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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力。一手捏着他的嘴,不讓他咬毒自盡。一手狠狠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頭領狠狠地盯着管非,不說話。
“還敢盯我。”一拳砸在眼睛上,直接砸了個熊貓眼出來。
“是哪方的人馬?他媽的,敢伏擊你管爺爺我。說,是不是桑家派來的。”管非又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氣極大,頭領吐了幾口血,嘴角露出一個奇異的笑。
“笑,還敢笑。我家夫人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把你削成人棍,想死都死不了。”管非又是一巴掌扇進去,這一次,頭領的牙齒直接被扇飛了。
他們的人如今已經把這夥人制住了,個個卸掉了對方的行動力,都在身上來了個連環十八踢。
邊踢邊罵,“我讓你敢埋伏我,敢射箭,還敢放火。”
“爺爺今天逮到你,打得你連娘都不認識。”
衛律手下的人,都是跟着她在邊境屍山血海中走過來。平時看着挺正常的,是認真聽話的好下屬。管非在桑榆眼中甚至還是一個慈祥的好管家。
實際上骨子裏都是一群暴力分子,一言不合就開打。
這才感覺沒踹幾下呢,好幾個人都被踹死了。
管非卸掉頭領的下巴,随意地丢在地上,“數數,還活着幾個。”
“還活着五個。”有人把這五個人提在一起。
呂安走過去,剛想問點什麽,就見五個人幾秒之間先後斷了氣。
他上去探呼吸,說道:“都死了。”
“怎麽死了。”管非走過去。
管非扳開嘴巴看了看,“喉嚨裏藏有□□,內勁一沖就流入胃裏。”
“哼,真是便宜了他們。”管非狠狠踢了屍體一腳。
攻城之戰上
“他們身上看不出有用的信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呂安翻了翻屍體說道。
“除了桑家,也沒有其它人了。”管非說道。
呂安點點頭,“上次我們去蕪城的時候。就是桑家派人來暗殺的。這次回京城,也就只有桑家了。”
解決完敵方的人,一行人繼續向前尋找桑榆。
他們從長坡村出來,在離長坡村最近的縣城并沒有找到桑榆的蹤跡,如今一行人快速趕往方城。
桑榆到了方城以後,先找了一個小客棧投宿。
一路跟着镖局走,風餐露宿的,即使她想立馬找到車離開方城,身體也不允許。
客棧小是小,住的人卻多,大廳的桌子旁都坐滿了人。
吃飯的時候,桑榆是讓人送到屋裏的。
桑榆一路都是吃幹糧過來的,小客棧的夥食不是特別的好,菜肉都是油膩膩的,她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飯沒吃下,頭又突然有點暈,桑榆爬到了床上,閉目養神。
沒有安神香,桑榆趕路以來總要淩晨之後才能睡着。她隐約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出問題了。
可翻遍了她接收的記憶,桑榆前十幾年的生涯中,被桑家人忽視得很徹底,應該不會有人來對付她,在她身體裏下個什麽□□之類的。
那她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迷迷糊糊間,桑榆夢到那個下午。
那是蕪城的茂市節,她和衛律出去閑逛。
衛律帶她去了一個藥鋪,她在房間裏和掌櫃談事情,桑榆就坐在院子的廊下,聽着戰場退下的老兵講兩年前的山城之戰。
辰國歷一三四年,山城,密林,臨時駐紮地。
呂安包紮好衛律的傷口,躬身道:“将軍,腹部這一劍最嚴重,差點要了你的命。現在,你需要靜養,不能有劇烈運動。”
衛律站起身來,應了一句知道了,立即往疏散的百姓那裏去。
山城失守,百姓都被疏散到深林,暫時找了一個地方安置。
衛律過去的時候,外圍保護百姓的士兵們紛紛叫道“将軍”,“将軍”。
百姓們看見衛律到來,紛紛站起來,和士兵們一樣叫着“将軍。”
衛律面無表情地在人群中穿梭,見百姓都沒受什麽傷,心裏松了一口氣。
路過一個小男孩的時候,那小男孩抓住了她的戰袍。
“怎麽了?”衛律蹲下身來問道。
“将軍,我餓。”小男孩看着衛律說道。
衛律看向四周,不少小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他們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小臉黑瘦黑瘦的。
她一招手,親兵立即過來。
“還有多少糧食?”衛律問道。
“将軍,糧草在半個月前已經沒有了。”親兵答道。
“我知道,你把應急糧分出來一半,把山城的小孩聚集起來,分給他們。”衛律說道。
親兵一下變了臉色,劇烈搖頭,低聲急促道:“将軍,萬萬不可,那是你和将領們的救命糧!”
