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

麽樣?”桑榆從大石頭上下來,赤着腳跑過去。

“嗯。解決了。”衛律嘴角微彎,笑着說了一句。

桑榆知道解決了就是殺掉了的意思。律姐內力雖然恢複了一半,但那也是頂厲害的。桑榆對這樣的結果有準備。

“那你傷口有沒有裂開,他們有沒有打到你哪裏?”桑榆扒住衛律的衣領子問道。

“沒有。他們近不了我的身。”衛律自信道。

“你扒了他們的衣服!”桑榆看着衛律手中一堆衣服,驚訝道。

這殺了人還把人衣服都扒了?

“再過幾天就出山了,我們需要僞裝。”衛律看着桑榆,突然眼神就暗了。

桑榆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之前的掉落懸崖 ,滾斜坡,還有山林中被各種藤蔓荊棘撕拉。夏天的衣服本來就少,衣服早就東一塊西一塊的了,現在還能穿在身上實在是太□□了。不過露點什麽就是正常的了。

衛律也和桑榆差不多。

桑榆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樣肯定穿不出去,你手上的衣服正好。我們可以女扮男裝。”

“嗯。我幫你換。”衛律啞着聲音,抓住了桑榆的腰帶。

大山行(二)

桑榆面對衛律的眼神有點慌亂,她抓住衛律的手,被她帶着扯掉了自己的腰帶。

外衫敞開了,裏面的內衫因為之前給衛律的包紮,只剩下一半挂在身上。

這剩了一半的衣服之前有外衫遮住,桑榆倒沒感覺到什麽。這如今外衫敞開了,便露出了大片大片內衫沒遮住的雪白肌膚,桑榆覺得心裏毛毛的。

衛律的眼神更暗了,桑榆的手被她帶着,直接扯掉了挂在身上的內衫。

不就是脫個衣服嗎?為什麽自己脫和律姐帶着自己脫感覺完全不一樣?

夏日的山裏氣溫适宜,桑榆卻突然覺得自己冷了起來,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起了細小的顆粒。

“律姐,這內衫還是可以穿的。穿在裏面別人看不見。”桑榆擡眼看了衛律一眼,小聲說道。

衛律手上拿的只是外衣,桑榆當然要保留自己的內衫了。

“嗯。”衛律低啞地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換衣服是單純的換衣服,只是在換衣服的過程中,時間長了點。

最終,兩人換好衣服,還在溪邊吃了一頓午餐,才繼續往外走。

衛律身體裏的內力在慢慢恢複。山野裏危險多,但對常年山城作戰的衛律來說,卻沒什麽難度。

兩人一路走得頗順利。

夜晚在山洞栖息的時候,桑榆第一次聽見了狼嚎聲。

那聲音很遠,但桑榆還是有點擔心。

她走到山洞門口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衛律在火邊運功,結束之後發現桑榆還睜着眼睛聽着外面的狼嚎,把她抱進了懷裏。

“狼群距我們很遠,今晚不會過來。”

