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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初賽和複賽一直沒有露過面,也是決賽時候才突然爆出是陳涵的好友。
決賽進過一輪篩選之後,後面的名次已經定了。只有前三名的名次還需要進行再次比賽。
這一次,她們并沒有去評審臺上看,衛律在城牆上找了一個高而僻靜的角落。
從這裏往下看,能輕易看見高臺上的情況。
“哪個是徐淺?”桑榆好奇地問道。
“中間穿黑衣的那個。”藏堯在一旁提醒道。
桑榆仔細看了看,遲疑道:“我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男子。”
的确,徐淺站在上面,一身黑衣,背挺如松,身高比周圍的另兩位高出一大截,渾身氣質強硬,任誰也不會認為她是一個女子。
“你沒看錯,這的确是徐淺。陳涵的好友。”衛律在一旁說道。
“她表演了什麽?大家好像都很喜歡她。”桑榆問道。
城牆下傳來的喊聲一陣一陣,大部人喊的都是陳淺的名字。
“舞的劍。”藏堯繼續說道。
“蕪城的女子千篇一律柔柔弱弱,雖擅琴棋歌舞,大家也都見慣了。如今突然來了一個不一樣的”
說到這裏,藏堯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凜冽的衛律,“大家自然是被他男兒般的俊朗吸引了。”
桑榆聽到這裏,抱住了衛律,“原來蕪城的百姓還好這一口呀。”
那她的衛律就是這類型的,她得有多少情敵呀!
如果藏堯此時知道桑榆的想法,一定會說你真是多慮了。
衛律就往哪兒一站,許多人可能還來不及看她的臉,就被她身冷氣凍死了。也就只有桑榆一人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不對,一點也不怕衛律。
最後的結果,毫無疑問,陳淺奪了冠。
桑榆點頭,對這個結果是沒有争議的。決賽前三甲的比試,徐淺舞的劍,出鞘有聲,起落幹淨,力度剛勁,引起了臺上臺下一致的叫好聲。
“她是幹什麽的。也是當兵的嗎?”桑榆好奇地問道。
“不是當兵的。”藏堯搖搖頭。
蕪城城主楚安南在高臺上宣布了賞花大賽順利結束,評審團的人乘着馬車慢慢離去。
百姓也各自讨論着,三五人相聚離去。
而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徐淺站在陳涵的面前,說道:“我已經變成你想象中的樣子了,你為什麽不和我在一起。”
陳涵微微搖頭,輕聲說道:“你不要再纏着我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為什麽不可以。你之前不是說你就喜歡這種有鐵血氣概的人嗎?難道我如今這樣你還不滿意?”徐淺痛苦地皺眉。
陳涵看着眼前這個突然消失三年的好友,內心思緒萬千。
誰能想到本以為是兩小無猜,青梅正好。她們會是一輩子的好友。
誰知道她會喜歡她,甚至為了她變成如今這樣。
眼前這個氣勢剛強,一身淩冽的徐淺,怎麽會是之前那個和她一起吟詩作畫的大家小姐!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也是不可能的。”陳涵搖搖頭,彎眉蹙起,“我不喜歡女人。”
“男人能給你的一切我也能給。你不可以把我當男人嗎?”徐淺上前一步。
性別不應該是她和陳涵之間的阻礙。
陳涵退了一步,“這不一樣,外表再怎麽一樣,你還是個女人。”
“女人,女人,為什麽你這麽看重這具殼子。我們之前不是很好的嗎?我們回到以前一樣不是很好嗎?”徐淺上前一步抓住陳涵的胳膊,神情癫狂。
陳涵吃痛地皺眉,“你放開我。”
“喂,你在幹什麽?”遠處,鐘源跑過來。
腳傷痊愈
鐘源跑過來,看見陳涵痛苦的表情,立即說道:“徐淺,你手太用力了,快放開涵小姐。”
徐淺眼角發紅,聽了鐘源的話,這才發現自己太用力,把陳涵的手都捏出紅印子了。
她松開手,無措地退了一步。
她怎麽忘了,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涵小姐,你沒事吧。”鐘源立即問道。
“沒事。”陳涵搖搖頭。
她和徐淺的事,不宜在外人面前說什麽。
她伸手招來遠處的丫鬟,和鐘源告辭。
丫鬟扶着她遠去,很快就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鐘源不清楚兩人之間發上了什麽事。但看徐淺發紅的眼眶,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趙銘從遠處走過來,就只看見了陳涵轎子遠去的背影。
看見徐淺站在那裏,他走過去行了個江湖禮節,笑道:“我看了你舞的劍,當真宛若游龍,勢如破竹。”
徐淺站在一旁,淡淡地颔了一個首,既然不發一言,直接遠去了。
“這是怎麽了?”趙銘疑惑。
鐘源搖了搖頭,蹙眉道:“她和涵小姐之間,好像有什麽事?”
