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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很快被磕出血來,順着鼻梁往下。

衛律不發一言,冷着臉走了出去。

陳文夫婦當晚沒有見到楚安南,只得無奈地回去。

面對關在房裏不吃不喝的女兒,第二天兩人仍舊去了城主府。

這一次,他們很順利地見到了楚安南。

沒過多久,蕪城就傳出了去年賞花節冠軍陳涵和貴家子弟鐘源訂婚的消息。

蕪城大街小巷人人樂道。沒想到涵小姐竟然是嫁給鐘源,兩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很登對了。

據說,這還是城主大人一手促成的呢,等他們結婚的時候,城主大人還将去主婚。

桑榆突如其來一場高燒,用了呂安的藥,當晚身體溫度下降,高燒退卻。低燒卻一直持續不斷。

桑榆至嫁給衛律,就一直由呂安負責身體狀況。

之前桑榆夜晚睡眠不好,他雖沒檢查出問題,卻留了一個心眼。

如今桑榆又發起高燒,他仍舊沒檢查出問題,卻敏銳地察覺到桑榆身體有異。

三天以後,桑榆的燒終于退了下去。

衛律知道後,立即從書房趕回卧室。

見桑榆正站在房屋正中伸懶腰,活動自己的身體,心裏微松。

她走過去查看,桑榆身上的溫度果然降下來了。

“律姐,床上躺了幾天,我的骨頭都生鏽了。”桑榆看見衛律,立即說道。聲音充滿活力。

衛律面色平靜,“那去院子裏散散步。”

此時已是晚上,月光如水,晚間涼風襲來,驅散白天得到燥熱,月下的院子靜谧幽美。

兩人一起來到了湖邊的亭子上。

“在蕪城呆了這麽久,想不想回京城。”衛律突然開口。

“回京城,在這邊的事辦完了?我們要回京城了?”桑榆轉過頭問道。

衛律伸手摸着她的發梢,“我已經派人向皇上說過你的事了。此次讓管非送你回京城,讓宮裏的禦醫給你看看。”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桑榆問。

“這邊的事沒有處理完。你先和官非回去。我處理完就盡快回來。”衛律低聲道。

桑榆身體如今到底出了什麽問題,連醫術精湛的呂安都檢查不出來。

衛律心裏不安感日重。

如果不是鐵礦一事已到緊要關頭,桑家和狄國聯手,她是鎮國大将軍,必須保證辰國的安危,不能離開蕪城,她在多日以前就想送桑榆回去。

本想解決完蕪城這邊的事再回去,桑榆卻突發高燒,她不得不讓管非先行送桑榆回去。

離開蕪城

“那你要多久才能解決好。”桑榆拉住衛律的手問道。

她這才剛從低燒中醒來,突然就要離開衛律了。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嗎?”

衛律搖搖頭,“我會盡快回來陪你的。”

“那我晚上睡不着怎麽辦?”桑榆隐隐約約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可離開衛律她又舍不得。

“呂安配置了安神香,晚上點上就能睡着了。”

得知自己要離開衛律,桑榆一晚上都拉着衛律不撒手。

安排在桑榆昏迷期間是已經做好了的。

第二天,桑榆就在管非一行人的護送下,離開了蕪城。

離開時,藏堯拿出一把拇指大小的小劍,送給桑榆。

小劍做得很精致,刀尖閃着明亮的光。

“以防萬一,這東西必要時刻可取人性命。”藏堯說道。

“謝謝。”桑榆道謝,貼身放好。

桑榆和衛律磨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被衛律送上馬車離開了。

馬車遠去以後,衛律目光一轉,看向不遠處的街角。

“來者是客,何不進來一敘。”

慢慢地,從街角處現出一個人。是一個平常百姓打扮,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胡老者。

“将軍功力比當年更勝,這麽快就發現我了。”老者說道。

藏堯看見老者手上的黑繩,立即認出了他的身份,叫道:“闵叔。”

三人一起進了府,來到書房。

闵嘗撕掉臉上的□□,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年臉蛋。

“大少爺還好嗎?”下人上了茶,衛律問道。

“大少爺身體還好。”闵嘗答道,聲音也是少年的清亮。

“我這次過來,一是奉大少爺命令,過來保護二少爺。二也是大少爺查到,我們這邊的事和将軍的行動有關,我們可以合作。”

