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總覺得身邊空了一塊。
她吃了白飛師父配的藥丸,眼皮慢慢地合上,終于沉沉睡去。
接下來幾天,桑榆都和白飛在京城大街小巷穿梭。
白飛帶她去了許多好玩的地方,還帶她偷偷進了皇宮。
皇宮的景色的确美麗,一山一石都十分講究。各座宮殿雕梁畫棟,大氣精致。
桑榆雖然玩得挺開心,但心底總有一絲憂慮。
衛律已經離開好幾天了,而且也沒告訴她去了哪裏。她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麽樣。
兩人在一處沒人住的宮殿門前的石階上坐下。
白飛開口,“不用擔心,那可是将軍。她武藝高強,又有許多得力手下,什麽事都能解決的。”
桑榆把下巴挨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睛看着前面的小黃花,“嗯,她有可能明天就回來了。”
“對,将軍明天可能回來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要不要和我再去看看其它地方?以後這樣的機會可就少了。”白飛興奮地站起來說道。
“你這幾天天天來找我玩。你怎麽不跟着你師父?”桑榆擡頭問道。
白飛可是個極度的師控,有他師父在的地方,他多半都舍不得挪動腳步。
“看你也是個京城人,京城這麽多好地方你都不知道。我當然要帶你轉轉呗。”白飛笑說道。
心裏卻想到那天下午他去給桑榆送藥,離開的時候在大門口被管非攔住了。
衛律讓管非告訴他,最近幾天多來将軍府,陪陪桑榆。
要不然,他怎麽會天天離開他師父身邊。
當然,和桑榆在一起他也是很樂意的。
桑榆被逗笑了,“你才來這沒多久,就比我熟悉得多了。走,我看你現在帶我去哪裏?”
“肯定是個好地方。”白飛說道。
傍晚,白飛送桑榆回府。
白飛離開後,桑榆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走。
這圍牆裏邊就是将軍府,大門在前面。桑榆走一段路就可以到了。
這裏平常清淨,将軍府的區域,少有人來。
身後傳來吆喝聲,“賣豆腐嘞,賣豆腐嘞,又嫩又滑的豆腐嘞!”
桑榆轉頭,看見一個小販,挑着擔子慢慢往前走。邊走邊吆喝。
吆喝聲在古代很常見。吆喝內容很簡單,吆喝聲音卻很洪亮。
這一帶常有小販路過,桑榆倒不覺得奇怪。
小販挑着擔子慢慢走近了。
他對站着的桑榆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這位娘子,要不要買點豆腐。都是新鮮剛做好的,又滑又嫩,保證好吃。”
說着,他掀開了擔子上的白布,露出了一塊塊白嫩嫩的豆腐。
桑榆本來還在猶豫,看着這豆腐這麽可愛,也有了想買的心思。
“這位娘子,買一塊吧。保證你吃了一回想吃二回。”小販說道,拿起汗巾擦拭臉上的汗水。
“行,那你給我裝兩塊。”桑榆說道。
小販彎下腰去裝豆腐。
桑榆低頭從荷包裏掏錢。
就在桑榆低頭的剎那,小販從筐裏掏出了一把短刀,迅速捅向桑榆的腹部。
桑榆看到明晃晃的刀光,驚叫一聲。
生命遭到威脅的本能使她身子迅速往後仰去,跌靠在牆角,躲過一擊。
小販俯身,跟着桑榆往下,短刀再次直刺她的腹部。
有護衛從圍牆大門等各個方向飛過來。
桑榆的貼身護衛隐在暗處,見桑榆遇險。
他迅速抽出腰中劍,砍在小販的手上,小販吃痛,刺向桑榆的動作慢了一秒。
他手上血流如注,卻仍舊握刀刺向桑榆。
護衛用劍止住短刀,用力握住小販的手腕,迫使他放開手中的刀子。
小販手中刀一落地,仍舊撲向桑榆。他擡起一只腳狠狠地踹向她。
桑榆心裏一驚,眼看着小販就要踢上她。
這時候,更多護衛趕來,立即截住了小販的腳,并快速将他制服了。
見自己已經被制住,小販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原本憨厚的臉已經完全變樣了。
他張開嘴巴,裏面全是血,看向桑榆說道:“我們主人向将軍問好。”
話一說完,他就頭一歪,立即斷氣了。
桑榆眼睛睜大,瞳孔裏清晰地映着一個死去的人。
護衛迅速地将屍體帶走了。
夏草從遠處跑過來,将桑榆扶起,連聲道:“夫人,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受傷了。”
桑榆扶着夏草的手站好,慢慢地搖頭,“我沒事。”
有護衛去探查周圍的情況,有護衛護着桑榆往回走。
他們此時心裏別無他想,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夫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襲擊了,将軍回來,不得把他們大卸八塊?