全軍的糧食在半個月以前是沒有了的。但軍中還有一批應急糧,它是在軍隊遭遇糧食危機的時候,專門供應給将軍和各位将領們的。
衛律是律軍的頭領,這個軍隊戰無不勝的靈魂,即使在全軍沒有糧食的情況下,也必須保證她能吃飽,有足夠的力氣站在陣前指揮千軍萬馬,威脅敵人。
軍中的各大将領們,是他們所帶領隊伍的核心。他們武藝高強,是戰鬥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也必須保證他們吃飽,戰鬥力不下降。
然而,早在半個月以前,衛律就已經下令将應急糧的一半拿出來,由專人來分配給山城的孩子們。
山城地處辰國西南,這裏多高山密林,地勢險峻,不适合種糧食。多各種水果,動物和珍稀藥材。
山城百姓的口糧全部來自與中原過來的商人交易。
如今邊境爆發大戰,辰國和涼國交戰,商人不來這邊,想來這邊的也被桑慎暗中攔截。山城百姓即使有存糧,在雙方膠着半月的對峙下,也早就耗完了。
“按我的吩咐去做。”衛律根本不聽親兵的話,低聲道。
吩咐完親兵,她擡手撫摸小男孩的頭,僵硬地露出一個笑,“很快就可以吃飯了。”
“将軍,不可。這大山什麽都有,我們可以自己找吃的。”小男孩的娘,一位中年婦女說道。
“不行,這大山太危險了,猛獸衆多。不能讓婦女和孩子去冒險。”衛律搖搖頭。
中年婦女還想說什麽,衛律已經站起身走了。
見百姓并沒有什麽大礙,衛律回到營帳。
才回來沒多久顏清就從外面急急進來了。
“将軍,我們真的不能再動那批應急糧。”顏清一看見衛律就說道。
衛律站在桌前看地形圖,頭也不擡地說道:“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我們應急糧再分一半出去,你和将領們只剩下勉強三天的份。”顏清在賬內焦急地踱步。
衛律一聽,說道:“身為将軍,本來就應該和士兵們同甘共苦。既然還有三天的份,你就全部拿出來,今天經歷了一場惡戰,分給大家吃了吧。”
顏清本來期望衛律聽了自己的話改變決定,沒想到上個決定沒改變,更重磅的決定又來了。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半響,顏清凄厲地大叫了一聲,“将軍,不可啊!”
衛律擡起頭來,看着顏清,“有什麽不行的。如今我們退入這山林,山裏動物野菜衆多,你組織專門的人手獲取吃食,怎麽樣都可以活下去的。”
“我們糧食早在半個月前就耗盡了。這大山再地産豐饒,它也供不起我律軍幾十萬士兵呀!!”顏清聞言更是急得臉紅脖子粗地嚎道。
“你按我吩咐下去做吧。”衛律不理會顏清的嚎叫,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圖冷聲道。
顏清站在那裏,他看着衛律冷峻的側臉。即使受傷了,衛律的背也挺得筆直。戰袍上的斑斑血跡絲毫不掩蓋她強大的氣勢,反而讓她整個人變得更加淩冽。
将有命,不可違。
最終,他無奈地下去了。
兩天後,衛律正在大帳和将領們讨論戰術,門外急報傳來。
“将軍,敵人大軍搜山,已經逼近我們。”
将軍們一聽,都七嘴八舌說起來。
“沒想到涼國軍隊動作如此之快。這麽快就開始搜山。”
“來就來呗,爺爺定要打得他哭爹叫娘,滾回家找爹爹去。”
“我們如今沒有糧食,士兵沒有力氣,戰鬥力幾乎下降了一半。”
“那涼國軍隊兵強力壯,人數還比我們多,硬拼打不過他們。”
“奶奶的,即使爺爺只有兩成的力氣,也能打趴下他們。”
……
衛律走出營帳,分出一部分軍人護送百姓去往其它地方。
如今有這大山在,士兵們好歹還有點吃的,身體有些力氣,還有戰鬥力。
如果再拖些時日,就真的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竟然涼國大軍壓山,那他們就幹上一幹!
