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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去找白飛。

“等一下,皇上想見見你。我們先去禦書房。”衛律笑道。

“皇上要見我?”桑榆驚訝。

這可是活生生的古代皇帝呀,九五至尊,要見她?

“我可以見他嗎?”桑榆說道。

“怎麽不可以?”衛律答道。

“皇上找我去幹什麽?要是我見到皇上腿軟怎麽辦?”桑榆抓住衛律的胳膊。

“皇上不吃人,沒那麽可怕。”衛律說道。

說起來,這天下怕她的人可比怕皇上的人多。

桑榆不怕她,反倒是怕皇上。

兩人沿着道路往禦書房而去。

要見到活生生的皇帝了,桑榆滿心的緊張與激動,手一直攥着衛律。

這般親密的舉動在大庭廣衆之下,引來不少過路宮女太監的注視。

“當今皇上以仁治天下,宅心仁厚,你不用緊張。”衛律放松桑榆道。

“我盡量。”桑榆深吸一口氣道。

太監總管早就候在門外,看見兩人,立即通報。

桑榆跟着衛律踏進禦書房,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書桌後身穿黃色龍袍的辰昊。

當今聖上辰昊30多歲,面容年輕英俊,一身帝王獨一無二的高貴氣質。

看見她們來了,辰昊露出善意的笑。

只聽他對桑榆笑着說道:“将軍一直藏着你,如今才肯帶你來見我。”

桑榆實在沒想到,皇上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樣的。

接下來,皇上和她們說了許久的話,還和他們一起吃了午飯。

皇上的午餐也不是像傳言中的擺滿了一整個長桌,每個菜吃一口就飽了。反而和桑榆她們在府中的規格差不多。

吃完飯,三人再說了一會兒話,桑榆她們才離開。

這番談話輕松極了,就像是他們是相處多年的好朋友一樣。就坐在一起,随便惬意地聊聊。

皇上關心了她的身體,還和桑榆說了許多衛律的趣事。

走出禦書房的時候,桑榆心裏是放松的。

她沒想到自己見到九五之尊的皇帝會是這樣的友善真誠。

“原來皇上是這樣的,待人溫和。”桑榆感嘆了一句。

“你想象中的皇上是怎麽樣的?”衛律問道。

前方有小亭子,兩人進去坐下。

“皇上肯定氣勢很強,很有威嚴。讓人一見到都被震懾住。”桑榆答道。

“皇上以仁治天下,性格很好。”衛律答道。

“他看起來很仁慈,這樣能鎮得住那些臣子嗎?”桑榆問道。

“看人不能光看一面。他是皇上,他的威嚴與生俱來,他要的是這些臣子信服他。對你,他威懾你幹什麽。”衛律答道。

“律姐,你和皇上的關系真親近。哈哈,真沒想到,我有一天能和皇上距離這麽近。”桑榆笑說道。

“我父母雙亡,變成孤兒。皇上出宮的時候發現了我,是他帶我回宮,培育了我。”衛律玩着桑榆的頭發說道。

可以說,沒有辰昊,就沒有今天的她。

所以,辰昊不需要威懾誰。只要她在,就要掃清他前方的所有障礙。

“原來你們小時候是一起長大的。”桑榆驚訝。

難怪辰昊知道衛律小時候的趣事。

“那你給我講講你們以前的事。”桑榆好奇道。

“喜歡聽這些,看來你對皇上很感興趣。”衛律說道。

“對皇上是感興趣。全天下的人應該都感興趣,因為他是皇上。但我想聽的是你的,我想多了解你一點。”桑榆說道。

衛律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回憶道:“我六歲父母雙亡,此後四處流浪。之後遇到了皇上。先皇在的時候,我們經常在一起學習。先皇突然駕崩之後,皇上忙着管理朝政,我也開始學武。之後我就入軍隊,直到如今。”

這其中的多少艱辛,衛律并沒有詳說。

先皇突然駕崩,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辰昊是先皇唯一的孩子,嫡長子,遵先皇遺诏登基。