管非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立即叫呂安來給桑榆診脈。
大廳裏。
“夫人受了驚吓,我開一副藥安撫心神,平心靜氣。”呂安診完脈說道。
開完藥,呂安道:“夫人,如果你身體有什麽其它不适,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桑榆點點頭。
呂安走後,桑榆對在一旁的管非說道:“管家,這事兒不要告訴律姐。我沒受什麽傷,不要讓她擔心我。”
“是,夫人。”管非答道。
出了大廳,管非迅速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速送到衛律手中。
桑榆的話他不能不聽,但衛律的話他也必須聽。
衛律明确說過,她要知道桑榆的所有情況。桑榆吃的飯,每晚的睡眠狀況,每天的心情。這樣大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不告訴她。
送走信後,管非去處理屍體。
他到的時候,呂安已經在了。
“有什麽線索嗎?”管非問道。
“沒有。沒有任何身份特征。”呂安答。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眼神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顯而易見,他們不需要确鑿的證據。能這樣的做的,除了桑家,沒有別人。
這是他們慣常用的手段。
想起殺手最後說的那句話,管非冷笑一聲,“桑家派來的,估計是狗急了跳牆,想給将軍一個警告。”
“将軍最近一定做了讓桑家很惱火棘手的事。要不然桑家不會在明知道刺殺不了的情況下,還要在将軍府門前上演這樣一出。”
“他這是專門做給将軍看的。”
呂安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表情冷冷的,“他們這樣做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動夫人,可比動将軍的後果還嚴重。”
想到桑榆身體裏的蠱蟲,呂安開口。“夫人受了驚吓,我怕她身體裏的子蟲有異動。”
“我會讓夏草注意的,一旦有什麽問題。立即告訴你。”管非說道。
一幹護衛垂頭喪氣地站在院子裏,等着管非的懲罰。
管非走到護衛頭領面前,冷聲問道:“賣豆腐的人有問題,為什麽沒有看出來?”
護衛頭領也是欲哭無淚,答道:“他每天都會路過這條巷子,時間不定。我們就對他放松了警惕。是屬下失職,甘願受罰。”
護衛頭領說着,跪下去。
身後的一幹護衛也跪下去,“屬下失職,甘願受罰。”
“我沒說過嗎?對于在這條小巷常出沒的人,底細一定要查清楚。”管非眼神冰冷。
“查過的。他住在豐盛街,家裏只有一個老母,并無兄弟姐妹,也尚未娶妻,世代以賣豆腐為生。”護衛頭領答道。
他們就沒差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了,确認這賣豆腐的就是一個小百姓,毫無威脅性。
誰能想到一轉眼,就由一個小弱民變成了訓練有素的殺手。
“這也不怪他們,對手防不勝防。”呂安說着,從後面走過來。
他把手中的東西給管非看,“這是我在屍體臉上發現的□□。□□易容實難找到破綻,也無怪乎他們沒有看出來。”
“我說過,對任何路過将軍府的人都要保持警惕。賣豆腐的人可以被人假扮,你們都應該想到。你們的腦子都塞滿了漿糊嗎?”管非說道,眼睛掃了一圈面前跪着的護衛。
“自己待會兒去受罰。我會抽調一批新的人手接替你們的職位。你們需要重新回去鍛煉!”管非說完,離開了。
護衛們從地上起來,羞愧地跑去受罰了。
反擊
夜晚,桑榆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床頂。
她已經吃下去藥丸好一會兒了,卻還是沒有睡着。
“夏草,我想喝水。”桑榆坐起來,對守夜的夏草說道。
“夫人,你等等。我去給你倒水。”夏草聲音傳來。
沒過一會兒,夏草就點上蠟燭,端着水到床前。
“夫人,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覺得不适?”夏草問道。
桑榆喝完水,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的頭有點痛。”
“要我去叫呂大夫來嗎?”夏草問道。
“不用了,只是有點頭痛,過一會兒就好了。”桑榆答道。
她之前在從方城到京城的途中,也頭痛過。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夏草退下後,桑榆揉着自己的頭,過了許久後,終于緩緩睡去。
管非寫了信,快馬加鞭送到衛律身邊。
衛律打開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夫人遭襲,未受傷。懷疑是桑家派人所做。
看了這信,衛律眸色一沉。以她為中心,周圍寒氣翻湧。
才過了幾天,就按耐不住出手了?
