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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走上去摸了摸,真正的老虎皮,厚實柔軟。

“這可了不得。”桑榆感嘆道。

她走進一個裝滿箱子的房間。打開一個箱子,裏面滿滿一箱子珠寶。

桑榆挨個打開,箱子裏面裝滿了各種東西,兵器,衣服,首飾,認得出認不出的一大堆。

“律姐你看,他們搶了好多財寶。”桑榆揚手招呼衛律。

衛律走到桑榆身邊,攬着她的腰,看了一眼箱子裏的珠寶,“這都是土匪取的不義之財,害人不淺。”

離這個寨子最近的是青山縣。

管非騎快馬通知了青山縣的縣令。

很快大批的官兵包圍了匪寨。裏面的財寶也被搬了出來。

青山縣縣令看見衛律,上前行了一個大禮,說道:“多謝貴人出手。這窩匪徒盤踞這裏,搶劫過往的行人,為害已久。官府幾次出兵剿滅都沒有成功。如今抓住了這幫匪徒,實在是為我青山縣百姓辦了一件大好事呀!”

衛律點頭,看着擡出去的一箱箱珠寶,說道:“這些財物,登記在冊後。可用于救助那些生活困苦的百姓。”

青山縣縣令連連點頭,“是,是。我一定會按照你的吩咐做。”

匪徒們被綁起來全部交給官兵押回去。

之前被壓衛律擊倒在地上的老大,是這夥人中傷得最重的。

管非跟着青山縣令出去,笑說道:“這些土匪都是窮兇極惡之徒。我們雖然沒在這山寨找到他們殺人的證據。但可以想象他們之前是一定有過的,你也聽說過吧。”

“聽說過。之前有不少行人,走過這條道就沒了消息。”青山縣令點頭。

“既然是殺了人的,那就要殺人償命。特別是那匪首,可不能輕易放過。一定要嚴于律法,以儆效尤。”管非仍舊笑着說道。

縣令的腦袋也不笨,一下就明白了管非話裏的意思,“是,是,我知道。這樣的殘暴之徒。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管非點點頭,笑眯眯地進山寨了。

山寨裏的各種有用值錢的東西,都被搬走了。

桑榆之前在官兵還未到來的時候,悄悄拉着衛律的手,說道:“律姐,我們可不可以留下那張老虎皮。”

“喜歡?”衛律笑問道。

桑榆點點頭,“可以嗎?”

“當然可以。”衛律招來衛三,把老虎皮子抱走了。

如今官兵走了,桑榆從衛三那裏拿到了皮子,笑眯眯地對衛律說道:“這老虎皮子摸起來好暖和。冬天的時候我們可以把它鋪在床上,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好。等冬天的時候,我就給你鋪上。”衛律點頭應允。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山寨有現成的房間。衛律決定在這裏面住一晚再出發。

影衛獵了山裏的野物回來,加上廚房裏的各種蔬菜調料,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出來。

桑榆連連稱奇,幾乎不敢相信影衛還有這麽好的手藝。

最近幾天,一路上的夥食都是衛三負責的。

這武功高,做影衛肯定錢也多,還會做飯,桑榆見過這影衛們都長得帥,那在現代絕對是搶手貨。

吃完飯,桑榆八卦地問衛律,“律姐,影衛們整天跟在你身邊。他們有時間談戀愛嗎?”

“談戀愛?什麽意思?”衛律問道。

“就是找自己的喜歡的人。”桑榆給了一個大概的解釋。

衛律頓了一頓,只說了一句,“他們生來就是為了保護而存在的。”

影衛,影衛,顧名思義,永遠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他們必須像影子一樣,無時無刻不跟在主子身邊,保護好她的所有安危。他們知道主子幾乎所有的秘密。

他們沒有權利,也沒有時間,來談感情的事。

活在黑暗中的人,如何觸及光明之中的東西。

桑榆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愚蠢了。

這麽簡單的答案,想一想都知道的。

“他們現在年齡還不老。等到桑家的事一了。你的問題解決了。這辰國內外不再有戰火。我就給他們安排個身份。讓他們也娶妻生子,過上普通人的生活。”衛律說道。

“嗯。他們一定會幸福的。”桑榆使勁點頭。

衛律揉着桑榆的腦袋,突然笑着說道:“你知道影衛随時都要跟在我身邊。所以剛才的那番話,你猜他們有沒有聽到。”