“可能是幾年不見,兩人要聯絡感情吧。”趙銘說道。
大家都知道,這趙銘賞花節前夕,才回到蕪城。她和陳涵作為多年的閨中好友,是應該好好敘敘感情的。
城主府,書房。
楚安南恭敬地站在衛律身邊,說道:“你吩咐我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衛律點頭,“還有什麽事?”
楚安南低頭道:“我之前和桑家在一條船上。他們好像在闵城,要有什麽大動作。”
一旁的顏清立即問道:“具體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楚安南搖搖頭,“我也是被迫和他們綁在一起。這也是我無意中聽到的。現在想起來了,就告訴你們。”
從書房裏出來,楚安南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這時候,城主府的管家從前面過來,三人停住了腳步。
楚安南問道:“有什麽事?”
“陳涵小姐來了。”管家答道。
“涵兒來了,引她去夫人那邊,我待會兒過來。”楚安南道。
待管家離去後,楚安南轉過頭解釋道:“将軍,今天是內人的生日,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家宴。”
衛律自然是不管這事的。
三人繼續向前走去。
陳涵正從外面進來,不可避免地,雙方在走廊上相遇了。
再次看見衛律,陳涵的心又咚咚地跳起來。
城主大人竟然認識這位公子!
陳涵占在一旁,溫婉地行了個禮,正想開口說幾句話。
衛律卻目不斜視,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連以往待她如女兒的楚安南,也未向她這邊望過一眼,三人就這樣直直地走過她身邊。
“小姐,這兩人怎麽這麽無禮。”丫鬟在一旁憤怒道。
陳涵低垂下眉眼,溫聲道:“不要亂說,他們許是太忙了。”
“哪有這麽忙,連停下行個禮的時間都沒有。這蕪城多少人想見小姐你還見不到呢。”丫鬟不滿。
直到三人的身影轉過拐角,陳涵才收回視線,擡步往前,道:“走吧,我們去給夫人祝賀。”
城主夫人的生日,楚安南并沒有大辦,出席都是一些至交好友。
吃完宴,城主夫人楊晴拉着陳涵談心,“涵兒,你也是我和夫君從小看着長大的。如今也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你這一年來拒絕了多少豪門公子。來,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陳涵微微低頭,抿嘴沒說話。
楊晴一看陳涵這反應,立即道:“看上哪家貴公子,你告訴我。我去給你相看相看,看看适不适合涵兒托付終身。”
陳涵擡頭,微微一笑,“我也不知是哪家公子。涵兒才見過他兩面。”
“今天他也來了城主府。”
楊晴回憶今天來的人,“難道是趙家公子?”
陳涵搖頭。
楊晴又說了幾個人,陳涵始終是搖頭,說道:“他不在宴席上。”
……
晚上,楚安南一回到房,夫人就迎了上來,邊寬衣邊和他說今天與陳涵相談的事。
細細地說了陳涵意中人的事,楊晴問道:“你知道是哪家公子對吧,我們找個時間,看看兩人合不合适。”
一聽楊晴說完,楚安南的臉色立即就變了,“涵兒怎麽會看上将……那位公子?這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怎麽了,為什麽不行?”楊晴立即問道。
“這件事不要再說了,反正就是不行。”楚安南搖搖手,向裏面走去。
楊晴滿心疑惑,但看楚安南的表情,也知道這事不能再問,只得暫時壓下蠢蠢欲動的心。
陳涵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道:“楚叔是知道他有夫人,所以不願我嫁過去嗎?”