少年登基,即使辰昊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也沒法服衆。

桑家當時掌握全國最大的兵權,在朝堂上勢力很大,很快就以輔助皇帝的名義,開始逐漸架空辰昊的權力。

衛律看透了局勢,知道必須要除掉桑家。否則她和辰昊都得死。

她自願放棄學文進官場,開始學武。之後進入軍隊,一拳一拳打下自己的威名,再加上辰昊的任命,她逐漸聚集起自己的部下,開始和桑家抗衡。

沒有當初辰昊的救命之舉,就沒有如今還活着的衛律。沒有衛律的赫赫戰功,就沒有如今手握大權的辰昊。

桑榆還等着衛律的長篇大論,沒想到衛律就說了幾句話。

“啊。這一下就講完了。”桑榆說道,“這也太快了。”

“想聽,以後慢慢給你講。現在,我們要去清華宮了。”衛律說道。

清華宮是舉行生日宴會的宮殿,晚宴要開始了,她們應該過去了。

桑婉是桑榆的姐姐,在去清華宮之前,她其實還應該先去桑婉的宮殿和她說說話什麽的。

但她本來和桑婉沒有什麽感情。而且,桑家如今和衛律勢不兩立,也是和她勢不兩立。

她知道長源河上的刺殺是桑家派人的。

都派了人來殺她了,她自然不會去了。

不過,為了表示禮貌,她還是備了一份禮物,請人送到桑婉住的宮殿去。

來到清華宮,兩人随意地坐在一處。

桑榆開口道,“律姐,看皇上這樣大辦宴席,真的很寵婉貴妃。”

衛律點點頭。

“那要是桑家的人想殺了你,讓婉貴妃在皇上耳邊吹枕邊風,你怎麽辦?”桑榆說道。

難保皇上不會為了婉貴妃或者忌憚衛律的兵權而殺了衛律。

她只知道桑家兩年前延緩物資送達時間,害死了衛律許多士兵,之前追殺衛律和她的恩怨,并不知道其它的。

“剛剛不是還說皇上溫和嗎?如今怎麽突然這樣想。”衛律笑道。

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皇上為了寵妃殺忠臣什麽的。

桑榆心裏這樣想到,但沒敢說出來。

“這也是有可能的,要以防萬一。”

“腦袋裏又胡思亂想,這是不可能的。桑家和皇上不和。”衛律低聲說道。

“不和?那為什麽這麽寵貴妃?”桑榆驚訝道。

“為什麽不寵,他是皇上,有權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和桑家不和,與貴妃無關。”衛律說道。

“原來還可以這樣,長見識了。”桑榆直點頭。

兩人在這邊愉快的談話,宴會上的氣氛卻很微妙,不少人眼睛看着桑榆這邊。

衛律在城門口上演了那麽一出,桑榆之前失蹤的事在京城上層圈子不是什麽秘密。

她被毀容的事大家也都知曉。

她是鎮國大将軍的夫人,為什麽失蹤?誰能讓她失蹤?聰明的人都猜到了。

衛律之前回到京城,似乎沒有什麽動作。如今桑榆被毀容了,以她對桑榆的寵愛,怕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朝堂看着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潮洶湧,各種勢力在不斷地碰撞。

在這種微妙的關頭,皇上偏偏大張旗鼓地舉行了這麽一場生日宴會。

難道正如衛律所說,貴妃是貴妃,桑家是桑家,兩者之間可以分開來。

宴會很快就開始了,皇上攜着貴妃一同出來,臉上笑容滿面,可以看出兩人似乎很恩愛。

貴妃照例說了感謝的話,皇上也說了話,之後是大家入座就席。

席間各種歌舞表演。

吃到一半的時候,就是大家送禮的環節。

桑榆之前送的禮是她作為妹妹的禮數。衛律還另準備了一份,作為當衆送的禮物。

今天是貴妃的生日。桑家卻只有桑夫人和桑家三小姐攜同夫君來了。

桑榆悄悄問衛律,“為什麽桑家大老爺沒來,我二哥也沒來?”

