾步跨過窗邊關上窗戶,樹葉拍打聲還是隐隐傳來, 柳志小心看了暴怒的皇上一眼。

“今晚怕是要下大雨了,皇上早些安歇吧?”

“朕怎麽可能歇的下來!”

皇上氣的連坐都坐不住了,起身喘着粗氣來回踱步。

“你說那些大臣, 朕要派那個逆子去大玉的時候人人都來勸, 人人都說不行!”

“現在好了,朕把那個逆子貶出宮了,他們又有話說了!”

皇上指着那一疊高的奏折,“你看看,那全是勸朕收回成命的折子,不滿的是他們, 現在又不行的還是他們, 他們要朕如何!”

柳志一下子跪下。

“皇上息怒。”

“朕息不了!”

皇上真的是太生氣了,本來為了那個逆子就力壓所有人的抗議, 結果那個逆子是怎麽對朕的?!順着怒火把那個逆子給趕了出去, 那些大臣又不滿了,到底要朕怎樣他們才滿意!腦子裏忽的閃過了柳雲柔白天說過的話。

憤憤道:“柔兒說的沒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個賤人養的孩子又怎是好的!”

竟連先皇後的名諱都不願意稱呼了,直呼賤人, 柳志頓了頓,随即道:“先皇後已經受了懲罰,雖然還留着一條命,但口不能言無人相伴也是生不如死了。”

皇上眸色一厲。

生不如死到底還活着!

大步向外而去。

“去德福殿!”

今夜的風真的很大,大到人眼睛都睜不開,裴鳳卿盤腿坐在德福殿房頂,眯着眼看向天上,明月不見,夜華也隐,只剩濃濃烏雲不停翻滾,大雨将至了。衣袍不停翻滾,裴鳳卿垂眸看着翻飛的衣角,視線頓了頓,移到了腰間的懸挂的荷包上。

默了默,伸手握住了那個流金纏絲荷包,舉在唇邊親吻。

是小九繡的。

雖然我欺騙了你,雖然我自己也不曾料到機會來的這樣快,但機會難得,若成了,你以後再也不必受他的氣,若不成,你也會在外好好生活,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生活,你乖一點,等着我的好消息。

……

衛東幾個起落跳上了房頂。

低聲道:“殿下,今夜巡邏侍衛不會過這邊來。”

德福宮早已成了冷宮,別說晚上的巡邏侍衛了,就連白天都不願意有人來,這個很好搞定,最主要的,是皇上身後的暗衛。那些暗衛從不現身人前,只有皇上有命令有危險時才會出現,這些年,裴鳳卿也知道一點他們的消息,人數大約在二十左右。

二十個人要解決不難,但關鍵是,要不動聲色的解決。

裴鳳卿起身掃視德福宮。

牆下,假山,廊上,到處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現在那些地方一個人都沒有。衛東低聲道:“殿下放下,只要皇上進了德福宮,只要那些暗衛隐藏在周圍,我們的人就會……”衛東手比了比脖子。

裴鳳卿點頭。

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着皇上進德福宮了。

皇上就帶着柳志進了德福宮,夜晚的德福宮除了幽禁在裏面的皇後,一個活人也沒有,連燭臺都沒有,四處黑漆漆的,柳志提着燈籠前一步領路,很快就在偏殿找到了縮在牆角的先皇後。

她抱腿坐在窗戶邊,隐隐光亮照着她的臉,披頭散發如惡鬼一般。

聽到聲響緩緩擡頭,目光定定看着皇上。

竟笑了。

鴉嗓沙啞,“皇上來了。”

……

裴鳳卿站在德福宮外的一條小徑裏等待,腳步聲響起時裴鳳卿驟然擡頭,然後就見衛東焦急着臉色,低聲道:“怎麽了?”衛東忙道:“我們只找到十七個!”還有三個人在哪?若是找不到,是絕對不能動手的!

一旦動手,暗地裏三人就會發出聲響引來旁人,那時候,弑君就變得天下皆知了。

還有三個人?

裴鳳卿垂眸,仔細回想德福宮還有哪些隐秘的地方。皺眉跟衛東确定,“你親自找過了?”衛東點頭,“都找過了,找不到。”若真讓衛東仔仔細細的搜,肯定能搜出來,但關鍵又不能暴露自己,所以施展不開拳腳。

衛東想了想,道:“殿下,不然今晚就算了?”

“反正咱們籌謀了這麽多年,等他們進了軍部進了禁衛軍,所有事情都準備妥當的時候一定能勝券在握,咱們等了這麽多年,再等幾年也……”

“必須是今天!”

裴鳳卿斬釘截鐵的打斷了衛東的話。

衛東不解的看着裴鳳卿。

“為什麽?”

裴鳳卿繃緊了臉頰,“我不僅要借着皇後的因除了他,我還會借着這件事告訴所有人皇後為什麽會動手!”