針對涼國軍隊,衛律迅速制定了一系列應對策略。
“将軍,白蛇關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管非走到衛律身邊說道。
衛律點點頭,“這裏不能有一點閃失,必須死守,知道嗎?”
山城是西南邊境最後一道防線,敵人攻破便可長驅直入辰國腹地。如今涼國大軍已經攻破山城,只要再攻破白蛇關,他們辰國大地就要生靈塗炭,戰火四起。
所以,白蛇關是最後一條防線,他們必須死守!
戰鬥很快打響,白蛇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即使涼國大軍兵力強于律軍,也膠着在白蛇關前,久攻不下。
初期,律軍靠地理優勢數次擊退涼國大軍。
然而,随着涼國大軍一次次沖擊,他們補給不斷,兵強力勝。而律軍沒有補給,只能死守。白蛇關防守漸漸出現了漏洞。
三天以後,前線急報:第一梯隊全部陣亡。
五天以後,前線急報:第二梯隊全部陣亡。
第三梯隊全部陣亡
第四梯隊全部陣亡
……
“将軍,再這樣下去,兄弟們都死了。”顏清雙目發紅說道。
衛律拖着工布劍,殺掉最後一個突破防線的涼國士兵,雙目冷厲道:“我知道。”
可他們不能後退,他們一退,身後就是手無寸鐵的辰國千萬百姓!
“召集所有将領,緊急結合。”衛律說道。
顏清立即領命而去。
呂安迅速走到衛律身邊,解開她的戰袍。
直到這時候,衛律才放開支撐自己的工布劍,悶哼一聲靠坐在身後的大樹上。
她的裏衣幾乎全被鮮血染紅了,鮮血一滴一滴順着衣袍落在翠綠色的野草上。
“将軍,傷口全部裂開了。”呂安說道,快速地将之前找到搗爛的草藥敷在傷口上。
“這是止血的。将軍,如今沒有找到防止感染的草藥,我擔心感染。”
“無防。”衛律冷靜道。
呂安快速包紮好傷口。
沒過一會兒,各位将領從前線紛紛趕來。
衛律從地上起來,背挺得筆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将領們。
當看到人群中少了幾個熟悉的面孔後,她眼波一動。
這些少掉的熟悉面孔,全部在白蛇關防守戰中戰死了!
攻城之戰下
掃了麾下的将領一圈以後,衛律開口,“一味死守白蛇關并不是辦法,我們需要進攻,掌握主動權。”
接下來,将領們圍在一起,制定主動出擊的策略。
一一安排好後,已經是深夜了。将領們連夜奔去排兵布陣。
第二天,天還沒亮。
正在休息的涼國士兵完全想不到,漸露疲憊的律軍會悄無聲息地出了白蛇關,突然就進了他們的大營。
軍營裏喊聲四起,許多士兵睜開眼睛,剛撿起自己的兵器,就被闖進來的律軍一刀抹了脖子。
律軍在營帳內四處放火,煙霧彌漫,火光沖天。
衛律用劍擋住當頭來的一刀,退後幾步,和面前的人對峙。
“想不到沒攻上白蛇關,你倒親自下來送死了。”涼軍首領大笑着說道。
衛律握住工布劍的手緊了緊,直接一個快步逼上去。
不大的營帳裏,兩道身影不斷移動,糾纏,刀劍相撞的聲音不斷響起。
衛律一個下腰,躲過當胸一劍,手腕一轉,劍尖由下向上,直往首領脖子而去。
首領身子向後仰,避過當喉一劍,右腳橫踢,直往衛律的左腰而去。
衛律後退半步,見刺不了首領的喉嚨,身子騰空而起,直接改變方向,劍尖一挑,劃坡首領的衣服,帶出一連串血珠。
首領後退幾步,挑眉道:“之前受的傷似乎并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影響?”