“律姐,我們把火熄了吧,沒準這狼看見了,就跑過來了。”桑榆說道。

衛律聽這狼嚎聲,和她們起碼隔着兩個山頭。但桑榆話裏不安心,讓她低應了一聲,将火熄滅了 。

一行四人的小分隊,被衛律團滅後,血腥味在引來山裏的猛獸前,率先引來的是另一隊人。

看着被扒掉衣服橫屍山林的四個人,“竹心”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四人的傷口。

都是一招斃命,幹淨利落。現場打鬥痕跡十分少,來人離去的蹤跡也無法探尋。

“是衛律。”“竹心”冷笑了一聲,說道。

苦等了七八天,他終于再次發現了衛律的蹤跡。

他的腰間挂着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蟲子,渾身雪白。

這蟲子對人的血腥氣十分敏感,正是這蟲子,引他們到這兒的。

衛律和桑榆在山林裏又曲曲折折走了兩天,越接近外面,她們遇到的小隊越多。

十萬大山,桑湛的人不知道衛律和桑榆在哪個角落。所以衛律她們之前碰到的人少。

但出口就在這裏。她們要回京城,必須從這裏出來。走清河鎮,再走最近的城市。

所以“竹心”部署了大量的人在出口以及附近的幾座大山裏。

桑榆和衛律越往外走,遇到的人就會越多。

此刻,衛律剛剛解決完遇到的一隊人,另一隊四個人就趕了過來。

“哈哈,衛律果然在這兒,我要抓住她立首功。”一個大漢說着,将手中的大錘向衛律抛來。

衛律偏頭躲過,身子之字形走步,快速逼近四人。

她面色嚴肅,再次解決掉四個人,快速離開了原地。

眉頭微微皺了皺,衛律邊離開邊思考。

來得太快了,她剛剛殺掉四人,這四人就趕到了。

這樣的情況這兩天她遇到的不止一次,一定有什麽東西,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哪兒。

是什麽呢?

她身上沒有沾上什麽東西,桑榆身上也沒有。他們不可能追蹤過來。

她交手時也觀察過那些人,身上也沒有發消息的東西。

沒有可供追蹤的東西,發消息的東西,總在她和交手時趕到,難道是交手的動靜?

不可能。

她交手的動靜很小。在這密林之中,鳥鳴蟲叫,幹擾人耳的因素太多,他們不可能準确地判斷出交手的位置。

衛律低頭,看見自己身上因戰鬥沾染的血跡,眼神幽深。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衛律安撫好桑榆之後,再次獨自離開。

這一次,她把自己身上沾血的衣服挂在了荊棘上。

沒過多久,果然吸引來一個小隊。

“咦?沒有衛律,這裏只有一件衣服。”

“是她受傷丢棄的嗎?如果是這樣,她肯定在這附近不遠。”

“對,如果她身上受了傷,我們很快就能靠血腥氣追蹤到。”

“不,不對。衛律不是我們以為的那麽蠢。她正處于追殺中,肯定小心謹慎,不會大意暴露自己的蹤跡。把自己穿過的受傷衣服随便不對。”

最先說話的人反駁了,“有什麽不對的,你就不要多想了。衣服穿不了就丢了呗。她又不知道我們可以靠血腥氣來追蹤一個人。”

另一人也道:“衛律她如今被我們這麽多人追殺,肯定自顧不暇。且殺了我們那麽多人,她身上還能不受點傷?看這衣服上的血跡,她肯定重傷逃不了多遠。我們這時候應該趕緊抓住她。”

衛律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聽着四人的對話。她的隐匿能力這些人還不能發覺。

靠血腥氣來追蹤人,果然是好計策。衛律驗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殺掉前來的這個小隊,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一條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子。

“邪門歪道。”衛律低低說了一句,毀掉了瓶中的蟲子。

一天以後,衛律和桑榆來到大山腳下。

走出大山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清河鎮。

透過茂密樹葉間隙往前看,外面的泥路空無一人。陽光照在路旁的小花上,花瓣随風舞動,竟然顯出一股慵懶的風情來。

當然,這是在詩人眼中的場景。

衛律和桑榆此時都知道,這暗處不知藏着多少奪命的敵人。與其說花随風舞動,不說說随着殺氣舞動。

只要她們敢泥路上現身,幾秒之內就會被各種武器戳成篩子。

然而衛律和桑榆的身後是十萬大山,荒無人煙,她們必須要向前,通過這裏走出去。

“晚上的時候我們再走。”衛律轉過頭,捧着桑榆的臉說道。

“嗯。”桑榆點頭。

她們此刻所處的位置很隐蔽,距離出口并不遠。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搜不到這裏來,她們完全可以呆到晚上。

桑榆坐下來,把自己的短劍取下來。

“你用這把吧。藏劍山莊的人不是說這劍削鐵如泥嗎?肯定比你手中從別人那裏拿來的武器強。你用這把劍,砍人腦袋肯定要輕松一點。”桑榆說道。

“劍是好劍,可它是短劍。交戰之中長兵器更占優勢,這把劍你留着防身。”衛律簡短地說道。

她抓起桑榆的手,上面的無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巧樸素的戒指。

“戒指的操作還記得嗎?”衛律問道。

“記得。”桑榆點頭,口頭背了一遍順序。

這枚戒指是衛律找人給桑榆做的暗器,裏面裝有毒針毒液和定位的香料。

“嗯,如果遇到什麽緊急情況,能用就一定要用。”衛律叮囑道。

“我知道。”桑榆點點頭。

歪着頭想了想,桑榆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幾包用紙包着的東西。

“這是白飛之前給的藥,他師父配的,說可以防身。你看看有什麽你能用到的嗎?”