衛律擡眼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桑家人,平靜地答道:“桑老爺生病了,據說病得很嚴重,連床也不能起。”

席間載歌載舞,桑榆看了好幾眼主位上的皇上和貴妃。

皇上不像她白天見到的那麽溫和,帝王的氣勢散發出來,高高在上。

只見他和貴妃說了什麽話,貴妃立即掩嘴笑了起來。

兩人相處起來,可以看出真的很親密。

桑榆看了幾眼就沒興趣了,看人家秀恩愛,還不如吃桌上的美食。

桑榆鐘愛吃多水的水果,桌上的荔枝是最先被她吃完的。

因為她戴着面紗,吃其它的東西也不太方便,只能吃些水果了。

桌上荔枝吃完了,很快又上了新的一盤上來。

桑婉住在主位上,眼睛往下方一掃,立馬就看見了戴着面紗的桑榆。

她看見桑榆專注于桌上的水果,衛律在一旁,看着她,兩人不時說幾句話。

看桑榆戴着面紗的樣子,毀容的說法是真的了。

據說是很大的一條疤。

真希望好不了。

桑婉在心裏冷笑一聲。

宴會結束後,桑榆和衛律離席。

這時候,一個宮女來到兩人面前。

“夫人,我們貴妃娘娘有請。”

“哪位貴妃娘娘?”桑榆問了一句。

宮女愣了愣,随及笑起來,“夫人真是說笑了,當然是我們婉貴妃娘娘了。在閨中的時候,你們感情很好的。現在請你過去敘敘情。我們娘娘很想念你。”

病情原因

感情好,當然是騙人的。

桑榆和貴妃在桑府的時候沒說過幾次話。

再說如今天色已晚,桑榆并不想去。

但貴妃有請,是不應該拒絕的。

桑榆開口道:“今天我頭好像有點暈,病體拜見貴妃,有失禮儀。明天我再親自進宮賠罪。”

她今天沒看見白飛的師傅,明天正好進宮。

“夫人,我們娘娘已等候着你多時,請跟我來。”宮女說道,像根本沒聽到桑榆說的上一句話一樣。

這話帶有一點強制性的命令。宮女都這樣說了,桑榆似乎非去不可。

一旁的衛律冷冷地看了宮女一眼,摟住桑榆的腰道:“回你們娘娘話,今日天色已晚,明日進宮拜見。”

說完,也不管宮女的反應,直接帶着桑榆走了。

坐在馬車上,桑榆開口,“律姐,我們這樣直接走了沒事嗎?她如今正是貴妃,聖寵在身,得罪了她,不會有事吧。”

“太晚了,你該休息了。”衛律答道。

“啊?我知道我要休息了。我說的是我們會得罪貴妃。”桑榆開口。

“不怕。”衛律語調不疾不緩道,話語間充斥着強大的自信。

馬車噠噠噠地在青石板上前行,兩人很快就到将軍府了。

夜晚,桑榆精神興奮,從衛律的書房裏拿了一本志怪書籍來讀。

衛律抽掉了她手中的書,“該睡覺了。”

桑榆看了一眼蠟燭鐘,現在大約晚上十點。

“這麽早,還沒到睡的時候。”

衛律手中拿來一個棋盒,坐到床邊說道:“來,我教你下棋。”

“下棋?”桑榆直起身子,說道:“我不會下。”

“我知道,我教你。”衛律說着,分出白棋和黑棋。

她說了象棋規則後。桑榆執白棋先行。

一局下完,自然是桑榆輸了。

連下了幾局,桑榆都是輸。

又輸一局,桑榆想了想開口,“我會下五子棋,我們來玩這個。”

“五子棋,怎麽下?”衛律問道。

桑榆于是興致勃勃地告訴衛律五子棋的下法。

再下的時候,桑榆第一局就贏了。

可第二局的時候,她從開始就處于下風。

桑榆嘟着嘴,全神貫注地盯着棋盤,尋找落子的地方,妄想來一次勝利。

當然,最後她還是輸了。

“五子棋我怎麽會輸。”桑榆自言自語道。

兩人開始第三局。

這一次,桑榆贏了,興高采烈地看着衛律,“律姐,我贏了!”

衛律嘴角微彎,點點頭。

又玩了幾局,每局都是桑榆贏。

桑榆高興地想着以後晚上可以經常玩這個。論象棋她比不了衛律,五子棋可是信心十足。

慢慢地,下着下着,桑榆頭就一點一點往下垂。

衛律伸手托住桑榆的頭,将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在下棋前,衛律就點了安神香。桑榆吸入體內,慢慢發揮作用,如今睡過去了。