他的武功本沒有衛律高強,如今看來,即使衛律受了傷,他也不能大意。
雙方都緊盯着對方,找準下一次的進攻機會。
最終,衛律突破首領防守,工布劍自右向左,切斷首領的左小腿。
首領一下癱坐在營地大帳內。
此時,營地已經是一片火海,濃煙不斷從帳外傳進來。
衛律正對着首領,單膝跪地,她切斷首領的小腿,自己的腹部也被刺中。
帳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涼國士兵沖進賬內。
衛律擡頭,手中劍一動,身子直接旋轉逼近,一劍割破幾人的喉嚨。
涼國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直接倒在了帳門口。
從帳外湧來的涼國士兵源源不斷,首領坐在一邊大笑道:“今天,你殺不了我。”
聞言,再次解決掉一批士兵,趁着下一批士兵還沒沖進來的幾秒間隙,衛律側身沖向首領那邊,工布劍至上而下往他脖子而去。
首領急往旁邊一閃。奈何他的身上不止是腿上這一處傷,行動緩慢,工布劍快如閃電,直接削斷他的頭。
鮮血從脖子上噴湧而出,沾了衛律一臉。
衛律眼神冰冷。她要殺的人,就沒有活着的!
此前涼軍還在和律軍奮力交戰,一見首領死了,立即慌了神。
律軍步步緊逼,涼軍很快退回山城內。
……
繳獲涼軍大批物資,這對律軍來說實在是一件大喜事。
一時間,律軍士兵們的臉上都布滿了笑容。
然而,大帳內,呂安神情嚴肅。
衛律雖然殺了涼軍首領,自身卻是傷上加傷。不止腹上,她的胳膊上,背上也受了傷。
最致命的就是腹部一刀,這裏此前本就是重傷,如今二次創傷,內髒受損,失血過多,傷口感染。
呂安一探衛律的額頭,燙得吓人。
迅速地處理好傷口,呂安站起來,“将軍……我現在要馬上出去采藥,否則你有性命之憂。”
即使身負重傷,衛律臉上卻看不來一點。她靠在床頭,靜靜地點頭,“你去把各位将領叫進來。”
很快,将領們都進了大帳,面帶喜悅。
衛律筆直地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冷靜地開口,“既然涼軍已退入山城,我們就要一鼓作氣,攻下山城。”
将領們紛紛附和,“如今涼軍首領剛被将軍斬殺,軍心不穩,我們正要趁此機會,奪回山城。”
……
攻城之戰很快就開始了。涼軍盡管首領已死,卻仍舊兵強力壯。攻城之戰打得異常艱難。
衛律帶領将領們,沖在最前面。
當她又一次斬掉涼軍的大将之後,所有士兵都歡呼起來,鬥志更猛。
然而,在她利落的動作下,除了呂安,就只有顏清知道她身負重傷甚至随時都可能因傷口感染而昏迷。
第一次強攻,律軍幾乎死傷大半,卻沒有攻下山城,衛律不得不下令全軍退回三十裏之外。
……
山道上,王勇帶着士兵騎馬飛奔,當遠遠地看見前方安營的押糧隊伍時,他神情一怒。
跳下馬來,王勇随手提起路旁的一個士兵,問道:“你們怎麽在這兒安營休息,不知道前線糧食緊缺嗎?”
士兵被他憤怒的表情一吓,結巴道:“我,我不知道。是桑大人吩咐這麽做的。”
王勇丢下他,快速步入主帳,一眼就看見桑慎正橫躺在毯子上飲酒。
看見他,桑慎很驚訝,“你是……”
王勇抽刀,一刀砍斷酒桌,提起桑慎的衣領,怒道:“前線傳來急報多次,你怎還有心情在這喝酒!你不知道山城已經失守了嗎?”
“放開我。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嗎?敢有膽子提我的衣領。”桑慎狠狠地拿開王勇的手。
“我管你是誰,延誤運糧時機,你這是違反軍令!現在,立馬撤營前行!”王勇說道。
“既然山城都已失守了,如今去早去晚都是一樣的結果。這外面都是我的兵,我不會讓他們随意去送死的。”桑慎悠悠地說道。
“你他媽說什麽!你知道山城失守意味着什麽嗎?”王勇怒氣攻心,直接把刀架在了桑慎的脖子上。
這時,背後傳來淩冽的風聲,王勇還來不及反應,手中的劍就被大力打開。
只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被五花大綁起來。
桑慎站在王勇的面前,拍拍他的臉蛋,悠悠地說道:“山城的失守我當然知道意味着什麽,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我就要你們百萬律軍,在涼國的入侵下,一個不剩!”