藏劍山莊在江湖上以造器為名,是江湖幾大勢力之一。尤以造劍最為有名。

衛律所用劍之工布,乃藏劍山莊第一任鑄劍大師所鑄,獻于打下辰國天下的第一任君主,威震八方的辰□□。此後被辰昊賜予衛律。

欲知工布,釽從文起,至脊而至,如珠不可衽,文如流水不絕。

“藏劍山莊在半年之前,發現私運鐵礦石的商人。那批鐵礦石質地優良,藏劍山莊需要大量這樣優質的鐵。順着線索查下去,發現鐵礦來自西北邊境的狄國。”

“如果是私礦,藏劍山莊完全可以把它拿下來。仔細一查,才發現出自狄國國礦。那段時間 ,狄國國礦輸送大量優質鐵進入辰國境內。之前的那位商人是因為偶然關系才得到了那麽一批鐵。”

“而我們深入查下去,鐵礦進入辰國境內的去向,我們竟然查不到!”

闵嘗說到這裏,藏堯立馬接下去。

“我游歷回來以後,大哥在這邊再次發現了線索。我就請求來這邊查探。那麽大一批鐵,如果被藏劍山莊所得,藏劍山莊的實力會再上一層樓。”

衛律聽完,問道:“查到什麽了?”

“我,我還沒查到什麽?”藏堯不好意思地說道。

闵嘗繼續說道:“大少爺在這邊發現了将軍的行蹤。我們跟蹤狄國那邊的人,發現了将軍的人。大少爺說,如果将軍願意和我們一起查出這批鐵礦的下落,我們可以平分。”

衛律聞言,搖搖頭。

“這批鐵礦,你們不用再查了。此次鐵礦之事,我已告訴聖上。朝廷已經介入此事,江湖不便參與。”

“這蕪城也不是安全之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速回吧。”

藏堯聞言,想再說些什麽。

一旁的闵嘗卻微微一笑,再次開口了,“既然如此,藏劍山莊的确不便參與。大少爺讓我轉告将軍,一切小心為上。”

衛律聞言,微微一笑,“替我轉告子炎,我會找他去喝酒的。”

“大少爺記得呢,一直等着将軍到來。”闵嘗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圓形令牌。

“大少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衛律接過,令牌的右下角,是一個小小的木字。

“我知道了。”

書房談話之後,藏堯就和闵嘗離開了。

一出府,闵嘗又在臉上換了一副□□,變成了尋常小厮模樣。

“我們就這樣離開了。那麽一大批鐵,說不要就不要了。”藏堯無聊地坐在馬車上問道。

“我們一直查不到這麽多鐵進入辰國之後的下落,大少爺在裏面發現了桑家參與的痕跡,這已不是我們藏劍山莊能夠吞下的了。”闵嘗說道。

“桑家參與?兩年前那一場大戰,桑家害死了将軍那麽多士兵,将軍是不會放過桑家的。要真有桑家參與,我們還是不要管這事了。”藏堯一聽,連連搖頭。

“而且,将軍說聖上已經知道了對吧。嘿嘿,這桑家要是被聖上給拔了,這辰國就安穩了。”藏堯笑道。

“桑家根基深厚。兩年前聖上大怒,也沒能拔起來。這事還要徐徐圖之。”闵嘗低聲道。

藏堯和闵嘗走後,衛律把圓形令牌交給顏清,“這令牌,你派人送給皇上。”

顏清接過,道:“桑家精軍的令牌,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桑家以桑為姓,統領精軍以木為名。每一位重要統領的身上,都有這種特制的令牌。

“鐵礦的下落已經查到了?”衛律問道。

“已經查到了。桑家果然把鐵礦運到了闵城。闵城是桑家精軍的大本營。所有士兵的武器都更換了。”顏清答道。

“蕪城的邊境聖上派了人下來,已經切斷了從狄國運鐵的路線。桑家這邊的接頭人一發現這個情況,立即就撤離了蕪城。”

衛律聞言,開口道:“這事他們早已在布置,如今武器已經更換完。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收尾階段。自然不再逗留。”

直到夜上中天,顏清從書房裏出來。

他将桑家令牌交給人,那人立即騎馬離去。

顏清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天空的明月,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衛律從書房出來,推開卧室門,昨晚桑榆拉着她一直不肯睡的場景歷歷在目。

