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下的荷塘蟲鳴不斷,衛律手執白棋,思考了一會兒,落下。

藏羲看着衛律落子的地方,思考了一會兒,坦然一笑道:“你堵死了我的路,我又輸了。”

衛律淡淡一笑,看着亭外的荷塘,“勝敗乃常事。”

藏羲搖了搖酒瓶,面上帶了些許的醉意,“還剩最後一杯了,喝完這杯酒,也該回去歇息了。”

他把酒瓶裏的酒倒在酒杯裏,“我現在約你下一次喝酒,來不來。”

衛律慢慢品味手中的酒,聞言道:“什麽時候?”

“等到這外憂解,內患除,山河固,百姓安。我邀你再來我藏劍山莊飲酒如何。我那裏可還有一瓶六十年的君子笑。”藏羲笑道。

“好,我答應你。”衛律果斷道。

喝完酒,藏羲和一直跟在身邊的闵嘗離去。

衛律踏着月色,獨自一人漫步踱回了墨竹院。

此時夜已深了,衛律推開房門,來到床前,桑榆已經睡熟了。

點了安魂香,桑榆身體裏的蠱蟲又被壓制下去,她現在入睡時間比以前快多了。

衛律頭也有點沉,洗了澡之後摟着桑榆沉沉睡去。

第二天就是老莊主藏付的壽辰,一大早莊裏的衆人就忙碌了起來。

桑榆也早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看見衛律睡在一旁,桑榆壞心眼的捏住了她的鼻子。

在她捏住衛律鼻子的同時,她也屏住了呼吸。

誰知等到桑榆臉憋得通紅,不得不放棄憋氣鼻子嘴巴同時吸氣的時候,衛律還躺在床上面色如常,沒有一絲動靜。

這不對呀。難道我沒捏好嗎?

桑榆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她确定衛律的鼻子被她捏得沒有一點兒縫。而且衛律的嘴巴也閉着。

再捏了一會兒,衛律還是沒有動靜,桑榆害怕了,立即松開了自己的手。

“律姐,你醒醒。你有沒有事?”她輕拍衛律的臉。

衛律仍舊沒有一點動靜。

桑榆臉色一下子變了,該不會她一捏,把衛律給憋死了吧。

桑榆顫抖着,把手指伸到衛律的鼻下,等到感受到一呼一吸的頻率時,她才松了一口氣,跌倒在床上。

律姐還好好的。

“律姐,律姐,你醒醒。”桑榆回過神來,搖着衛律的身子。

搖了好幾下,衛律才睜開眼睛,看着桑榆。

見她眼裏滿是焦急,問道:“榆榆,怎麽了?”

“不是我,是律姐你怎麽了?我搖了你好幾下你才醒。”桑榆擔憂地問道。她又說了自己剛才捏着鼻子的事。

“沒事。許久沒喝酒,有點酒醉。”衛律說道。

仙子釀果真是極品,即使是軍中出來的衛律,也被醉倒了。

“我醉倒時睡得比平常沉,吓到你了。”衛律抱住桑榆。

“不是。我以為是我捏鼻子,把你憋死了。”桑榆搖搖頭。她捏着鼻子時,衛律可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人在不能呼吸的時候,即使酒醉了,也應該有點反應吧。

“你認為人呼吸除了用鼻子還用什麽?”衛律笑問道。

“還用嘴巴。可你當時嘴巴也沒張開。”桑榆說道。

“除了用嘴巴,通過訓練還可以用耳朵。”衛律笑着解釋道。

“耳朵可以用來呼吸?”桑榆震驚。

“可以。剛剛你捏住鼻子。我可能自動切換到了用耳朵呼吸。用耳朵呼吸和用鼻子呼吸沒什麽區別。所以我沒感到呼吸困難。”衛律說道。

“用耳朵,好神奇。”桑榆伸手摸上衛律的耳朵。

看起來和她的沒什麽區別,沒想到還可以呼吸。

她為自己的孤陋寡聞感到不好意思。她剛剛竟然以為衛律會被她捏着鼻子就憋死了,簡直是太傻了。

衛律伸手握住桑榆軟軟的小手,放在嘴上親了親,“吓到你了,對不起。”

“我沒有被吓到。”桑榆這時候嘴硬了。她覺得自己的無知鬧了個大笑話。

就在這時,門外藏劍山莊安排的丫鬟敲門道,“公子,夫人,洗臉水已經端來了。可以進來嗎?”