“什麽,那人竟然還娶了妻。這樣你怎麽能嫁過去。”楊晴大驚。
陳涵幾次張嘴,最終說道:“我不介意做妾的。”
楊晴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這是不行的,我和安南不允許,你父母也不會允許的。堂堂長史陳文的女兒,怎麽可能作妾!”
腳崴了半個月,終于好了。
呆拆完腳上的紗布,桑榆迫不及待地就要出去走一走。
衛律拉着她,“等等,我讓廚房給你做了湯,喝了我們再出去。”
“可是我的腳已經好了,我不想再喝湯了。”桑榆當着衛律的面晃了晃自己的腳,表示她腳已經好了。
這半個月每天都喝湯,雖然每次湯的味道都不一樣,但她現在一聞到湯的味道就難受。
“這湯不光是因為你的腳。”衛律溫聲道,“你睡眠不好,這湯對你睡眠有幫助。”
桑榆嘟嘟嘴,沒再說話,她最近晚上好像是有點活潑,總要十二點鐘才睡。
喝了湯,桑榆拉着衛律,迫不及待就上街了。
陳涵沒想到在街上竟然能再次碰見他,心裏一喜。
她最近實在被徐淺纏怕了,立即對着身旁固執跟着自己的徐淺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就是前面那位公子。你不要再纏着我了。”
徐淺順着她的手指向前,一眼看到了衛律。
她睫毛微顫,冷聲道:“這位公子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不介意做妾。”陳涵道。
“你怎麽可以……”徐淺胸口大幅度起伏,深吸幾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好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道:“你心慕于他,可我見他與他家娘子關系親密,感情友好,怕是不願意娶你。即使取了你,對你也不會有感情。”
“這世上有多少是兩情相悅的呢。我既心慕于他,能嫁他已是滿足。”陳涵垂眸說道。
徐淺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衛律和桑榆。
衛律一身鐵血氣質,于他來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她這三年多少次的死裏逃生,拼命苦練,也比不上人家收斂後洩露出來的分毫氣勢。
她一看見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陳涵竟是這樣的固執,果真要嫁于她心目中的理想良人,連做妾也願意!
陳涵習慣性地想皺眉,可卻連臉上的一塊肌肉也扯不動。
她取下腰中的劍,抵在地上,撐着自己不倒下去。
輕聲道:“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你竟是如此地執着。”
“對不起。我實在接受不了和一個女子相戀。甚至還要在大家面前,以夫妻相稱。”陳涵低聲道歉,不敢去看徐淺的表情。
徐淺搖了搖頭,輕聲道:“你本該無憂無慮的,是我困擾了你。你去吧,我就不登府告別了。”
陳涵驚訝地擡頭,看見徐淺冷着一張臉,看着她帶到眼睛裏沒有絲毫情緒。
沒想到徐淺就這樣放過她了。
被徐淺愛上,真的不是她所預料的。
她曾經充滿幻想地向她傾訴自己喜歡的類型,滿心期待着被她認同。沒想到卻突然被她告白,她驚愕,恐慌,不知所措,立即将她趕走了。
沒想到她就真的這樣不告而別了。
現在,她又要離開她了。這一次有告別,卻沒聚首的希望了。
想到這裏,本來終于可以擺脫徐淺的竊喜也夾雜了一絲難過。
最終,陳涵只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道:“你好好保重,願你能早日找到你的良人。”
徐淺收回手中的劍,頭也不回地快速遠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衛律和桑榆已經走遠了,陳涵立即跟上去,買了東西過來的丫鬟看見徐淺不見了正不解。
見陳涵往前走,立即抛下疑惑跟過去。
“小姐,我們為什麽要跟着他們?”跟了一段距離,丫鬟問道。
“你跟着我就行了,不要多問。”陳涵道。
衛律微微側頭,餘光看見陳涵仍跟在她們身後,微微做了一個手勢。
隐藏在人群中的影衛接受到指令,沒過一會兒,陳涵就失去了兩人的蹤影。
“小姐,他們不見了。”丫鬟突然驚訝道。
“我知道,你安靜跟在我身後,不要再說了。”陳涵厭惡地皺了皺眉。