“房間裏他們也要進來嗎?”桑榆立即轉頭四望。

背後八卦被當面聽見了,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呀。她真的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啊,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桑榆這邊焦急地轉了幾圈。

衛律摟住她,兩人往床上倒去。

她看着桑榆焦急的神色笑說道:“騙你的。我在這房間裏,他們不用進來。”

“啊,你怎麽可以騙我。”桑榆從衛律懷裏爬起來,小手捏上她的臉。

影衛隐藏在門外,隐喻聽見房間裏的笑聲。

藏劍山莊

十幾天後,桑榆和衛律來到了清和鎮。

從清河鎮到藏劍山莊,只有半天的路程。

一行四人在清河鎮歇腳,打算在小鎮上休息一晚再去藏劍山莊。

小鎮的客棧裏,迎來了不少客人。有許多和桑榆她們一樣,是應邀前去藏劍山莊的,打算在小鎮休息幾天,整頓整頓,再去藏劍山莊。

畢竟一路舟車勞頓,人馬此時都已疲憊。拜訪主人,自然要精神抖擻才好。

進門的時候,客棧裏的不少人都看過來。

當看到桑榆那張白皙脫俗的臉蛋時,都暗暗贊嘆。可是一看到她旁邊的衛律,大夥兒心裏更震驚。

那若有若無從身體裏湧出來的氣息,是絕對的強者!

有這樣一個強者在桑榆身邊,大家即使有點什麽心思,也都歇了。

如今在這大堂裏坐着的,或多或少都認識。

即使不認識,也能通過一些門派标志,所持武器,推斷出此人是誰。

但衛律一行人,身上沒有任何讓人認出她們的标志。

衛律身上雖有一把劍,但劍鞘通體為黑,什麽裝飾也沒有,無法判出是哪方名劍。

在場也沒有人認識她們。

許多人都對一行人的身份産生了好奇。

一路走來,車馬颠簸,桑榆也很疲憊,午飯沒吃幾口,就上床歇息了。

衛律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桑榆的額頭,臉頰。除了臉色蒼白之外,其它都還好。

桑榆晚上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輕松。

她一轉頭,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衛律。

“律姐。”桑榆張開手,摟住了她。

剛起床時她的依賴性很重,把頭埋在衛律胸前的柔軟中,就不願意起來了。

衛律把玩着她的頭發,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問道:“餓不餓?”

“餓,想吃你。”桑榆嘟囔道,從胸前擡起頭,親到了衛律的下巴。

軟軟的嘴唇貼在衛律下巴上,她的身體裏湧過一股顫流,加重了摟住桑榆的力度。

“想吃我?是不是吃錯地方了。”帶着笑意的聲音從桑榆上方傳來。

桑榆半眯着眼睛,嘴唇沿着下巴一路向上,找到衛律的薄唇,印了上去……

夏天的天黑得晚,桑榆下樓的時候,看見了漫天燦爛的晚霞。整個大地都被染上了一層金黃色。

不少人擡頭看桑榆。

桑榆心裏虛,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她出門的時候照了鏡子的,只是有一點點腫,這些人應該看不出來吧。

嘴唇腫對吃飯沒什麽影響,桑榆心情愉快地享用了一桌美味。

吃完飯,她拉着衛律出門去看晚霞。

街道上不少跑來跑去嬉鬧的小孩。桑榆正看着一群小孩玩陀螺,眼光一轉,看見站在角落的一個小男孩。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牆角,眼睛渴望地望着這邊。

“你怎麽不和他們去玩?”桑榆走過去蹲下問道。

“我沒有陀螺,他們不和我玩。”小男孩難過地說道。

陀螺要被抽得轉起來,平衡性很重要。一般的人做不出。

因此小孩玩陀螺,一般都要買。

小男孩之前的陀螺不小心被弄丢了。那是個新買的,他找了許多地方都沒找到。

桑榆轉頭四處看了看,看見不遠處有個賣陀螺的小販,就拉着小孩過去,“你喜歡哪個陀螺,我送給你。”