……
“将軍的情況一點也不好。”再一次換了藥,呂安走出帳篷說道。
“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顏清皺眉。
“傷口感染,已經被我暫時用草藥控制了。但将軍腹部之前被刺穿,失血過多,身體十分虛弱。攻城之戰又強行和人對戰,如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态,再這樣下去,我怕……”呂安臉色沉重。
“朝廷那邊到底是怎麽搞的。已經傳出那麽多急報了。如今一點回信也沒有!”顏清氣急。
遠處跑來一個士兵,跪在兩人面前,“報,後方三十裏出現大批人馬。”
“後方?朝廷支援,物資來了嗎?”顏清一喜。
“沒穿軍服,不知是敵是友。”士兵低頭說道。
“我去看看。”顏清翻身上馬,立即往遠處而去。
衛律醒來,顏清來報,終于帶來除白蛇關大捷外的另一個好消息。
藏劍山莊帶來大批物資!
“藏劍山莊?誰帶領的?”衛律靠在床頭問道。
“是藏劍山莊的大少爺藏羲。”顏清答道,“他想見你一面,被我阻止了。”
如今律軍傷痕累累,将軍更是危在旦夕,朝廷支援遲遲不來。他們心中已經意識到不好。
藏劍山莊是江湖的三大勢力之一,他們之前并沒有和他們有過接觸。
如今突然帶來大批物資,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将軍重傷一事,還是不能讓他們知道。
“讓藏羲進來。”衛律命令。
“可是,将軍,你的傷。”顏清遲疑。
“讓他進來!”衛律冷聲道。
沒過一會兒,就從帳外進來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子,渾身氣質溫和。
他看見衛律,上前行禮,“将軍,救援來遲,請勿怪罪。”
“子炎請起,救援如今來得正是時候。”衛律露出一抹笑。
“京城情況怎麽樣?聖上如今如何?”衛律問道。
“桑家蠢蠢欲動,闵城桑家精軍有動作。這裏的消息被攔,京城全不知曉。聖上密令藏劍山莊來支援,他如今并無生命危險。”藏羲說道。
早在糧草遲遲未來之後,衛律就察覺到了異常。急報傳出,沒有一絲回信,她立即意識到京城那邊出了問題。
桑家祖上和辰國開國□□打天下,在辰國一直有很大的權勢。衛律之前,桑家擁有辰國大部分的軍權。
當今聖上辰昊少年登基,重用衛律,桑家軍權逐漸被削弱。
一旦意識到了不對,衛律立即派人秘密進入京城。
果然,急報全被桑家所攔,糧草由桑慎押送,是永遠不可能到達山城的。
辰昊知道了實情,立即派人去了藏劍山莊,那是他的後招。
藏劍山莊一接到辰昊的命令,立即帶人與物資趕往山城。
此後,律軍在藏劍山莊的大批物資支援下,快速恢複了戰鬥力。
攻城之戰中,律軍迅速奪回了山城。
左右大将軍帶領律軍趁勝追擊,殺入了涼國邊境重城。
邊境剛一穩定,衛律就帶一小部分軍隊直奔京城。
至此,天下百姓才知辰國差點被涼國大軍如侵。
辰昊大怒,矛頭直指桑家,押送糧草的桑慎立馬被投入了牢房。
桑家雖然被打得措手不及,卻迅速反應了過來。
他們做的事尾巴很幹淨,只有桑慎在明面上有錯。
桑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根深蒂固,再有桑家精軍虎視眈眈,桑慎最終被救了出來。
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辰昊自然不會放過。
桑家家主官職被降,軍權被削,重重被創。
衛律保護了山城,擊退敵軍,按理說應得到全國百姓的尊敬。
桑家暗地裏卻大肆散播謠言,衛律生生被塑造成了一個連屠多城的嗜血大惡魔。
邊境與辰國內地消息不暢,再加上律軍攻入涼國重城,的确殺了不少人。
等衛律知曉的時候,她是一個大惡魔,桑家卻成了為辰國做出重大貢獻卻慘遭聖上遷怒的可憐人。
“律姐!”桑榆突然大叫一聲,睜開眼睛。
離開方城
坐起身來,桑榆擡頭一摸自己的額頭,滿手的汗。
她又做夢了,夢到衛律被人一劍刺中腹部,倒在她面前。
桑榆神情征愣,她失蹤了,律姐一定很擔心她。也不知道律姐如今怎麽樣?