桑榆抽出自己的小手,身子一溜下了床。

“好的,等一下。”

莊主大宴

丫鬟端了洗臉水進來,兩人各自洗漱完畢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後,桑榆和衛律經過藏劍山莊的客院。

前來賀壽的客人大部分都安排在客院裏面。

兩人路過時,正看見常閻和另外一位怒氣沖沖的男子對峙。

常閻今天還是一身豔麗的紅衣。

之前他和衛律交手,桑榆沒看清他的面貌。如今仔細一看,面容是好看,不過無端端的帶了股邪氣,配着一身紅衣,越發妖邪了。

“常閻,你別太過分了。我的小師妹怕蛇,你為什麽還要去吓她。”怒氣沖沖的男子說道。

“我可沒吓你的小師妹。我好端端地坐在這兒,可是她跑過來,驚擾了我玩耍的小寶貝。”常閻笑道。

“哼,你把你的蛇放在這人人必經的路上,竟然還怪起我小師妹來了。我小師妹好端端地路過這裏,被你的蛇吓了一跳。”男子大聲道。

桑榆這才看見不遠處,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小姑娘,臉色不是很好 。

“律姐,他們是什麽門派的?”桑榆問道。

“修竹派的。你看他們的衣袖上,繡了門派的标志。”衛律答道。

桑榆看過去,果然在白色的衣袖上,繡着一株小小的綠色竹子。

修竹派是江湖上的一個小派別,門派裏的功法都是二級的。和常閻的天西閣相比,不值一提。

“不要在這兒大聲嚷嚷,吵着我的小寶貝了。你想和它來個親密接觸嗎?”常閻冷聲道。

男子臉色一僵,他們這樣的小門派,自然不敢和心狠手辣的常閻正面對上。

“哼,咱們來日方長。”說完這句話,男子帶着他的小師妹走了。

他們路過桑榆身邊時,桑榆對那小師妹笑了笑,希望她盡快緩過來。

常閻轉頭,看見了桑榆和衛律。

他一打響指,一條紅色的小蛇從路旁的草叢裏爬出來。

“夫人,那天我送你的小蛇你夫君好像不喜歡,殺了。今天我再送你一條。”常閻看着桑榆,邪笑道。

桑榆看着紅色的小蛇朝她過來,頭皮都炸開了。

她緊抓住衛律的手,說道:“把你的小蛇收回去吧。我夫君不喜歡,我也并不喜歡。”

“怎麽不喜歡呢,你看它的顏色多麽漂亮,身子多麽小巧玲珑。這夏日炎熱,放在懷裏還可降熱,配美麗的夫人再合适不過了。”常閻笑道。

桑榆手指緊了緊,這變态啊,這蛇一看就有劇毒。

小蛇不斷地朝前游走,桑榆和衛律站在原地沒動。

常閻也沒動。他看似随意地和桑榆對話,實則密切注意着衛律。

他之前和衛律交手,短短十幾招,他就被衛律打到吐了血。

很少有人可以傷到他了。常閻對衛律的身份十分好奇。

此時小蛇直往桑榆而去,很明顯,這不是溫柔的禮物,是致命的□□。

衛律腰中劍一拔。瞬間,小蛇從頭到尾,身子被切成了兩半。切成兩半的身子在地面上頑強地動了幾下,徹底死翹翹了。

常閻此時也不笑,臉色冷了下來。

因為就在衛律出拔劍的那一剎那,他出手阻止。

可衛律動作太快,直接殺掉了小蛇。

“很好,你殺了我兩個小寶貝了。”常閻冷笑道。

“別再有下一次。”衛律冷聲道,帶着桑榆走了。

桑榆笑眯眯地跟着衛律來到了宴會大廳。

常閻的小蛇被殺了,她心情很舒暢。

想起剛才常閻的一秒變臉,桑榆就覺得太痛快了 。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她們面前拿出蛇。她家律姐可不是吃素的。