小孩很懂事,指了指攤子上看起來最小最簡單的一個陀螺。

随便要人東西是不好的,但小男孩又十分渴望要一個陀螺。

“給你挑個大點兒的,這樣玩起來也過瘾。”桑榆說道,從攤子上拿了一個中等的。

木質的陀螺周身被漆成了鮮豔的紅色。

小男孩在地上抽着旋轉一圈,紅色的圈帶很好看。

“好了,你現在有陀螺了,可以去和他們玩了。”桑榆蹲下,摸着他的頭說道。

“謝謝姐姐。”男孩乖巧地說了一句,跑過去了。

一群小孩子很快就接受了有陀螺的小男孩。

大家聚在一起抽着玩,比賽誰的陀螺轉得更久。

空氣中回蕩着一片歡聲笑語。

衛律站在一旁,看着桑榆眼睛看向那邊,她的嘴角微翹。

桑榆總說自己還沒成年,是個孩子。真正面對孩子的時候,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又表現得像個大人一樣懂事,堅強。

她身上有着孩童的純真和成人的理智,總讓衛律不可自拔。

第二天,一行人出發去藏劍山莊。

藏劍山莊雖然天下知名,但位置卻比較偏僻。

清河鎮外走半天的路程,就到了一座高山腳下。藏劍山莊就在半山腰上。

一條石梯從山腳直通藏劍山莊。

當桑榆來到藏劍山莊的大門時,被那又高又大的門給震驚了。

等到走進了藏劍山莊,裏面占地面積之廣,桑榆一眼望不到頭。

當然了,這是因為有牆阻隔了視線。

不過藏劍山莊面積是真的廣,桑榆還看見了一個很大的廣場,全是用石頭砌成的。

守門的家丁一面飛快地通報主人,一面引着衛律等人往客房走。

藏堯很快就來到了前院,大聲笑道:“夫人,将軍,你們能來,兄長一定高興死了。”

“老莊主六十大壽,豈能不來。”衛律說道。

“兄長早就安排好了你們住的地方,就在墨竹院。請跟我來。”藏堯笑說道。

一行人往墨竹院而去。

到了墨竹院,藏堯說道:“一路舟車勞頓,你們先在這裏歇息一會兒。父親壽辰,兄長忙着準備壽宴的事。今晚會過來拜訪将軍和夫人的。”

三人在院子裏惬意地說話。

沒過一會兒,就有下人來找藏堯了。

因為最近從山下來了許多的客人,藏堯負責接待。

因此藏堯向衛律告辭,跟着下人走了。

桑榆盯着藏堯腰間的兩把劍,羨慕地對衛律說道:“律姐,藏劍山莊以鑄劍為名。我可以請他們幫我打造一把小劍嗎?”

在蕪城的時候,桑榆和藏堯在賞花會上第一次相見,就注意到了他腰中的兩把劍。

後來藏堯給她看過,兩把劍鑄得精致又鋒利,是難得的好劍。桑榆即使不懂劍,也能一眼看出是好劍。

“怎麽突然想要一把劍?”衛律笑問道。

“你不覺得有一把劍配在腰上,很有氣勢嗎?”桑榆問道。

“藏劍山中有個劍庫,你若喜歡,就帶你去挑一把。”衛律說道。

“嗯嗯,好。”桑榆興奮地點頭。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腰間,想象着一把劍挂在那裏。

光是想想就覺得美滋滋的。

有時候衛律覺得桑榆天生就該是她的妻子。

尋常的女子,誰會對這些冷冰冰的武器在意。只有桑榆,不僅想練輕功,還想要一把冰冷能殺人的劍。

當晚,桑榆看見了藏堯口中的兄長,藏劍山莊現今的掌權人,藏家大少爺藏羲。

這和桑榆想象中的有點不同,她以為會是一個和藏堯一樣氣宇軒昂,有強者風範的人。

沒想到見面了是一個臉色略顯蒼白的儒雅青年,氣質很溫和。

藏羲進了屋,和桑榆,衛律打了招呼,三人坐下來說話。

可以看出衛律和藏羲的感情很深厚,她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身體怎麽樣?”

“還是那樣,沒什麽大的變化。”藏羲笑說道。

他的母親懷他時受了重創,拼着難産把他生下來,生出後母親就死去了。

他在母胎裏受了重創,一生下來身子就弱。

大夫說過,這身子弱是胎裏帶的,治不了。

不過好在只是身子弱,并不影響他習武。

所以別看藏羲一副文弱書生樣,十個武夫也不是他的對手。

三人閑聊了許多。

當知道桑榆想要一把小劍的時候,藏羲笑道:“明天我就派人領你們去劍庫,夫人選一把你喜歡的劍。”

“謝謝。”桑榆高興道,滿臉的笑容。

藏羲對衛律的夫人早有耳聞,大部分的消息是從他的二弟 ,藏劍山莊的二少爺藏堯嘴中聽說的。

藏堯說的最多的,就是桑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長得好看,又是桑家這種大家族出來的,但一點兒也不嬌氣。不知道為什麽,對江湖總有一種迷之的好奇與自信。

對江湖人會的基本功輕功,充滿了羨慕。

搞得藏堯雖然本來就自信自己武功頂尖,在桑榆贊嘆的目光中,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頭天晚上知道了自己要去選劍,桑榆又興奮了。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又醒了。

衛律強行按住她的頭,把她禁锢在胸前。

“怎麽又起這麽早,又興奮了?”