衛律接過桑榆手中的三包藥。

因為之前滾落山崖,有幾包已經掉了,現在僅存着三包,也不知是幹什麽用的。

她打開紙包仔細看了看,“現在看不出有什麽功效,但白決配的東西,一般都有奇效。就留在你身上,以防萬一。”

衛律把藥包重新放回桑榆身上,從一旁拿了一根樹枝,“現在我們來制定一下路線。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

等把一切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了,金色的光線從縫隙中落下來,樹林陰翳昏黃。

桑榆盡力控制着不讓自己露出驚慌擔憂的神情,雙眼盯着前方的出口。

“榆榆,不要擔心。在我們計劃的地點等我知道嗎?我會過來找你的。”衛律低聲說道。

桑榆回過神來,無言地點點頭。

她不能和衛律一起走,兩人都清楚這個事實。

桑榆沒有武功,在激烈交手甚至被圍攻的情況下,她會成為衛律的後腿。

而桑湛的首要目标是衛律,只有在抓不到衛律的情況下,才會退而求其次,将目标轉向桑榆。

所以兩人分開走是最好的,衛律這邊吸引火力,桑榆就沿着既定的路線出去。

沉默了一會兒,衛律才繼續低聲道:“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什麽,沒有到達計劃的地方。記得我的話,一定要把定位香料打開。我會過來找你的。”

桑榆戒指裏的香料可以連續半個月不散,只要她一打開,就會沾在身上,洗澡也不會消散。衛律可以根據這個找到桑榆的蹤跡。

“嗯,我知道,你一定要小心。我很聰明的,不會有事。”桑榆露出一個笑,直起身子親了親衛律的嘴巴。

衛律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露出一個笑。

桑榆蹲坐在原地,看着衛律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以一敵百

今夜有月,但被烏雲籠罩着,桑榆走的這條小路能見度不足半米。

走到一個拐彎處,桑榆停下來細聽。

之前還能聽到的兵器相交聲,樹枝斷裂聲,紛亂腳步聲都沒有了。

桑榆覺得自己走了已經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在現代也就是四個小時。已經走出了很長一段路。

現在距離清河鎮還有一段距離,桑榆卻不打算走了。

她和衛律約定的位置就在附近,桑榆正打算找到那塊躲藏的坡地,腳邊卻突然被什麽東西纏了上來。

那東西冰涼的,光滑的,桑榆一瞬間汗毛倒豎。

已經到嘴邊的尖叫被桑榆生生咽了下去,她連吸好幾口冷氣,抽出了腰間的短劍。

夜裏走山路果然危險多,一條蛇從她的小腿爬上了大腿。

天太黑了,桑榆簡直看不見整條蛇的身體,模糊看到蛇的頭部在腰上。

不能慌,千萬不能慌。桑榆心裏不斷暗示自己,控制住發抖的手。

比起面對蛇,桑榆想她更願意面對別人的刀劍。

桑榆緊盯着蛇模糊的輪廓。

對,就是現在。

在清晰看見蛇頭的一瞬間,桑榆短劍刺了下去。

“哎,我可不想我的第三條小可愛被你們給殺死了。”

桑榆手中的短劍沒刺下去,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一直在桑榆身上緩爬的蛇滑下了桑榆的身體,溜進了一旁的草叢中。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桑榆反射性地另一只手就要去按戒指。

來人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烏雲離開了月亮,桑榆借着灑下來的光輝,看清了她面前的人。

天西閣閣主常閻!