“将軍,出了什麽事?”一旁的軍師顏清問道。
衛律把信遞給他。
顏清看後,心裏一顫,“這桑家簡直是找死!”
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動了夫人,将軍只會加倍奉還回去。
衛律抿嘴,“之前的事已經安排妥當了吧,我要你現在就去辦!”
顏清點點頭,退了下去。
軍隊十天一次的放假日子又到了。
桑家精軍駐紮闵城外面。這一天,士兵們都會集體到闵城來休息娛樂。
某賭館裏,桑家精軍的一位高級将領正在賭桌前大聲叫道:“大,大”。
莊家搖勻骰子,打開蓋子一看,赫然是小。
“怎麽又是小。”将領怒說道。
周圍同押小的人也哀聲嘆氣。
“再來!”将領不信邪,再次摸出銀子放在賭桌上。
接連玩了十幾把,每一把,他都是輸。
“再來!”将領說着又去掏銀子,發現他身上所有的銀子都被賭完了。
“沒錢就不能再賭了。”莊家說道。
“我還要再來,你們這兒先借點給我。”将領說道。
“對不起,我們賭館不接受借錢。如果你沒錢。等有錢時再來吧。”莊家說道。
将領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把自己的饷銀全部都輸進去了,當然不甘心就這樣空手離去。他必須要贏回來,并且要翻一番才行。
他想到自己在這城裏有幾個朋友,可以先去他們那兒借點錢。
事不宜遲,他立馬出了賭館。
穿過幾條巷子和街道,他來到了好友家。
“喂,王成,開開門,兄弟我來看你了。”将領敲門 。
屋內沒有人回答,門一推就開了。
直覺讓他感覺到了危險,他還是走進院子裏。
然而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有人從後面襲來。
他躲閃不過,後背中了一劍。
踉跄着向前了幾步,他轉頭,看見身穿一襲黑衣的男子站在他身後。
“你是誰?為什麽襲擊我?”将領大怒。
在這闵城,還沒有人敢襲擊桑家精軍的人。
這也是他為什麽感覺到了危險,卻還是走進院子裏的緣故。
黑衣男子并不說話,直接上前,和将領交鋒,招招致人于死地。
将領雖然武功高強,然而這些年來沒有參與戰事,反應上還是慢了些。
很快就被人一劍刺中胸口,必死無疑。
“你到底是誰?”将領瞪大眼睛,倒退幾步靠在柱子上。
他怎麽也想不到,明明他還有大好的榮華富貴要享受,怎麽突然就要死在這裏了。
這人到底是誰,敢來殺他?
殺了他,他們将軍一定不會放過兇手的。
黑衣男子沒說話,走近将領,拿出一個令牌放在他面前。
将領看着令牌上的小小衛字,瞳孔放大。
他吐出一口血,模糊地開口,“原來是那邊的人啊!”
衛律的人,是不會顧及他桑家将領的身份。相反,就是因為這個身份,他們才要殺了他。
衛律和桑家有深仇大恨,将領十分清楚。
天下的百姓或許還在蒙昧中,即使知道衛律他們是因為缺少物資而被迫丢棄山城,也還是下意識地同情不是故意押送物資遲到卻被關入牢房的桑慎和被聖上發怒降下官職的桑家大老爺。
但他們闵城和山城相距十分近。
山城被破,他們駐紮闵城的軍隊很快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知道一旦律軍防守失敗,後果十分嚴重。
敵人會長驅直入辰國腹地,千萬百姓會遭到殺害。到時辰國一定是血流成河,死屍遍地。
本來他們應該迅速支援山城。
将軍卻封鎖了消息,招一衆将領密談。
他們桑家精軍是有動作,卻不是支援山城,而是秘密前往京城。
他一下就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桑家就是要趁着這個時候,以桑家精軍威懾和邊境的安危,奪下辰國的皇位!