“嗯。”桑榆悶悶的聲音從胸前傳來。

她也沒想到起來得這麽早,看外面的天色,正是黎明未至,黑夜将過的時候。

天空已經微微亮,卻還沒有陽光。

桑榆強迫這自己閉上眼睛,腦海裏總浮現出各式各樣的劍,都插着翅膀,撲哧撲哧地向她飛來。

衛律無奈地睜開眼,笑着看向桑榆的頭頂。

她上身在她懷裏不動,下半身卻不老實,小腳丫一直歡快地左右晃動。右腳上的沉香串總是滑過她的腳踝。有點兒癢,又有點兒麻。

在這種情況下,衛律怎麽睡得早。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桑榆的頭。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來吧!”

桑榆刷得一下睜開眼睛,長睫毛眨啊眨的,笑了幾聲。

劍庫之行

從床上爬起來,桑榆随便就想拿出一套衣服換上。

衛律抓住她的手,從衣櫃裏拿出一套嫩黃色的。

“穿這個。”

桑榆眨了眨眼睛,這衣服之前沒見過。

“是新衣服嗎?”桑榆問道。

“嗯。”衛律應了一聲,剝下桑榆的亵衣,給她換上。

兩人穿戴完畢,外面的天空還是将明未明。

桑榆拉着衛律在山莊裏閑逛,走着走着,就到了巨大的廣場上。

“律姐,這麽大的廣場,是做什麽的?”桑榆好奇地踩着廣場上的石板問道。

“練武的。”衛律說道。

“練武?藏劍山莊不是賣劍的嗎?”桑榆問道。

“練武和賣劍不沖突。”衛律說了一句。

她看着桑榆踩着青石板的腳,說道:“藏劍山莊也不只賣劍。”

藏劍山莊作為皇帝的後手,暗地裏有一股軍事力量。衛律之前山城失守的時候,藏羲曾率這股力量來支援。

這個廣場,在無人來藏劍山莊的時候,就是士兵們訓練的地方。

“我知道。這種江湖上的大門派,肯定裏面的各個弟子都習武。所以這個廣場是給那些弟子們用的。”桑榆自動腦補了理由。

事實上修一個廣場沒什麽稀奇的。

有時候不一定是有什麽實用,只是為了彰顯門派的底蘊,起到美觀的作用。

兩人沿着廣場邊緣慢慢向前走,沒走多遠,桑榆就看見前方有一個穿紅衣的人。

“律姐,前面有人。”桑榆走在前面,轉頭說道。

話音剛落,衛律拔劍出鞘,寒光一閃,往桑榆直刺而去。

桑榆眼睛急劇瞪大,看着劍尖離自己越來越近,心神巨驚。

那劍眼看着就要刺中自己的眉心。千鈞一發之際卻轉了方向,從她耳邊擦過。

衛律松開劍柄,瞬移到桑榆面前,左手一攔腰,将她帶離原處。

桑榆驚魂未定,整個人直愣愣地看着衛律緊抿的嘴唇。

衛律那一劍向她刺來,幾乎把她吓傻了。

明明上一秒她還回頭笑着和她說話,下一秒衛律二話不說直接拔劍。

衛律沒有看向桑榆,她右手一動,幾枚小刀飛射出去。

她對面的紅衣男子妖邪一笑,飛身上了廣場中央的石柱,躲過直向命門而來的小刀。

“只是一個小小的見面禮罷了,閣下何須如此生氣,致人死地。”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衛律眼睛利刀似地射向他,眼裏寒光驟聚。

當着她的面動桑榆,簡直是找死!