床上的被褥整齊地疊在一起,一點也不像桑榆在時亂七八糟的樣子。

桑榆每次上床,總愛在床上亂滾。拿着書看時,還愛翹腳。

每次衛律都要把她腳放下去,老實了一會兒,就又翹起來了。

衛律站在床前,想起桑榆被她壓住腳時不情願的小表情,嘴角微彎。

蕪城在辰國西北邊境,桑榆此前和衛律從京城到蕪城,就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如今她不會騎馬,坐個馬車從蕪城回京城,這一路花費時間不知要多久。

想到這兒,桑榆掀開簾子問道:“管家,我們什麽時候到京城?”

“夫人,大概半個月的時間就到了。”管非答道。

“半個月。這麽長。我們不能快點嗎?”桑榆問道。

管非聞言,答道:“走陸路,需要繞一些路。如果夫人想早一點回到京城,我們可以走水路。這樣會縮短許多時間。”

“那我們就走水路。陸路實在是太慢了。”桑榆立即道。

于是,在到了最近的城市後,一行人就來到碼頭,打算乘船走水路。

夏日太陽火辣辣地照在頭頂。

夏草撐着一把傘,站在桑榆的身後,“夫人,你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桑榆戴着面巾,聞言搖搖頭,“不用了。”

她的額頭流了許多汗,正用手絹擦拭。

古代交通不發達。趕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桑榆這一年來倒被衛律養嬌氣了,這才沒趕幾天的路,就渾身酸痛。在馬車裏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如今來坐船,這空間大一點,或許她能感覺到舒服一點。

管非直接買了一條船,一行人上船。

江上船只衆多,沿這條水路,可以直通京城,回城時間大大縮短。

然而,水路快是快,桑榆卻高估了自己坐船的能力。

這才剛上船沒多久,桑榆就感到頭暈目眩,整個人像飄在雲中一樣。

她暈船!

呂安被衛律安排跟在桑榆身邊,見此情況立即開了藥。

然而喝藥之後,桑榆的情況卻并沒有好轉,整個人仍舊暈暈的,不住地嘔吐。

“夫人,水路不行,我們還是走陸路吧。”再一次嘔吐之後,夏草擔憂地說道。

“不行,陸路太慢了。我需要早點回京城。”桑榆聞言立即搖頭。

她最近心總是很慌,衛律在蕪城那邊,目前是什麽情況她一點也不知曉。

如果只是處理簡單的私鐵交易,衛律不可能抽不開身。

她詢問過管非和呂安,兩人也只言不說。

她需要盡快回到京城,一旦身體檢查沒事,就要盡快趕回蕪城。

此時,呂安正站在船頭,和管非說話。

“夫人一直暈船,嘔吐不停。這對她的身體實非有益。”

“連你開的藥也不管用?”管非皺眉。

“我已盡力。如今夫人夜晚需安神香可入睡,白天又嘔吐不停。如此下來,精神太過勞損。”呂安道。

想他堂堂一代軍中聖醫,連将軍要死了他都可以救回來。如今竟然連個小小的暈船都治不了,他也很郁悶呀。

“這事我已派人告訴将軍了,只是夫人實在不願走陸路。我也不好直接把夫人提上岸去呀!”管非苦惱道。

正在這時候,後面突然傳來夏草的叫聲,“呂大夫,你快過來,夫人暈倒了。”

桑榆失蹤

呂安神色一變,立即跑過去。

夏草站在一旁,一見呂安把完脈,立即問道:“呂大夫,夫人怎麽了?”

“無礙,只是夫人暈船太過厲害,暈了過去。我現在去開藥,夫人很快就會醒過來。”呂安道。

呂安開完藥,小僮抓好後,夏草立即接過跑去熬。

管非和呂安來到船尾,問道:“夫人真的沒事嗎?”