藏劍山莊上,桑榆和常閻就見過兩次。

兩次見面都稱不上友好,衛律還殺掉了他兩條蛇。

此時此刻,桑榆也明白了。剛才她身上的那條蛇,又是常閻的傑作。

桑榆腦子裏快速旋轉,第一個想法就是一旦他松開手,她就把她身上的藥包全撒出去。說什麽她不能被他抓住。

“沒想到出來散個步,就能遇見夫人。夫人,我們的緣分可真不淺。”常閻貼着桑榆的耳朵笑說道。

桑榆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衛律雖說他是正派吧,可心狠手辣。桑榆總感覺有那麽一股子邪氣。

有誰大半夜跑荒山野嶺來散步?

“看到我們緣分不淺的份上,你可不可以放開我的手。”桑榆盡量冷靜地說道。

“當然可以,美人的要求我一向是滿足的。”常閻說着,真的放開了桑榆的手。

桑榆幾乎沒有停留地就摸到了身上的藥包。

“看起來你的夫君情況很不妙啊。”常閻看着桑榆,仍舊笑說道。

桑榆的手停在了腰間。

“律姐怎麽了?你怎麽知道?”她連問兩個問題,幾乎想拔腿往回跑。想起了衛律的囑咐,又生生停住。

“空氣中這麽濃烈的血腥味沒聞到嗎?一個人對戰上百的高手,幾乎是必死的結局。”常閻輕笑了一聲。

高手可不是大白菜。衛律能在千軍萬馬前止住人前進,可不見得能殺出數百高手的重圍。

去你媽的必死無疑!桑榆在心裏爆了一句粗口。

“夫人,你的夫君可就要死了,想想就覺得可惜。他是第一個能和我過上三招的人,你們的身份我還沒弄明白呢。”常閻狹長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他嘴上說着可惜,臉上的表情反而更像是無所謂。

桑榆沒聞到血腥味,可她知道常閻說得不假。

她的太陽穴隐隐作痛,似乎連整張臉都痛起來了。

事到如今,她反而更加冷靜了。

“你為什麽在這裏,我可不相信你是在散步。這荒山野嶺,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你也不可能恰巧就遇見我,還知道我夫君被數百人圍攻。”

“最大的可能就是,你就在出口。你看見了我夫君和人交手,還跟着我到了這個地方。如果讓你救我夫君,你有什麽要求?”桑榆問道。

“怎麽?不想着要給我下藥了。”常閻看着桑榆的手從腰上拿開,笑道。

桑榆進行了一系列的推測,人家根本不在乎,也不回答。

“你都看穿了,我下藥也不會成功。”面對根本不理自己問話的常閻,桑榆洩氣地答道。

她也明白了,雖然之前的見面稱不上很愉快。

但顯然在這個地方,這常閻不急着殺了她。否則不會跟她說這麽多話。

“是個聰明的姑娘呢。不過,你的推測很有趣,卻完全錯了。”常閻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有變。

“聰明的姑娘,救你夫君是有代價的。你身上有什麽東西,讓我的小可愛很感興趣呢。不如就用那東西來交換你夫君的性命如何?”常閻說道。

桑榆聽了一頭霧水。常閻的小可愛就是蛇。她身上能有什麽讓蛇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她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立即點頭道:“可以,你救了我夫君我就給你。”

“很好,我會很快回來找你的。”常閻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空蕩蕩的泥路上只剩下桑榆一人。

桑榆握住手中的短劍,躲到了之前和衛律約定好的位置。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桑榆終于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小心地探出頭,看見衛律在前,常閻在後,很快就來到了藏身處。

此時的兩人看起來很狼狽。身上全是血與各種利器劃出的傷口。

“律姐,你怎麽樣?”桑榆扶着衛律焦急地問道。

“還好。”衛律在桑榆身上掃視了一番,見她沒有收到傷害,才低低地答了一句。

一旁的常閻獨自盤腿開始調息,聽了衛律的話,眼角勾起一個邪氣的笑。

衛律此時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一只腳都已經踏進鬼門關了,還能輕描淡寫的說一句還好,果真是沉得住氣。

藏劍山莊壽宴後的第二天,常閻就離開了。

衛律和桑榆這倆不明身份的人在他看來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天西閣總人數都不到十個人,常閻也沒想過叫屬下去查兩人的身份。