衛律收拾好棋子,低頭看桑榆。

桑榆的小臉蛋完全陷在了柔軟的枕頭裏,幾縷頭發落在鼻子下方,睡着呼吸一動一動的。

衛律撥開幾縷頭發,看見她左臉上的長長傷疤,手指輕柔地在傷疤周圍撫摸。

她垂下頭在上面吻了一口。

掌風熄滅蠟燭,室內一切歸于黑暗。

第二天早上,桑榆和衛律從府上出發,往皇宮而去。

衛律将桑榆送到婉貴妃所在的宮殿,就去禦書房找皇上。

桑榆進了宮殿,見到了桑婉。

對于昨晚的被拒絕,桑婉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親熱地拉着桑榆說話。

桑榆幹巴巴地問一句答一句,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就這樣說了一會兒話,桑婉賜給了桑榆許多東西,還要留她吃午飯。

桑榆自然是不肯的,恰好這時有宮女進來報将軍來了。

桑榆就高興地告別了桑婉,和衛律離開了。

桑婉一襲華美衣服,站在宮殿口,目光平靜地看着桑榆和衛律遠去。

身邊的貼身宮女不解又有點憤恨,問道:“娘娘,你邀将軍夫人吃午膳是天大的榮耀,她竟然不領情。那匹雲羅,一年才進貢幾匹,十分珍貴,皇上賞了你,你為什麽要賞給她。”

桑婉收回視線,低聲呵斥貼身宮女,“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和五妹姐妹情深,不在乎這些虛禮。雲羅雖好,怎比得上我們的姐妹情意。”

“娘娘你和将軍夫人感情真好。”貼身宮女說道。

桑婉微微一笑。

她和桑榆的關系,兩人之間都心知肚明。但這又有什麽呢,只要外人以為她和桑榆感情深就行了。

桑家蓄謀已久,要奪這皇權。

成了,自然是好的。即使不成,今日她的這番舉動,也算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桑榆跟着衛律沒走多久,兩人就來到了一個僻靜的院落。

還沒敲門,桑榆就在門外聽到了白飛的聲音。

桑榆擡手砰砰地敲門,邊敲邊喊道:“嘿,白飛,我來看你了。”

院落門被打開,白飛高興道:“你們終于來了,快進來,昨天一直等着你們呢,結果沒來。我就知道你們今天會來。”

桑榆和衛律進去。

白飛把院門砰地一聲關上。

“來,我帶你們去見我師傅。”白飛走到前面。

桑榆立即跟過去,滿心地期待。

一行三人穿過前院,來到後院。

第一眼看見白飛的師傅白決時,桑榆深深地震驚了。

白決一襲白衣,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看見幾人時,他轉過頭來。

那一雙眼無悲無喜,冷靜淡然,一張臉清冷脫俗,渾身散發着遠離塵世的飄渺氣質。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谪仙似的人兒。桑榆心想。

“将軍,夫人。”白決站起來,開口。聲音也清冷淡然。

桑榆都不知道說什麽,一個勁兒的點頭,來了句師傅好。

“夫人,請坐。”白決微微一笑,說道。

四人圍着石桌坐下。

桑榆聽着衛律和白決說話。這才知道,原來白決和白飛會在皇宮,還是幫衛律的忙。

白決外表看着清冷脫俗,說起話來卻不是那麽不食人間煙火。

“你師傅長得太好看了。”桑榆對白飛說道。

“我早跟你講過的,我師傅在我心目中是無人能比的。”白飛得意道。

這邊衛律和白決說話,桑榆就和白飛邊聽兩人說話邊八卦。

白飛在這皇宮住了些時日,了解這皇宮暗地裏的許多事,正講給桑榆聽。

在院子裏吃過午飯後,衛律和白決進了書房。

桑榆和白飛沒去,兩個人蹲在院子裏繼續說話。

書房裏,白決道:“将軍,觀夫人面色似乎不好。”

“你能看出。”衛律目光一凜。

“略知一二。”白決答道。

桑榆如今外表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呂安和禦醫都看不出問題,沒想到白決竟能一眼看出。

院子裏,桑榆看到石桌上擺着棋子,立即招呼白飛,“快過來,我教你一種新玩法,五子棋。”

“什麽是五子棋?”白飛走過來問道。

“很好玩的下棋法。”桑榆答道,很快把規則告訴了白飛。

兩個人一起在石桌上下棋。

“這五子棋挺好玩的,規則簡單,又容易掌握。”白飛說道。

兩人下棋,桑榆除了第一局贏之外,其它時候都是在輸。

“不對啊,我昨晚下贏了我律姐呢。難道你比我律姐還厲害。”桑榆說道。

“你下贏了将軍,不可能吧。”白飛懷疑。

衛律等級明顯比他高。

“真的,除了輸一局,其它時候我都在贏。”桑榆說道 。

白飛眼珠轉了轉,說道:“那肯定是将軍讓着你。不想讓你輸得太慘。”