呂安搖搖頭,“夫人這是突然昏迷,我并未查出是何原因。”剛才那麽一說,也是為了安大家的心而已。

“夫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昏迷,沒查出一點異樣嗎?”管非問。

呂安無奈地搖搖頭。

傍晚,他們所乘的船只停下來休息。

一只信鴿從外面飛進來,落在管非的手上。

管非拆開,裏面正是衛律的回信。

他進入船艙,把信交給桑榆,“夫人,将軍來的信。”

“律姐來信了,我看看。”桑榆高興地接過,立即拆開。

一目十行地看完,桑榆擡頭說道:“律姐讓我們立馬棄船走水路。”

“這裏離桐城不遠,明日行半日就可上岸。”管非答。

“如果走陸路,那還需要多久?”桑榆問道。

“還需十日。”管非說道。

桑榆想了想,最終不想衛律擔心,點點頭道,“那我們明天上岸走陸路。”

管家離去後,桑榆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放妥。

衛律來信很簡略,幾句話,就讓她走陸路。果真是軍人利落的風格。

桑榆坐在椅子上,想到:既然律姐能夠給她來信,她也可以給律姐寫信。

這樣,律姐那邊的情況她就知道了。

正是笨死了,這古代沒有電話,還有信鴿,信使,一樣可以互通消息。她之前怎麽沒想起?

這樣想着,桑榆興致勃勃地找出紙筆,要寫一封信。

夏草在一旁研磨。沒想到她家夫人除了她不知道的認字以外,還會寫字。

自家夫人真是太聰明了。

然而一看桑榆握筆的姿勢,夏草疑惑了,“夫人,好像毛筆不是這樣握的。”

“他們那樣握筆我不行,我換一個姿勢。”桑榆窘道。

她從來沒有練過毛筆字,如今只能像握鉛筆一樣握毛筆。

握筆的姿勢解決了,桑榆雄心勃勃地開始下筆。

一筆下去,紙上立馬一個大黑點。

這毛筆咋這麽軟?

桑榆換了一張紙,繼續寫。連續廢了好幾張紙後,終于磕磕絆絆寫好了一封。

拿起來一看,下筆不是重了就是輕了,字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夏草站在一旁,使勁憋笑。

“第一封信,很有紀念意義的。”桑榆嘀咕着,寶貝地把信晾幹疊好,立即跑出去交給管非。

夜已深了,夏草點好安神香,桑榆很快就沉沉睡去。

管非在船尾,招來信鴿,裝好信,放走。

信鴿剛一飛上天空,空氣裏發出輕微的破空聲。

管非神色一凜,手一翻,飛出一柄暗器。

暗器打在空中,直逼信鴿的飛箭被打斷,信鴿撲棱撲棱地飛遠了。

有人在快速地接近他們這條船。

借着朦胧的夜色,數十條小船在黑暗中若隐若現。

管非雙手連發,七八枚暗器飛出去,藏在陰影中的人發出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衛律派在桑榆身邊的人,個個都是高手。

船外一有動靜,馬上就發現了。

夏草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從房間裏出來,立馬碰到了管非。

“管家,出了什麽事?”夏草驚問。

“夫人醒了嗎?”管家問。

“沒有,夫人剛睡熟。”夏草答道。

“你回房間,守在夫人身邊,寸步都不要離開。”管非吩咐。

一枚飛箭從窗戶外射進來,直往房間而去。

管非手一擡,握住飛箭,扔在地上。

夏草吓得倚在門上。

“你好好看着夫人。”管非說完,立即出了船艙。

漫天箭雨,撲面而來,甲板上插滿了箭矢。

呂安避過一只即将射中肩膀的箭,對管非說道:“這是要致我們于死地。”

“夫人點了安神香,暫時還未醒。但這麽大的動靜,她不久也會醒。”

“我們需要把夫人盡快轉移下船。”

管非臉色不變,點點頭,“你護夫人去船後,那裏有我們接應的人。”

船體不斷地搖晃,噗噗的聲音不斷響起,桑榆動了動眼睛,醒過來。

夏草站在床邊,見桑榆醒了,立即道:“夫人,我們被人襲擊了。”

沒過一會兒,桑榆就被呂安帶人護着,來到了船後。

那裏果然有一架小船。

此行上船的時候,除了桑榆呆的這艘船以外。管非還分了一撥人出去,乘小船跟在身後警戒。

“夫人,請上船。”呂安說道。

“這是些什麽人?”桑榆站住問道。

“目前還不清楚。”呂安答道,“夫人,你先上船,他們先護你出去。”