所以,衛律在律軍乘勝追擊涼國大軍的時候,才會不顧重傷的身體,迅速率領一部分軍隊,快速趕往京城。
他就怕桑家知道山城防守成功後,來個魚死網破的奪位。
眼看着将領斷氣後,黑衣人帶着他離去。
這一天,在闵城的各個角落。許多這樣的場景都在上演。
有的在自己相好的床上。相好不過出去那麽一會兒,回來就發現他倒在床上,脖子上的血染紅了大片床單。
被人一刀割喉!
有的在酒樓裏大吃了一頓,走出酒樓不久,就毒發身亡了。
有的甚至是走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裏,就被人從背後殺死。
軍隊休假只有一天,當桑家的将軍桑乾發現到了晚上還有一半以上的将領沒有回營地的時候,立即勃然大怒。
桑乾是桑家收養的孩子,論武學天賦,如果不是衛律後來居上,他就是軍隊中的第一人。
相比較衛律的兇殘,他在辰國百姓眼中,就是大英雄了。
十五歲一舉奪得武狀元,名震全國。此後進入桑家軍隊,和邊境的敵軍交手,無一敗仗。在桑家的操作下,迅速爬升至将軍位。
當他已是盛名在身時,衛律才剛入武學之門。
“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多人沒有回來。”桑乾對下屬怒道,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積威已久,底下的人此時都不敢發言。
“或許,他們是在城裏面有什麽事耽擱了。”一旁的軍師說道。
“我說過最近外出必須和我報告,休假日在日落前必須回營。都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桑乾怒道。
他心裏有種隐隐不安的感覺。
他雖然是桑軍的将領,但他所做的一切,實際上也是要聽從桑家二少爺桑湛的命令。
就在前不久,桑湛的一次非常重要的布局被人破壞了,甚至死掉了他的好多名優秀的手下。
如今,半數以上的将領未歸,他害怕也是遭遇什麽不測。
“報,将軍,将軍,營地外……”一個小兵突然從門外沖進來跪道。語氣急促,神情驚恐。
“怎麽了,營地外有什麽?”桑乾立即問道。
“營地外,營地外有……”小兵重複着,臉色煞白,說不出後面的話。
“啞巴了,話都說不清。”桑乾一手将小兵揮到一邊撞到牆上,快步走出去。
身後的軍師和将領也跟着走出去。
來到營地外,守門警戒的小兵們沒在自己的崗位上。
桑乾向前走了不遠,就看見在月光的照耀下,驚恐的守門小兵們癱在一旁。
在他們的身邊,高高堆着一大堆的屍體。
鮮血從屍體上的傷口流出來,染紅了昏黃的泥土,翠綠的青草,不斷向前蔓延,直往他們腳下而去。
所有人都被驚呆了,愣在那裏。
大搖大擺堆在營門口的這堆屍體,就是未歸的将領們。
他們身前統率大批的人馬,威風得意,如今死後卻委屈地被人随意丢在地上,衣衫淩亂,沾滿血與泥土,甚至被另一具屍體壓在身上。
“李威!王高!”身後有将領走上前,捧着自己死去的兄弟的頭。
他雙眼刺紅,頭發往上豎起,看着兄弟死不瞑目大地眼睛,忍不住仰天大叫一聲。
“是誰,是誰殺了你們。我一定要給你們報仇!”
桑乾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誰有能力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裏殺了他這麽多武藝高強的将領,而且大多是一擊斃命。
兇手無懼他桑家在闵城的勢力,堂而皇之的殺了他的人,還将他們擺在了營地前。
這是嚣張的示威,瞧不起。
是在說,即使這闵城是你桑家的地盤,他也可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肆無忌憚的殺掉你的人,不把屍體擺在你面前你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答案呼之欲出,除了衛律,還有誰跟他們有糾葛?