桑榆一想,是啊,白飛都可以下贏她,沒道理律姐會下輸。

她還以為自己終于有地方能比過律姐呢,原來還是律姐讓着她。

兩人在這邊下五子棋,衛律從書房裏出來,“榆榆,我們進書房,讓白決給你看看。”

桑榆擡頭,“白師父會醫嗎?”

“當然了,我師父醫術可好了。我昨天還說讓我師父看看你的臉,給你配點什麽藥膏,讓你臉上的疤痕早點消下去。”白飛在一旁說道。

三人一起進了屋。

白決伸手把脈,半響,才開口道:“夫人失眠,頭痛,精神衰弱,外表如今看着沒事,身體實際上已經逐漸虛弱下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衛律問道。

白決停頓了一會兒,說道:“夫人身體并沒有中毒。”

一聽這話,桑榆心裏松了一口氣。她一直懷疑自己中了什麽很奇怪的毒,所以呂安和禦醫才診斷不出來。

這竟然沒中毒,想來不是什麽大事。

“夫人身體裏,應當是被人下了蠱蟲。”白決再次開口。

此話一出,桑榆身子一抖。

蠱蟲是什麽,她了解不多。但她知道,這東西是蟲,蟲啊!!

“你說,我現在身體裏有蟲。”桑榆臉色發白地問道。

白決點點頭,說道:“應當是子蟲,母蟲不知在何處?”

“子蟲是很早就下在你的身體裏了。之前或許一直在沉睡,如今才醒來。這蠱蟲在你的身體裏,會不斷消耗你的精神。你如今夜晚睡不着覺,正是因為夜晚是子蟲活躍的時間。”

“怎麽解決?”衛律冷聲問道。

“必須找到母蟲。用母蟲引出子蟲。”白決答道。

街上一幕

從皇宮裏出來,坐在馬車上,桑榆整張臉色都是蒼白的。

一想到會有蟲子在她的身體裏活動,悄悄地吃掉她的內髒,桑榆就不寒而栗。

“律姐,我的身體裏怎麽會有蟲子?”桑榆緊抓衛律的手。

衛律把桑榆抱在懷裏,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和道:“不會有事的,我會把蟲子弄出來。”

“可是需要母蟲,才可以引出子蟲。母蟲現在在什麽地方我們完全不知道。”桑榆說道。

“沒關系,我很快就可以查出來。”衛律低聲道。她的眼神冰冷,醞釀着某種即将毀天滅地的情緒。

回到府中,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桑榆完全沒有吃飯的胃口。

誰知道她吃下的東西,是不是也有子蟲的份。

衛律看着她,把她喜歡吃的菜放在她碗裏,“相信我,好嗎?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養好自己的身體。”

“可是我吃不下,食物吃下去,子蟲也會吃。”桑榆答道。

“蟲是蟲,你是你。好好吃飯,你才有精神。身體最重要。”衛律說道。

她靠近,眼睛直視着桑榆,“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自從知道桑榆身體裏有蟲之後,衛律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一下。

如今,她直視着桑榆,眉心輕蹙,第一次把憂慮表現在了臉上。

桑榆也心疼,她才和律姐相逢不久,如今自己的身體又出了這樣的事,律姐想來心裏很不好受。

她拿起筷子,勉強吃了一碗飯,就再也吃不下了。

半夜,桑榆突然大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

衛律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把桑榆摟在懷裏,問道:“怎麽了?”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有好多蟲子從我身體裏爬出來。它們在我身上亂咬,亂爬。最後把我咬死了!”桑榆語氣驚慌。

衛律的手摸在桑榆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輕拍她的背,聲音低沉,語氣堅定,“都是夢,我不會讓你出現這種事的。”

“律姐,我疼。”桑榆蜷縮起自己的身子,把整個人都縮在衛律的懷裏。

夢中被一點一點啃噬的痛苦,她現在似乎還感覺得到。

衛律心疼極了,看着桑榆竭力想把自己卷成一個小球,藏進她的懷裏。

語言這時候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她只能低頭,親吻桑榆的額頭,臉頰,嘴角,安撫她。