不過明裏暗裏有兩撥人在大山中搜索,常閻還是确定這兩人的身份多少有點特殊。

衛律的武功固然讓常閻感興趣,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桑榆身上的東西。

第一次廣場遇見桑榆,他的小白就蠢蠢欲動。

這個小白是一條銀白色的小蛇,兩根手指粗細,手臂長。從小和常閻一起長大,是他禦蛇的重要助手。

常閻雖然是心狠手辣,但好歹是正派人物,心狠手辣那是對江湖惡徒,總不至于在第一面的時候就放毒蛇咬人。

實在是他袖裏的小白忍不住要出去,被他阻止了。他就随手放了另外一只剛馴服的去試探。

這可好,一照面就被衛律刺死了。他自己也被衛律打傷了。

第二次桑榆還隔老遠他小白就想出去。

他又随手丢了另一條出去。

很好,又被衛律殺了。

這次夜半找到桑榆,也是他的小白在引路。常閻在清河鎮被引到了這裏。

至于他說的衛律被數百高手圍攻。哼,區區以血腥氣辨數,還能難住他?

他的眼力擺在那裏,桑榆身上有什麽東西他一目了然。

可無論他怎麽看,就是沒看出有什麽東西吸引着他的小白。

衛律死就死呗,他可沒興趣把人救下來。

雖然他對衛律的身份很好奇。

不過如果衛律死了,一個死人的身份,他也不必探尋。

然而桑榆身上的東西,他是必須要為小白得到的。

他也不屑做殺人越貨的事。

随手救衛律一命,交換桑榆身上的東西,對他也是很劃算的。

常閻到大山出口的時候,血腥氣沖天。

衛律武功比他想象的高,以一己之力對數百高手,還不落下風。

這時候月亮露出來了,他能輕易地看見山路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屍體。

很多是一劍斃命的,但越到後面的屍體,身上的傷口也越多。

衛律被人圍攻,無法一劍斃命。往往需要糾纏一段時間才可以殺死這個人。

竟然此時衛律沒落下風,常閻也樂得在暗處看熱鬧。殺了他兩條小可愛,怎麽也要付出一點代價。

一個人的內力并不是無窮盡的,長時間的戰鬥,會讓你內力迅速枯竭。

高手過招,內力雄厚也是一大資本。

衛律一己之力能抗住這麽多人,除了她幹淨狠厲的招式,不能不說雄厚的內力占了首功。

“竹心”也暗暗稱奇。這是他和衛律第一次正面交戰。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麽他來執行這項的任務的時候。主人反複囑咐,并派了許多人手。各種失敗後的後續追殺計劃比第一次抓人的時候還詳細。

原來衛律的武功這麽高。主人早就料到了他第一次有散功散在手也無法抓到。

能當上鎮國大将軍,擋下山城的涼國大軍進攻,絕對不止衛律出色的軍事才能,還有她高超的武功,在律軍心中戰無不勝的形象。

想到這兒,“竹心”進攻越發狠厲。

被人狠狠一掌拍在胸上,衛律倒退一步。

“竹心”見狀立即大喊道:“趁現在,拿下她!”

聽了“竹心”的話,周圍的人立即使出各種大招逼近衛律。

以一敵百(二)

聰明人一旦抓住了敵人的弱點,就會乘勝追擊,步步緊逼。

衛律自落下風以後,各種大招不由分說地甩過來。

衛律且戰且退,尋找缺口出去。

她的目的是走出這個地方,可不是要在這裏死拼。

身體裏的內力所甚無幾,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枯竭。到時候,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眼看着一人被她殺死,合圍中終于出現了缺口。

所剩不多的內力被抽出來,衛律長劍橫蕩開身前的敵人,腳尖一點,借着一旁大樹的力,飛身由缺口出了合圍。

暗處的常閻看見了,也不由得啧啧稱奇。

以一己之力殺掉近半數的圍攻者,還能脫身,不得不說讓人很驚豔。

想到自己是來救人的,還要靠救人這份情來拿到他小白的東西,總不能人家都脫身了才出來吧。

手中把玩的小白被他纏回手上,常閻從暗處來到明處,加入了戰鬥中。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戰鬥正白熱化呢,突然又冒出一個人。

而且冒出來這人,武功還特別高,一照面就打傷了“竹心”的兩個人。

有了常閻的加入,衛律這邊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十幾招過後,兩人擺脫“竹心”的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常閻擅使毒,以禦蛇聞名。