然而此時的桑乾卻無暇想得太多。
死掉一半以上的優秀将領,軍心必定大亂,桑軍實力大大下降。
将領是他所領小隊的靈魂,如今不明不白突然死了。士兵們一定會急紅了眼,要給他們的将領報仇。
他必須控制住他們的行動。
更重要的是,将領死去,就必須選拔新的将領。
要是有人趁此時機煽風點火,桑軍會因內部争鬥而重傷。
他冷靜地下命令,先整理好将領的屍體,安撫軍心。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快速給桑湛去信。
下藥
桑榆本以為昨天晚上自己的頭痛只是小事一樁,畢竟後來她安穩地睡了過去。
誰知道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頭像灌了鉛似的沉重,痛得更厲害。
夏草看見桑榆躺在床上,臉色難看,擔憂地問道:“夫人,你怎麽樣?頭很痛嗎?”
桑榆點點頭,“你去叫呂大夫過來。”
夏草扶起桑榆,在她身下墊上枕頭,讓她倚靠在床頭,立即出去了。
沒過一會兒,呂安跟着夏草過來。
“夫人,從昨天到今天,你的身體出現了哪些不适?”呂安問道。
“昨天晚上有點頭痛,後來就沒事了。今天早上起來,突然覺得很不舒服,頭很重很痛。”桑榆難受地按着自己的太陽穴,答道。
呂安診脈之後很快就出去了。
管非在外面,一見他就立即問道:“怎麽樣?”
呂安搖搖頭,“因為昨天的事,子蟲感覺到了危險,突然在身體裏劇烈活動。之前的藥丸不能壓制蠱蟲,夫人因此身體很不适。”
“怎麽解決?”管非問道。
“之前我一直在研究,已經有了一點頭緒。我會試着配藥,看能不能壓制蠱蟲。”呂安答道。
“不能殺死嗎?”管非問道。
“不能。子蟲在身體的哪裏根本不知道。一般的蠱蟲都是百毒不侵的,很難殺死。用藥殺蟲,對夫人身體難免有損害。為今之計就是趕快找出母蟲。用母蟲引出子蟲。”呂安答道。
“這事兒将軍已經在辦了,如今鎖定了幾個人,還在查是在哪一個人身上。”管非答。
他已經給将軍去信了,相信将軍很快就會趕回來。
身體不舒服,桑榆根本不能起床。頭痛一直折磨着她,她在床上也不能安心做其它事,只能閉着眼睛,忍受頭上的不舒服,難受地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
白飛從宮裏出來,得知了她被人在家門口刺殺的事,氣得跳腳。
他懊惱道:“昨天我應該送你到府的,怎麽能讓你獨自走那一段路。”
“大家都沒料到,不是你的錯。”桑榆勉強笑笑,“我們府裏有許多護衛,我還有貼身護衛,多你一個也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差。”
“話是這麽說,可我昨天如果和你走在一起。我定要狠狠揍那人一頓,這樣我心裏好受一點。”白飛說道。
“要不我現在回宮,讓我師父重新給你配藥。”看桑榆臉色不好,他問道。
“不用了,呂大夫已經在配了。”桑榆搖搖頭。
白飛在桑榆房間裏呆到下午,約好明天再來看她才離去。
呂安已經配好藥了,桑榆吃完藥後,頭痛終于減輕了,慢慢睡去。
白飛離開将軍府後,并沒有立刻回皇宮 。
他在房頂上跳躍,很快就來到了桑府。
桑府高手衆多,守夜和巡邏都十分嚴密。
白飛武功是不如衛律,甚至不如衛律的軍師顏清,但就整個江湖的排名來說,他的武功也是排在前列的。
他隐在黑暗中,密切關注巡邏規律,交班時間,暗處守夜人位置。
看準一個空隙,他無聲無息地進了桑府。
桑府面積很大,假山流水衆多。各種院落交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白飛繞了不久,終于找到了主院的位置。
這裏的防守嚴密得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白飛轉悠了幾圈,都沒找到機會進去,只得低聲罵了一句,放棄了這裏。
桑家畢竟底蘊深厚,敢和衛律甚至皇上對上,自然不會讓白飛一個人就輕易摸進主院。
白飛憤憤地轉到了廚房附近,當看到月光下那一口大水井時,他計上心來。
從包裏摸出一包藥,白飛全部倒進了水井裏。
這夏天吃飯喝水,都要從井裏打水。
哼,一定要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白飛暗想。
第二天,桑府衆人起床,開始了和以往每一天都差不多的生活。
廚娘從水井裏打水,準備主子們的早餐。
桑府主母王瑩吃完早飯,乘車去其它貴婦人家參加聚會。
席間大家阿谀奉承,讓她好不受用。
突然,一位貴婦人指着她臉叫道:“王夫人,你的臉怎麽了?”