這一晚直到天将亮的時候,桑榆才沉沉睡去。

衛律去了書房,和呂安顏清在裏面呆了很久才出來。

走到後院的時候,她聽到桑榆和夏草說話的聲音。

“我又贏了你。”桑榆說道,語調歡快,很有活力。

衛律走近,看見桑榆正在和夏草下五子棋。

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這将會成為她鐘愛的活動。

“律姐,你來了。看我下五子棋,很厲害的。”桑榆笑着說道,又和夏草下了一局。

下完這局後,夏草識趣地退到一邊去了。

衛律在桑榆身邊坐下。

桑榆面帶笑容,抓着衛律的手把玩,開口道:“我昨晚上是不是特別脆弱,差點都哭了。”

“我今早上起來就在想。蟲子都已經在我的身體裏了,我再怎麽擔憂也無濟于事。還害得律姐你擔心我。”

“其實有蟲子也不是太大的事兒。下蠱的人這麽做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有律姐你在,你不會讓我有事的。所以,我應該每天都開開心心的,才不讓下蠱的人看熱鬧。”

桑榆說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桑榆的信任讓衛律很受用。

她反手握住桑榆纖細白嫩的手,唇角彎了彎。

白飛下午的時候,從皇宮裏出來,找到了正在院子裏踢毽子的桑榆。

看桑榆踢得滿臉通紅,額頭冒汗,和昨天在皇宮裏的失魂落魄完全不一樣,他開口,“你狀态看起來挺不錯的嘛。”

“白飛,你怎麽來了?”桑榆笑着問道。

“當然是來安慰你的,害怕昨天的事對你打擊太大,你小心髒受不了,可憐兮兮的。 ”白飛說道。

桑榆走到桌子邊喝茶,聞言,睜大了眼睛,“我才沒有呢。我承受能力很強的。只是一條小蟲子。我律姐很快就會幫我拿出來了。”

白飛知道桑榆一向樂觀堅強。昨天看起來難以接受,但很快就會調整好自己的狀态。

他坐在石凳上,開玩笑,“你敢說你昨晚沒有哭鼻子。”

“哭鼻子。我才不會呢。我自八歲以後就沒哭過了好嗎?”桑榆也坐在石凳上。

她昨晚剛從噩夢中醒來,真的差點吓哭了。

不過,她畢竟還沒哭呢。

“你來幹什麽 ,找我玩嗎?”桑榆問道。

白飛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藥瓶,放在桌上,“我師父昨晚連夜配的藥丸。可以暫時壓制你體內的子蟲。”

“這麽神奇。”桑榆拿起瓶子,打開朝裏面看了一眼。是暗紅色的藥丸。

“當然,我說過我師父的醫術很高的。這對他來說還不是小事一樁。”白飛立即又洋洋得意起來。

“記住,每天睡覺前吃一顆。這樣你晚上就可以睡得香香的了。”白飛又說道。

桑榆點點頭,說道:“謝謝你師父。”

想起昨天看到的谪仙似的人兒,桑榆好奇地問道:“你師父多少歲了,結婚了沒有?師娘長什麽樣?是不是也美若天仙?”

白飛把劍放在桌上,“你對我師傅怎麽這麽感興趣?”

“美人嘛,人人都感興趣的。”桑榆笑着說道。

“嘿嘿,我就知道。我師父多少歲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白飛答。

“你怎麽會不清楚,你不是從小就跟着你師父嗎?他不是最疼愛你嗎?”桑榆問道。

“我問過,師父沒回答我。師哥師姐也都說不知道。再說,我師父年年都是一個樣,我想猜也猜不出來。”白飛答道。

“那你師娘呢?”桑榆問道。

“哼,誰能配得上我師父。”白飛揚了揚下巴,自豪道。

他師父不僅武功好,醫術高,長得也好,誰能配得上?