“因為皇後知道他的秘密。”

裴鳳卿幾乎一字一頓咬牙:“我可以忍,我再忍十年我都忍得,可到時候我要怎麽說,我要怎麽告訴世人他以前的罪孽?!”裴鳳卿雙目赤紅,“我要怎麽說他設計殺了皇爺爺,殺了我母妃!”

衛東極度震驚,所以,殿下是這個打算?

不行!

衛東道:“殿下,說出這些事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世人對他曾經犯下的罪孽只會談論一番就丢到腦後,他們只會責罵你,說你不孝,人已去了畢竟是你父親,世人都只會說你,沒有人再說他。”

“他已經去了,最多在後世聲名狼藉,而您,您還活着。”

“您要活着面對這些流言蜚語!”

人死如燈滅,他都已經死了,別人再怎麽說他也不痛不癢,他根本就不會有感覺。可殿下就不一樣了,旁人只會覺得他心狠,心毒,不孝,僞裝了這麽多年!

裴鳳卿:“我不在乎,随便世人怎麽說,我只知道,生我的是母妃,養我的是皇爺爺,我最重要的兩個人都死在他的手裏,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被迫死亡,我一定要為皇爺爺母妃沉冤,我一定會昭告天下!”

“殿下!”

“嗖嗖嗖……”

一陣有規律的音調傳來,裴鳳卿衛東齊齊變了臉色,這是顧雲顧昊的暗語,他兩來了,這意味着,九陽郡主也來了?衛東一瞬間扭頭看向裴鳳卿,裴鳳卿臉色一下子變的極難堪,擡腳就向聲音的來源奔去!

裴鳳卿又驚又怒,可看到小九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蒼白,幾乎瞬間就奔到了小九身邊,顫抖着手撫向她的脖子,“怎麽回事!”小九脖子纏着繃帶,夜色下都看到血跡斑斑,小九臉色發白,抿着雙唇,然後直接給了揮手。

“啪!”

很是響亮的耳光。

“騙子!”

顧雲顧昊下跪請罪。

“郡主,郡主以自1殘的方式,屬下,屬下也是真的沒法子……”

小九當時直接拿着剪子比着自己的脖子,若非見了血,顧雲顧昊是絕對不會松口更不會帶她進宮來的。

小九給了裴鳳卿一巴掌,很是用力,裴鳳卿的臉都被打到了一邊,然後裴鳳卿還沒回神時,熟悉的軀體就已經撲進了自己的懷裏。小九猛地抱住裴鳳卿,一邊哭一邊捶,“你個騙子,你個大騙子!”

“你明明跟我說是三天後的!”

“騙子!”

“嗚嗚嗚……”

裴鳳卿忙止住她的動作,不是怕挨打,是怕她動作激烈扯到了傷口!牢牢環着小九的肩膀,彎身抵着她的額頭,看着她盛滿淚水的雙眸,心好像一刀一刀的割,“我不是騙你,我是怕你擔心。”

“你怎麽能這樣對自己?”

“疼不疼……”

小九哽咽,“我就一個傷口你就擔心成這樣,那你呢?你做的什麽事情,可能命都沒了,你還騙我!”

裴鳳卿正要再道,突來傳來一聲清朗的聲音,“郡主你好歹還知道呢,我呢,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音落人也至,岑今生和謝君澤一同從暗處走了出來,兩人都皺着眉看着裴鳳卿,岑今生更是直言,“殿下,多年交情,殿下就沒什麽可說的?”

岑今生謝君澤一直在為裴鳳卿做事,也一直知道他的打算。

可沒想到,他行動了,竟然一點消息都給傳給自己!

若非顧雲顧昊要帶郡主進宮怕閃失通知了自己,現在還在家裏睡大覺呢!

裴鳳卿确實愧對岑今生謝君澤。

低聲道:“岑家就你一個人了,謝家也只有你一個是撐得起臺面的。今天這事,是我臨時起意,計劃不周祥,所以……”

自己的沖動就該自己承擔後果,無論好壞,不應該把別人牽扯在裏面。

“世間事從無絕對。”謝君澤冷聲開口,竟也不看裴鳳卿了,直接看向衛東,“情況如何了?”

衛東一看到岑今生謝君澤就眼睛一亮,這兩兄弟一直在刑部任職,精通任何把戲,而且自身武藝也非凡,自己就打不過他們!忙将現在的困局說了一遍。

岑今生也不看裴鳳卿了,直接看向謝君澤,“我們兩人也好久沒有比試過了,不如今天就比比誰先抓到人?”謝君澤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還在開玩笑的岑今生,幾個無聲的起落就躍向了德福宮。

岑今生舔了舔嘴唇,精致的娃娃臉滿是戰意。

“找人我最擅長了,我不僅要把人找出來,我還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找出來!”

幾個起落也飛向了德福宮。

作者有話要說: QAQ眼睛好疼,今天11點才到家,我去洗白白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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