這種戰鬥當中,人在高速移動,放蛇出來沒什麽作用。可他身上的□□是一抓一大包,脫身的時候,随手丢下一包藥在地上。

那藥被山風一吹,飛到了後方追趕的人身上。跑到前面的幾人被藥粉沾上,皮膚滋滋作響,大叫着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就死去了。

後面的人見了臉色大變,紛紛避開,繼續追趕。也因為這麽一下,耽誤了時間,早不見了衛律和常閻的身影。

甩掉了後方的人,衛律沒有直奔桑榆處,而是在一處隐秘的地方停了下來。

“誰派你來的?”猝不及防,常閻就被衛律拿劍架住了脖子。

“沒誰,我是看你可憐,就發發慈悲救救你。”常閻狹長的雙目半眯,輕笑道。

他袖中的小白蠢蠢欲動。

“說實話。”衛律冷聲道,劍入肉中,鮮血從常閻的脖子上留了下來。

小白從常閻的袖中爬了出來,蜿蜒着來到他肩膀上,對着衛律虎視眈眈。

看見渾身銀白色的小白,衛律瞳孔微縮。

衛律內力如今已消散九成,可近身搏鬥中,她還是有把握殺掉常閻。

常閻如今被衛律制住,處于下風。可小白出現了,他和她又處在了對峙地位。

鮮血從脖子上流下來,常閻毫不在意,輕笑着開口,“救你是有代價的。你夫人身上有東西,我的小白很感興趣。”

沉默了一會兒,衛律放下手中的劍,凝神聽夜裏的動靜。

追殺的人沒有過來。

常閻說的話她半信半疑,先不管他到底有沒有說實話,背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他現在救了她的命,她不可能恩将仇報,兩人現在暫時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看你現在身體的狀況可不怎麽好。有我的□□拖延時間,他們不會這麽快追過來。但此地不宜久留。”止住脖子上的血,常閻開口。

“你身上還有多少□□,都是些什麽?”衛律突然開口問道。

“你想幹什麽?”眼裏閃過一道光,常閻問道。

衛律沒說話,抓進時間把身上流血的傷口包紮住,坐下争分奪秒恢複體力和內力。

“我身上的噬骨粉和醉裏香現在正合适。”沉默了一會兒,常閻盤腿坐了下來,從身上摸出幾個藥包。

他身上□□雖多,但短時間內能夠對人造成大傷害的,就是這兩種□□。

“謝謝。”衛律也不多廢話,拿過藥包。

常閻眼角抽了抽,嘴上沒說話,心裏卻已經是翻江倒海了。

他猜得果然沒錯,衛律根本沒想過逃跑,他就要等在這裏,把追來的人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常閻想想都覺得這事瘋狂。

他的實力是很強,但這是有□□和蛇加持的。換他一個人面對一百個高手,必死無疑。現在即使只剩五十個,他也只有三分之一的幾率逃出去。

衛律今晚能殺掉近半數的人逃出來,已經是常閻難以想象的事了。

現在她渾身是傷,內力只剩一成,還妄想殺掉這剩下五十個人,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管她會不會成功,反正在這一刻,常閻是被她的果斷折服了。

遠遠地聽到了腳步聲,衛律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目光直視着黑夜。

“你從左邊潛過去,我走右邊。”留下這一句話,衛律快速離去了。

常閻知曉了衛律的打算,卻并沒有離開。這就代表他将和衛律一起戰鬥。

這一刻,不管兩人之間有多少的懷疑,都必須把後背交給對方,拼死一戰 。

噬骨粉就是常閻之前斷後時用的藥粉,一碰到人的皮膚,就會迅速腐蝕肌肉,骨骼,內髒,使人快速死亡。

醉裏香被人吸入以後,會使人行動變得遲緩,就像喝醉了一樣走路東倒西歪。

兩種藥都極難煉制,常閻将大部分給了衛律,身上只留了兩包。

他現在的狀況比衛律好太多了,希望那些藥能讓衛律多撐一段時間。

“竹心”帶着人快速向前。

衛律這次能逃脫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他們在山外守了這麽久,搭上這麽多精心培養的高手,就是要一舉抓住衛律。