周圍一片漆黑,桑榆只聽見箭矢破空的聲音,兵器交接的聲音,噗通的落水聲。

“在這邊。”不知誰喊了一聲,數只小船往船尾而來,大片箭雨從天而降。

一只箭擦着桑榆的臉飛過,桑榆一個趔趄,下到小船中。

小船的人一見桑榆上船,立馬搖船往遠處而去,小船箭一般地駛離大船。

“夫人。”夏草在大船上焦急地叫了一聲,被呂安拉着避到船內。

桑榆跌坐在小船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一片黏黏的,流血了。

有小船跟在他們身後,不斷放箭,艙壁被箭射穿,箭頭閃着寒冷的光,從桑榆頭上飛過。

小船除了桑榆以外,只有三個人。

桑榆來到船頭,有人立即回頭道:“夫人,不要出來。”

桑榆回到船中,看着小船在水面輕快地遠去。

身後突然傳來明亮的光,照得河面水波粼粼。

桑榆回頭,她之前所乘的大船此時正燃着大火。火光沖天,照亮了半個河面。

“這麽突然着火了。”桑榆大驚,立即往船頭跑去。

燃燒的木板從船體墜落河面,大船周圍一片火光。

桑榆剛一跑到船頭,就被護衛攔着,避入船內。

“夫人,不可出去。”

追擊他們的小船一見大船着火,立即彎弓搭箭,不少火箭往小船射來。

火箭落在小船上,木制的小船立即着起火來。

有人飛身上了小船。

剛才護着桑榆的護衛立即抽刀迎了上去。

不斷有人跳上船來。

護衛開始還游刃有餘,當船上上來五人以後,護衛漸漸力拙。他一個左手不防,被人砍中,倒退幾步。

此時,不僅船尾上來人,前方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幾只小船,有人上了船頭。

船上很快混亂起來。

有人看見桑榆,越過防線,持刀飛奔而來。

“常青,帶夫人先走。”常先雙目圓睜,大喊一聲,一刀解決身前人,後退幾步,一刀滑過已到桑榆面前之人。

那人脖子被割開,鮮血噴了桑榆一臉。屍體噗通一聲倒在桑榆身邊。

由于急轉身,他剛解決完桑榆面前的人,因為後背沒設防,立即被人砍上一刀。

常先一聲悶哼,轉身舉刀,和身後的人再度交戰起來。

桑榆看見他每動一下,鮮血就從後背的傷口流出來。

常青解決完面前的敵人,來到桑榆身邊,一把攬起桑榆。

桑榆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帶着一下飛出了船艙。

有人緊跟而來,常青帶着桑榆下水,快速向遠處游去。

桑榆不會游泳,一下水就嗆了一大口水,不住地咳嗽。

“夫人,不能發出聲音。”常青低聲道,帶着桑榆換了一個方向。

桑榆死死抓住常青的肩膀,聽到了身後有小船追擊過來,立即咬緊牙關,悶咳幾聲。

身後小船越逼越近,箭矢落水的聲音不斷響起。

夜晚河水冰涼刺骨,才沒過多久,桑榆就凍得嘴唇發青,渾身發抖。

沒過一會兒,桑榆就頭一歪,暈了過去。

常青見身後小船緊追不舍,前方也出現小船,心裏一緊。

如今他在湖裏,帶着夫人,行動不便,四處都是敵船,情況危急!

他一路變換了幾個方向,在一處河岸悄悄上了岸。

一上岸,他立即帶着桑榆往樹林而去。

才沒過多久,身後就追來人。

常青四處一看,把桑榆放在隐蔽處,将追兵引往另一個方向。

蕪城,有人一身風塵,騎馬急在衛府停下。

他高舉手中令牌,推開大門,立即往院內而去。

暗中的人看見令牌,知是自己人,仍由他一路直往後院而去。

“将軍,将軍,夫人出事了。”來人高聲大喊。

顏清從院內出來,立即說道:“常先,夫人怎麽了?”