老莊主藏付正在大廳裏和人交談,一頭白發,滿臉笑容。

桑榆和衛律上前祝賀。

藏付知道兩人的真實身份,但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只笑着說了幾句。

賀完壽,送完禮,桑榆坐在椅子上吃水果。

“我今早看見你夫君把那條小蛇殺了。”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

桑榆轉頭,正是修竹派的那個小師妹。

“我叫竹心。”小師妹道。

“我叫于桑。”桑榆回應道。

“你夫君好厲害,一劍就殺了那小蛇。我看見常閻臉色立馬就變了。太解氣了。”竹心笑道。

她在桑榆的身邊坐下來,繼續道:“我們剛來那一天,所有人的房間裏都進了蛇。好在大家發現及時,都沒有受傷。”

“那蛇就是常閻放的。大家打不過他,也就息事寧人了。沒想到今早上我在路上走着就突然從旁邊蹿出來一條毒蛇,又是常閻的。簡直太嚣張了。”

“我看你夫君武功高強,不知是哪個大門派的?”竹心問道。

“她不是什麽門派的。”桑榆笑笑。

“那肯定是獨自練武的。沒想到獨自修煉的武功這麽高。”竹心贊嘆。

“她吃了很多苦。”桑榆說道。

“練武一道,本就要吃許多苦。像我小時候剛入門派的時候……”

桑榆發現竹心是一個十分活潑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可以巴拉巴拉說上一大堆,還特別自來熟。

開宴之前,她就一直在桑榆身邊和她說話,兩人也快速熟悉起來。

直到開宴的時候竹心被她師兄提走,桑榆耳根子才清淨下來。

衛律走過來坐到桑榆身邊,問道 :“和人家聊得很開心?”

“很開心。就是話有點多。”桑榆笑道。

“話多就少和她說話。”衛律道。

她一直在不遠處和藏羲說話,看見桑榆和竹心聊得開心,心裏升起了一點微妙的感覺。

真的很想揮一揮手,把那小姑娘給揮走。

畢竟所有的女性,都可以算是她的潛在情敵。

“她很感謝你教訓了常閻。說要送我一個小禮物。”桑榆道。

“小禮物?”

“對呀,小禮物。是她自己親手用竹子編的小馬。她說她是她們修竹派編小馬最厲害的了。今晚宴會後我去她房間拿。”桑榆說道。

“嗯。”衛律簡短的應了一聲。

宴會很快開始了。

此次藏劍山莊祝壽的人來得非常多。除了江湖上的各大名派之外,還有不少達官貴人,商人來祝壽。

他們來這裏除了祝壽之外,也是抱着和藏劍山莊交易武器的心思來的。

每個人送的禮也是千奇百怪,有名貴珍稀的,也有通俗知名的。

桑榆看見有一位商人還帶了兩位歌姬上來,在大廳中央彈奏了一番。最後把這兩位歌姬都送給藏劍山莊了。

宴會從白天一直開到了晚上。期間藏羲和藏堯都過來和兩人說過話。

桑榆還給藏堯看了自己選的短劍。

藏堯笑着說她好眼光。

宴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桑榆和衛律離席了。

桑榆來到客院,去找竹心拿她編的小馬。

“你看,這就是我編的,好看嗎?”竹心從自己的包袱裏拿出一只小馬。

桑榆接過,這只小馬形神具備,小巧精致,馬的蹄子,馬的眼睛都和真馬一樣。

“你編得真像。”桑榆贊嘆道。

“對啊。我是我們門派編得最好的。竹子能在我們手中變換成各種模樣。練完武休息的時候,大家都編來玩。我們還拿這些編好的去山下賣過,大家都争着買。”竹心得意道。

桑榆心裏暗暗想着,是不是可以讓竹心照着衛律的愛馬編一個。

她要送給衛律一個驚喜。

正當桑榆要開口的時候,竹心笑問道:“你要喝茶嗎?我給你倒一杯。”

她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喝下去。

“不用了。我該回去了。我夫君還在外面等我。”桑榆說道,拿着小馬就往門外走。

請竹心編馬的事她決定明天來說。

“我送你。”竹心看着桑榆的背影,說道。

衛律就在客院的門外,桑榆看見她了,高興地把手中的小馬遞給她看。

“是不是很漂亮。”桑榆問道。

“嗯。”衛律應了一聲,當着竹心的面摟住了桑榆。

一股清香從桑榆的身上傳來,衛律的眉頭皺了皺 。

桑榆轉頭看向竹心,“那我們先走了,明天再找你……”

桑榆話還沒說完,突然頭一歪,倒在了衛律懷裏。

竹心看見桑榆暈倒了,立即擔憂地問道:“她怎麽了,怎麽突然暈了?”