門外傳來敲門聲,“客官,要吃晚飯嗎?”
桑榆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下來。原來她已經睡了一個下午。
“上一份小粥就行。”桑榆對門外說道。
客棧的小粥很清淡,加上中午只吃了一點,桑榆喝完了滿滿一碗的粥。
吃完晚飯,桑榆坐在桌前,計劃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她現在在方城,方城到京城,路途遙遠。
如今她走水路身體不适,只能走陸路。
陸路她又不認識路,必須找人帶。
第二天,桑榆詢問了客棧裏的小二,來到了方城最大的集市。
這裏有許多趕車的,可以送人到遠處去。
桑榆打算自己雇一輛車。
集市喧鬧,桑榆臉帶面紗,走進集市。
一進集市,大家都注意到了她。
雖然桑榆穿得一身粗布衣服,臉帶面紗看不清楚。但從她凸凹有致的身形,裸露在外的細白皮膚,面紗未遮住的精致眉眼,大家一眼就看出了這是一個漂亮的美人。
見桑榆一停在趕車人聚集的區域,立即有人上前問道:“姑娘,要租車嗎?你看我這馬,毛色好,健壯,四肢有力,跑得快。你想去什麽地方都行。”
桑榆擡眼看去,一匹高大的棕色馬,的确很好。
“坐你這馬車去京城要多久的時間?”桑榆問道。
聲音一出,軟而清甜,大家聽了,心裏一軟。
連聲音也是這麽好聽。
趕車人立即答道:“去京城,半個月就到了。”
“楊三,別在這兒說大話了,就你這日夜不停地趕,半個月也到不了京城。”周圍的一個大漢朗聲說道。
桑榆聞言,向大漢問道:“那到京城要多久的時間?”
“起碼要一個月。”大漢說道。
一個月,怎麽會這麽久。明明之前管非說走陸路只要半個月就行了。
“怎會這麽久?”桑榆再次問道 。
“這方城到京城,沿途都是走山路,道路曲折,七繞八繞的。以姑娘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承受住連日不停地奔波,停下來休息需要時間,進城補充幹糧也需要時間。沒一個月是到不了京城的。”大漢答道。
“而且,姑娘。這楊三一直是跑短途的。京城這麽遠他可沒去過,要是走錯了路,這時間就花的更多了。”大漢繼續說道。
他這麽一說,桑榆是不可能租楊三的車了。
“李剛,你說什麽呢!你懂不懂先來後到。”眼見着要成的一單生意沒了,楊三立即看向大漢,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怎麽,想跟我打一架。”李剛大眼一瞪,渾身肌肉抖動,“我說的都是實話,人家一個小姑娘,你怎好意思欺騙人家。”
楊三一看李剛強壯的身體,立即氣弱了,立在一邊不敢說話。
周圍趕車人發出一片叫好聲。
這楊三最會油嘴滑舌,就是靠着一張巧嘴,不知從他們這裏奪走了多少生意,奪走了生意不說,還報價比他們高,掙黑心錢,不要臉。
如今他生意不成,大家都拍手稱快。
“姑娘,這沿途或許還會碰到土匪,你孤身一人,租車可要考慮清楚。”李剛對桑榆說道。
桑榆立在原地,皺眉思考。
原來到京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麽簡單。
趕車這邊的喧鬧吸引到了集市裏的其它人。
劉庚擡眼看向趕車那裏聚集的人,對身邊的徒弟說道:“走,我們去那裏看看。”
走近了,兩人一眼看見了人群中的桑榆。
劉庚拿出懷中的畫像,上面赫然正是桑榆。
他仔細比照,問徒弟道:“這像是夫人嗎?”