“夫人失蹤了!”常先單膝跪地說道。

“你說什麽!失蹤,怎麽會失蹤!有管非護着,怎麽會失蹤。”顏清大驚。

“我們行至桐城附近,在長源河上遭遇埋伏,夫人現行上小船離去,常青為引開敵人,将夫人放置隐蔽處。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夫人已經不見了。”常先答道。

“管非呢?”顏清問道。

“右将軍帶着人沿河搜尋,派我飛馬來報。”常先答。

“将軍如今潛入狄國,我會立馬派人去告訴她。你受傷了,先去休息吧!”顏清立即道。

常先退下後,顏清進入後院,立即派人将消息傳出去。

尋找桑榆

晨曦初現,幾聲鳥鳴在長源河畔響起。

桑榆睜開眼,咳嗽了幾聲,爬坐起來,看向四周。

四周是茂密的草叢,不遠處長源河發出低沉的流水聲。

渾身的衣服濕黏黏的,桑榆伸手揪了一把,一手水。

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微微刺痛。桑榆走到一旁的小水窪,借助河水照看自己的臉頰。

左半邊臉幾乎全是凝結的血,她用清水洗掉血跡,一條長長的傷疤橫亘在臉上,已經開始結痂。

“這不會毀容了吧!”桑榆嘀咕了一句。

她伸手找到自己的內衫,想撕一塊下來。

手一用力,布料卻紋絲不動。

桑榆再使勁,還是沒有想象中的撕拉一聲。

她抓住自己的內衫,翻來覆去地看,明明這麽薄,怎麽就不像電視中的一撕就破?

沒能撕下一小塊手巾,桑榆只得用裙邊當帕子,簡單地擦拭整張臉及身上的泥污。

衣服濕噠噠的,桑榆費勁地絞了幾下,弄得半幹,來到之前醒來的地方。

昨晚是有一個護衛護着她在河裏游泳,如今她在這岸上,護衛卻不知哪裏去了。

最壞的可能,就是護衛已經犧牲了。

她如今孤身一人,昨晚埋伏她們的人或許還在找她。她不能在這裏久留。

這樣想着,桑榆立即離開了原地。

這日,衛律正在房間內,房門卻被人急切地敲響。

她走過去打開門,王勇站在門前。

“将軍,夫人失蹤了。”王勇一見衛律,立即說道。

“你說什麽!”衛律眼神一凜,強大的氣勢一下爆發出來。

以她為圓心,周圍溫度驟然下降。衣衫無風自動。王勇看見門裏桌子上的茶杯,不斷抖動。突然迸地一聲炸裂開來。

王勇瑟縮了一下腦袋。

“你再說一遍。”衛律緊盯王勇。

王勇牙齒都被吓得打顫了,感覺渾身被凍成了冰塊,艱難地開口,“夫……夫人……失蹤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整個人掀翻,飛到了遠處。

等他定住形再看時,那還有什麽将軍的身影。

日上正午的時候,桑榆終于遠遠地看到了村莊。

她擡手拭汗,扶着一棵樹喘息。

這具身體有點弱啊,這才走了一上午,就累成這個樣。

遠遠地,看見村口有孩童玩耍,桑榆走過去。

戲耍的孩童們看見桑榆都停下游戲。

桑榆蹲下身,面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問道:“小朋友,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長坡村。”小女孩答道。

“那離這裏最近的城市是哪個?”