“我的臉怎麽了?”王瑩摸着自己的臉笑問道。
“你的臉,你的臉起了好多的紅點。”貴婦人驚恐道。
在她說話的時候,其他人也跟着看向王瑩的臉,就驚呼起來。
“真的,好多紅點,太吓人了。”
“王夫人,你是沾到什麽東西了嗎?紅點好多!”
在她們說話的時候,王瑩臉上的紅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大更紅。
“鏡子,快給我鏡子!”王瑩驚慌地叫道。
立即有丫鬟拿來銅鏡。
當王瑩從鏡子裏看見自己滿臉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紅點,像個可怖的妖怪時,尖叫了一聲,摔掉了手中的銅鏡。
“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王瑩趕緊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驚慌不已。
顧不得貴婦人的禮儀和人告別,王瑩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聚會迅速上了馬車。
女人都很在乎自己的容顏,何況她這種年紀和地位。要是她的容顏被毀了,想替她的人不可勝數。
即使她生了兩個兒子,主母地位可保。這樣一幅毀掉的容顏,在老爺和下人心中的地位也會大大下降。
她想起那個不久前被老爺帶回來的賤蹄子,還賣身葬父,一副不可侵犯的高潔樣,其實就是一個狐貍精。她是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
還未趕回府,她的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咕嚕聲。
她立即在轎子裏喊道,“停車,快停車。”
貼身丫鬟立即問道:“夫人,怎麽了?”
“附近哪裏有廁所,我要如廁。”王瑩捂着肚子說道。
貼身丫鬟看了一圈,“夫人,前面就有。”
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小小的公用廁所。
王瑩還未走到,就已經聞到了裏面的臭氣。
她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如果不是實在憋不住,她是絕對不可能進去的。
然而她這一呆,就在裏面出不來了。
每當她覺得可以的時候,肚子就又開始響了。
廁所沖天的臭氣折磨得她暈頭轉向,腿也蹲麻了開始發抖。
當她好不容易從廁所裏出來,本該守在外面的貼身丫鬟和擡轎子,保護的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一頂孤零零的轎子立在不遠處。
她走到轎子旁邊,喊道:“春香,該死的你跑哪裏去了。”
這時候幾個百姓路過她身邊,看了她一眼,立即捂着鼻子跑遠了。
“怎麽回事 ,這人身上怎麽這麽臭。”一人邊跑邊說道。
“不知道,感覺比茅坑還臭,難不成她掉進裏面了?”有人答道。
“她臉上的紅點點是什麽鬼東西,好吓人。頂着這樣一張臉怎麽能在街上亂走。”
王瑩聽着跑遠的人說的話,恨得牙癢癢,生生掰斷了自己的假指甲。
“夫人,我在這裏,你出來了。”丫鬟春香從遠處跑過來,帶起一陣混合着各種臭氣的風。
“好臭,你怎麽回事?”王瑩拿着手帕捂住鼻子,後退幾步。
看着春香的臉,她驚恐道:“你的臉是怎麽回事,怎麽也起紅點了?”