丫鬟看小姐心情不好,立即閉上了嘴巴,縮在了身後。
此次偶遇沒能說上話,她以後還怎麽看見她。看來只有去找城主大人了。
陳涵厭煩地想到。
她是女子
這天早上,當桑府的大門被一個陌生的女子敲開的時候,桑家的所有人都很驚訝。
負責警戒的侍衛是早就發現了的,看見陌生女子進門,都在暗處密切地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桑榆當時正在院子的大樹下踢着花瓣玩,驟然進來一個女子,桑榆轉過身。
桑榆打量了面前的女子一番,遲疑道:“你是……陳涵。”
她在賞花節上見過她,聽過她的名聲。
陳涵只身一人前來,身邊并沒有其它人,聞言,委婉地半蹲,向桑榆行了一個禮。
“沒想到夫人還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你了,我還知道你是去年蕪城賞花節的冠軍呢。”桑榆笑着答道。
陳涵微微一笑。
桑榆看着陳涵,疑惑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他們在蕪城的住址很隐秘,并沒有告訴過其它人。
“我是來找你的。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陳涵輕柔道。
“找我的?當然可以。真是失禮了,走,我們去裏面。”桑榆立即道,領着陳涵去會客廳。
管家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親自端了茶上來,之後就立在一邊。
陳涵并沒有從楚安南那裏得到衛律她們很詳細的消息。
面對這個從小看到大,視如女兒疼愛的陳涵,禁不住她的苦苦哀求,楚安南最終告訴了她衛府的住址。
“請喝茶。”桑榆伸手示意,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陳涵看了一眼周圍,發現管非站在那裏,不好開口。
桑榆自然發現了她的意思。
什麽情況,還要退下周圍的人,感覺好像有大秘密的感覺。
桑榆興奮地對管非說:“管叔,你先下去吧。”
管非看了兩人一眼,這會客廳裏暗處有人,他也就像個普通的管家一樣聽從桑榆的話退出去了。
陳涵雖然疑惑于這府裏下人為何如此之少,桑榆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但她還是放下心中的疑惑,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她詳細向桑榆說了自己是如何對衛律一見心動,再見思慕,繼而魂不守舍的心路歷程;還說衛律是她少女時期理想的男子,如今終于遇到了,她不求名分,只求能做妾就行。
桑榆起初還以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如今一聽,尼瑪,這是來撬牆腳了。
桑榆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陳涵的眼神很奇怪。
見陳涵說完,她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他的夫人。”陳涵不明白桑榆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如實答道。
“那你覺得,你當着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搶男人,人家會有幾成的幾率答應你。”桑榆不禁笑了。
“我先來找你,是希望以後我們之間關系和睦,這才不使衛公子感到為難。”陳涵答道。
桑榆沒忍住怒氣,跺了一下腳。
“你沒貓病吧。說得好像我家律姐一定會娶你,還要先和我搞好關系。”
陳涵一愣,不明白桑榆為什麽有這麽大的反應。
據她所知,衛公子如今并沒有納妾,她又是蕪城去年的賞花節勝者,父親是蕪城長史大人,與蕪城城主關系甚密。
她成為衛公子的妾,是理所當然的事。
“衛公子如今并沒有妾,他需要更多的人來伺候他。”陳涵繼續說道。
桑榆氣得站了起來。
這萬惡的封建制度,萬惡的三妻四妾。
她竟然忘記了!
好像衛律的确沒有承諾這一輩子只有她一個。
搞不好,她和這陳涵早就勾搭上了。如今讓這陳涵上門來說服她?
桑榆這樣想着,突然又覺得不對。
律姐不是這樣的人,她是一個軍人,軍人最講忠誠。而且她知道衛律很愛她,這不是作假的。
但這陳涵,是哪來的膽子,敢上門來找上她,并已經認定自己會是衛律的妾了?