“榆榆,等我一下。”衛律輕聲說了一句,放開桑榆。

桑榆依靠在石柱上,看着前方兩人交手,身手快地幾乎分不清誰是誰。

她朝自己身後看去,衛律剛剛擦過她耳邊的劍,此時正牢牢地釘在石柱上。一條鮮紅的小蛇,被劍釘在石柱上掙紮。

桑榆看着那鮮紅的小蛇,冷汗落了一身。

這蛇一看就有劇毒,如果沒有衛律出手,她一定會被這蛇咬死。

那邊衛律一掌拍過去,紅衣人胸腔一震,悶哼一聲倒退幾步,嘴角流出一抹血。

他站在不遠處,邪氣地笑道:“閣下武功高深,招招致我命,真是好狠的心啊。”

說完這一句,他身形一閃,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桑榆跑過去,緊抓住衛律的手,“律姐,你怎麽樣?”

“我沒事。”衛律答道。

“那人是誰?”桑榆又問道。

“天西閣閣主常閻,擅長使毒,禦蛇聞名,心狠手辣。”衛律簡要道。

天西閣是江湖上很特別的門派。

這個門派弟子很少,最多時也沒有超過兩位數。世代天西閣閣主都心狠手辣。

普通江湖弟子會講點道義,遇到大奸大惡之人,不傷沒反抗之力的婦人和襁褓中的嬰兒。

天西閣雖是個正派組織,對奸邪之人,卻不講究絲毫道義,一家大小全要殺盡,連嬰兒也不放過。

“剛剛你一轉頭,那蛇就朝你脖子飛來。我情急之下一劍刺去,吓到你了,榆榆。”衛律聲音低沉。

“剛才突然那麽一下,是有點被吓到了。不過我現在已經好了。”桑榆笑道。

她事後看見那小蛇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那常閻剛剛一掌被你拍出去,都吐血了。哼哼,這就是他亂放蛇的代價。”桑榆說道。

“老莊主六十大壽。山莊裏來了各派各門的人,多注意一點。像常閻這樣人,雖是少數,卻最難纏。”衛律說道。

兩人正說着話,遠處來了人,正是管非。

“主公,夫人,藏劍山莊來了人,說要帶你們去劍庫。”

衛律走到一旁,把石柱上的劍取下來。

那蛇還沒死,劍從身體裏拔出來,掉落在地上還想跑。

被衛律內力轟成了一團碎肉。

桑榆和衛律回到墨竹院。

藏劍山莊的來人正站在院子裏,看見兩人立即躬身道:“兩位貴客,我是藏木,大少爺讓我帶二位去劍庫,挑選一把夫人喜歡的劍。”

此時天已亮了,衛律和桑榆用了早飯,跟着藏木去了劍庫。

藏劍山莊的劍庫在地下,桑榆沿着長長的石梯往下,走進了燭火照明的地底劍庫。

樓梯之後是一段通道,通道兩旁挂着各式各樣的劍。

不過都是重劍。

桑榆從牆上取了一把下來,足足十幾斤重,她不得不用兩只手,還舉不起來,只能拖着。

“這劍有人使用嗎?”桑榆問道。

“有人善使重劍,這兒就是為他們打造的。”藏木答道。

把劍重新放回牆上,桑榆和衛律跟着人又往前走。

再往裏面就是劍室。各種各樣的劍被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挂在牆上。

“哇,好多劍。”桑榆興奮道。

這麽多劍,她看得眼花缭亂,根本不知道選哪把。

桑榆走進一間劍室,裏面全是各種各樣的小劍,手掌長,三指寬。

“這是袖劍。”衛律在一旁說道。

“我們藏劍山莊的袖劍比尋常的袖劍更小巧,藏于袖中很難發現,是出其不意的致命武器。”藏木在一旁說道。

“看起來很不錯。”桑榆點點頭。

“夫人若喜歡,可以選一把。”藏木說道。

“袖劍太小了。我不用它當暗器。我要那種能配在腰上的短劍。”桑榆說道。

“若是想要短劍,夫人跟我來這邊。”藏木說道,領着兩人又路過了幾個劍室。

推開一扇鐵門,藏木指着一室的短劍說道:“這裏全是,夫人可以任意挑選。”

“這把劍,好華麗。”桑榆一眼看中一把金光閃閃的劍,拿起。

只見這短劍劍鞘之上鑲滿了各色寶石,閃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藏木站在一旁,皺了皺眉。