誰能想她竟然還有幫手,再一次從他們手中逃了出去。

此時“竹心”是氣急敗壞的。

衛律站在大樹旁,整個人的呼吸降到了最低,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中的毒粉悄無聲息地灑出去。

夜裏的山風一吹,悄無聲息附在了人的皮膚上,吸入了人體內。

幾秒之後,極速奔跑中的人停了下來。

不少人慘叫着,在地上打滾,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一會兒就斷了氣。

根本不去看一眼死去的屍體,“竹心”帶來的一群人訓練有素地散開,屏住呼吸。

幾乎就在慘叫聲叫起的同時,衛律出動了。

一群人散開的剎那,她發動了攻擊。

由于內力的下降,她一現身就被人發現了。

衛律神情冷漠,一劍割斷身前人的頸動脈。

追來的人都被這一變故弄懵了。明明該是狼狽被他們追殺的人,現在竟然還敢毫無顧忌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竹心”臉上卻露出了喜色,以衛律如今的實力,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抓住他。

即使有□□又怎麽樣?他們也不是吃素的,這□□用了一次,第二次再用可就有防備了。

然而衛律根本沒有想過用第二次,所有的□□在剛才都被她灑了出去。

噬骨只粉解決掉七八個人。醉裏香卻無色無味,剩下的人都吸入了。

和衛律交手時,大家這才發現自己行動遲緩,身體控制不住地東倒西歪。

常閻也悄無聲息加入了戰鬥,雙方開始混戰。

有醉裏香的加持,衛律勉強和人戰鬥了一刻鐘。

可這已經是極限了,她身體裏的內力全部消散了。一個下腰,衛律劍入敵人腹部,得手後快速抽身,和敵人拉開距離。

“喂,你還好吧。”常閻扶着衛律退到一棵大樹旁。

他看衛律剛剛殺的那人,完全是憑技巧與身體裏的力量,沒有動用一絲內力。

這說明她沒有內力了!

而他們面前可還有二十個人呢。

醉裏香的藥效過去,這些人的實力正在慢慢恢複。

結果常閻看看自己與衛律,兩個人都是身上加傷。

這還怎麽打啊,連逃跑都不能更別說反殺了。

常閻眉頭皺了皺,真到了生死一線的時候,那他就只有丢掉衛律自己跑了。

衛律悶哼一聲,突然咳出一大口血來。

“竹心”見狀心裏一喜,和手下的人快速逼近。

這一次,必須要拿下她。

“幫我抵擋五分鐘。”衛律拭掉嘴中的血,對常閻說道。

接着就在常閻眼皮子下坐了下來,開始盤腿打坐。

“我知道,我只能給你五分鐘。”常閻此時也面色嚴肅,從腰上解下了他的軟劍。

他其實很少用劍,畢竟使毒和禦蛇,已經夠他行走這江湖。很多時候,單憑拳腳,他就能搞定一切。

但這并不代表他劍使得不好。

早說過高手不是大白菜,他現在受傷很重,卻還要在二十個高手面前撐下五分鐘,用劍總比赤手空拳好。

他不笨,在衛律坐下的那一剎那,他有了一個驚恐的想法。

他想,他必須要撐下五分鐘。

“小白啊小白,為了你,我把命就要搭進去了。”常閻摸了銀白色小蛇的頭,沖了出去。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常閻拼死拼活,擋在衛律面前。時間每過去一分鐘,身後衛律的氣勢就越強。

常閻心裏驚喜,“竹心”等人卻是越發焦急,進攻手段越來越淩厲。

好不容易撐到了五分鐘,衛律從地上起來。

接下來沒常閻的事了。

他退到一邊,看着衛律只身一人,速度快如鬼魅,僅僅一分鐘沒到,就殺掉了面前的二十多個人。

是的,他沒看錯,還沒到一分鐘,之前還氣勢洶洶的追殺者,現在全部變成了屍體。

“竹心”躺在地上,驚恐地睜大眼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衛律。

他怎麽也想不到,之前大好的局面,怎麽突然之間就改變了。

他腰中的小瓶破碎,裏面白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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