衛律神色一冷,桑榆身上傳來一股奇怪的清香。她低頭仔細感受香味的來源。

竹心見狀走上前,伸手想幫忙扶着桑榆。

恰在這時候,衛律的目光定格在桑榆手中的小馬上。

她拿起小馬,仔細一聞。

香味就是從這上面傳出來的。

她第一時間扔掉了小馬,抱着桑榆後退幾步,避開了竹心突然加快速度伸過來的手。

“小馬上的香味是什麽?”衛律冷聲道。

“散功散和迷疊香的結合。我們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來的。香味很淡,沒想到還是被你察覺出來了。”竹心一改之前擔憂緊張的模樣,笑眯眯道。

衛律神色一緊。

散功散用在身上,內力會在短短的時間內迅速消散。這是針對她的。

而迷疊香則是強力迷藥,能使人迅速昏迷。

這迷疊香對衛律沒有效,是針對桑榆的。

衛律聽到了黑暗中輕微的聲音。

她的周圍,此時至少埋伏着十幾個高手,把所有的退路都封鎖了。

暗夜殺機

竹心開始撕扯臉上的東西。

一片一片白色的薄膜狀東西被撕下來。撕完後,竹心捧着自己的臉,幾聲咔咔的聲音響起。

很快,一給人清秀的小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有點消瘦的男子。

“我們主上讓我向你問好。”“竹心”消瘦的臉微微一笑。

“桑湛可好?”衛律面無表情地問道。

這個竹心所說的主人,除了桑家的桑湛別無他人。

桑家唯一讓衛律忌憚的,就是桑家在人前從不露面,也找不到行蹤的桑家二少爺桑湛。

桑家大老爺桑宏在京城,一旦交戰,衛律可以輕而易舉地将桑大老爺控制住。

桑家大少爺已經被衛律斬首沙漠。桑家的其它人也不足為懼。

只有桑湛,暗地裏控制着桑家的核心權力。桑家軍也聽命于他。

長源河上對桑榆精密的伏殺,也是他的手筆。

兩人雖然從未見過面,暗地裏卻已經交過許多次手。

衛律一直派人在找桑湛的行蹤,線索頗少 。

如今她沒找到人家,人家倒是先對她下手了。

迷疊香衛律不陌生,哪怕它效力比原來強了許多。衛律身體被呂安調理過,強效的迷疊香對她沒有用。

讓衛律真正心裏緊張的是散功散。

散功散的煉制在很久以前就已失傳。

曾經的散功散使人可以越級戰鬥,許多高手被害,江湖動蕩。研制出散功散的人最後被人追殺至死,散功散也就從此失傳。

而現在,消失已久的散功散再次出現。

衛律毫不懷疑“竹心”話裏的真實性,因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內力的散失。

面對衛律的問話,“竹心”微微一笑,雙眼精光內斂,向衛律,“主人好不好,将軍随我去,自然就知道了。”

黑暗中的人影在蠢蠢欲動,衛律感受到了逐漸縮小的包圍圈。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桑榆,桑榆陷入了深度昏迷,無知無覺。

“将軍,何不将夫人好好地放在一邊。要是在打鬥中不小心傷到了哪裏,可就不好了。”“竹心”說道。

和桑榆相處了幾個小時,桑榆的性格他到挺喜歡。

即使要死,也要死得美一點。要是臉被劃花了去死,“竹心”還是覺得有點可惜的。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衛律冷淡地應道。

話音剛落,手中劍出鞘,衛律轉身往暗處的樹叢而去。

黑暗裏跳出了十幾個人,從各個方向攻擊衛律。

遠一點的還沒有到衛律身前,她沖向的樹叢中卻飛出來三個人,閃着寒光的劍直往她命門而去。

衛律左手抱着桑榆,右手一劍直下而上格擋開,腳尖向前一點,她正對方的人被一劍割喉 。

短短幾秒的交鋒,對方已經死掉一名高手。

高手遇上絕頂的高手,即使衛律被下了散功散,內力急劇消失,短時間內正面對上三個人,她還是能夠快速殺掉一個人。

好的機會稍縱即逝,衛律殺掉一人後,身後左右各個方向的人已經殺到了。

腹背都受敵,衛律停住身形,反手一劍撥開身後刺來的武器。

“竹心”站在客院門口,雙眼密切地注視月光下的交戰,嘴角微翹。

衛律即使武功再高,被下了散功散,身體裏的內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散。又面對周圍十幾個高手。