這把劍是他們劍師最新打造出來的。

藏劍山莊除了生産各種殺人的利劍之外,還生産各種貴婦人喜歡的裝飾華麗的劍。

這種劍外表裝飾華麗,內裏的劍刃不開鋒,只是一個花架子。所以這劍只能當擺設用。

這種劍在他們這些習武之人眼裏,根本沒有一絲用處。

所以桑榆拿起這把劍時,藏木皺了皺眉。

大少爺特意讓他帶人來選劍。

如果桑榆選的是這樣一把劍,大少爺一定會責怪他的。

而就在桑榆拿的這把劍旁邊,就有一把經過大師嘔心瀝血千錘百煉打出來的利劍。

看着樸素沒有裝飾,實則出鞘則見血,削木則如泥。

藏木看桑榆拿着劍久久沒有放下,心裏越發的焦急。

正當他打算開口向桑榆推薦她旁邊的那把劍時,衛律開口了。

“你喜歡這把嗎?”

桑榆拔開劍,看着劍刃,連這上面也刻着金色的花紋,答道:“喜歡,你看這劍刃上,也雕了這麽漂亮的花紋。”

作為一個審美正常的女人,這劍看起來是漂亮,桑榆自然喜歡。

“要選這一把嗎?”衛律問道。

這把劍的本質怎麽樣她當然知道。不過桑榆喜歡什麽就選什麽,她是不會幹涉的。

一旁的藏木臉色難看起來,張了張嘴想開口。

這劍有什麽好的,不能殺人的劍,在他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夫人……”藏木剛開口。

桑榆就說話了,“不選這一把。這劍看起來這麽華麗,走到路上人家可能一看見就搶走了。”

她随手拿起旁邊的一把劍,“這把劍怎麽樣,看起來樸素。”

藏木剛想說的話被生生逼了下去,一口氣咽到了嗓子裏。

“這把劍好。”衛律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也覺得這把劍好。”桑榆伸手想把指腹往劍上抹,被嚴谟抓住了。

“怎麽什麽都敢試。你這手一抹上去。後果知道嗎?”

“我剛剛也試了那把劍,一點事都沒有。”桑榆說道。

“夫人,那劍和這劍不一樣。那把劍沒開鋒,就是給那些貴婦人把玩的,所以沒有危害性。而這一把劍,可是我們劍師精心打造的。你這手一下去,削掉一層皮就是小事。”終于把嗓子裏的那口氣咽了下去,藏木說道。

桑榆立即把手收了回去,“原來是這樣。”

“這麽說來,之前這把劍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桑榆問道。

“沒有,它就是一把用來把玩的劍,所以夫人你若選它一點殺傷力也沒有。在習武之人手中,選擇武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藏木終于可以提點意見了,立即長篇大論地說起來。

“嗯嗯,我懂了。謝謝你。”聽完之後桑榆恍然大悟,原來選一把劍有這麽多學問。她真誠地道謝。

藏木興致昂揚地說了一通,正想着自己說了這麽一大堆人家不耐煩了,沒想到桑榆沒有一點不耐煩,認真地聽完了他所講的每一句話,還真心地道謝。

他心裏面對桑榆的好感立即高了許多。

“那律姐,我們就選這把劍。聽藏木說這把劍千錘百煉,削鐵如泥,殺傷力很強。”桑榆拿起那把樸素的黑劍說道。

“嗯,你想選這把就選。”衛律說道。

于是在劍庫逗留了大半天的時間,桑榆選到了自己的第一把短劍。

約酒

藏木對桑榆好感度很高。

見桑榆選了這把劍,還想推薦她換選另外一把劍。

那把劍比桑榆手中的這把劍更好。

但一張嘴就立馬憋住了。

他是傻嗎,大少爺贈劍,桑榆她們不會給一分錢。

桑榆手中的劍已是千金難買,他難道還傻傻地送上另外一把更加珍貴的劍?

藏木郁悶了。

自己怎麽突然鬼迷心竅,還上趕着把自家好東西往外送?