桑榆這邊是如何胡思亂想,氣急攻心不說。
躲在暗處的護衛,那更是眼睛睜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恨不得把耳朵伸到桑榆她們的面前。
其中一個房梁上的護衛,更是差點不小心摔下來。
幸好他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那護衛心驚膽顫地再次蹲好,密切關注下方的動靜。
我的乖乖耶,到底是誰給了這女子這麽大的膽子,敢上門來說這話。
只聽桑榆任性地說道:“我不管,她有我一個就夠了。不會納妾的,你回去吧。”
陳涵站起身來,“女子不應如此自私自利。”
你神經病呀,我特麽讓我老婆愛我一個怎麽了?難道還要支持她三妻四妾才是愛她。
“哼,我就是自私自利。她要是除了我之外還敢娶別人。我剁了她。”桑榆氣得臉色通紅。
暗處的護衛聽了,直豎大拇指。
夫人就是霸氣,果真和将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涵卻是緊皺彎眉,“女子怎可說出如此狠毒之話。”
“你管不着我。你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我家律姐不會娶你的。”桑榆一口氣喝完茶杯裏的茶水說道。
正在這時候,衛律從門外走進來,徑直來到桑榆身邊。
之前護衛一發現情況就去彙報了衛律。她立馬趕了過來。
看見桑榆滿臉通紅,她立即伸手摸上去,皺眉問道:“臉怎麽這麽紅?還很燙?”
“被氣得。”桑榆占有似地抱住衛律,委屈巴巴道:“律姐,有人要和我搶你。”
“沒人搶,我就在這裏。”衛律溫聲道。
“旁邊不就站着嗎?說吧,你們倆什麽時候勾搭上的,人家都找上門了。”桑榆質問。
陳涵沒想到會見到衛律,立即行禮道:“衛公子。”
衛律擡眼掃了一眼陳涵,冷聲道:“你怎麽會知曉這裏?楚安南告訴你的?”
陳涵沒想到和衛律的第一次正面接觸會得到這樣冷漠的回應。
聞言傷心道:“是我求楚叔告訴我的。”
“我和你并不相識,你這樣貿然上門,還讓我夫人誤會,委實不是清白女子所為,還請回吧。”衛律冷聲。
陳涵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
衛律一揚手,就從門外走近兩個下人打扮的人。
其中一人大聲對陳涵說道:“跟我走這邊。”
“我不,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心慕于你,我會央求我父母答應我和你的婚事的。你不用擔心門第之見。”陳涵對衛律說道。
其中一人聽了立即大笑道:“哈哈,我家将……主公不需要你委身下嫁。你可高攀不起。”
門外,管非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人,正是徐淺。
徐淺一看見陳涵,立即快步上前道:“涵兒,跟我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陳涵甩開徐淺拉着自己的手,想再說點什麽。
然而徐淺并不容她多說,見她神情激動,直接一個手刀砍暈她,伸手攬住。
她對衛律恭敬地低下頭,铿聲道:“對不起,将軍。涵兒言行莽撞,還請見諒。”
衛律渾身冷氣一直在增加,冷冰冰地看了徐淺一眼。
徐淺被這一眼看得心裏驚跳,不敢多逗留,立即帶着陳涵出去了。
桑榆之前還緊緊抱住衛律,見陳涵離開了,立即放開她,氣鼓鼓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衛律蹲在她身邊,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輕聲道:“我和她之間沒有什麽事。”
桑榆嘟嘟嘴,氣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那怎麽還這麽不高興?”衛律捏捏她鼓起的臉頰。
“我不高興,就不高興,她怎麽可以和我搶你。”桑榆俯身抱住衛律,大聲道:“律姐,你是我的,我的。”
“我知道,我是你的。”衛律輕笑道。
陳涵醒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徐淺。
徐淺見她醒了,端過一杯水,“你醒了,喝口水吧。”
陳涵已經恢複了大家閨秀的娴靜,接過水靜靜地喝了一口,半響問道:“你不是走了嗎?”
“我不放心你。”徐淺低眉說了一句。
陳涵見周圍的環境并不是自己的閨房,輕聲道:“我要回去。”
“我待會兒送你。”徐淺答道,眼睛直盯着陳涵,“你和将軍是不可能的。”
“将軍?”陳涵皺眉,“你是說衛公子?”