徒弟看了一眼畫像中清靈剔透的人兒,又看了一眼身穿粗布衣服沒有一絲氣質的桑榆,開口道:“她面紗遮臉,看不清面貌。可觀這周身氣質,實在是不像。”
一個人有時候甚至連面貌都可以變,但氣質這東西,卻不是那麽輕易改變的。
即使桑榆落難了,作為将軍夫人,一個大家閨秀,她身上的氣質一定不是這樣的。夫人是不可能和市井俗子毫無違和地站在一起。
他們哪知道,桑榆不是正宗的大家閨秀。
她在現代本就是一個普通人,這穿到古代一年多了,衛律就喜歡她本身的性子,任由她自由生長。
現代人沒有等級觀念,桑榆對待市井之民和達官貴人,态度并無什麽不同。
“她眉眼很像夫人。”劉庚仔細觀察說道。
恰在這時候,一陣風吹來,桑榆的面紗被吹起。
劉庚看見了她左臉上的長長傷疤。那一道傷疤,猙獰可怖,貫穿了整張左半邊臉。
即使是大夫,他和徒弟都吓了一跳。
徒弟在一旁說道:“她毀容了,應當只是眉眼像而已,這張臉完全不像。”
劉庚點點頭,道:“的确,走吧,我們去其它地方看看。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兩人遠去了。桑榆還在思考要不要在這裏租車。
她的面紗之前被掀開,周圍的趕車人都看到了。
本以為面紗下是一張美若天仙的臉,沒想到是一張毀了容的臉。
不少人心裏有點小心思,立即就熄滅了。
楊三一見桑榆的臉,立即擠到人群中去了。
這樣一個毀了容的女子,租他車他也不願意。
圍在桑榆身邊的人立即少了一大半。
桑榆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想到這傷疤威力這麽大。看來大家都是愛美的。
這時,旁邊的李剛說話了,“姑娘,你如今孤身一人的。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如果你有足夠的錢,你可以去威武镖局看看。他們經常走京城那條線。在道上也有名聲,遇到土匪也不怕。”
經他這一提醒,桑榆才想起,自己也算一個弱女子,找镖局是最好的了。
“謝謝大哥。”桑榆屈身行了一個禮,立即離開了市集。
李剛再次回到自己的車子旁。他是跑長途的,可如今家裏有病妻需要照顧,他不能離開太久,如今正跑短途。
要不然,這麽大一單生意,他是接定了。
威武镖局名聲很大,桑榆很快就找到了。
當桑榆說了自己的要求後,管事的擡起頭,問道:“你是要跟着貨物走,還是專門找人送你去。”
“我要專門的人,最短的時間送我到京城。”桑榆答。
“我們镖局裏有一镖,二镖,三镖,每個價位都不同,你要什麽镖?”管事問。
“他們有什麽區別?”桑榆好奇。
“一镖武藝高強,什麽情況都能應對,一個人就可以護你安全到京城,安全性是絕對的。二镖沿途要是遇到厲害些的土匪,可能就有點危險了。三镖則必須最少兩個人護你,他們熟悉沿途情況,但安全性就沒有保障了。”管事答。
“那我要一镖。”桑榆立即說道。
“一镖價格很高。”管事說道。
“多少?”桑榆問道。
“八百兩銀子。”
八百兩,你咋不去搶呢。
桑榆嘴角抽抽。八百兩普通人家生活一輩子還有剩呢。
桑榆想了想,自己的身上的銀子好像不足八百兩,請一镖根本不夠呀。
“一镖我們镖局也只有三個,很受歡迎的。現在我們镖局裏就只有一個一镖了。”管事說道。
桑榆想了想,請二镖或三镖,安全根本沒有保障,要請就要請一镖。
“可是我沒有那麽多銀子。”桑榆開口。
“那你就只有請二镖或者三镖了。”管事的說道。
“你等我一下。”桑榆說着,走出镖局。
她一向不愛多戴首飾。之前頭上的珠釵被她當了,現在她身上只有衛律給她的玉镯和檀香腳串,兩個她都舍不得。
想了想,桑榆最終當掉了自己的玉镯,得到了一千五百兩銀子。
管事沒想到桑榆穿着不怎麽樣,倒真拿得出這麽多銀子,立即派人把一镖喊來。
宣馳正無聊地躺在椅子上曬太陽,沒想到管事的派人來叫他,有人請他走镖。
“我不是過幾天要護一批貨物去京城嗎?”宣馳問道。
“管事的說他會安排別的人去。讓你現在護這位客人去。”來人說道。
宣馳吐掉嘴裏的草根,開口。“客人是誰?”
“是一個姑娘。”來人道。
“管事知道我的脾氣,嬌滴滴的姑娘什麽的我可不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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