三人走出了劍庫,郁悶的藏木就告辭了。

桑榆看見前方有一塊大石頭,立即興奮地跑過去,抽出了自己腰中的短劍。

“削鐵如泥的寶貝,讓我來削削這石頭。”桑榆說道,砍下手中的劍。

就像切豆腐似的容易,桑榆輕而易舉地就削掉了小半塊石頭。

她滿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劍。古人果真是實誠,說什麽就什麽。可不像現代的廣告,它說什麽你不能信什麽。

衛律走過來,看着桑榆寶貝地把劍放回劍鞘裏,嘴角微翹。

這傻氣的舉動,怎麽那麽可愛呢。

藏劍山莊的老莊主藏付的壽誕很快就到了。

越臨近壽誕時間,藏劍山莊來的人越多。

上山的那條石道不再像桑榆她們之前上來時一路上只有自己一隊人,而是同時有許多不同的門派弟子。大家三三兩兩結伴一起來到藏劍山莊。

桑榆對古代的江湖有一種旺盛的好奇心。

每當聽到衛律說這是哪門哪派的人,這是獨自修行的人時,嘴裏總發出各種驚嘆聲。

現在,藏劍山莊的大門前,桑榆看見一個女子騎黑馬快速而來,到了門口勒住馬頭,幹淨利落地下馬,忍不住發出贊嘆聲。

她之前在來的路上也跟着衛律學了騎馬。

第一次騎馬就遇到了土匪。

後來衛律又教過她幾次,她現在已經能勉強騎着馬快跑了。

就是只學了那麽幾次,她的大腿還在連續的練習中被磨紅了。

這女子騎得又好又快,不知她什麽時候才可以達到那樣的水平。

她最近看見過不少這樣的女子,都是會武功的,有一些在江湖上還很知名。

看來這江湖是很多元化的。

女子被藏劍山莊的人引着走進去,桑榆也從椅子上站起來。

天色已經不早了,桑榆沿着石板路,走回了墨竹院。

衛律還沒有回來,桑榆就自己一個人跑到墨竹院門前的墨竹林裏,揮舞自己手中的短劍。胡亂練上幾下。

而衛律此時,正在藏羲書房的密室裏。

“我此次過來,帶了聖上的禦旨。”衛律說着,從懷裏拿出了明黃色的禦旨。

藏羲接過,快速地看完,驚訝道:“皇上要把藏劍山莊這邊的兵全部調走?”

“嗯。桑家聯合了狄國。一旦狄國出兵,我在戰場就會被拖住。桑家軍會趁着這個機會,迅速直逼皇宮。”

“你們這邊是聖上的後手,暗地裏的力量,桑家并不知道。一旦桑家軍有異動,保護皇上就全靠你們這邊了。”衛律說道。

藏羲心裏大驚,一向冷靜的面容也變了臉色。經由鐵一事,他知道桑家和狄國有來往。

本以為狄國只是提供一些國礦裏的優質鐵,增強桑家軍的武器實力,好讓桑家軍在謀反的道路上多點自信。

因為他和衛律早已知曉這事。以衛律如今恢複過來的實力,對付桑家軍不在話下。

所以桑家謀反這事,他根本不擔心掀起什麽風浪。

誰能想到,桑家竟然可以讓狄國出兵。

一旦狄國出兵,衛律必須率領律軍抵禦進攻。

戰場在蕪城,距離京城天遠地遠。

如果此時桑家軍直取京城,強行逼位。衛律根本來不及回援。

電光火石間,藏羲就想明白了。

他的面色一沉,臉上泛起冷笑。真是小看了這桑家。

“蕪城那邊傳來消息,狄國的軍隊一直在往邊境移動,不久必有大戰。我們時間不多,要早做準備。桑家那邊就交給你來對付。”衛律冷聲道。

“我知道怎麽做。你安心處理狄國那邊就行。”藏羲也冷冷地點了點頭。

從密室出來之後,藏羲和衛律去了酒窖。

“山城時我們約好來藏劍山莊喝酒。我這瓶好酒可一直留着沒舍得開封,就等着你來喝。”藏羲走進酒窖的最深處,拿起一瓶酒說道。

“七十年的仙子釀。”衛律聞了聞,笑着說道。

“我就知道你聞得出來。這瓶酒是我花大價錢從別人手裏買到的。估計這世上,也就只有我們這一瓶仙子釀了。”藏羲說道。

仙子釀在幾十年前曾是皇家供品,釀它的是當時頂級的釀酒家族。

此酒材料珍貴,釀造工序十分複雜,每年也只能釀出十來瓶。

因其珍稀難有,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樣難以見到,故取名仙子釀。

後來這家族一夜之間被人屠盡,所有釀酒方子都不知所終。

現在還能見到仙子釀,還是七十年的,連衛律也感到很驚訝。

“走吧,今晚我們好好喝一杯。”藏羲說道。

月光下,衛律和藏羲對坐在亭子裏。

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黑子白子互相對峙。

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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