在這裏每拖上一秒,她的戰鬥力就大幅度下降,她的處境就越不利,最終就只能被他們擒獲。

“竹心”眼看着 ,衛律越來越有招架不住的趨勢,似乎很快就要被他們抓住了。

然而他剛這樣想完,衛律突然內力直貫劍身,內力在劍尖凝成一束,她手腕大幅度一掃,身前的幾個人被劍上所帶內力蕩開。

嚴絲合縫的圍攻有了一個缺口,衛律目光一凜,抱着桑榆沖出缺口。

然而缺口處正是“竹心”所站的客院門口。

“竹心”猝不及防,沒料到衛律竟然選了這麽一個突破的口子。

他的實力當然比圍攻衛律的高手有過之而無不及,當下反應迅速地抽出了腰中的劍。

衛律撞到了他的身上,當屬她倒黴。

想不到堂堂鎮國大将軍,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

當然了,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大将軍也是會犯錯的嘛。

誰知還沒等他出手,黑暗中突然出現幾人。

這幾人動作默契而一致,直接攻向“竹心”。

“竹心”往旁邊一跳,擡起長劍抵擋。

就在他剛剛往旁邊一跳,擡手抵擋的同時,衛律沖到了他之前所站的位置,抱着桑榆直接進入了客院。

圍攻的十幾名高手和“竹心”此時都傻眼了 。

他們預料到了各種情況,對每一種情況都做了詳細的應對措施。

包括衛律如果沖出了他們現在的包圍圈往外逃去,他們會怎樣應對,有怎樣的埋伏。

即使衛律逃到了山下,逃到了鎮上,他們也有應對措施。

整個計劃由桑湛親自制定,桑湛最信任的“竹心”來執行。即使因地制宜有變化,他們也能保證衛律插翅難逃。

然而誰也沒料到,衛律根本沒有沖向外面往山下逃去。

她直接正面對上“竹心”,就從他一直站着的地方進入了客院。

不向外逃,她往裏逃!

而“竹心”自信他站在客院門口,衛律不會往他這邊走。

即使往這邊走,中了散功散的衛律也逃不掉。

因為他的實力衛律能感受得到。

能在衛律的眼皮下僞裝成一個小姑娘和桑榆聊了幾個小時的天,還沒被衛律發現,他的斂藏氣息能力就說明了他是一個強大的人。

衛律逃出去的最大幾率絕對不是走他這邊。

誰知衛律偏偏反其道而行,就從他的身邊進入了客院。

而他卻被暗處突然沖出來的人圍攻了。

圍攻他的正是一直保護在衛律身邊的影衛。

衛律身邊有影衛的事,“竹心”是知道的。

這次衛律來藏劍山莊,明面上除了她和桑榆,還有管非之外,就只有暗處的十二影衛了。

他們的計劃當然不會漏掉這些人。

管非如今還在宴會之中。衛律和桑榆提前離開了宴會 ,他就要留在那裏,以防宴會若找衛律有什麽事,他可以代表她或者通知她。也兼收集消息的功能。

“竹心”的人正監視着管非。

而衛律身邊的影衛,雖說一直跟在衛律身邊,但行蹤隐匿,斂藏自己的氣息本領一流。

“竹心”的人也找不到這些影衛。

所以為了對付這些影衛,整個客院的周圍,今夜都被撒上了散功散。

散功散氣味極淡,混在這夏季盛開的香花中,濃郁的花香遮蓋了散功散的氣味,任何人都不會發覺。影衛也不會發覺。

這些影衛只要在衛律周圍,踏入客院範圍就會中招。

而一旦中招,“竹心”就不再提防這些影衛了。

等到經過一晚上的氣味消散,第二天更不會有人查出蛛絲馬跡。

至于為什麽衛律能夠在抱住桑榆的一瞬間聞到香味。

是因為散功散下在了小馬身上,香源集中,且為了保證成功,下的劑量要大一點,而衛律習武之人,嗅覺能力比影衛更敏感。

早在衛律發現自己中了散功散的一瞬間,她就知道這些人有備而來,影衛肯定也中招了。

當時她沒有第一時間沖出去,而是抱着桑榆和“竹心”說了兩句話。

就是在這兩句話的時間裏,她向隐藏在暗處的影衛打了手勢。

全部按兵不動,等她命令。

影衛們直到聽到“竹心”說出散功散幾個字,才知道自己中了藥。

而當時,他們已經吸入了周圍無處不在的散功散,內力下降幾乎一半。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沖出去救衛律,最多只能抵擋一段時間,最後将軍還是會被擒獲。