“啊,我臉上起紅點了!”春香立即遮住自己的臉。
“你剛才跑哪裏去了。這些擡轎子的人呢?”王瑩問道。
“夫人,你進去不久後。大家都感到了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吃壞了什麽東西,都跑去如廁了。我也剛從廁所出來。”春香答道。
沒過一會兒,大家都回來了。
一時間,王瑩被各種臭味和長滿紅點的臉包圍,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熏暈了。
她鑽進轎子,急聲道:“快,快回府。”
一行人擡着轎子從街上路過,所到之處大家都捂着鼻子避開。
王瑩很快就回到了桑府。
府裏的情況也很不好,大家臉上都起了紅點,廁所也都被霸占了,連老爺桑宏都沒有幸免。
他今天在朝堂上真是丢盡了老臉,氣得他胡子都翹起來了。
即使桑府很大,王瑩在自己的房間裏,也不可避免地聞到了絲絲臭氣。
“惡心,簡直太惡心了。快給我熏香,放多點香料。給我把府中的各個地方都熏上。”王瑩大叫道。
桑宏大怒,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給我查,必須把下藥的人給我找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敢這樣戲弄我!”
然而無論他們怎麽查,也只查到了源頭。
原來是做飯的水井被下了藥。
喝了裏面的水,人就會臉上起紅點,不斷地上廁所。
水井的水他們也會檢查有沒有毒,但下的這藥不是毒,所以沒有檢查出來。
于是,桑府所有的人都中招了。
府裏的大夫很快就開了解藥,情況得到了遏制。
到底是誰下的藥,卻始終沒查出來。
即使如此,桑宏還是殺了幾個在廚房做事的人,以解怒氣。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
白飛知道後拍腿大笑,坐在桑榆的床邊,得意道:“我告訴你,那藥就是我下的。總算解了小爺我的怒氣了。”
桑榆也笑了笑,說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大。不過确實很解氣。”
“那是,他們竟然敢派人來刺殺你。我一定要給他們一點教訓。”白飛說道。
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摸出了幾個小紙包,說道:“我告訴你,我又從我師父那裏拿了幾包藥。這些藥的威力更大呢,只要灑在人身上就行,下在飯裏,水裏也行。給你,沒準你什麽時候用得到。”
“謝謝。”桑榆接過紙包。
這些藥她拿着,就當作以防萬一。
殺人事件
衛律回來在一個桑榆毫無預料的時刻。
當時她正在院子裏和夏草踢毽子,吱呀一聲門開了。
桑榆轉頭,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衛律。
“律姐!”桑榆扔下手中的毽子,直接跑了過去。
衛律也不顧及身後的下屬,直接抱住了桑榆。
雖然已經從信裏了解了桑榆的情況,但是親眼見到她并确認她身體沒事,才能讓衛律真正的放下心。
桑榆臉上的傷疤已經淡了很多,只剩個一個淺淺的印子。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仰着頭看着衛律笑時,眼裏裝滿了只有她的世界。
來到卧房,衛律輕撫她的臉頰,說道:“這次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真的?什麽禮物?”桑榆笑問道,抓住她的手。
她看衛律的身上,也沒有能藏禮物的地方。
“待會兒就送過來。”衛律答道。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得到允許後,有人擡着一塊用黑布蒙着的東西進來。
“這是我的禮物。”桑榆興奮地走到旁邊觀察。
這禮物看起來還挺大的。
家丁們把東西擡到了她的梳妝臺前,掀開了上面的黑布。
“鏡子!”桑榆驚呼一聲。
她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是玻璃鏡。
這塊玻璃鏡有一人高,嵌在制作好的木框裏。
鏡子裏面,清晰映出了桑榆的的模樣。
桑榆自穿過來,一直用的銅鏡照影。但銅鏡照影實在是不清晰,這裏的人大多以水為鏡。
桑榆偶然曾給衛律說過,有一種能照出人眼看到的那麽清晰的鏡子。
衛律還說她腦子裏又在亂想了。
桑榆也想着這雖然是個架空時代,但鏡子這種的東西,出現在這裏也的确不合常理。
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
“律姐,這鏡子是哪裏來的?”桑榆問道。
“海外人帶過來的。”衛律答道。
“海外人!是怎麽樣的?他們有那種黑黑的,長長的,背在背後的東西嗎?”桑榆立即問道。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華國人。桑榆雖然對歷史的詳細細節不了解,但也知道外國人用大槍利炮打開了中國的國門。
這海外人鏡子都弄出來了,該不會也造出了槍之類的吧!
“沒有。”衛律答道。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