徐淺點點頭,她在兩年前的攻城之戰中見過将軍一面。當時由于隔得太遠太模糊,她在之前的市集上并沒有認出來。
之後由于不放心,她親自去查,發現陳涵喜歡的男子就是将軍,這才快速趕到府裏帶走陳涵。
“我的事你不用多管。”陳涵淡淡道。
“你知道将軍的全名是什麽嗎?”徐淺問道。
“我不知道。楚叔并沒有告訴我。但這并不重要。”陳涵答道。
“将軍全名衛律,當今辰國鎮國大将軍。兩年前,率領損失慘重的衛軍,浴血奮戰,拼死守住辰國西南邊境最後一道防線,保住我辰國千萬子民。”徐淺冷聲道。
陳涵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說他是衛律,那個連屠多城的大殺神衛律!”
徐淺點頭。
“這不可能,不可能。”陳涵瘋狂搖頭,不住地說道。
“這是真的。而且,你既已知道她是将軍。也當知道,她是個女子。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徐淺沉聲道,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這不是真的,不是。衛公子不是女的,不是。”陳涵慌亂地搖頭。
如果衛公子是女的,那她今天的所作所為真是一個笑話。
難怪楚叔一直不同意她的請求,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桑榆高燒
陳涵被徐淺帶走後,桑榆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抱着衛律,輕聲道:“律姐,你別離開我。”
看着桑榆情緒突然低落下來,衛律輕拍她的背,溫聲道:“我怎會離開于你。”
這世上,也只有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暗處的護衛受不了這辣眼睛的場景,紛紛撇開了自己的眼睛。
桑榆放開衛律,摸着自己的胸口,突然說道:“律姐,我難受。”
衛律看她的臉,一片緋紅,伸手一摸,溫度很高!
要說之前是被氣的,如今情緒降下來,臉上的溫度也應該降下來。
沒想到溫度沒降,反而變得更高了。
“把呂安叫過來。”衛律抱住桑榆,朝着空蕩蕩的大廳說了一句。
侍衛領命,迅速離開了。
呂安過來的時候,桑榆不止臉上發燙,整個身上也發燙,難受地縮衛律的懷裏。
他把脈,觀看桑榆的面色,半響,站起身道:“夫人這是突發高燒,我開一副藥,很快就會降下來。”
“發高燒?怎會突然發高燒?”衛律問道。
大夫沉默了一會兒,頂着衛律強大的冷氣壓,最終說道:“恕老朽無能,此次發燒來得太過古怪,怒極攻心只是一個誘因。其它原因,我雖已盡力檢查,卻沒有找到。”
呂安跟随衛律多年,是衛律的貼身大夫,醫術精湛,妙手回春。衛律此前瀕死之時,也是他力挽狂瀾,救下衛律。
然而此次桑榆高燒突然而至,他卻查不出原因。
藥方被開出來,很快就被抓藥熬好端了過來。
一碗藥下去,桑榆身上的溫度退下去不少。
人生病了,變得格外的依戀人。
衛律把她抱在床上,桑榆雖然迷糊,手卻緊緊抓住衛律的手不放。
衛律伸手探上她的額頭,輕聲道“我在這兒,睡吧。”
“難受,不想睡。”桑榆半睜着眼,小聲道。
衛律薄唇緊抿,心疼地親着她的眼睛周圍,眼裏暗光流轉。
最終,管非點了安神香進來,桑榆這才睡過去。
見桑榆睡熟了,衛律走出去,冷聲道:“今天負責警戒的是那一隊?”
“是第三小隊。”管非在一旁答道。
“未查清來者來意,輕易放人進來,當罰。每人自去領二十軍棍。”衛律開口。
一旁的管非無言地點了一下頭,看向暗處。
暗處的侍衛全都苦了一張臉。
這是遷怒,□□裸地遷怒呀!