但将軍絕對不能落在桑家的手裏。

他們影衛本來就是為保護将軍而存在,就是明知必死無疑,也要舍身在前。

沒有機會,就要創造出哪怕一絲機會!

然而就在影衛準備出手的時候。

衛律打手勢讓他們暫時按兵不動,大家也都按捺住自己,密切關注前方的變化。

衛律交代了給影衛的命令,她佯裝沖向一旁的樹叢,實際上是為了給“竹心”造成假象,以為她要往外沖。

她假裝漸漸支撐不了,更是進一步放松了圍攻她的高手和一旁站着的“竹心”的警惕心。

然後在恰當的時機,她撕開圍攻的口子,給影衛打手勢攻擊“竹心”,抱着桑榆快速進入客院。

影衛跟随衛律多年,又有在戰場上生死相依的經歷,和衛律的默契驚人。

他們一瞬間攻擊了“竹心”,引開他,給衛律創造了逃跑的時機。

衛律進入客院門口的一剎那,發出了安全撤離的手勢,然後她的身影就迅速隐沒在了黑暗中。

影衛面對“竹心”和身後追着衛律過來的十幾名高手,根本沒有勝算。

看到衛律發出的手勢,大家默契地收手快速撤離。

然而還是被趕過來的高手拖倒了尾巴。

“竹心”氣急敗壞,追着衛律而去,大部分高手也跟着過去。

小部分人和殿後的影衛交上了手。

暗夜殺機(二)

樹葉被風吹得飒飒地響,夜裏的空氣涼爽,隐約傳來一絲血腥氣。

不,不對,那血腥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衛七依靠在在樹上,鮮血從他肩膀上的大洞一直往外流。

他蒙着黑布的臉蒼白,露在黑暗中的雙眼卻堅毅。

從客院門口撤離,他是殿後的人。

中了散功散,內力下降,他的武力也漸漸下降。

面對有準備的高手,衛七連逃跑都做不到,何況是在交手中反殺。

失血讓他頭暈目眩,他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

後方追來的人再次發現了他,兩把泛着寒光的利劍直擊他的脖子。

衛七腳往身後的樹一瞪,借力快速偏向一邊,躲過利劍。

然而他的速度終究因為散功散大大下降,躲過了脖子,肩膀卻被再次刺中了。

衛七悶哼一聲,被人逼得倒退,插在肩膀裏的劍越刺越深。

他以手握住敵人劍身,強忍着疼痛,往外一拔,劍被一厘米一厘米拔出他的肩膀。

對面的黑衣人眼裏閃過詫異,在不斷地快步被逼退中以這樣的方式脫離敵人的桎梏,無異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面對衛七的拔劍,黑衣人并不堅持,反而主動一拔,把手中的劍從衛七的肩膀裏抽了出來。

就在這人抽離的一剎那,另一位黑衣人手中的劍刺向衛七的胸口。

衛七勉強打了一個滾,躲過這一襲擊,衣衫被劃破。

“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們的任務是抓到衛律。”一位黑衣人說道。

“我知道,衛律的影衛果真不容小觑。解決掉這個,我們就快走。”另一位黑衣人答道。

他們已經和衛七交了兩分鐘的手。

在他們的眼中,中了散功散的影衛本來該一擊必殺的,沒想到如今還浪費了兩人一些時間。

散功散的功力似乎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厲害。至少它在消減內力這一方面的速度比他們想象中的慢。

要不然衛七支撐不到現在。

另一邊,衛七殿後,其餘的影衛們快速向外撤退。

客院周圍沒有一個人,影衛們沿着房頂快速奔跑,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往大廳而去,一部分往山下而去。