“是方城。”一個小男孩搶先答道。

“是方城呀,謝謝你哦。”桑榆轉頭笑眯眯地對男孩說道。

男孩高心地張大嘴巴,露出正在換牙的牙齒。

桑榆摸了摸他和小女孩的頭,起身往村裏走去。

明明她是在桐城附近的長源河上遭到襲擊的,如今怎麽最近的城市是方城。

方城是個什麽樣的城市,桑榆是一點兒也不了解。

當務之急,是要先進村莊,把她身上的這一套濕衣服換下來。

要不然,她就要感冒了。

古代的村民都很好客,淳樸熱情。

桑榆在長坡村的農夫家裏讨要到了衣服,還被熱情地招待了一頓。

農夫聽說她是遭遇水匪搶劫流落至此的,立即相信了。

他們這一帶的确水匪強悍,常有落難者來到他們村子。

桑榆害怕那些人繼續追上來,并不敢在這裏多做停留,吃過午飯後立即就辭行了。

她匆忙落水,身上別無他物,便将自己的耳環取了一只,離開時悄悄放在桌子上,作為報酬。

桑榆所猜并沒有錯,傍晚的時候,先後有兩撥人馬來到這個村子。

管非一眼就認出了耳環乃是自家夫人的,心裏松了一口氣。

夫人如今至少還是活着,他們找的方向是對的。

如今只不過先走了半日,他們很快就能追上。

然而,他們沿着道路一直向前追了一天,卻一直沒有發現桑榆的蹤跡。

桑榆就這樣突兀地在長坡村出現了一下,之後便無影無蹤了。

一隊駛往方城的镖隊上,桑榆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上,看着周圍的場景。

三天前,她離開長坡村,路上搭上了一個去往塘縣的馬車。在塘縣典當了自己身上的首飾和衣服,桑榆揣着幾百兩銀子,找了一個正好要去方城的镖局。

這虎威镖局此番去方城是護送貨物的,一般可以順帶接一點送信和送人的私活。

桑榆就交了銀子,讓他們順便把她護送到方城。

臉上的傷她去醫館看過了,大夫只給了她一瓶祛疤的藥就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這麽漂亮一張臉,怎麽就毀容了。”

“我給你的藥你每天按時塗,能讓你臉上的傷痕變淡一點。這傷要完全祛除,恐怕只有宮廷聖藥才行。”

桑榆接過藥瓶,道了謝,走出醫館。

臉上的傷她照過鏡子,說實在的,那麽長一條紅紅的傷口在臉上,看着真挺吓人的。

可她如今一個女子在外,有了這傷疤,也沒人來惦記她了。

等她回到了京城,有律姐在,臉上的疤痕要消,應該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桑榆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托付給了镖局,力求盡快到方城,再換車到京城。

車子一路搖搖晃晃,幾天之後到了方城。

進了城以後,桑榆把錢付清,立即就和镖局分開了。

镖隊裏,一個年輕小夥子碰了一下身邊的好友,說道:“人家都走遠了,你真的不上去說點什麽?”

憨厚的男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搖搖頭,眼睛盯着桑榆往前走的身影。

“要我說,你這條件是挺好的了,在我們镖局如也是二镖的位置,長得也不是歪瓜裂棗。她臉上毀了容,如今嫁人可嫁不到你這麽好的。”小夥子說道。

“跑镖危險,不好。”憨厚男子說道。

聞言,年輕小夥子也不再說什麽,只感嘆道:“那臉長得是真好看,皮膚也白,那我聽她和镖頭說話,聲音軟軟的,也好聽。可惜了,就臉上那麽長一條疤。要不然得是一個禍國殃民的。”

憨厚男子沒答話,眼睛盯着桑榆的身影,直到她轉過街角消失不見了,才收回視線。

桐城,一間房間裏。

顏清從蕪城趕到了衛律身邊。

“将軍,桐城大街小巷都被搜遍了,夫人沒在這裏。”

衛律站在他面前,聞言,開口道:“周邊的村子也去過了?”

“去過了。從長源河夫人失蹤那一帶,沿途每個村子我們都去找過,沒有夫人的蹤跡。”

此話一出,房間裏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

已經三天了,他們快馬加鞭,從蕪城來到桐城。将軍抽調了桐城的軍隊,對桐城進行了大搜查,一點消息也沒有。

那晚最後是常青帶着夫人逃離的,之後常青跟随管非沿河搜尋,派常先來報。

管非如今也和他們斷了聯系,埋伏他們的敵人如今不明身份,桑榆又是一個女子。

即使大家都希望桑榆還活着,如今也不得不做好找到她屍體的準備。

“發令全國所有桑家藥鋪在本地密切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衛律道。

顏清聞言,立即下去安排。

桑家藥鋪遍及全國各地,如今同時尋找一個人,夫人只要出現,就一定會發現。希望大了許多。

出門之前,顏清停住腳步,回頭說道:“将軍,如今你已離開蕪城,狄國那邊,怕有異動。”

“桑家這邊沒準備好,他不敢。蕪城我自有安排,暫時不會有危險。”衛律冷聲,看向顏清,“快傳令下去!”

顏清立即出門。

管非一行人沿着桑榆的蹤跡一路向前追,很快就發現有人和他們一樣在尋找桑榆的蹤跡。

不是将軍的人,自然就是埋伏他們的那一撥人。

雙方很快在密林處交戰。

水上夜晚遭埋伏,管非他們無防備,被打得很狼狽,還棄船逃離。如今光明正大照面,即使他們這邊人數遠遠少于對方,也能把人壓在地上揍。

“說,誰派你們來的。”管非瞅準了這夥人的頭領,直接三兩下卸掉了他的胳膊和腿,讓他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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