今天來的人他們真的很仔細判斷了她的實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他們這麽多高手,當然大膽地放她進來了。
而且,他們第一時間就通知了管家。防範措施完全沒有做錯。
很快,七八個人從暗處各個地方走出來,全部跟着管非走了。
不一會兒,前院的某個房間裏,就響起了啪啪地棍打聲。
二十軍棍,可不是說着玩的。執棍人本身力氣就大,又修煉了強勁的內家功法。一棍子下來,內勁直接由皮膚滲透到骨頭。
二十棍下來,別看表面的皮膚沒事。這時候只要你輕輕地在上面一戳,立馬凹下去一個大坑。
尼瑪,裏面的肉都被打碎了,骨頭也被傷到了。
受完刑,護衛們蹒跚地走到一旁。
立即有大夫走過去扶住他們,抹上特制的藥膏。
管非站在一旁,淡淡道:“以後事關夫人安危,一定要千萬小心。”
大家都有氣無力地點頭,以後絕對絕對不敢掉以輕心了。
哎,誰能料到那麽溫婉的女子,嘴裏說出的是那樣驚人的話。
徐淺把陳涵送進了陳府府邸。
這一次,她輕道了一聲再見,頭也不回地遠去了。
陳涵自顧自進了房間,反鎖上門。
陳文看見陳涵魂不守舍的樣子,內心擔憂。
可無論他和夫人怎麽在外面說話,陳涵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聲。
無奈之下,他們厲聲詢問了陳涵的貼身丫鬟
丫鬟卻是個一問三不知。
在知道女兒最近頻繁去城主府後,兩人立馬趕往城主府,想弄個明白。
然而在城主府前,他們卻被攔了下來。
“大人今天不适合見客。”小厮從門裏探出頭來。
“我們有急事要找大人。”陳文說道。
“大人之前下令,不見任何人。陳大人,你請回吧。”小厮說着,關上大門。
“等一等,府上是否有貴客。大人是否出了什麽事?”陳文擡手制止。
“我不知道。”小厮說了一聲,關上大門。
而在城主府的書房裏,衛律站在書桌旁,毫不掩飾的殺意充斥着整個房間。
楚安南站在一旁,他的整個後背都被打濕了,身體大幅度地顫抖。
“将……将軍,不知你來所為何事?”
衛律冷眼看着他,如果不是楚安南告訴陳涵衛府的位置,陳涵不會找上門來,桑榆也不會氣急攻心,如今高燒在床。
“我不是說過嗎?我們的任何消息。你都不能透露給別人一絲一毫。”衛律聲音平靜,話裏的寒意卻直透人骨。
“涵兒,涵兒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我實在不忍心……”楚安南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了。
因為房間裏的冷氣驟然上升,強大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他額上冷汗直冒,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在找死。”衛律突然單手掐住楚安南,将他提起來。
楚安南驚恐地在她手上掙紮,艱難道:“對不起……将軍……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衛律雙眼發紅,當初柳湘水把桑榆擄去的時候,她就發誓,以後再也不讓桑榆受到傷害。
如今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桑榆竟然被氣得發燒。
她的手指一點點用力,楚安南面色發青,呼吸困難,整個人拼了命地想掙脫,求饒道:“将軍,我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顏清在外面感覺到了不對,立即走進來,沉聲道:“将軍。”
衛律不為所動。
“将軍,他是蕪城城主,一方父母官,為蕪城百姓做了許多好事。”顏清再次說道。
衛律手指微微一松,仍舊沒有把楚安南放下來。
“将軍,他罪不致死。”顏清上前一步。
衛律手一扔,楚安南撞到在一旁的書架上,書架上的書噼裏啪啦落下來,他咳出幾口血。
作為一個軍人,衛律的職責是保護天下黎民百姓。
楚安南罪不至死,殺了他,她的良心不允許。
顏清正是知道這一點,才盡力阻止。
“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不亂說了,将軍,你饒了我吧。”楚安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楚安南畢竟不是一個軍人。軍人違抗将軍命令,衛律是可以直接處死的。
他是朝廷命官,這蕪城的父母官。之前和桑家合作是被迫,又為這蕪城百姓做了許多好事。除了膽子小了點,總的來說,還是一個不錯的官,在蕪城百姓心中地位很高。
衛律因桑榆之事怒火沖腦,但那也只是私事。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殺掉楚安南。
而且,衛律更應該找的,不是楚安南,而是陳涵。
楚安南在地上不斷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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