然而桑湛早已計劃周全,影衛往大廳而去的路途中看不見一個藏劍山莊的人,卻被早已埋藏在暗中的敵人阻攔,雙方激烈交手。

往山下而去的影衛們遭遇更大的阻力。因為這是專門等待着衛律的人馬,如今卻被影衛碰上了,雙方厮殺開來。

衛三一劍挑開刺向衛八的劍,推着他往後一步。

“山下走不通,往藏劍山莊去。”衛三說道。

藏劍山莊地大人多,桑湛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藏劍山莊的各個地方都埋伏了他的人馬。

為今之計,只有往山莊撤退。

去往大廳的影衛做出了同樣的判斷,他們如今不能去大廳通報消息,不得不無奈地往後退,借由藏劍山莊的地形躲避。

追殺他們的敵人發現影衛之中并沒有衛律,為首的立即停止了追殺。

“我們的任務就是守在這裏。一旦宴會結束後,就要立馬撤離。不要鬧出大動靜。”為首的低聲說道。

他們此行的目标只有衛律和桑榆。

如果遇見了兩人,不惜一切代價拿下。

而影衛過不了他們這關,求不了救援,他們就不去追殺。

他們害怕影衛調虎離山,衛律趁機進入宴會廳。

埋伏在山道上的人有同樣的想法。見影衛撤去以後,并沒有追殺。

不過他們的心裏多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這個時間點,他們等到的應該是衛律和桑榆,而不是一群影衛。

因為根據他們的判斷,衛律和桑榆現在已被抓。

兩人被抓後,客院那邊的人會直接粗暴地點火通知埋伏在周圍的人。

而現在火沒點,他們知道那邊應該出了事,衛律沒被抓住。

本以為這裏會等來衛律和桑榆,每想到等到的是一群影衛。

如果衛律沒被抓,又不逃向山下。

她會去哪裏?

大廳那邊她走不通,為今只有在藏劍山莊內部躲避。

然而桑湛派的人都是高手,如果衛律要躲進藏劍山莊裏,很快就會被抓住。

逃往山下或大廳是她唯一的生路。

而如今她沒走向這邊,埋伏在山道的首領只能感嘆,衛律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

他如今就只等着藏劍山莊裏的好消息了。

影衛們各自撤退,衛八快速來到了衛三身邊。

“哥哥還沒過來。”

“衛七?”衛三皺眉。

從客院到山道,山道交戰,再由山道到如今的退回藏劍山莊,路線看起來很長,其實只花了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

影衛分為兩部往兩個方向而去,也是電光火石間就自發默契分成的。

如今好不容易逃掉了追殺,卻發現衛七還沒到。

“哥哥在客院的時候負責殿後,現在還沒有趕過來。”衛八說道。

他們如今正是往客院的方向而去。

說是借助藏劍山莊的地形躲避。

實際上客院門口的人追着衛律走了,他們此時去,那裏反而是最安全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最危險的。如果有高手還沒走的話。

以一人之力抵擋兩位全勝時期的高手,能撐到三分鐘,已是衛七的極限。

兄弟們如今已經走遠了,他負責殿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他要自己脫身。

然而……

衛七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他衣衫全被劍氣劃破了,全身上下幾乎全是傷口,肩膀的兩個大洞汨汨地往外流血。

他失血太多了,現在還勉強有一點神智。

最致命不是肩膀上的兩劍,是他腹部的這一劍,刺穿了他整個身體,将他牢牢釘在樹上。

劍還握在衛七的手中。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個人,他手中握着的劍狠狠刺進了那人的心髒中。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從這兩位高手手中逃出。

既然要死,那也必須要拉一個陪葬的,給将軍減少壓力。

之前那人驚訝他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如今他再也不驚訝了。

因為還有比這更狠的,那就是一命換一命。

衛七主動讓這人把劍刺進自己的腹部中,在他拔劍的瞬息,手中的劍精準無比地刺進了這人的心髒中。

一劍致命!

高手終究比上過戰場的衛七差了一點。

哪怕衛七如今武功不如他們,臨死前的一擊,是多少次他死裏逃生,多少次屍山血海,多少次以命搏命,多少次只求用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殺死敵人的全部力量彙總。

他就能一劍刺中他的心髒,殺了他。

另一名黑衣人見同伴已死,衛七也要死了,立即不再浪費時間,往客院裏追去。

衛七意識已經很模糊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臨死前,他的腦海中閃過太多的畫面。

然而最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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