“你就得意吧你。”桑榆說了一句。也确實想不出誰能配上白決。

夏草從廚房端了一大盤荔枝過來,兩人就邊吃邊聊。

桑榆和白飛兩人很合得來,都有點孩子氣似的。

白飛看到了地上的毽子,也自己上去踢了幾回。

白飛走後,桑榆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看着天邊的落霞。

未來她和律姐老的時候,也一定可以并排着坐在一起,看這瑰麗的景色。

接下來幾天,衛律都忙着不見人影。

桑榆知道,她肯定是在查蠱蟲的來源。

桑榆其實內心也有猜測。

她和人是無怨無仇的。沒道理有人要無緣無故來害她。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桑家了。他們上次還派人來殺她呢。

肯定是她在桑家的時候,就被他們下了蟲。

作為一個穿越人,桑榆覺得還好接受,畢竟她和桑家沒有什麽血緣關系,沒什麽感情。

要是原主本人知道自己被家人下了蟲,估計心裏是很難受的。

至于桑家人,那也是夠心狠的。

衛律整天不見人影,桑榆也沒興趣到街上去閑逛。

這天白飛從宮裏出來找她,拉着她上了街。

兩人走在街上,白飛說道:“你說你,每天呆在府裏有什麽好玩的。看,街上有趣的事多着呢。”

正說着,就看見前面圍着一群人,兩人走上去。

只見人群中跪着一個身穿孝服的女子,她的面前用木板寫着四個大字。

“賣身葬父。”

“哇,原來真的有賣身葬父一事。”桑榆興奮地說道。

這種事情,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這事應該常有,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白飛在旁邊說道。

桑榆仔細地打量穿孝服的女子,身材苗條,面容姣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此時正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楚楚可憐。

周圍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桑榆看見一個富家子弟,走上前去,輕挑地說道:“美人,我出錢埋葬你的父親,你就跟我回去吧!哈哈!”

那女子擡頭看了富家子弟一眼,搖搖頭。

“她怎麽不答應?”桑榆問道。

這不是有人願意她就答應的嗎?

“不答應是有道理的。這富家子弟把人家買回去,沒準是做妾的。這女子或許不願意做妾。”白飛說道。

“她要賣身,不做妾就只有做奴了。兩個都不好。”桑榆說道。

“要不我們給她一點銀子,讓她把她父親埋葬了。”桑榆又道。

白飛搖搖頭,“你別急。這沒準是騙子呢。就騙你這樣可憐她的人。”

“還有這樣的騙術?”桑榆驚奇了。

富家子弟見女子不願意,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帶着仆從走了。

又等一會兒,日頭漸大。

這期間有好幾個人表示願意買下女子,女子都不願意。

呆在太陽底下太熱,桑榆和白飛移到了對面的酒樓上。

坐在二樓臨窗的地方,可以一覽無餘對面賣身葬父的情景。

桑榆看見有人像她一樣投錢了,但女子沒收。

“她到底想幹嘛?”桑榆想不明白了。

這錢也足夠她埋葬了她父親。難道是自尊心作祟,不願意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施舍?

桑榆想想,也覺得挺有可能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終于,那女子支撐不住暈倒了。

這時,街角緩緩駛過一輛馬車。

圍觀的人群擋住了去路,有人從馬車上下來,查看了情況,又返回車上。

過一會兒,那人從車上下來,把那女子帶走了。

桑榆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進了馬車,馬車緩緩遠去了。

危機與警告

圍觀的群衆見女子被人帶開,都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紛紛散去。

桑榆好奇地問道:“那是誰?為什麽可以帶那女子走。”

白飛擡頭,眼神奇怪,“你不知道那是誰?”

桑榆搖搖頭,“我不認識。”

白飛拍了一下桌子,“我都認識你怎麽可能不認識。那馬車上有桑府的标志,是你們桑家的人帶走了啊!”

“啊?”桑榆窘迫了,尴尬地喝了一口茶。

她穿過來沒多久,就嫁給了衛律。此後一直沒和桑家有什麽接觸,對桑府的标志不熟。她剛才也沒細看那馬車上的裝飾,還真不知道是桑府的馬車。

“桑府在百姓心中地位很高,大家都很尊敬。他們的人帶走那女子,那女子埋葬她父親的事算是解決了。”白飛說道。

難怪這些百姓仍由人把女子帶走,桑府是不會做侮辱女子的事。桑榆心想。

兩人在酒樓上吃了午飯,下午的時候,白飛把桑榆送回府,約好了明天再來找她。

桑榆回府後,管非過來告訴她說衛律今晚不回來了。

“律姐不回來了?好吧。”桑榆失落地答道。

夜晚躺在床上,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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